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 十二至十四歲
21、血的婚禮
現在艾米麗被她父親放開了。史蒂文把一個戒指戴到她手指上,掀起面紗吻了她一下。他們結合了,無論是好是壞,無論疾病健康,他們至死不分開。
一架熟悉的飛船降落了,馬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客人們向停機坪圍攏過去,伸著脖子看新娘。艾米麗沒有讓他們失望,她穿著一條亮閃閃的長裙,被一群小女孩左右簇擁著。每個女孩手裡都拿著一隻裝滿玫瑰花瓣的籃子,向著人群拋撒著花瓣。馬特覺得這真是一幅美麗的畫面,直到他發現那些女孩都是呆瓜。
「或是地獄。」馬特說。
馬特的思維幾乎因絕望而麻木了。他不願去想以後的事,他只知道有一天瑪利亞不得不結婚,然後他就再也看不見她了。但是令馬特怎麼也接受不了的是,她會被獻給那個畜生。
史蒂文的哥哥本內托,娶了一個奈及利亞總統的女兒,因為奈及利亞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之一。本內托和他的新娘梵妮,雙方都互不喜歡,但阿爾·帕特隆喜歡奈及利亞的錢,所以他們的意見不算數。
「但是她從——從沒有回來過。」瑪利亞的臉看上去如此絕望,馬特的心都要碎了。
「哦!我一直在說個不停,而你卻一個字也沒說!」瑪利亞最終叫道,「我一直在做懺悔,那只是其中之一。修女院里要是有人像你一樣聽我講話就好了。」
沙龍已經空了,除了史蒂文和艾米麗,他們孤獨地站在那裡,被遺忘在聖壇上邊。
當新娘在門杜沙參議員的陪伴下走上沙龍的台階時,所有人都鼓掌歡呼。但是馬特沒有工夫看他們,他所關心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瑪利亞。只見她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飛船。沒有人注意到瑪利亞溜出了人群,或她走的和她姐姐就不是一個方向。馬特當然明白,他偷偷地繞過人群,向音樂室走去。
「他不會只有一個。」瑪利亞說。
「那我得先找個健康點的乞丐。」馬特說。
「你知道我不會被邀請的。」馬特說。
舊窗帘和舊毯子已經被收起來了,換上了新的白色、粉色、金色的窗帘和地毯,牆被重新粉刷過了,紅瓦屋頂已經被清掃打磨光亮了。整個房子看起來像是一個撒著巧克力粉的巨大的蛋糕。
「那是撒謊!」瑪利亞激動地說,「湯姆是他的後裔,並且他不傻!」
馬特被她的真誠感動了,雖然他知道這事根本沒機會發生。「我在這裏等著你。」他說,「你想拿著這書嗎?」
瑪利亞在房間里穿梭著,活躍地交談著。馬特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但是無疑她是興奮得不知所以了。這就是她和其他人的不同,他想。她身上洋溢著青春和活力。任何事情不是讓她高興,就是讓她沮喪,要不就是使她著迷,沒有中間立場。她旁邊是臉色蒼白的艾米麗,還有梵妮,她在角落裡拿著瓶子喝威士忌,肯定是無聊透頂了。
但是他們沒必要分開九*九*藏*書,馬特想。沒準他們所有人都一起飄進了天堂,到了為阿拉克蘭家族預備的一間廂房。他們吃著摩洛螃蟹和飴糖布丁,還有給費麗西婭的無數威士忌。
馬特把眼睛貼在窺視孔上,他大吃一驚,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所有事都這麼不公平。」瑪利亞嘆了口氣,「如果我能,我會從婚禮中溜出來和你在一起。」
「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
「我也不願意洗乞丐的膿瘡。」馬特說。
「你改變不了湯姆。」馬特說。
馬特從他隱藏的地方取出《鴉片王國的歷史》,他翻到第247頁,讓手電筒光直接照在埃斯帕蘭莎·門杜沙的照片上。
瑪利亞吃驚地說道:「媽——媽?」
「別犟嘴。」然後瑪利亞拋開了她的新觀點,以及在修女院里和道德講師的爭論。她把話題轉到她如何喜歡園藝,但是她討厭修剪那些可憐的小植物,以及她如何在數學上拔尖兒,但是總分數又如何被拉了下來,因為她在房頂上裸身曬日光浴。
「什麼?」馬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瑪利亞只不過是個孩子,她在許多年裡都不會結婚的。
她好像積攢了好幾個月的話,恨不得一股腦全抖摟出來。對此,馬特毫不介意,他滿足地坐在黑暗中,讓她的頭枕在他的胸膛上。
馬特說不出話來。怎麼會有人讓瑪利亞嫁給湯姆呢?他是那麼一個——那麼一個臭膿包!真是不可思議!他打開他經常放在通道里的手電筒,把它靠在牆上。他能在陰影里看見她那蒼白的臉。
「我在可怕的修女院里。」她邊說邊抽出身來坐在了地上,「哦,還不算太壞,我只不過不太適應。我想在城裡做些慈善工作,可是修女們不答應。想想看!她們認為她們在追隨著聖弗朗西斯,但是她們寧可去死,也不願意去清洗一個乞丐的膿瘡。」
瑪利亞抽泣著:「他愛他自己超出你的想象。」
在婚禮越來越臨近時,馬特也越來越感到被孤立。塞麗亞總是迴避他的話題,塔姆林和阿爾·帕特隆在一起閉不見人。阿爾·帕特隆的健康狀況太糟糕了,不能接受人們拜見。雖然馬特能去綠洲,但是一種奇怪的疲勞感籠罩著他。他很早就開始犯困,經常在夜裡被噩夢驚醒。在白天,他時常感到頭疼,嘴裏還有著金屬味道。他只去了綠洲一次,為了把埃斯帕蘭莎寫的關於鴉片王國的書拿回來。
「在阿茲特蘭,科羅拉多河口,一個叫聖路易斯的小城。」
「不。我無法想象爸爸發現了這本書會怎麼樣。」她輕柔地吻了馬特的臉頰,馬特也回吻了她。她走後,她吻他的感覺留在他唇上很久很久。
瑪利亞什麼都沒說。她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馬特感覺出她在哭泣。太棒了,她在哭什麼?「他不在乎,」——馬特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一點——「我是否能活得很長。」九*九*藏*書
「一直都想!」他回抱著她說,「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給你寫信,但是不知道怎麼寫。」
「這當然正確了,」馬特堅定地說,「我比史蒂文的學習好。有一天我會幫助他管理家族財產——在幕後,這是當然。鴉片王國是一個大國家,有許多工作需要掌管。本內托太笨了,而湯姆——這個,這很難說了。就從這一點看吧,阿爾·帕特隆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認為他那新移植的心臟能堅持多久。」馬特說。
「等等,」他腦子裡忽然有了個想法,「我有東西給你。」
「我喜歡聽你說話。」馬特說。
「你知道他從哪裡得到的嗎?」
他告訴她呆瓜的窩棚,怎樣遇到了農場巡邏隊,以及怎樣必須要去醫院。當他告訴瑪利亞那次阿爾·帕特隆心臟病發作的事時,她渾身顫抖著。「他太老了。」她嘟囔著,「那並沒有什麼不對,只不過他太老了。」
莊園里全都是客人。麥克格里哥帶著他的新妻子來了——第七任,馬特想——這一個和艾米麗一樣年輕。費麗西婭經常喝太多的烈酒,無論她走到哪裡,身上都有一股濃郁的威士忌味道。她在花園派對中飄來飄去,用明亮熱烈的眼睛盯著人們,直到人們感覺渾身不自在而離開為止。
「我覺得你有。」瑪利亞說,「我讀過現代教會有關生態學的著作。根據最新研究,人們認為聖弗朗西斯是第一個生態學家。他們說他給動物們佈道是因為它們有一個小靈魂,能夠長成大靈魂。照這麼著,即使一隻麻雀或一隻蟬,死後都能進入天堂。」
「我——我——」瑪利亞看起來困惑了,「我不應該談論這些,但是,我知道他是從哪裡得到的!太邪惡了!」她更緊地抱住了馬特。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那擺脫掉的恐懼又回來了。他想問瑪利亞她指的是什麼,但是他害怕知道答案。
但是當婚禮慶典臨近的時候,那些人的注意力就都轉移到了沙龍那裡。一個聖壇升起來了,牧師在上面來回逡巡著。呆瓜唱詩班像機械玩具一樣排成一排,有人坐在馬特的鋼琴邊上。馬特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在窺視孔上用望遠鏡真費勁,他的脖子已經開始疼了。
馬特四處轉悠著。他知道在慶典中他會被一直限制在塞麗亞的房間里。幹得不錯,馬特踩著新鋪好的白地毯想著。他才不想參加什麼愚蠢的婚禮呢。好幾年前所有人就都知道史蒂文和艾米麗會結婚的,是阿爾·帕特隆命令的。他要把阿拉克蘭家族和門杜沙參議員在美國統治的強大的政治機器綁在一起。幸運的是,史蒂文和艾米麗互相還比較喜歡。即便他們互相不喜歡,那也沒有多大關係。
艾米麗等在化妝間里。她穿著白色的婚紗,長長的后擺點綴著珍珠,被呆瓜小女孩托著,塞麗亞說那婚紗曾經是三百年前西https://read.99csw•com班牙女王的。呆瓜的臉部表情讓馬特想起遍布房子四周柱子上面的那些帶翅膀的小孩,她們的眼睛像大理石一樣沒有生命。
「我現在要閉嘴了,該輪到你來說說你最近做了些什麼。」她用胳膊摟著他,他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一種溫暖的,有著莫名的、讓人興奮的康乃馨的味道,馬特再也不想移開了。
大多數人都不去音樂室。僕人們只在打掃時進去,而費麗西婭已經完全不彈琴了。這個房間是馬特的地盤,所以人們認為這裡是被玷污了的地方。
冰箱被搬到了廚房,裏面裝滿了冰雕。馬特向裏面望去,裏面有美人魚、古堡、獅子和棕櫚樹,霧氣繚繞,它們將被用在婚宴中的撞球遊戲中。
「哦,咱們別吵了。」瑪利亞痛苦地說,「在這事上我們別無選擇。我是說,看看本內托和梵妮。梵妮說她寧可服氰化物也不願嫁給本內托,現在你看她身上都發生了什麼好事。阿爾·帕特隆發了命令,她父親給她下了葯,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愛情劇?」他牽出話頭。
「史蒂文和艾米麗互相喜歡,我也不太介意——湯姆,他越來越像麥克格里哥了,但是我會改變他的。」
「湯姆甚至都不屬於這個家族。他在這裏只不過是由於阿爾·帕特隆不願意放棄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
馬特從柱子後面,有時從牆帷後面觀察著一切。他不想有人指著他說:這是什麼?是誰把這怪物帶到人的場所里來的?
馬特苦澀地笑了:「如果我裝成一個呆瓜做撒花女孩也許行。」
莊園里沸騰了。盆栽橘子樹被搬到沙龍四周,布滿各個角落,屋子裡充滿了橘子樹花朵的香味。園丁們栽種了茉莉花、金銀花和風信子。這麼多強烈的香氣使馬特感到有點噁心,他的胃從上次在綠洲游泳后還不是很好。
「你不應該吃他們中的任何人。告訴我你一直在幹什麼。唉,那些女孩子真是太無聊了!她們什麼也不做,除了看愛情劇就是吃巧克力。」瑪利亞偎依著馬特,他覺得飄飄然了。他意識到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樣快樂了。
「我什麼時候還能見到你?」
在另一個鏡頭裡,馬特看見阿爾·帕特隆坐在了第一排,由塔姆林和達夫特·唐納德陪護著,他們穿著西裝,像被捆著的粽子。
「我讀過你媽媽的書。」馬特說著,從瑪利亞冰涼的小手中拿過《鴉片王國的歷史》,把它放在了地板上,他握住她的手給她溫暖,「她說阿茲特蘭人不喜歡鴉片王國,他們為了摧毀它能不惜一切。修女院會有人幫你傳條給你媽媽。我肯定她非常想找到你,我肯定她會阻止你和湯姆結婚。」然後帶你到我再也看不到你的地方,馬特想著,喉嚨一陣哽咽。但是這沒有關係。他無論如何都會失去她的,現在重要的是如何挽救她。
史蒂文、本九九藏書內托,還有湯姆在聖壇那邊等著。
「你不明白嗎?你爸爸會銷毀她發出的所有消息,但是你現在可以和她聯繫了。你的修女院——在哪兒?」
「耐心和愛是萬能的,」瑪利亞說,「總之,幾年內婚禮是不會舉行的。沒準兒阿爾·帕特隆會改變主意。」她的話聽起來語氣一點也不肯定。
他本來指望監視室會沒有人,但是那裡全都是人。每個監視屏都至少有兩個大猩猩般的保鏢在觀看。他們不停地從一個畫面切換到另一個畫面,把許多時間花費在研究那些無聊的地方,比如柱子後面或帷幕後面。馬特懷疑他們是否在其他場合看到過他藏在那裡。
馬特不像討厭阿拉克蘭家族其他人那樣討厭史蒂文,因為史蒂文曾經把他從罌粟田小屋那邊抱了出來。如果說他和艾米麗是不得已才怠慢他的話,說明他們還不是那麼冷酷無情。
「禮物?」瑪利亞看起來有些驚訝。
「她不會的,我最親愛的。」馬特說,無意中用了一個塞麗亞的詞,「她毅然決然地站在鴉片王國的對立面,並且反對你父親所持的所有立場。你認為他會讓你媽媽回家嗎,或者是阿爾·帕特隆?」實際上,馬特暗自明白,阿爾·帕特隆有能力讓她死掉,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除掉對手了。
「我從沒有說過他傻,只不過是變質了。」
「那是因為你是狼,你會對他垂涎欲滴的。」
塔姆林抬著阿爾·帕特隆的胳膊,突然從人堆里站了起來。馬特恐懼地看見那老人是那麼的渺小、枯乾,他看上去像一片乾枯的葉子耷拉在塔姆林的胸膛上,醫生們尾隨著塔姆林向外衝去。
「我明白,太恐怖了。我問過艾米麗為什麼不用真孩子,而她說這種事別指望她們能做好。」
雖然很遠但是看得真真切切,他看見阿爾·帕特隆在輪椅中猛地向上抽搐了一下,接著捂著心臟向前倒去。塔姆林急忙抓住他,阿拉克蘭先生大聲呼救,威廉姆和其他住在莊園里的醫生分開人群擠了進去。他們跪在阿爾·帕特隆四周,把他完全遮擋住了。他們讓馬特想起了圍聚在羚羊周圍的禿鷲。
「他被認為是娶我的最佳人選!」瑪利亞說。
「我不像其他克隆人,」他跟瑪利亞說,更像是說服他自己,「阿爾·帕特隆給了我無人能比的最好的教育。他為我買樂器、電腦,給我任何我想要的東西。當我得到A或彈了首新鋼琴曲時,他是由衷的高興,他說我有天賦。」
「還有好多。」馬特說。
他關上了身後的門,直接到了壁櫥那裡,瑪利亞已經在秘密通道那兒等著他了。「終於來了!」她叫著,猛然張開雙臂抱住了他,「你想我嗎?」
「爸爸有照片。」她拿過書,盯著那上面的照片和附屬的人物傳記,全身僵硬得像塊石頭。「媽媽得過諾貝爾獎。」她最終輕聲說道。
「婚禮是明天,我自己一點時間也沒有。我是伴娘,
九九藏書你能去嗎?」而麥克格里哥的精神狀態卻非常好。他做了頭髮移植,他的頭皮上是一大堆有彈性的紅髮,就像湯姆一樣。他總是用手拍著他的頭髮,好像如果不把根部塞回去,他的頭髮就會掉下來似的。
保鏢把聲音調大了。馬特聽見了《婚禮進行曲》,門杜沙參議員挽起了艾米麗的胳膊,呆瓜們托起了后擺,瑪利亞和梵妮在她們的後面站好位置。他們莊嚴、優雅地走出了房間,一聲低語傳過人群,牧師示意全體起立。
「狼不會對這些感興趣的。跟我講講你看過的電視,我們不讓看電視,除非有能讓我們靈魂升華的節目。」
馬特看著那嘈雜的人群,回想著他們的名字、生意關係以及有關他們的傳言。他覺得他和史蒂文一樣,對阿拉克蘭帝國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馬特第一百次地感受到他與人類的鴻溝,所有人都在讚美史蒂文。永遠不會有人讚美馬特,他也永遠不會結婚。
過了一會兒馬特才看清湯姆那張慣於欺騙的臉。知人知面不知心,在這像天使般的外表裡面,有著一顆多麼歹毒的心啊!他用射豆槍打一個無助的孩子;他趁人不備把阿爾老頭的椅子從他身下拉出來;他把青蛙釘在草地上,使它們成為蒼鷺的美餐。
「我得走了。」瑪利亞突然說道,「艾米麗會問起我的。」
「見他媽的鬼!這個老吸血鬼!」一個保鏢咒罵道。
這雖然不是前排座位,但是對馬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馬特拿著一個便攜望遠鏡,坐在了窺視孔的後面。
在婚禮的那天,一架來自奈及利亞的飛船降落了,上面載著本內托和梵妮,還有史蒂文。阿拉克蘭先生上前迎接他們,他親吻了梵妮,她臉部扭曲著,彷彿她接觸到什麼噁心的東西似的。她有張刻板苦澀的臉,本內托已經有點大腹便便了,而史蒂文正相反,他還是像故事書里的王子那樣英俊。
「她連封信都沒有寫給我。」瑪利亞嘟囔著。
下一幕他看見的是艾米麗被她父親挽著走向聖壇,瑪利亞輕輕抓著梵妮不讓她搖來晃去,梵妮幾乎和費麗西婭喝得一樣多,費麗西婭也正在被阿拉克蘭先生筆直地扶著。這是什麼家庭啊,馬特想。女人們是酒鬼,本內托像胖頭魚一樣蠢,而湯姆則是個道德黑洞,也就是史蒂文還湊合。即使是阿拉克蘭家族也不能做到事事如意。
「我沒有靈魂。」馬特說。
「是的。」她唏噓地說。
一個保鏢鎖定了一會兒馬特所看的畫面,他低聲咒罵著。
他看見了奧迭戈先生,他對這個乾巴巴的小老頭感到內疚。他的鋼琴水平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超過奧迭戈先生了,但是馬特為了他在掩飾著自己。他害怕如果阿爾·帕特隆發現了這一點,這個音樂老師會遭到和羅薩同樣的命運。
保鏢們紛紛擁出了監視室,沒過一會兒馬特就看見他們出現在屏幕里。他們衝進沙龍,把參加婚禮的客人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