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篇 使命 26、必要的同行

第三篇 使命

26、必要的同行

我閉上眼睛,想起吉普在塔樓上對我說的話:在不用區分阿爾法和歐米茄的世界里,我們根本不需要一個叫自由島的地方。「我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我只是覺得,當你再也沒有自由島可以逃避的時候,你就會意識到,真正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她繼續說道:「不過,自從你們到了島上,所有的消息都是關於你們兩個的,比如你們是怎麼找到自由島的啦,如何沒有與任何安全屋或者情報網聯繫啦,這對自由島的安危來講意味著什麼啦……」
「這太危險了。」吉普說道。
「你的意思是,殺了她?」吉普說,「然後幹掉扎克?」
佐伊緊緊盯著我們兩個,忽然猛衝過來。吉普的手剛摸到他的刀上,她已經將三把匕首從樹榦上拔了下來,然後退了回去。
「在自由島上,我們試著想停下來,但結果不太好。」吉普說。
我側過身想要告訴吉普,因此當我聽到那個男人的叫聲時,有那麼一刻我還以為他是在沖我喊。但是他的喊聲戛然而止,我們回頭去看時,那個男人的屍體已經倒在馬路上,脖子下面的塵土中,有一道暗色的血跡在流淌。
「正是如此。這就是我們沒有大肆張揚的原因。只有人們不知道我是誰,在幹些什麼事的時候,我才能發揮作用。你覺得阿爾法人對歐米茄人很嚴酷嗎?如果他們抓到自己人為抵抗組織賣命,也絕不會寬大對待。就連自由島上少數幾個知情的人對此都不太滿意。」
「我也不知道。實話說,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看明白這一切無謂的忙乎是怎麼回事。但是派珀看到了你的價值,而阿爾法人顯然知道如何好好利用他們的先知。所以在我看來,只想著逃亡,不過是把派珀做出的犧牲,還有島上那些人所做出的犧牲,白白浪費掉了。」
「專門針對我們倆?」
我猛地一扭頭,掙斷了被釘在樹上的幾縷頭髮,不禁疼得一咧嘴。
「神甫。」佐伊說道。我點點頭。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你是他妹妹的話,那麼派珀肯定沒事。」吉普說道。
吉普翻了翻白眼。「擁有過人飛刀本領的那個人是你。」
「不是。」我用手拉住他的胳膊,對著女孩說道,「你是派珀的孿生妹妹。」我又轉頭看了看吉普。「還記得那把飛刀嗎?」
「我沒見到你給出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
「貌似有,對我們見過的其他阿爾法人來說。」
「我知道。」我放下死人的腿,舉起手給他看指節處平整的擦傷,出血早已凝固,「我當時就應該意識到的,她完全能刺穿我的手掌。然而,她只是刮破了我一點點皮,把我手中的匕首打掉。」
女孩打斷了我們:「你們倆過會兒再吵架,現在你們必須幫我掩藏屍體。」她抓住屍體的一隻腳,倒退著往後走,要把死屍拖到路邊。「不過,關於我的孿生哥哥是誰,你說的沒錯。」她頭也沒抬對我說道。
「當然,沒人把我攆出去。」她抬頭看著我們笑了,火光正在逐漸減弱,「但是第二天我就離開了。」
「殺了他還不夠,你還要搶劫他嗎?」吉普問。
「不,我的意思是,她並非像你說的那樣為議會服務。她要更強大一些,是她在發號施令。或許不夠顯而易見,但是正在發生的許多新情況,都起源於她。」
佐伊鬆開手,把我猛推到一旁。
佐伊沒有理他,繼續道:「後來他傳話說,他已經確定了你孿生哥哥的身份,即我們的老朋友改造者。但是這周沒有消息傳來,在約定的地點也不見情報船的蹤影。」另一把飛刀插|進樹榦中,正好位於第一把下面。「接著,幾天前,自由島的疏散人員開始登陸了。第一批在這附近,後面還有一批在南部更遠的地方——整個天殺的艦隊都來了,如果傳言沒錯的話。隨後,九-九-藏-書議會士兵遍布了整個海岸線,聲稱抓住任何一個登陸的歐米茄人都給賞金。因此,我想要知道的是,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第三把刀在我們頭頂震顫不已,離得非常之近,我感覺到自己的幾縷頭髮都被釘在了樹榦上,有往後的輕微拉力。「我的哥哥對你造訪自由島感到很興奮,他錯了嗎?議會在你們抵達之後不久就找到了自由島,這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巧合。還有,為什麼我哥哥和其他島上的人很可能已經被屠殺了,而你們兩個能在這裏安全登陸?」
佐伊倒空了錢包,把幾枚銅幣放進自己口袋裡,然後把錢包扔在那個人身旁。她又蹲下身,把他仍攥在手裡的刀子取下來。「一定會。我們離城市不到半日路程。不過,鑒於此刻這附近正在發生的事,他們可能不會馬上過來。」她把刀子遞給吉普,吉普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塞進腰帶里。
「但是你和派珀呢?」
「你真打算殺了那個傢伙嗎?」他問我,「如果你把刀拔|出|來的話?」
「我們警告過他們,」我說道,「我感覺到攻擊即將來臨,告訴他們離開自由島。是派珀把我們送走的。」
「不開玩笑。」他說。
「所以我們現在要找到另一個自由島?當阿爾法人又來攻擊的時候,再找另一個?」
「我知道,因為你認定,一個阿爾法人不會跟他有什麼關係,他的立場決定了這點。」
「你們的飛刀技藝,」他問,「你和派珀是一起學的,對吧?」
她示意我們站起來。「我聽說的是,她可並非唯一一個當權的人。」
「什麼正在發生的事?」他問。
我們沒有挖坑,只是在一棵歪倒的大樹旁找了個空洞,在這裏已經算是最好的隱蔽之所了。在我們用樹枝蓋上他之前,佐伊檢查了他的口袋,還用匕首尖割斷了他脖子上的一根細繩,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皮質錢包。
「所以你們從來沒有被分開過?」吉普繼續問。
「相信我,」吉普說,「我也曾試著想讓她明白這一點。」
她點點頭。「如果自由島無法與外界通訊的話,根本無法運轉,像是計劃好的營救消息,關於海岸巡邏隊的告警等等。新招募的歐米茄人需要被運送到島上,過去幾年新人在不斷增加。給養也需要運輸過去,儘管從去年或前年開始,他們已經接近自給自足的地步,自己種植了所需的大部分食物。」
「五分鐘前她朝你扔的飛刀?這個很難忘掉吧。」
「或許吧,不過我們都知道,如果真打起來,她能把我們削成碎片。」
吉普打著哈欠翻了個身。佐伊盯著他說道:「你知道,派珀也告訴了我關於他的事。」
「佐伊,」女孩說道,「我知道你們是誰。現在踢些土上去掩蓋住血跡。如果他們帶狗來的話還是會發現,但至少能幫我們拖延一陣。」

我們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他再次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能信任她?」
當天夜裡,當四周變得一片漆黑時,吉普問我們要到哪裡去。「別誤會,不是說我不喜歡一整天都在森林里瘋狂地鑽來鑽去,但是我想知道終點在哪兒。」
「對你來說,島上還是很不錯的。」她輕聲說道。
「我認為,他們也是這樣找到自由島的,」我說道,「我說的是阿爾法人。他們也有一個先知,她當時就在戰船上。」
「是的。」我停了一會兒,又說,「你能和孿生哥哥在一起生活。」
「如果你真是一個先知,你應該早已知道問題的答案了。」她把匕首插回腰帶里,「該睡覺了。」她說著背向我們,在地上躺了下來。
我翻了翻白眼。「我明白,真的。但是,如果在不同的狀況下,如果他不是在被送走的恐懼中長大的話,他不會變成這樣。是這九_九_藏_書個體系塑造了他。是這個體系導致阿爾法人跟我們對抗。」
吉普和我一同點頭。我腦海中浮現出派珀的臉,在島上的最後一晚,斑斑血跡在他額頭烙印處流過。
「派珀讓我們離開自由島,」我說,「如果我們現在被抓了,那就完了,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沒有了意義。」
「因為你才是我們安全的威脅,就是你。卡絲,她朝你扔飛刀,就因為你大聲叫了一句。」
「他本來可以把你當成人質,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你是改造者妹妹的話。」佐伊說。
吉普哼了一聲。「我還以為,派珀覺得他自己才是最偉大的。」
「我們當然分開了。你也見過他的烙印。」
吉普也咧嘴而笑。「兩個十歲大的孩子,你們是怎麼生活的?」
佐伊聳聳肩。「我們很快就學會了打獵和偷東西。沿途也有人會幫助我們。」她伸了個懶腰,毫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看著我問:「還覺得我是幸運兒嗎?」
我甚至都沒感覺到自己爬了起來,穿過火堆,就那麼沖向佐伊,把她摁在地上死命毆打。
我向他那邊靠了靠。「她把匕首給我們了,吉普。」
那天晚上,佐伊估計我們已經離海岸線足夠遠,冒險生了火。過去習慣了和吉普一起趕路的步調和節奏,我發現佐伊的速度實在有點殘酷。在不斷晃動的火光中,我發現吉普看起來也很疲憊,不過,我們倆一整天都沒有要求停下休息或放慢腳步。在火堆另一側,佐伊正在給兔子剝皮。我對兔肉滿懷感激,但當她剝掉兔子的毛皮時,我還是不敢直視,把頭扭到了一旁。
「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的聲音有些動搖。「我試過要幫忙,但結果只是被議院關了起來,還把神甫引到了自由島上。我不知道其他人認為我現在能做些什麼。」
吉普看了我一眼,又看看佐伊。我抖了抖毛毯,聞到燒焦的羊毛味,皺了皺鼻子,然後翻身躺下。
我們沉默了幾分鐘,只聽到火堆斷斷續續噼啪作響。最後我先開口說道:「我們沒辦法挽救自由島。」
「事實並非如此。」我說道。
我沒有和她辯解。「但是,為什麼他始終沒有告訴我?」
「如果我沒有殺死他,今天晚上你們就會住進議會的牢房。當他們找到他時,我希望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場劫殺。」
「然而就到此為止了嗎?你就這點本事嗎?派珀相信你會是秘密武器,而你就這樣把自由島的最後一線生機給拋棄了?」
「他本可以那麼做,」我說,「議院里的很多人都希望他那麼做。而且到了最後,他們想把我們交出去。但是派珀沒有那麼做。因此,真正的問題不在於你是否信任我們,而是你是否信任他。」
佐伊嘟囔著說:「他經歷過的那些事?他所有的問題就在於,他根本不記得自己經歷過什麼。派珀告訴我,他就像一張白紙,你能夠讓他相信任何事。」
看見佐伊,感覺派珀離我更近了,但同時也更加遙遠。佐伊的每個舉動都有派珀的影子,這讓他並不在這裏的事實變得更加突出。看到佐伊的手正拿著刀子忙活,我再次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派珀時,他將手放在我的肩頭。
「你問過嗎?」
我點點頭,彎腰抬起屍體的另一條腿。女孩轉頭看著身後,我發現幾把小刀懸在她的腰帶上。
我沉默了一會兒。「我見過所謂的實驗。我是說,不是所有的實驗,但你知道我見過水缸。」我又停頓片刻,「而且吉普表示理解。他並非一直同意我的觀點,但是他知道我的意思,在他經歷過那些事之後依然如此。」
「無論如何,神甫是為議會服務,」佐伊說道,「她證明了,世事並非總是歸結為阿爾法或歐米茄。」
佐伊哼了一聲,躺下身來。「聽起來,你的孿生哥哥不像是個好夥九-九-藏-書伴。」
「過去曾經如此,」佐伊說,「後為日子不行了。我們在那邊有線人,不時能收到消息。看起來議會在過去十年之間,把東方也納入了嚴格管理之中,就算在死亡之地邊緣的那些最遙遠的定居地也是一樣。」
「你非得要殺他嗎?」我問道。
我們緩緩站起身,我把背包舉到肩頭。「你不會認為我贊同自己孿生哥哥的做法吧?」
「是的,我們是從那裡來的。就像你說的,分開得比較晚。父母把他送走時,他都十歲了。」
吉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孩,然後目光又轉回來。「是的,非常感激。你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獨領賞金。」
過了一會兒,我們的手都因為兔肉而變得油膩不堪。我們注視著火堆,看著木柴慢慢燃成灰燼。佐伊用一把小刀剔著自己的指甲縫,吉普認真地看著她。
「所以我們要遠離海岸線,這我清楚了。但是之後呢?」
佐伊把一些落葉斷枝踢到屍體上蓋住。「議會的士兵昨天來到這裏,放出話來,懸賞捉拿沿著海岸線乘船登陸的歐米茄人,現在,方圓五十英里以內的大多數阿爾法人都在找你們。」
我聳聳肩。「我會試一試。殺了他和他的孿生姐妹,這個念頭我並不喜歡。而且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辦到。但是我會試一試。」
她和派珀如此相像,我不由得感到羞愧,沒有早點看穿她的身份。這並非因為他們的黑皮膚都發出閃亮的光澤,或者都有一頭濃密的黑髮,這些都很常見。更相像的是他們的言談舉止,挑釁似的揚起下巴,每個動作看起來都堅決果斷,卻又好似滿不在乎。他們兩個之間的關聯不言自明,就算他倆不在一起時也同樣如此。看著她更讓我容易理解,為何我和派珀在一起時感到十分舒適,儘管我有很多理由應該害怕他。我不知道派珀和佐伊是如何辦到的,但他們的關係看來很密切。他們的舉止如此相似,說明他倆多年來一起親密地生活,養成了差不多的習慣,這同時也是他們的人生選擇。我想起在自由島上時,有次經過派珀和吉普身邊,偷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
「我們將繼續向前,越往那邊走越安全。」我說道,「或許會往東方去。」
「派珀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們關於你的事?」我跟在她身後邊走邊問。
我閉上雙眼。「這都不是我的選擇,我不想成為什麼秘密武器。」
「難道我們不能把他綁起來,或者用其他手段?」
佐伊輕聲笑起來。「你憑什麼覺得世界會因為我想要怎樣,或者你想要怎樣而改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的,如果阿爾法人還像以往那樣對待歐米茄人,那麼歐米茄人就需要找個地方獨立生活,這樣更安全一些。自由島的所有理念就在於此。」
「但是你和派珀團結在了一起。你不會真的希望這個世界上,雙胞胎都被分開吧?」
在我們歇腳的小片空地上,能夠聽到大河在右側流過的聲音。佐伊動身去河邊給水瓶灌水,吉普和我則坐在泥沙和樹葉混合而成的沃土中。
空地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我想起火山口城市下方的湖泊,四周被平整的耕地包圍,還有陡峭的火山口邊緣遍布的梯田,以及集市廣場里的山羊。
她把匕首收起,放進腰帶里。「你想讓他去告訴別人,說他見到了哪些人?」
「我不像你們見過的其他阿爾法人。」她說著又扔給他一個蘑菇。
「如果你只是不斷逃亡,那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他讓你離開,是因為他覺得你會發揮作用,認為你能夠幫助我們。」
「她警告他們了,」吉普說,「提前兩天預警,沒有她的話,他們肯定做不到。所有從島上逃出去的人,都應該感謝她。」
「這有關係嗎?」佐伊問。
「她攻擊你了?」當我退到火堆這一側時,他問我。九*九*藏*書
女孩仍然握著她的匕首,厭惡地往下看了看,然後跪下身來,在那個死人背後的襯衫上抹了兩遍。
「情報船?」我問。
「不要對我說教,」她哂道,「你盡可以鼓吹你那一套,什麼把阿爾法和歐米茄團結在一起。但在過去幾年,當你被關在看護室平安無事時,派珀和我可是真切看到了,你的孿生哥哥及他的同夥都幹了些什麼,我們一直在為了這個而抗爭。人們目睹孩子們被帶走,囚禁起來,或者在實驗中送掉性命,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改變他們的想法?」
「你認為他們會嗎?我的意思是,會否找到他?」我問。
我看著她說道:「你是幸運的那個。」
「話不要說得太早。」佐伊說道。她閃亮的牙齒和誇張的笑容再次讓我想起派珀。
「這裏到處都是士兵,想要抓住你們,把你們殺掉,或者還有更糟的。」佐伊說,「此外,他們也對本地的阿爾法人傳達了口風。我們必須把你們帶離海岸線,只要還在方圓五十英里之內,你們都仍然身處險境。」
「據我所知,你對自己孿生哥哥是誰也語焉不詳。」
「視情況而定。派珀和我有固定的會面地點。通常我們在海岸邊見面,但是當那裡不安全時,還有一個地方,就在山脈的另一邊。如果可能,他會到那裡去,或者捎話過去。在那之後,就取決於你們了。」
「或許會,或許不會。派珀本可以利用你。」
我醒得很早,但是佐伊早已起身,正坐在一根原木上,用匕首刮著一把大蘑菇上的泥土。我坐起身來,佐伊扔給我兩個蘑菇。「我還抓到一隻野兔,但是我們仍然離海岸太近,點火的話很有風險。不過,或許今晚就能生火了。」
「我覺得,你們可能是在東方長大的,」我試探著說,「我聽說在過去,那邊狀況要好一些,他們有時並不會把歐米茄人送走,或者不管怎麼說,不會在很小時就送走。」
或許,這也解釋了派珀為何選擇相信我。對於他所有實用主義的做法,還有他對自由島的職責,如果一直以來他都跟佐伊密切合作,那麼他肯定知道,不把自己的孿生兄妹當作對立面是種什麼感覺。我還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有這種經歷的人呢。
「你對此在意我很感激。」他說著在我身旁躺下,「但是下一次,我寧願你別打擾我的清夢。」
「如果你不信任她,現在你已經死了,這是其一。」佐伊說著向空地走來。她在我們對面蹲下,把裝滿水的水瓶扔給我們,「而且,我怎麼知道我能夠相信你們兩個?」
她笑了。「她想打敗這傢伙,我對此可沒什麼信心。」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而且,我可不想在他手裡拿著一把刀對著你的喉嚨時,對他發起攻擊。如果你抱怨完了,就趕緊來幫把手,把這事給辦了。」
「如果她站在我們這邊,又為什麼要那麼做?」
佐伊從毯子里鑽出來,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扭到一旁,但是直到吉普叫出聲,我才終於停手。
「這我知道,」佐伊說,「但是或許你應該那麼做。」
她打斷他的話:「活著,他還活著,但是活著和沒事還是有區別的。你應該知道這一點。派珀告訴我,她是在水缸里發現的你。」
「那樣的話我們就有共通點了,」佐伊說道,「要是我的話,可不會像派珀那樣,讓你離開自由島。」她衝著大河點點頭,「給你五分鐘,把水瓶裝滿,洗漱乾淨,然後我們就出發。」
佐伊搖搖頭。「不,賞金針對任何一個在海岸線附近活動的歐米茄人。」她又往屍體上扔了最後一根樹枝,「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狗屎運,但是派珀對我講過你們的事,所以我知道應該尋找什麼樣的人。而且,就算我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我認出了派珀的匕首。」她說著從腰帶里取出那把從https://read•99csw.com我手中擊落的匕首。「從現在開始,把它系在你的腰帶里。」她把匕首遞還給我。「如果出了什麼事,你根本沒時間把它從包里掏出來。」她最後掃了一眼半遮半掩的屍體,說道:「我們馬上出發。」
女孩抬起頭看著吉普說:「如果你想確保你們兩個人的平安,最好不要討論卡絲的孿生哥哥。」
「這並非巧合,如果你指的是這個的話。」佐伊頭也不抬地說道。
佐伊將頭倚在手肘上,說道:「現在,我正等著看你的孿生哥哥是否能成功殺死我的孿生哥哥,把我也殺掉。你真的希望我會將你哥哥看成雙方和解的典範?」
「沒有必要。但至少可以起到震懾作用,讓他們停止進攻。」
「人們會找到他。或者,他會慢慢渴死。我只是正好做了你之前計劃做的事情,在沙丘上你去摸匕首不就是要干這個嗎?你應該感激我。」
「從我的角度來看,」佐伊說道,「每周一次,我會從情報船上得到派珀傳來的消息,幾周之前,他傳話來說,自由島上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她靠在一棵樹上,心不在焉地把玩著腰間的一把匕首。「對自由島來說那是個大新聞,因為以前沒有人不靠地圖就能找到。」她忽然出手將匕首向前扔去,動作隨意卻快得出奇,飛刀嗖的一聲插|進我和吉普身後的樹上,離我們的頭僅有一尺高。「然後我又從他那兒收到消息,人們都非常興奮,因為到訪者之一是個最高等的先知,能發生在歐米茄人身上最偉大的事莫過於此。」
吉普看了看我,然而我已再次抬起死屍的一條腿,同那個女孩一起,把他從馬路上拖走。吉普在我們身後問道:「至少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
「你在做什麼?」吉普喊叫起來,「她是誰的孿生妹妹都沒區別。她是一個阿爾法人!扎克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多嗎?」
我們緊挨著火堆躺下,都能夠聽到木柴燃盡變成炭灰時噼啪作響的動靜。在我身旁,吉普的呼吸開始變得很輕,已經進入夢鄉。在火堆另一邊,佐伊的身影模糊不清,但我知道她仍然醒著。我不想吵醒吉普,低聲說道:「議院里除了派珀之外,每個人都想我死。如果我再次跟抵抗組織扯上關係,那會有什麼不同呢?一旦他們知道我是誰,那我就完了,對他們來說,我死了最有價值。我能為他們做的,只有自殺,同時搭上扎克的性命,但我不能這麼做。我沒辦法對扎克做出這種事。在所有人當中,你最應該理解,關心自己的孿生哥哥是什麼感覺。」
「那事情就這樣了?」佐伊問,「你只是不停逃亡?」
吉普清了清喉嚨。「很明顯,不是全部的阿爾法人。」
吉普已經醒來,他坐起身,接住佐伊扔給他的蘑菇。「你剛才提到在大陸上的情報網,」他邊吃邊問,「裏面還有其他阿爾法人嗎?」
當天剩下的時間里我們一直步行,在灌木叢生的路上一有機會就加快腳步,沿著原路返回大河入海處,離我們登陸的地方不遠,然後徑直朝上遊走去,進入茂密的森林地帶。太陽當頭照下,我們一邊走一邊吃剩下的牛肉乾,竭盡全力把上面的沙子拂去,但我還是能感覺到它們在我齒間咯吱作響。除了我和佐伊商量前進路線之外,我們很少說話。一直到天色全黑,周圍林木濃密,我們才停下休息。
佐伊站起身來。「你打算為她辯護?」
佐伊翻了翻白眼。「沒錯,我把你們兩個救出來,就為了在你們睡覺時對我發動襲擊。」她從火堆旁撿起我們掉落的毛毯,有一角著火了正在冒煙,她在上面踩了幾腳,然後扔還給我們。「別擔心,她只是在捍衛你的榮譽。」她重新躺下翻過身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們究竟在幹什麼?」他站起身,睡眼惺忪地看著我們在火堆另一邊扭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