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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塌陷 第二部分 尋找卡夫卡

人類塌陷

第二部分 尋找卡夫卡

「你媽裳女士還好嗎。」
這是模擬人類塌陷的超前模式,從中卻能感受到強大威脅,這來自於距離地球不少於6000千萬公裡外的火星,來自不可預知的未來。
我們需要補充營養液和蛋白質,以便好好調整來適應火星生活,一天後,我們駛出城堡,朝火星的地表開進。華天駕駛平衡行駛儀,他帶我和菲思儀參觀火星地貌,現在,火星地表是遍地的藍藻,從太空看起來,仍然是一個火紅的星球,就像地球上數億年以來的撒哈拉沙漠,除了綠洲,就是砂礫和溝壑。地球的非洲赤道地區仍舊荒無人煙。
飛機越來越快。一刻鐘后,艙體又有語音播報,「漢文聯合號起穩,速度達光速的千分之一」,這時,機體上總算沒有重力加速度的感覺了,我回過頭去,後面已經看不見可愛的地球。我感覺自己陷入沉沉欲睡的昏迷中。我仍舊握住菲思儀的手,旁邊的菲思儀雙眼閉合,她已經習慣性地睡著,從她優雅的睡夢裡看,她真像嬰兒一樣嫵媚,她真的太像赫本了。
刀光劍影,這正是隕石雲摩擦飛機蒙皮發出的最後一波呼嘯,是高度氧化的過程——好在飛機蒙皮塗有一層緻密的氧化硅作為保護層,氧化硅原子排列緻密,足以抵擋氧化侵蝕。那一剎那,我不禁伸出手去握住菲思儀的手,我和菲思儀的第一次親密接觸,萬萬沒想到是發生在這種情況的時候。旁邊,菲思儀錶現鎮定,她來往火星和地球之間不下十次,對於她成為了家常便飯。
我說,「研究火星?好啊,說來笑話,我別無去處,這算是我的第一次出門遠行啊。」
菲思儀在西安的家裡,仍然在做前往火星的前期準備,於是,前往帕米爾高原的事只能交給我一個人了。我乘坐直升艇一個人前往,我在帕米爾高原逗留短暫了一個星期,到達海拔高度6000餘米的綠松石原生礦場,我帶走了三顆天然綠松石,對於海島上那位古瓷器專家老坤留言,我終於完成了他的夙願。早年,老坤是位馬來西亞的移民,這位華裔人士從來沒見過大陸。
現在看到她,我不由自主地噓出一聲:「嗨,赫本!」
「思儀,不需要了,這讓人矛盾,你會讓我墮落。」
「這是前所未有的休假周期。只能等這個周期過去,航天部會開通火星的民用航線。」
在座艙上,我再次回想起她在西安家裡,那天晚上菲思儀和我聊天後去洗浴的時候。我不禁身子探到她的密封服旁邊,然後頭伸過去,輕輕地親了下菲思儀的臉頰。這是一種多麼美妙的感覺。
菲思儀。菲思儀的識別度真是太高了,乃至十年後相見我仍然認得她,這可能歸功於她長得太像赫本,以至於讓我條件反射般總是想到菲思儀。
後方大約100千米的地方,兩顆大彗星如約而至,它們以約600千米每秒的速度劇烈地撞擊,頓時碎片四射,撞出億萬個火花。它們帶來一場宛若六級地震的衝擊波,衝擊波以光速向四周擴散,宛若一顆太陽噴薄而出,讓救援我們的軍用飛機一時踉蹌不已,同時,彗星們像準備了一場盛大的葬禮煙花,燒灼了我們剛才的行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它們的後方,華天早已經駛出太陽系,也許他將永遠消失在太空的大漠中。
「阿K死了,我瞞著我母親取走它的晶元,後來,我請過一名生物專家救活阿K,他愛莫能助,他說阿K早在出廠進行參數設定的時候,我母親輸入過一套三級密碼。密碼負責阿K的所有參數還原,這套密碼在我母親手裡。就這樣,我始終沒有辦法修好它。我也不可能去求我母親。你也知道,我母親是全球頂尖級生物智能科學家。誰能和她做對?城堡沒有男人,城堡也沒有女人。」
與過去的一個世紀一樣,火箭為多次循環往返火箭。我們十個遊客乘坐擺渡車到達火箭下方,從火箭邊緣乘坐升降電梯抵達星際飛機的艙口。火箭之上,等待我們的是一種核裂變等離子飛機,飛機前後有四個引擎,我突然想起那個夏天「旋轉木馬」的事情,現在,這算是另一種概念的直升艇。
一場鋪天蓋地的塵暴,呼嘯連天。嘟、嘟……自動駕駛儀警報器不斷低鳴。
我說:「哦,你們在談及人類?其實大家都明白。人類只有兩種可能。百分之百的理性帶來徹底的瘋狂和殘酷。還有一種可能,脫離人類,尋找無邊無際的行星。利用單性生殖。但是,大家看到脫軌的列車,只能看到它越滑越遠。」
「陷入困境的預測?」當我不置可否的時候,華天說:「我不相信。我們這一代人肯定能解決。我相信未來。未來屬於強者。人類的強者。強烈的探索。還有規則。我們就是依照規則挺進月球、火星,還有現在人類能達到最遙遠的距離,接近比鄰星,你說除了規則還有什麼。」
西安的日子,沒有風,但陽光很好,璀璨得就像魚的鱗片一樣,竟然有一股欣欣向榮的氣息。這樣鬆鬆垮垮的日子無憂無慮,不知不覺,在西安過去了一個星期,不過,我倒是沒有見到菲思儀的母親,也就是裳女士。那天,在西安高大的城牆下,我們享受著掏耳朵的服務時候,我們倒是一起談起她。
「後來,你和華天,那麼。」
菲思儀說他們準備開通火星到地球的所有航線了,不幸的是,這陣子恰好是特殊時期:「小行星帶之間有隕石雲,而且,我們的射電望遠鏡和各種射線紛紛檢測到高強度的流星雨,這個周期持續一個月,在太陽系出現的概率是百年一次,數以億計的隕石雲和流星雨一起跑到近太陽公轉軌道,如果我們闖入它們的軌道,萬一不幸運,它們會洞穿太空梭的高強度外殼蒙皮,甚至吞噬我們的飛機,機毀人亡是可怕的事情。」
菲思儀猶豫不決。那天晚上,當她要駁回裳女士請求的時候,她又接到一個星際電話。給菲思儀打電話的是我們昔日的同學,正是海島的華天。就是那位譏諷過我智商的華天。
我對科技高度發達的海島無比厭倦,因為嚮往舊時光而研究人類歷史。我心愿時間摺疊,穿越時光隧道回到城堡形成之前,回到2000年,但是,過去一百年的時候,也就是公元2100年初始,時光隧道被證偽,時空學公理證明宇宙不可逆,它就像永動機一樣成了永遠的笑話。可是,歷史是寫給未來人看的,因為它會重複。未來和過去都是這樣,人類的缺陷唯一來源於冷漠。
如果按地球上人類標準來說,華天的家狼狽。一個典型的男生宿舍。房間有強勁的新風系統,裏面仍然有一股硫磺氣味,摻雜著煙火,據說這股混合氣味在火星上常有,房間還有濃烈的臭襪子和未https://read.99csw.com洗內褲的味道,這些氣味充斥在一起,混雜著男性充滿誘惑的荷爾蒙。不過這是在火星上,倒又尋以為常。
華天原本準備突破駛離太陽系,他只想需要菲思儀一個人,夢想和菲思儀脫離塌陷的人類,然後得到永生,和菲思儀一生一死,意外的是菲思儀把我帶入了火星的禁區,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這迫使他改變決定。
「反應堆停止。」
「暫別了,同胞們。」
「轟!」突然,轟隆一聲,巨大的響聲,我感覺座位連同偌大的機艙都在顫抖,從座艙往外看,火箭在循環推力下往後面的地球返回,火箭仍有我們的航天駕駛人員,他會讓火箭重新降落到發射地。而我們的星際飛機與火箭分離,四個機體引擎全部點火,飛機開足馬力,不過,往後面的地球方向,飛機仍然有一個不容忽視的角速度,這是地球萬有引力的作用,這時,火箭停滯了大約半秒鐘。
我說:「再後來呢。」
我們都身穿密封性的助推器救生服,我和菲思儀一起坐在第二密封艙。四十多米的星際火箭上空,菲思儀說,「再過十五分鐘,一刻鐘,就要暫時離開地球了。從這裏,10000米的上空,你可以看到西安。20000米,看到秦始皇的埋葬點驪山,看到黃河。火箭再遠點,高度到達10千米的時候,你可以看到太平洋、美國,地球縮成了一個水晶球,你可以拿出望遠鏡看看。當星際飛機完成點火,30秒內,飛機不斷加速,最終它會達到光速的千分之一。你會體驗到光波的滯留作用,也就是你能看到艙外光圈被放大,耳朵轟鳴。」
這時,另外一種巨大的不祥現象逼近我們,它來至於飛機上的計算機和儀錶的跟蹤和計算,兩種機器同時檢測到危急情況出現:我們的前面出現兩顆超級大彗星。彗星以非常大的速度逼近,飛機的計算機清晰地顯示,它們將相撞——我們飛機驟停的位置正是它們的相撞點,兩顆彗星到達時間是四天後,也可能是三天後的地球日晚上到達,如果,我們沒有得到及時救援,兩顆相互撞擊的彗星將徹底埋葬我們,接下來要麼等待救援,要麼等待死亡。
我說:「哈,人類塌陷從這裏開始?」
沒想到,我生命里的第五人是華天。如果,此時能脫離人類到達半人馬座的話,我將非常願意。
華天說:「這一點,你說對了,我選擇後者。」
「夸父追日,與時光賽跑。還有那年,你家的保姆機器人怎麼殺死的,我向你媽說了你的事,思儀,請原諒。」
塵暴攜帶滾燙的灰塵,把平衡行駛儀完全掩埋,車內外漆黑無光,我恐懼地看著菲思儀,華天打開車內燈說,「你就休息吧,面對這種突發|情況,弄不好的話,風暴要七個火星日才能停歇。未來學家,請讓火星風暴來得更加猛烈吧!」
說罷,時間已經不早了,菲思儀準備去與客廳隔壁的浴室淋浴。菲思儀說,她喜歡聽水流動的聲音,就像在海灘上一樣,能聽到海浪就可以,她從來不用浴缸的。
「其實我也好奇,這麼多年不見面。」
經過一次舐血的終極實驗,還能說什麼呢,當然,我早就知道華天的實驗別有意圖,現在,我只能安慰菲思儀:「小儀,現在,你媽可能告訴過你的出生了。其實,人類可能有一點說對了,可能你媽說過,城堡里,情慾是魔鬼,是人類的魔鬼,是所有毀滅的魔鬼。」
這一路我們一同到達西安。不到二十分鐘的飛機旅程上,我們稍許聊了下。這時,我才知道菲思儀的職業,某種程度上,菲思儀倒是延續了童年時期的夢想,現在,她成了天上的人,她是酒泉航天中心的一名科技官,負責開通火星和地球之間的星際航線聯絡。菲思儀說:「我是因為工作關係才住西安的,這裏到酒泉航天中心方便。」
我為離開地球有點興奮。不過,對於此時的我來說,星際飛機上,我腦子裡竟然湧出一種情慾的感覺,伴隨著生理反應,哪怕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起菲思儀和華天在星空的時候。因為情慾,我內心上升一種巨大的敗落感。
華天邀請我參加超越光速的實驗,華天說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終極實驗,一次真正孤獨的遊戲,模擬宇宙,展開一次對人類淘汰、遴選。當試驗型星際飛機速度從光速的十萬分之一開始,每次以10倍提升,人體承受的加速度大概是地球重力加速度的10倍,瞬間會讓人體承受10倍于體重的質量,輕則思維停頓,重者全身血管爆裂,骨骼壓碎,陷入昏迷狀態。
我和菲思儀回程了。菲思儀沒有因華天的敘說而痛恨華天,往返路上,她一直哭泣:「華天會死的,太陽系有大公轉的速率,華天一旦離開太陽系,他的飛機再也追趕不上太陽系的速度,核能終將耗盡,你知道嗎?」
菲思儀在介紹我,那時,我尷尬地站在他們後面,倚靠在灰色的有迷人色彩的鈦金屬門檻上,我仍舊穿著密封服,這讓整個人都悶熱。
我在一旁聽著菲思儀和華天談論,他倆彷彿我不在一樣,不過因為有關我,我只能默不作聲,因為我並不想參与爭論,某種程度上,華天是對的。我來到火星,只是看看人類的未來罷了,人類從二十世紀、二十一世紀到現在,人類加倍前進,而這就是人類在二十三世紀的未來。孤獨是一把利劍,讓人類陷入自我,塌陷加速,這依然是一條毀滅的路途。
一百年前,人類開始派遣機器人到達火星,機器人開始在火星上種植藍藻,藍藻釋放氧氣,現在,火星擁有與地球越來越相似的大氣成分,不過,相比氣候宜人的地球,走出火星鋼鐵結構的城堡,在這一顆缺少空氣的星球,人們仍然需要穿著密封服出行。二十世紀以來,人類發展空前加速,這是比地球社會更孤獨的城堡。
菲思儀高興地說,「海小水,你還記得我們的同學華天嗎,華天從火星回來了。阿華邀請你和我們一起去火星,他說馬上就去。」
望著人類火星上倍顯孤獨的城堡,我打趣起來:「哈,接下來去尋找宇宙的卡夫卡?」
他神色譏諷:「他是個廢人,對於我們來說,卻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恰好,我們是人類,萬分糾結!」
華天讓菲思儀噗的笑了出來,她說,「海小水,你扮演阿K好了,大家開個玩笑。」
萬幸的是,救援飛機終於及時趕來,身穿動力助推器的軍人把我們迎進救援飛機,為我們注射營養液和強心劑,同時,另一撥人以最快的速度行動遷移華天的飛機偏離彗星軌道,然後更換華天那架損壞飛船的引擎。
人類自從第一次登月,時間只不read.99csw.com過區區250年,現在,人類已經超越地球的引力登陸火星,在2150年,組建另一星球的人類——新的城堡。
畢竟這還不到風暴最為劇烈的春末夏初。遙遠的西方,我們終於從看見從塵埃縫隙里露出的太陽了,太陽帶著一種悲情緩緩入地,華天啟動行駛儀從像被雪一樣掩蓋的塵埃中露頭,這是一種好像末世英雄的悲愴。
我們飛越海王星了,就在為之慶幸的時候,突發事件又一次降臨。這時,飛機速度衝刺到超過光速的十分一。天啊,光速的十分之一!
這時,倒是菲思儀打斷了我的思路。菲思儀說:「海小水,阿華這麼說你,你就不能辯護些什麼嗎?」
等到火星夜的到來,黑暗中,我們朝星際飛機基地走去,我們乘坐核聚變等離子星際飛機離開火星,前往太陽系邊緣。這是有史以來發明最高飛行速率的飛機,標準八引擎裝備,由核反應堆提供驅使動力,噴射等離子帶來超級速度,最大達到光速的十分之一。華天是正駕駛員,思儀充當他的副駕駛員。我們彷彿乘坐一艘偌亞方舟。上機的時候,周邊出現數架星際飛機,其中有軍用飛機,也有民用飛機,它們正要返回地球。一剎那,所有飛機在火星的天空中消失,變為再也看不見的亮點。
「伽馬射線掃描失效。」
「就是我母親讓我不相信任何人。」菲思儀說,「兩百多年前,寫《小王子》的埃克蘇佩里也知道人類的未來。孤獨。」
往盆地中心開進的時候,菲思儀向我介紹,「人類誕生前的數億年,火星上曾經有過海洋,有過河流,其實,它就像我們成長的海島,它很美麗。」
到這,我才意識到我真是局外人,2216年10月,地球人類中的局外人。這讓我有些摸不著邊際,我說:「我們難道就不能回歸心靈?」
菲思儀笑了起來,她說這段時間,隕石雲和流星雨密集,她有大約一個月的時間陪我遊玩。
我們的重新見面很是愉快。當我說我到了西安,除了逛逛兵馬俑和唐三彩銷售店,每天晚上住旅館,像一個無業游民就無事可做了。菲思儀說,「那麼,你可以入住我家裡,我媽不在。」
華天開始發話,「同學,思儀說你一直研究人類史,你說說人類以後的走向吧。」
我又聽到規則二字,華天似乎已經說得很好,除此,還能說什麼。
「這是一次實驗。」
我終於要走出海島的城堡去大陸了。整個大陸是一個固定的男性社會,作為一個終將走入扁平化的城堡,它仍然是全球最大單元,與西太平洋的美洲大陸遙相呼應。我們的時代,大陸人口將近10億,2050年的時候,大陸人口曾經達到歷史最大峰值,隨後人口快速老齡化,女性急劇減少,男性總量增加到百分之八十,國家開始消亡,逐漸被城堡取代。城堡里除了無形的人類規則,已經沒有殺戮、戰爭、糾紛、恩怨,也沒有了領土糾紛,日常生活除了醉生夢死的網游、競技、享受,就是衝浪,旅遊。
「這是火箭脫離。星際飛機正式點火,流體有顫流過程,系好安全帶。」
說罷,菲思儀認真地望了我一眼,她可能覺得我說得很有趣,她遞過來一個望遠鏡,以便我能從大氣層之外好好回望一下地球。我舉起望遠鏡,回望美麗的地球。隨著火箭發射第二十分鐘的到來,艙體開始有語音播報:1、2、3……
這是我時隔十年再次見到華天,當然,我還記得在海島國際學校時候的事情。剛才,他和菲思儀倒把我撂在了一邊。華天聽菲思儀提及幾米外的我,他朝我緩緩地招手道:「嗨,歡迎你,地球儀男士。」
在西安的那些天,我們都閑下來了,這是一段相對安詳和靜止的時光。
當天,我們正在外面餐廳一起吃飯。
這時,大陸作為一個男性居多的城堡,每天平靜如水,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一個人背著旅行包,聽著有強烈節奏的金屬樂,模仿著邁克爾傑克遜的舞姿,一個人參觀了長沙的馬王堆,又去了一趟杭州,參觀良渚文化遺址,這都是過往兩千乃至上萬年以前的歷史。
華天和菲思儀雙雙露出嚴峻的臉色,幾乎聽到警報語音足足一秒鐘后,他倆才有反應,華天走下駕駛艙,回過頭來對宣布,「我要開艙去修復,應該還是隕石撞擊問題。速度和撞擊概率成正比。」
「這是一個上帝才能回答的問題,不過,或許能夠預測。」
「人類比你想象的還要壞。」華天詭秘一笑。
「哈,這是火星。314年以來,我們作為航天員一員,航天員的生活極不正常。」
人類真的陷入一種境地,就像小王子的星球一樣的孤獨了。
「你說說那一年的後來去了哪。」
「海小水,你要我談談對你的看法嗎。」
看著消失不見的飛機,我說,「我開始懷念地球了。」
菲思儀裹著白色浴巾出來,她大概想到這關係到男女之間的性私密問題,嚴重點說關係到人類準則問題,我還想問些什麼,可是我發現我已經無話可說。而且,差不多應該向我這個房客說晚安了。
菲思儀回過頭來,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母親仍在當醫生,她凝思一陣說:「那麼,你快去快回,代我向她們母女倆問好,我們應該有十年沒有見面了。」
我才知道我和菲思儀到了火星上。我應該記住我到達火星的時間:2216年10月16日早晨8點。這是地球時間。
「海小水?」菲思儀見到隨身背著帆布小旅行包的我,她認出了我,她打破禁忌大聲地說,「你終於也來了,你個蠢人!」
人類文明從大陸文明發展到海洋文明,再到天空文明,人類的新征途,正是從征服風暴開始,然後是海嘯和颱風。如今距離地球遙遠的鄰近星球上,人類發明的平衡行駛儀面對火星風暴,採取的辦法是抓緊大地。平衡行駛儀自動探出四根穩定柱,用壓縮氣體打入地表,像鋼鐵章魚的觸角,末端形成無數吸盤抓緊土壤。
當我返回西安,我和母親報了一聲平安,我說,我接下來準備和菲思儀去往火星。因為這次來大陸的巧遇,讓我找到了菲思儀,火星上有可能和菲思儀的母親裳女士見面。
我問,「這樣合適嗎,不影響你?」
我的話便脫口而出,「阿K呢,後來。」
「體驗看起來真不一樣吧,不過,老同學,你可以注射昏迷劑和鎮定劑,這樣坐著睡一覺,也許會更舒服些。」華天幽藍的眼睛望著遠方,嘴角帶著勝利的快意。
「是啊。」我說,我從後視鏡望了望前面開車的華天,華天表情無比輕鬆。
「哦,還沒有退休?」
當我們即將離開華天去往軍用飛機的一瞬間,菲思儀從虛脫中九*九*藏*書以驚人的毅力掙扎的站起,她去拉華天的手,華天卻掙脫了,華天把助推器的推力加大,他像魚一樣雙手后划,大步流星地朝他的飛機駕駛艙劃去,臨走前,他只是認真地看了菲思儀一眼。
最後關頭的衝刺,星際飛機以五十分之一的光速維持了一分鐘,我們的危機,從穿越木星和土星的小行星帶正式開啟。只有穿越這裏才有能力抵達太陽系的邊緣。
「嘭!」首先,我們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這是一顆直徑達到一米的行星碎片,以上千公斤TNT當量撞向飛機,幸好只擦在引擎圈上,否則,這顆小行星帶來的後果是飛機毀滅。
菲思儀瞬間被情緒擊潰。她說:「阿華,我跟你一起走,我讓海小水帶走阿K的晶元。阿K和他都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超過我母親。我不想讓他們去死,總有一天,阿K會復活。我把阿K的晶元交給他。我跟你走。」
「她嚴重神經衰弱,這病迫使她一直工作,她竟然給我說出數據,說現在大於百分之八十比例的人類有精神疾病,我也沒有辦法,其實,我們已經沒有退休概念,休息和工作融為一體。」
菲思儀接到華天的視頻電話,她起身走到走廊上,面對一棵茂盛的白楊樹,和遠在火星的華天開始聊天。他們聊天的時候,忽然,我想起一點什麼,天啊,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的海島上,菲思儀身邊有過的保姆機器人,被裳女士瘋狂拆解了的阿K。就這樣,我思緒錯亂的在餐廳里。菲思儀一直在外面,電話里,她和華天聊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等到通話結束,菲思儀一路笑著走進餐廳,她的通話與剛才對母親的態度截然不同。
「思儀,我們倆就不要爭論了。你先行回去,就這樣決定了。我真的不能衝破人類的準則,雖然,我也知道人類準則越來越奇怪。」
有一天,我們去了阿爾及爾盆地。當我們抵達盆地上方的邊緣,地表出現無數條溝壑,它們像章魚腕往同樣的方向延伸,地表形成一個類似地球三角洲的破碎地貌,這讓人不得不推理,乃是億萬年前的河流沖積而成。正好,自動駕駛儀上有語音播報,顯示它的行駛軌跡接下來是一個往盆地下坡的過程,角度大約15度。
煎熬的等待中,我們在華天的飛機里,已經是地球日的三天三夜了,飛機上的計算機顯示彗星的軌道,它們在逼近,紅外線表感覺彗星的紅外線熱度越來越大,我和菲思儀不時相互望著對方,心跳加快,面容赤紅,連我們的意識也開始出現模糊,記不清這是第三天還是第四天……汗珠在密封服里像水一樣的流淌,我們只有等待著恐懼,迎接死亡。
菲思儀還不忘初心,到這,我準備談談阿K,談談我們的童年時候。
我沒有笑。我們乘坐平衡行駛儀離開星際飛機場,前往一個大型城堡,這是華天的家。火星上的城堡好像是地下迷宮,全部由機器人建造,材料為高強度的鈦鋼合金。他的家位於火星地下20米處,華天說,這是他在火星上一個人的房子,因為房子代號Q,所以他在火星上叫Q,自從海島上走後,他和母親就搬來了這裏。
千分之一的光速!
華天小心翼翼地駕駛,我們終於離開風暴中心區,當我們從盆地出來,方才歇了一口氣。這時,自動駕駛儀已經不能再向前行駛,我們走出車外,站在一個山壑與峽谷的交界點,居高臨下,遠眺數十千米的地方,這時,我們望見了人類在火星上的城堡,城堡遠在50公裡外,這到達我們肉眼所能看到的極限——這正是火星球曲面的極限。在火星的盡頭,終於出現人類的痕迹,城堡里的指明燈開啟,零碎的,彷彿是看到地球上大漠的燈光,孤獨,沒有萬家燈火。
菲思儀說:「接下來可是盆地,火星風暴頻繁。你還記得海島的颱風嗎。相比地球的颱風,這是不同指數級的。」
我遠遠地看著華天。華天成年後,他的眼睛非常美麗,深邃有神,就像歐羅巴人種的眼神,一點也不像漢族人的基因,這一度讓我懷疑華天的父系是北歐島國人。他們相擁后開始熱情說話。
我看著菲思儀,緊張萬分。
我扶著門檻,略帶憂傷地說:「說來,其實每一個人都是卡夫卡。以前,在海島上的時候,我就在尋找。現在,它就是城堡的基礎,人類的停滯基礎。人類已經塌陷。晚安,再見。阿門。」
「你是不是喜歡他?」華天神色大變。
華天話音剛落,一聲巨大的「嘭!」倏然傳來,它就像從人類的骨髓深處發出的震撼,隨後,飛機馬上掉頭翻轉,像流體一樣開始空翻,陷入空前而遙遠的漩渦中,連翻了無數個大筋斗,飛機在太空中墜落數百米之遠,當我們三人全部暈頭轉向的時候,這時,艙體到處又響起「嘟、嘟、嘟、嘟」的警報聲,飛機四壁的紅燈和綠燈醒目的交替閃爍,我們的表情一直停頓在驚悚和驚叫的狀態,一秒后、兩秒后,飛機遽然而止了。
華天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登上飛機的駕駛艙,不到半分鐘,等到他帶上頭盔,飛機發動,在菲思儀痛苦的哀嚎中,他的飛機向太空駛去,那是背離太陽系的方向,瞬間,就像那些從火星即將回地球的飛機,他的飛機變為再也看不見的亮點。
我們從菲思儀家裡啟程乘坐磁力車到達酒泉航天中心,我們在航天等待區辦理星際旅遊手續,距離候機室外約合一千米,發射台上出現待發火箭,白色的火箭箭體用楷體書寫一行中文:「漢文火星聯合號」。
「我知道,不過我差不多忘記了,最近反正也沒事可做,所有時間都迷上史學,魏晉史、史前史,1919到1979的大陸,嗨,這是另一種含義的城堡。這段歷史,特別是它的後段部分,黑得就像星空沒有星星,很多歷史學家認為它的解密很有趣。還有,你也知道這兩百多年來,人類人文科學僵死,蛻化成死板的教科書。不過怎麼說呢,你可是有用的人,可我不像你。人類到這個時候,對工作、失業的討論失去意義,沒有任何激烈辯論,這麼說人類確實進化到馬克思構想中的共產主義……啊,不過,你還記得往事啊。」
「後來,他從海島也是去了火星上。阿華母親不比我母親。以前在我們的海島上,你也知道阿華媽和我母親都是幹什麼工作的。後來,和媽去火星的星際旅行上,我和阿華前前後後見過好幾次,和他一起的時間差不多呆過一年。想起來還是挺像海島上生活的。就是除了無邊無際的星空和射線,沒有椰樹,海浪,海風。這一切都是我母親給我的,她是我的終極孤獨者,她就是女皇,獨裁者。」
飛離太陽系的關鍵時刻read•99csw.com,飛機失控,驟停,然後處於一種失重的漂浮狀態,此時,只有發動機空轉,由它的轉動傳遞給金屬微弱的顫抖,證明核反應堆運轉完好。但也只不過這樣,除此,四周只剩死寂的沉默了,再沒有任何其它的聲音。我們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出現,情況比火星風暴更為嚴重。
這是一個波瀾壯闊的盆地,看似平坦,實則危機不斷。果然如菲思儀所說,我們到達盆地后,馬上遭遇險情。華天回過頭來說:「遭受紅色風暴。」
百分之一。五十分之一!
華天說,計算機大概算出兩顆彗星碰撞的時間,軍方星際飛機來修復飛船,這都得看運氣。如果幸運的話,等到飛船修復后,他將繼續完成終極實驗。
「我總覺得,你是來自過去時間里的人。」
她說得讓我不禁想起過去的數天,到此,應該就到睡前告別的時候,那邊菲思儀說她準備和華天視頻電話下,了解最近太陽系星體的具體情況。菲思儀說罷,彷彿我們之間到了真正的生死告別時候,我站了起來,走到客廳的邊緣,站在我晚上休息的房間門口兒,表情無辜得就像一部二十世紀流行的好萊塢電影的男主角。
見她放下了視頻電話,我說:「那麼還去嗎,你以前想去非洲。帕米爾是亞洲的非洲。」
「有道理,因為我喜歡無窮盡的球體。」
「不對。你忘記了過去的半個月,你不是一直沉迷於歷史嗎。」
飛機上,所有人都陷入了睡眠中,遠去的地球,夜深了,渾渾噩噩。迎接著高速的飛機帶來的火紅海洋,我才漸漸發現火星快要到來,在心靈的一片驚悸聲中,菲思儀仍舊陷入以往和地球上一樣的沉睡,而我們的腳下慢慢出現一顆粉紅的星球。它從微小的紅色小圓點變大,當大到足球的時候,這顆渺小的類地行星上,我驀然發現有地下穴道的入口,它們像墓碑一樣,那正是火星的未來——人類城堡。
「是嗎,你吃過飯了嗎,你要記得地球時間。」
「這是火星,可是對於我們哪兒都一樣兒。」我回道。
地球的秋天已經開始,平原到處是金色的稻田和麥田,碩果累累,對於她的姐妹火星來說,恰好到了最近距離,星際飛機的航空距離約6000萬公里,這是去火星的最佳時機,這種機會只有每隔十五年才有一次。
我點起一根煙看著她。
我們在太陽系的邊緣無休止的爭論。
萬分緊急之時,菲思儀身體又出現虛脫,於是,我顧不上華天了,我仍然牽著菲思儀的手。我疲倦地抱起她,憑藉助推器的動力,準備和她一起游到軍用星際飛機里,華天一直站在原處。
聽到我們的談話,菲思儀說:「人類不再爭辯。好了,要不我們回去吧,我開始餓了,小水同學開始累了,畢竟他是初次來外星球。」
菲思儀在西安仍然維持著海島的生活習慣。她已經走向浴室,客廳的後面,那間鑲嵌著毛玻璃的浴室外,我能看到水流過毛玻璃的痕迹。就像動人的音樂。毛玻璃上,那團巨大的女人黑影顯示:菲思儀高約一米七二,她身材高挑,婀娜多姿。
「我們離開地球跟我母親去了火星,我前前後後陪伴她五年的時間。從海島走後,我母親和我首先進行一趟星際旅行,十年前,飛機速度已經很快,我們的飛機使用核裂變提供能源,這是一架先進的太空梭,飛機速度大約超過第三宇宙速度兩倍,因此,不要輕視人類關於自然科學的能力。兩年後,我們和從遠日點歸來的木星邂逅,前前後後花去了兩年。時間就是這樣容易過去,旅行,你也知道會讓時間特別容易過去。我以前的時候喜歡這樣,你還記得我們童年時期的夢想嗎。」
碰到菲思儀的時候是一天的上午,在去往西安的飛機上,那時,飛機正在自動供換核廢料,在機艙寬敞的一等座上,我疲憊地躺下,正準備翻閱一本電子雜誌的時候,屏幕反光,上面出現一張姣好的臉。
華天說,「當你離開人類心靈的改造,你就會忘記所有錯誤。而你陷入它的困惑和迷宮。」
「這是你做實驗的真正目的?」
七天後,我按事前預定準備去帕米爾高原考察。我決定去帕米爾高原,還是因為童年時期的經歷。自從我與那個老得不能再老的古瓷器專家老坤相遇后,老坤講述完人類城堡里最後的故事,他用神話告訴過我,說綠松石是一種有魔力的石頭,天藍色的色彩總是令人迷戀,綠松石,因為那是一種模擬天空和海洋的顏色。從此,我才轉為研究人類的過去史。
「有點,但是還不確定。因為我母親,我也開始相信宿命了。」
「哦,太空還真有這樣的事兒。」
華天說,「是的,我還需要助手,這種情況非常罕見,我從來沒有遇到過。」
天氣日漸轉涼的十月,海島的颱風已去,就在我打算返回海島的前夕,最後一次的旅行中,準備從杭州前往西安的飛機上,我巧遇上一個故人。
我的目光很快注意到旁邊的女孩。
「那麼回到二百年前吧,這裏還有一位拖延時間的男士。」
「原來這樣,是的,我記得他像你一樣,他轉學了。」我第一次回想起海島學校里的華天。西安的上空沒有工業廢氣籠罩,我推開窗,意味深長地望了下天空,能看到明亮的北斗七星,那是遙遠的大熊座,也能清晰的看到半人馬座,它們和太陽系一樣處在銀河系的旋臂上,半人馬座上的比鄰星距離太陽系4.22光年,以現在人類的終極速度,至少需要200年。
「引擎故障。」
這些天,我沒有去圖書館翻閱關於唐朝隴西集團的史學資料,菲思儀也沒有去上班。太陽很好的日子里,菲思儀邀請我去洗浴中心拔火罐,洗腳,祛除旅行的疲勞。等待參觀兵馬俑完后,我們又一起前去咸陽驪山,望著高大的丘形山出奇,這是公元前秦始皇時代的西安,驪山是一個巨大的人類象徵。傍晚的時候,我們找上一家小吃街,來上一碗滾熱的餛飩兒。第二天是臊子面。第三天,端上一盆略帶膻味的清真熟牛腱子。第四天,看到大街上有人模仿清代末期的黃包車招攬生意,我們一起結伴騎自行車,繞西安城牆走了二十公里。路上,菲思儀說:「這裏沒有海風,也沒有颱風。很寧靜。」
「阿儀,你好。我已經等你很久。」當華天見到菲思儀的時候,他萬分激動地奔了過去,和菲思儀久久擁抱。
「你說,人類會毀滅嗎?」
我牽著菲思儀的手,準備和她回救援飛機上,華天沒有跟上來,他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他說,「我仍然準備穿越太陽系。我從不當逃兵。」
西安一行的巧遇讓我準備邀請菲思儀同去阿富汗,這趟行程約合只需一個星期左右,聽罷我https://read.99csw.com轉述完老坤的神話,菲思儀高興地答應了下來。不過,就在我們臨行的前夕,菲思儀前後不幸接到兩個電話。第一個電話是她的母親裳女士打來的。我在西安的時間差不多第九天的時候,裳女士第一次打來電話,她說,菲思儀,你什麼時候能去火星,逃避可惡的地球。當菲思儀不回答她了,裳女士說,她正在星際飛機的出發前夕,她真的很挂念女兒菲思儀,希望她能馬上乘坐另一架星際飛機,作為她的寶貝女兒,希望她能認真考慮。
我畢業即失業的第二年,我第一次來到我們的大陸,說起來可笑,這還是我第一次離開城堡。當我乘坐飛機離開海島的時候,那一剎那間,我突然陷入悲傷,我恨海島,這讓我產生了不正常的情緒——憎恨,就像裳女士骨子裡存在的憎恨一樣,這真是一種既愛又恨的依戀關係啊。
「別了,地球。」
裳女士用微波打來視頻電話,菲思儀看著電子屏幕,一邊看了我一眼,她冷冷地對她母親說,「我知道了。」
「不過,等等。」我停頓了下,「我好像聞到一絲詭異的氣息。」
「還好,她犯上了嘮叨。越來越喜歡哭泣。特別是有一回,她從火星到地球的回來路上。」
「就是海島上的華天呀,後來,他繼承了航天員的職業。華天是星際飛機的駕駛員。華天的飛機速度大約有光速的百分之一,他算是接近比鄰星的邊緣,後來,他飛機的引擎還是壞了,好可惜的。」
在華天的鼓動下,我決定和菲思儀還是參加華天發起的活動。因為在火星城堡每一天,終日消沉,枯燥無味,同樣是一種不正常的精神分裂狀態啊。我決定前往是因為菲思儀決定前往,當然,這也是一場心理測試:極端的冒險故事才能激發內心最真實的意圖,這或許才是華天的內心用意吧。
「玩的就是刺|激。」華天意味深長地問我。「這種情況下,完成機體外行走,人類進行哲學對話。」
我自言自語道:「星際是無窮大的規則,因為無邊的規則,人類終將塌陷,這是人類無法幸福的理由。」
菲思儀說:「阿華,我們一起走吧,和海小水一起。」
我說:「我想起小時候在國際學校上課哦,我喜歡玩地球儀的時候,其實,當時我偷偷睡懶覺時,我已經幻想有這樣一種感覺。那時起,我就喜歡球體。一直喜歡幻想各種各樣離開城堡的感覺。現在的體驗算是實現理想了。」
「這就是我帶給未來的成績。」華天驕傲的回過頭來說。
「是的,人類學和社會學已經停滯多年。」
「別傻了,我們再也回不到以前。人類不可能產生伏爾泰和盧梭。」
華天意猶未盡,他說:「下個星期,我們中心馬上開展終極實驗,這是地球上的你進行第二次實驗,還有思儀和我,你準備好了嗎。哈,其實歷史也是未來,你是未來學家。」
就這樣,我們從火星出發開始終極實驗,誰能想到更大的厄運在後頭呢,人類肉體的衍生和毀滅,這就像模擬一次宇宙爆炸的過程。華天讓飛機速度從零瞬間爬升到光速的萬分之一。華天說:「人類就是在這樣極致的激烈試驗中忘記從前,鄙視落後。唾棄歷史。」華天就像一個王者,他以擲地有聲的聲音宣布,說他從來不相信歷史。
菲思儀說,「我也去。」
我說,「你又談到人類的困境,發生的總比預想的壞。」
菲思儀說:「海小水,阿華說作為同學,他歡迎你來火星,要不,你能跟我一起去火星嗎,你不想研究那裡的城堡?」
她哈哈大笑,而我被她說得竟然有些靦腆。
我蹊蹺地問:「阿華?我們?」
我說,「不可告密。你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多。」
我都不知道怎麼會碰到菲思儀的。
華天在距火星飛機發射基地的家裡等我們,準確的說,他在等待菲思儀。
七個火星日?天啊,全程,我們在車上不能動彈,只能吃壓縮食品,呼吸駕駛儀上的自動制氧機製造的氧氣,連方便都只能採用臨時方便袋。在不到兩平米的行駛儀內坐上百個鐘頭,這是一種怎樣難受的感覺。
「不過,當然,可能也只有我母親是這樣。你也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她極大的影響我,讓我不敢去愛,唉,我真的像赫本啊。」
幸運的是,三個火星時后,風暴停歇。
2216年10月初,我和菲思儀一起前行火星。
緊張萬分的時刻在繼續,越來越多的小行星迎面撲來,華天和菲思儀啟動紅外線跟蹤儀,飛機都巧妙的避開撞擊了。這一路過來歷經三個小時,我們已經損壞了兩個引擎,才終於逃離對於人類來說是噩夢的小行星帶。這時,從飛機的引力表來看,我們已經感受不到太陽引力,它正在變為無窮小。
華天極為冷靜地說,「等待軍方星際飛機吧,我用代號已經發射微波S.O.S.,他們會在彗星碰撞前到來,你們回去吧。」
現在是2216年10月,自從菲思儀從海島遷走,我在海島的日子重新陷入平淡如水,後來的我們海島上,我完全成為孤家寡人了。2207年4月,人類大規模的朝外星球邁進,隨後,我的母親作為醫療專家一度加入了火星計劃,她成為地球負責測試火星數據的專家。不過,自從菲思儀作為第四人出現過在我身邊,第五人遲遲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我大學畢業即失業。
「死了,我母親終結的。」
這時,人類的星際飛機除用於軍事用途,可以直接點火發射外,火箭發射仍然是一種最安全的發射方式,菲思儀說:「特殊時期,還是要謹慎為好。」
我、華天、菲思儀這才身體和情緒達到穩定。我們目睹了修復飛機引擎的全過程,不過,情況仍然非常危急,即使我們已經逃離彗星相撞的軌道,距離相撞點將近五十余千米,巨大的衝擊波和相當於核彈爆炸的熱度仍然會埋葬我們。軍用飛機的指揮官已經對全體軍人發出指令,鑒於超級大彗星將於五分鐘後到達,撞擊衝擊波巨大,周圍50千米熱度將達到上百攝氏度,他們飛機將於兩分鐘后啟動引擎,馬上離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菲思儀看了看我,本來我也是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這下只能激發潛能,去給他倆打下手了。我們都身穿動力助推器,打開星際飛機的艙體,啟動助推器,集體出艙。華天和菲思儀攜手往引擎蓋處游去,我在後面負責給他們遞送工具和儀器。我們三人正式開始修復飛機引擎的工作,不過,情況並不如我們計劃的那麼樂觀。華天更換兩個備用引擎,飛機艙體裏面再也沒有備用引擎,這時候,我們手腕上的手錶顯示修復引擎工作共花費地球時八個小時,到此,我們完全精疲力盡,只能改換另外一種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