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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重圍 21、緩衝

第二篇 重圍

21、緩衝

佐伊將腳撐在桌子上,用力把我的胳膊拉直,我疼得忍不住哭出聲來。派珀緊緊抱著我不讓我動彈,我將頭埋進他脖子里,不敢看佐伊正在做的事情。她開始動手后,派珀把我摟得更緊了,我幾乎要掙斷自己的胳膊。只聽到一聲骨頭摩擦的聲音。
「她是瓊,」派珀說,「是她領導了城內的起義。」
「自由島已經不復存在了,」主事人說道,「再也不會有了。我不會投入更多人去不切實際地尋找方外之地。我來這裡是為了阻止機器,重新讓可靠的人來掌控議會,僅此而已。」
「我需要跟收養院的艾爾莎談談。還有,我需要看看那些水缸。我們得研究一下,將孩子們從裏面弄出來是否安全。」
「找到艾爾莎。」我想這樣說,但嘴唇卻不聽使喚,緊接著我再次陷入昏迷。
大廳里沉默了許久,隨後我說道:「我們通過暴力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時間,除了更多死亡,根本無法帶來能夠持久的東西。我們打這場仗,是因為不得已而為之。但是,馬上就會有阿爾法人為死在這裏的人而哀悼,比以往更加強烈地憎恨我們,反對我們。我們做了不得不做的事,而且可能還會這麼做。但這並不是答案。我們無法靠廝殺達到持久的和平。殺戮並不能做到這一點。」
「這並非我們的選擇,」派珀怒吼道,「我們不必在你和他或者將軍之間選擇……」
「他們正是在找一些文件。」瓊疲憊地笑了笑,說道。每個人都轉頭看著她。「過去幾個月,新霍巴特所有的菜譜和情書都被沒收了。集市上所有商人的門店也都被翻遍了。有人給他們提供線索說,烘焙店外埋了一些東西,於是那裡的半條馬路都被挖開了。」她的笑容逐漸消失。「我不應該發笑的,他們把幾個人拷打得很慘,因為認定他們藏了什麼東西。不過,他們已經找了好幾個月,也發布了懸賞。如果人們在這樣的艱難歲月里都沒有把它們交出來以換取議會的黃金,你又怎麼能找到它們呢?」
「這是什麼地方?」我環顧四周問道。這裏太大了,不像是一戶人家的房子。單獨這個房間,都比艾爾莎收養院里孩子們的宿舍還要大。
「你見到有醫生在旁邊了嗎?」佐伊沖我們所在的房間揮了揮手。這房子很小,半明半暗,百葉窗已經被毀,破碎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參差的陰影。通往另一間房的門被燒光了,只剩下門樞旁邊的一塊木板。往門外望去,我看到一堆破椅子雜亂地放在一起。我正躺在一張床墊上,另一張床墊靠在對面牆邊,旁邊有一壺水。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能分辨出身體不同部位的疼痛來源,膝蓋關節表面有擦傷,腦袋側面發緊,腫脹的皮膚讓每次脈搏跳動都變得抽痛不已。還有右前臂的劇痛最為嚴重,其他的痛感似乎都以之為中心。
派珀把我放倒,我又躺了下來。他把一個毯子折了幾折放在我胳膊下,將它墊高。他小心翼翼地移動我,就像有人用雙手捧著一隻蝴蝶。我記起當我們似乎敗局已定時,他用飛刀指著我的姿勢,對此我什麼都read.99csw.com沒對他說。但我們都知道,那把指著我的匕首當中的溫柔,並不比此刻的照料扶持要少。
主事人沒有理他。「這將意味著安全和穩定,對歐米茄人和阿爾法人都一樣,」他說,「而且,這比你的孿生哥哥籌劃的結局要好得多。」
我並未意識到自己皺了皺眉頭,直到佐伊翻著白眼說道:「別矯揉造作了,你自己也在戰場上,揮著一把劍亂砍。當我們決定解放新霍巴特時,你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主事人說道:「此時此刻,改造者和將軍正在集結軍隊,尋找打垮我們的最佳方案,接下來把哪些人關進水缸,尋求報復時要瞄準哪個定居地……他們肯定會這麼做。如果你只關注揚帆遠航,尋找方外之地,人們會認為這是一種背叛。」
「那就確保他們不要挑釁,」我說,「想想辦法!」我站起來,但只能靠著椅子才能穩住身體。「草擬一個花名冊,讓歐米茄巡邏隊能參与輪班。或者讓你的人在圍牆巡邏,我們的人把守大門。只需要想個辦法!」
「那樣會讓這座城市在面臨議會攻擊時毫無防禦,」派珀說道,「如果我們能利用它們來防守,圍牆可以留著。但是,我想讓歐米茄人也加入到巡邏當中。」
在溫德姆某個地方,或者無論他在哪裡,扎克都在感受到同樣的疼痛。當我們八九歲大時,有一次他在河邊被碎玻璃割傷了腳。當時我正獨自一人坐在門階上,給防風草剝皮,劇痛突然傳來。我低頭去看自己的腳,卻什麼都沒發現,沒有血跡,沒有傷口,毫無來由的劇痛讓我哭出聲來,失手將蔬菜掉在地上。那一刻我還以為自己一定是被蜘蛛或者火蟻咬了,但當我哭著檢查自己完好無損的腳,我忽然意識到,一定是扎克。很快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在泥地上留下紅色的腳印。他的腳從腳背到腳後跟都被割開了,傷口如此之深,必須縫上。我瘸了好幾天,而他瘸了好幾個禮拜。
「可靠的人?」佐伊反問,「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我邁步向前,離主事人近了些。「你有船嗎?」
「如果你讓她好好休息的話。」佐伊呵斥道。有人用布擦了擦我的臉,我轉頭將皮膚靠在上面,求得一絲涼爽。
佐伊從另一張墊子的床單上撕下一角,然後再把它撕成一條條的。這動靜讓我想起箭雨撕破空氣的聲音。我想要坐起來,手臂處的疼痛卻再次蔓延。
「不要再這麼幹了,」西蒙打斷道,「那些船已經沒了。如果議會艦隊沒有擊沉它們,冬季風暴也會將它們覆滅。我的偵察兵在無望角等待了足夠長的時間,派珀。那兩艘船毫無希望,在這樣的寒冬是不可能的。你一直執迷於尋找方外之地的念頭,只不過是在迴避此時此刻真實的問題。」
「你說得好像由我們做主一樣,」佐伊說道,「是主事人的士兵在看守他們。你真的以為他會問我們的意見嗎?」
我問的是佐伊,但他們同時答道:「是的。」
「你希望改造者和將軍繼續大權在握?如果沒有我,形勢將會一直如此。」
主事九-九-藏-書人使勁搖頭。「誰的偵察兵?你有多餘的士兵嗎?要去無望角,不僅意味著要安全離開這裏,還要穿過數百英里阿爾法人密集居住的區域。從這裏到無望角,半途駐紮著一支議會衛戍部隊,守衛的地域面積有半個溫德姆城那麼大。」
「這個可以待會兒再說,」派珀說道,「現在我們得在它腫得更厲害之前把骨頭重新接上,然後用夾板固定住。」
「這對城裡的士氣可沒什麼幫助,」瓊說道,「你選擇駐紮在這裏,而以前這裡是議會讓我們排著隊交稅的地方。還有,你把歐米茄旗幟降下去了。」
「我們和主事人一起。」佐伊特別指出。
「完工了。」佐伊說著將繃帶牢牢綁住。
「控制住局勢,」我說道,「我們所有人最終都關進避難所里,這就是你的意思,不是嗎?被關在勞作集中營里,讓你們眼不見為凈,更別說有我們自己的生活了。」
然後就結束了。疼痛仍在持續,但骨頭總算接好了。我全身癱軟在派珀胸前,感覺到自己的汗水浸濕了我倆的皮膚。
瓊轉身面向主事人說道:「不過,我們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可不是為了到最後發現自己處在新佔領軍的統治下。」
「他們拒絕投降,」派珀說道,「大多數都被殺了。」
我感到唇乾舌燥,被各種充滿烈焰的夢境糾纏不休。蒙矇矓矓中,我聽到附近傳來主事人的說話聲。
「她脫離生命危險了?」他問。
派珀站起身。「我會帶你去看水缸,艾爾莎已經在那裡了。」
此刻,派珀削下一條椅子腿當夾板,佐伊在準備繃帶,而知道扎克會感受到我的疼痛,那種感覺很欣慰。是因為我想讓他受折磨,還是因為他會分享我的痛苦,進而理解它?可能兩者都有。
「感恩?」佐伊怒叱。
「不是這個。戰鬥最後結果如何?」
「你一個人可做不來這些。」我說。
「傷口很整齊,已經縫好了,很快就能複原。」她說。
「如果要他們選的話,我敢說大概有一半的軍隊會追隨我。」他說道,「改造者和將軍都對機器太著迷了,他們低估了禁忌對大多數人的重要意義。自從關於機器的傳言開始散播以來,一直都有逃兵來投靠我。不在這裏的人中,大多數都集結在西部塞巴爾德灣的內陸地帶。」
烈焰再次升起,我又什麼都聽不到了。
我醒來時第一個念頭是以為自己回到了死亡之地。在那裡的幾個星期當中,每天被塵土飛揚的狂風吹得眼睛流淚不止,我的幻象也曾有過同樣的朦朧感。隨後我發現自己身處室內,根本沒有什麼灰燼,只有一點模糊的感覺微微跳動,屋內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又變成朦朧一片,跟我後腦處的腫塊抽痛的節奏非常一致。
「你應該休息了。」他說。
「那你會怎麼做?」我問,「我們需要推動真正的變革,而不只是更多戰鬥。」
派珀緩緩向我走來,腿拐得厲害。
「我所說的就是真正的變革,」他說,「我們能真實實現的變革,而不是一些白日夢。現在我們有了資本跟議會談判,可以利用這次勝利來推read•99csw.com動議會的改革,挑戰將軍對議會的控制地位。議會裡有另一些人會支持我。那將是一個由溫和派掌控的新議會,對歐米茄人更加憐憫。我們將會維持禁忌,阻止水缸計劃,將稅收降到合理水平。你們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這是主事人,你當然不會忘記。」佐伊言辭尖刻地說。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臂,夾板從肘部的繃帶里露出來。「我就不跟你握手了。」她說。
「我告訴過你了,他們效忠於我而不是議會。」主事人說道,「而且如果不是他們,議會隨時都能重新奪回新霍巴特。」
「你需要保持手臂靜止不動,如果可能的話要抬起來。」派珀說道,「佐伊小時候扭斷了手腕,莎莉幫她固定好后,她不肯好好休息,結果傷得更嚴重了。」
「我們這是在浪費時間,」莎莉打斷道,「這對我們的形勢可沒什麼幫助。我們一起戰鬥,如今我們贏了。這比我們預期的要好得多。我們使這座城市的人免於被關進水缸的噩運,但這僅僅是個開始。如果我們吵個不停,只能讓議會的反攻更加容易。」她轉向主事人問道:「你能指揮的軍力有多少,又有多少人會一直忠誠於你?」
「固定好以後,它還會繼續疼很久嗎?」
「我們不能浪費時間爭論這些,」我說道,「我們要思考除了刀劍、戰鬥和流血之外的解決方案。如果那兩艘船成功回到了大陸,我們需要在議會之前找到它們。還有,我們應該開始尋找議會一直在找的那些文件。」
「至少這裏以前是空的,」主事人說道,「他們想怎麼樣?把他們從自己房子里趕走,然後讓我們駐紮進去?至於那面旗幟,你不能指望我的部隊會樂意在歐米茄旗幟下日夜巡邏。畢竟,是他們解放了這座城市。」
「至少,它現在由另一個議員統治。」佐伊說。
「你的頭感覺怎麼樣?」派珀問我。
派珀進來的時候她醒了。他將床單撕碎,在我受傷的胳膊上綁了個弔帶,我則趁機吃了一點他剛帶來的麵包。要站起來仍很不容易,綁住的胳膊疼痛難忍,導致我全身移動都很困難。我必須靠在派珀的肩頭,跟著他和佐伊進到隔壁房間。除了那堆破椅子,整個房間空空蕩蕩的,是一個大廳,中間擺了一圈完整的椅子,主事人和莎莉、贊德、西蒙以及一個老婦人正在那等著。我以前沒遇見過她,但認出了她的短髮和駝背。在戰役將結束時,是她在東門監視塔上升起了那面臨時旗幟。
說得好像我能忘記一樣。我仍能想起殺死那個人的感覺,劍鋒刺入骨髓,他和孿生姐妹痛苦地尖叫,音調不同卻都充滿恐懼。
「沒有。」他指了指佐伊。她仍坐著沒動,隨著我的視力逐漸清晰,我看到她右邊大腿上纏著繃帶,鮮血正從裏面滲出來,在白布上畫出一個紅色的笑臉。
「告訴我後來發生了什麼。」
「她說得沒錯,」派珀贊同道,「我們需要抓住這個機會,不僅要招募更多歐米茄人加入抵抗組織,還要重新尋找那兩艘船。議會的關注點是在這裏,並不在海岸線上。如果我們迅速行九_九_藏_書動,就能裝備新的船隻,往更北方推進,穿過冰川航道……」
「解放了嗎?」佐伊反問,「反正我看到議會士兵仍在城門巡邏。」
「對此我的士兵是不會容忍的,」主事人道,「要說服他們與議會為敵已經夠艱難了,現在又要求他們直接與歐米茄人共事,這太過分了。而且,如果士兵們開始挑事尋釁,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他跟其他人分開坐著,臉上有道傷口,正在愈合中。我對面的西蒙左臂打著弔帶,嘴角有一片瘀傷。
「你在說些什麼?船能幫我們守住新霍巴特,阻止水缸計劃嗎?」
「對歐米茄人更加憐憫,」派珀反唇相譏,「但仍然統治我們。合理的稅收?我們為什麼要給議會上交收成?在自由島我們可不用交稅。」
一個裹著破舊圍巾的老年婦人如此問話,他或許感到很吃驚,但他沒顯露出來。
「你手腕斷了。」派珀說道。
「我們在尋找方外之地,」我坦白道,「你說得沒錯,要在這裏取勝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們能做的只是互相殘殺,那最後沒有人會贏。但是,可能存在另一種選擇,在另一個地方,形勢可能完全不同。那個地方可以幫助我們,或者至少能提供一個確實的避難所。」
瓊也站起身來。「我的人民對仍有士兵把守著圍牆很不滿意,不管他們自稱為議會士兵還是別的什麼人。如果讓我們決定的話,我們會把圍牆推倒。」
我又閉上雙眼,或者說它們自己合上更為合適。我又變得神志不清起來。
「是南瓜給了我們靈感,」她繼續說道,「你們已經想到利用食物來對抗他們了,我們只不過又做了一次。他們讓我們負責給士兵做飯,這樣信任可是夠蠢的,尤其是在他們帶走孩子之後。我甚至聽到兩個人的對話,那是孩子們被帶走第二天,大門的換班結束之時。『昨天的事之後,今晚會有麻煩嗎?』其中一個人問剛剛結束值班的士兵。他的朋友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道:『怎麼了?那又不是他們的孩子。』」
「我對跟你們並肩作戰並無絲毫興趣,反過來你也一樣。」他輕聲說道,「我們都想阻止機器。我跟改造者和將軍不一樣,不希望你的人民受到傷害。我只想控制住局勢,避免另一場類似大爆炸的災難。」
「我們正在新霍巴特城裡。」他說。
「是我們一起解放了這裏。」我糾正道,「如果我們沒有發動攻擊,你和你的士兵可不會來解放新霍巴特。」隨後我轉向瓊問道:「我們留下那些警告時,從未指望過你們能做到如此地步。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之前藏下武器了嗎?」
「發生了什麼?」
等我醒來時,主事人和派珀都不在,只有佐伊睡在我床墊旁邊的地板上。我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但她綁繃帶的腿上,原本鮮紅色的血跡已經變干,成為黑色。
「她臉色怎麼那麼差?」主事人繼續問道。
「怎麼了?」我問,「你們還有什麼沒有告訴我?」
派珀繼續說道:「有一些逃向北方去了,我們沒有追趕。極少數在最後時刻投降了。我們還沒有決定如何處置九_九_藏_書他們。」
「如果那晚我告訴你們我要去見他,你們是不會讓我去的。那我們就不可能解放這座城市。」
「如果她沒有去找他,你們現在早就死了,或者被關進了水缸里。」莎莉說道。
這裏已經夠糟了,我腦海中想到中毒的士兵緩慢死去的情景。但是我沒有權利為此評判瓊。新霍巴特的百姓已經做了我們所要求的事,而且比我能想象到的還要成功。
「這裡是稅務所。」主事人說道。
主事人站起身來。「並不是只有你們才冒了風險。我為此已經放棄在議會的席位。我的士兵們冒著生命危險來保衛你們。我們抵達這裏時,你們的歐米茄雜牌軍正面臨被屠殺的命運。如果你認為你們的兵力能夠經受一次議會對新霍巴特的全力攻擊,我邀請你接手這座城市的防禦工作。在那之前,請知道感恩。」
我舉起沒受傷的左手摸了摸腦後腫塊,摸起來感覺又硬又熱,但手上並未沾染血跡,看來傷口沒破。不過,當我試圖舉起另一條手臂,一陣劇痛從手腕迅速蔓延到全身,令我幾乎要作嘔。手腕已腫成平常兩倍粗細,我試著移動手指,但它們並不聽使喚。
「她醒了。」是佐伊的聲音。
「他們怎麼樣了?」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做到了,」我說,「我們解放了新霍巴特。」
佐伊忙著把木頭夾板牢牢綁到我手臂上。
隨著我提高嗓音,贊德又開始前後搖晃,雙手捂在耳朵上。
「基本上你已經看到了全部,」佐伊說道,「主事人和他的手下在片刻之間就攻破了東門,在城裡歐米茄人困惑了一陣,不過他們很快就搞明白了。跟我們作戰的議會士兵明顯寡不敵眾。」
房間里一片沉默。
「你騙了我們。」佐伊說。
「他們把十歲以下的小孩子都抓走了,」瓊繼續道,「他們把收養院洗劫一空,我還看到幾個士兵把我鄰居收養的孩子都拖走了,還又踢又罵。」她的臉色陰沉下來,「所以我們收到你的消息后,就準備行動。集市廣場後面的路堤上有顛茄,牆邊的溝渠里有毒芹。我們四個人在宵禁之後偷偷溜出去,收集這些毒藥。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沒辦法給所有士兵下毒。第一批人在日落之後不久已經出現癥狀了,而下一批還沒到食堂里來。有一部分人毒發身亡,更多的喪失了行動能力。很快他們就意識到我們幹了些什麼,在攻擊開始時已經鞭打了三個廚子。如果你們沒有像約定的那樣按時攻擊的話,這裏可就糟糕了。」
我看著主事人,他的臉上毫無表情。

「你傷到腿了?」
「有一些,但遠遠不夠。」她說,「封閉城市之後那幾周,他們搜查得非常徹底,發動了多次搜查和突襲,還發布懸賞,讓人們對隱藏違禁品的行為進行舉報。這基本上解除了我們的武裝,更別說帶來的恐慌了。」
派珀避過他對主事人說道:「四個多月以前,我們的兩艘船航向西北方,如果他們回到自由島時足夠警覺,在登陸前偵察島上的情況,沒有直接駛入議會的包圍圈,那他們將會航行到大陸上來。我們需要在無望角布置偵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