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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狼 第四十章 濟恩·碼左提

困狼

第四十章 濟恩·碼左提

「你下棋的風格便如你每日在碼頭趾高氣揚,彷彿一刻也不能容忍被別人瞧不起。你像是要證明些什麼。」
河畔終日有許多洗衣婦,將被單和衣物平攤在石頭上,用洗衣棒拍打。濟恩在她們上游捕魚。她一無所獲,不一會兒便放棄捕魚,只是瞧著那些洗衣婦。她們吃午餐時,她虎視眈眈地看著,只能往肚裏咽口水。

她還好鬥易怒,別人對她稍有羞辱之意,她便十分敏感。有關她的劍術有不少流言,越傳越為誇張,她便無須經常打架便能保證安全——但不得不打時,她便會毫無預兆地突然出擊,常常一擊致命。
「那你便應該放他們走!」
碼左提將一枚白子落在遠離其餘白子的棋盤一角。柯戈瞧了一眼,落子之處並無威脅。一招臭棋。
「灰鼬」站在木樁旁,手中拎著一柄沾了血的斧頭。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十分冷靜,彷彿這個早晨和平常並沒什麼兩樣。「不會疼很久的,我保證。我只是要砍掉手肘以下的小臂。人們若是看到模樣漂亮、手臂殘缺的小乞娘,一定會掏錢的。」
「誰知道他們是哪裡來的?人販子又沒留字據,這些孩子這麼小,也無法指路。再者說,你如何確定那些爹娘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便決定把他們賣掉的呢?」
濟恩慢慢地將劍放在地上,從那人胯|下爬了過去。
後院中央是一根用來劈柴的木樁。有個女孩被綁,左臂放在樁上。她充滿恐懼,聲音已不像人聲,卻有如野獸尖嗥。「求你,求你了。不要!別!」
所有圍棋學徒都知道,梭英已是走投無路。
孩子們被帶回「灰鼬」家兼賊幫老巢,吃了飯,便上床睡覺。濟恩留在屋中給他們講故事,直到最後一個孩子也陷入不安穩的夢鄉。
「那便先從識字開始。」碼頭總管的眼神和語氣都十分吻合。「我姐姐一直不識字,她相公叫她簽了份文書,她都渾然不知那是不許她繼承家產。你要想保護自己,便得識字。我來教你。」
第二日,濟恩沒有再去犁汝河畔。她返回笛牧細城港口,碼頭忙碌如常。她找了個活計,替碼頭總管和諸家貨運商行跑腿打雜。她做賊的日子結束了。
「我以為你能做個好賊。」「灰鼬」眯起眼,「可別讓我改變主意。」
「我一直知道。」他說,「你偽裝得很好,但我是跟許多姐妹一起長大的。希望有一日這天下能讓你不再擔心自己的女兒身。」
柯戈·葉盧的前廳中擺著圍棋。棋盤上的棋子正是一盤名局的終局,是兩百年前的兩位圍棋大師留下的。其中一位是著名的阿慕國軍事家,梭英伯爵,執白子;另一位則是柯楚國名軍師,斐諾公爵,走黑子。這一局,梭英輸給了斐諾。

事後,濟恩一得空便閱讀棋法與兵法的書籍,心中做著白日夢。
那天早晨,柯戈·葉盧恰好經過鞭刑柱。https://read.99csw.com
一次,一艘貨船艙小,碼頭主管與一名船長無法將所有貨物裝下。濟恩碰巧在場。她提議改變貨箱的碼放方式,便能將所有貨物放入船艙。那以後,碼頭主管和許多船長常常向她請教此類問題。她發覺自己天生擅長洞察事物應當如何安排、設計圖案形狀以及將形狀怪異的物品碼入窄小空間。
碼頭總管十分驚嘆,便給了她些棋法典籍。
碼左提又點點頭,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
「庫尼王想不想要壯士英才?」正受刑的士兵朝他大喊。
柯戈很是好奇。他便令人放了那名為碼左提的軍犯。
一位老婦看到樹后那雙渴望的眼睛,便將午飯分給這個穿著破衣爛衫的臟瘦少年。濟恩謝了她。
「咱們不是救了他們嗎?」
就連偉大的金篤元帥也沒給她一個機會,儘管她十分欣賞他在狼爪島的孤注一擲。她本已買通護衛,讓她面見元帥,呈上一計,便可快速消滅敵方在熱季拉的殘餘勢力,又無需犧牲太多兵力。但金篤元帥卻說她的計策乃是小人所為。
「我自己也是孤兒。」
濟恩沒有應聲,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飽腹的那碗熱粥上。她上次吃飯還是三天前的事。
濟恩輾轉經過哈安國、里馬國、法沙國,在各種軍隊中短暫效力,總是希望能得到賞識和重用。但那些軍隊的軍官都沒把這個小兵的建議當回事。司令官都以為她對兵法一竅不通,就因為她並未親手多殺幾個人。
然而,由於她貌不驚人,眾人常把她精心策劃的勝利歸結于運氣,而非本事。每當流寇爭權時,她總被拋在一旁。
「你確定?」柯戈問道。
「我不識字。」濟恩尷尬道。
濟恩住在這對夫婦家時,被他們剃光了頭髮(他們說這樣便可消除她的虛榮心),穿著的是糙棉布的破衣爛衫,便看不出她年輕苗條的身形(他們說這可助她滅盡情慾之火)。起初,濟恩在路上遇到的人都以為她是男孩,她便發現扮成男孩大有好處。她像男孩一樣一副粗糙模樣,腰間還露出一把短刀,是她從一個獵戶那裡偷來的,這樣便能免去許多麻煩的關注。
濟恩衝過去。「你這是在幹什麼?」
白子在黑子面前節節敗退。碼左提並不迎戰,反而使局面愈加慘淡。
「你覺得像是在幹什麼?錦上添花啊。我打算把他們每天放在城中各處,晚上再帶回來。他們要飯能掙一大筆錢。憐憫之心十分值錢,也可一偷。」
「以劍殺數人,不過是件活兵器。以謀殺千萬人,那才是壯士英才。」
一日,碼頭總管叫濟恩叫到他房中。
自力更生的日子艱難許多。她不得不躲開賊幫,他們已經放出話來在找她。她躲在古廟的地窖里,只有要吃東西的時候才出來。
那一晚,濟恩直等到眾人睡熟,便起身悄悄摸進「灰鼬」的卧房。九*九*藏*書月光照進窗子,給一切籠上一層淡淡的白幕。她聽到隔壁傳來孩子們痛苦地低喃。
碼左提的下一子竟劫了柯戈一道。這是個新手也不會犯的失誤。
「我歲數大了,經不起這番折騰。我要回老家去養老了。」他朝濟恩微微一笑,將一包碎金子交給她,「這應夠買把好劍,再買身盔甲。姑娘,照顧好自己。」
柯戈嘆了口氣,搖搖頭。他發起最後一擊,困住碼左提一半的白子。碼左提的地盤上空空如也,證明了她大錯特錯。


隨即,起義開始了,天下顛覆。笛牧細城的碼頭中滿是水軍艦船,到處都是投機分子和走私者,擠走了規矩的商人。活計越來越少了。
濟恩聳聳肩。
濟恩躲開碼頭總管的目光。「我個子小,大家便總以為可以對我頤指氣使。」

老婦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個傻孩子!你以為我與你分口食物是圖什麼回報?我只是看你可憐,圖圖笛卡女神也說過,眾生皆須飲食。若是換了街頭流浪的貓兒狗兒,我也會這麼做的。」她的語氣柔和下來,「我給你飯吃,你便不需再偷盜。只有萬念俱灰者才去偷盜,你還小,不該萬念俱灰。」
濟恩覺得他聽起來挺和氣。大概是因為他是第一個沒把她僅僅當成一塊肉看待的男子,而是把她當做徒弟、同夥,當做人。
不過當然,做賊的日子也並不輕鬆,濟恩還學會了打架——有時別人也想偷她的東西;有時她被當場捉住,巡警可不會憐惜她。賊幫告訴她,因為她是女兒身,便必須儘力發揮自己的微弱優勢。
一晚,她在市場中盯上了一對夫婦,正欲偷那妻子的錢袋,卻被他二人發現。但那男子是盧飛佐的虔誠信徒,他決定不把這孩子交給巡警,而是要行件善事。他們收留了她,想要給她一個家。
在青樓長大,便意味著濟恩是青樓的財產。她要打水、迎客、擦地、刷洗夜壺。因為動作慢,她會挨打(「你以為我管你飯吃就是讓你像蝸牛一樣慢慢爬的嗎?」),也會因為動作快而挨打(「你憑什麼以為幹完了活就可以遊手好閒?」)。十二歲時,她偷聽到老鴇要拍賣她的初夜。那一晚,她闖出老鴇關她的壁櫥,拿了青樓的所有錢財,逃到笛牧細城街頭。
翌日,濟恩又來了。年邁的洗衣婦又把午飯分給少年。
但這男子卻未曾料到,撫養街頭頑童,教化少年犯,都與他原本的計劃相去甚遠。濟恩對這對夫婦並不信任,試圖逃跑。他們將她銬起來,吃飯時為她誦讀經典,期望她會敞開心扉,悔過自新。但她卻只是咒罵他們,朝他們啐唾沫。於是他們打她,還說這是為了她好,因為她的心已被邪魔侵蝕,痛楚能夠幫她敞開心靈迎接盧飛佐。
對於熱翡卡人而言,從他人胯|下鑽過是奇恥大辱。碼頭上的旁人很快便將他們read.99csw.com團團圍住,等著看好戲。
但碼左提一言未發,又在角落中落了一子。兩顆白子孤零零的,像是沒有後援的偵察兵。
「小姑娘做賊自有一些優勢。」賊幫首領「灰鼬」對她說道。
你若總要有架必打,那便不過是另一種受人擺布。
如此這般過了二十日。濟恩跪倒,以額觸地。「奶奶,倘若有朝一日我飛黃騰達,必以百倍酬謝回報于您。」
他正忙著填補中央區域,突然皺起眉頭,手上躊躇。碼左提原先死板縱橫的白子雖然已去,但新的白子卻構成一片靈活鬆散的陣形,不按常理。柯戈每次自以為斷了碼左提新陣的退路,卻又被這小軍官撬出一條道來。漸漸地,角落裡的一小片白子彼此相連,勢力壯大起來。
最終,夫婦二人終於厭倦了這場慈善試驗。他們將她帶出家門,蒙住眼睛,用馬車帶至鄉下,遠離笛牧細城,遠離他們的家,將她一把推下車。
「那又如何?」
「好讓別的賊幫將他們捉了去,享用本應屬於我的東西?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讓我給他們提供免費食宿了?我是不是應該乾脆從良,拜著盧飛佐開起樂施院來?」他放聲大笑,推開濟恩,掄起斧頭。
濟恩撲向他,想要摳出他的雙眼。他大叫一聲,將她擲倒在地。兩個人才將她最終制伏。「灰鼬」掌摑了她,又命她親眼看著其餘孩子一個接一個地被弄殘。而後,他又用鞭子抽她。
濟恩聽聞此言,打記事以來頭一回哭了出來。她便跪在地上,跪了許多個時辰,無論老婦如何哄她也不肯起身。
濟恩買了好劍和皮甲。為了躲避皇家水軍徵兵,她離開笛牧細城,加入一夥居無定所的流寇。他們在鄉下徘徊,因時改旗。皇家大軍到來時,他們便成了忠誠的乍國民兵,拿起武器效忠皇帝。起義軍到來時,他們又變成了英勇的阿慕或柯楚戰士,為自由獨立而戰。
兩周后,濟恩開始贏棋了。
濟恩打量那人:他人高馬大,眼神傲慢,她看得出,此人一定常常欺侮他人取樂。但他臉上光滑,臂上無疤,說明他不常在笛牧細城的暗巷中出沒。他其實不懂打架。她可以不待他反應便將他置於死地。
「你下得不錯。」碼頭主管說,「可你太沒耐心。為何每一步都要立刻劫我?為何尚未發現我的真正弱點便要步步緊逼?為何眼前寸地必爭,卻不顧掌控全盤大局?」
濟恩一動不動,靜靜思考。而後,她點了點頭。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擅長帶人。她雖然身形矮小,在戰場上並無太多優勢,但心細謹慎,常常帶領手下出奇制勝。
一日,一支商隊在一家廉價客棧安歇,賊幫便將他們搶了。他們的戰利品有金銀珠寶,還有一輛大車上裝了十來個膽怯的孩子,都還不到六歲。
柯戈·葉盧停下腳步,朝柱上綁的那人看去。此人只穿著小衣,腳邊的衣物說明他不過是個低等軍九-九-藏-書官。「你看著可不像什麼壯士英才。」
「叮」的一聲,碼左提再落一子。柯戈絕望地看著碼左提的白子已然佔領了棋盤又一角,將己方黑子逼成各自孤立的幾小片。黑子將被殺得七零八落,最終被趕盡殺絕,這隻是早晚之事了。
柯戈等著碼左提認輸。沒有哪個棋手在如此巨大的損失下還能扭轉棋局。
一日,濟恩正在碼頭上走路,一個陌生大漢攔住了她。
從未有人將她喚作小濟恩。她母親是青樓女子,難產而死,她壓根不知父親是誰。「碼左提」不過是她誕生的青樓之名。

清晨,濟恩被孩子的尖叫聲吵醒。她衝出屋子。後院中,幾個孩子躺在地上大哭。其中一個男孩右肩纏著繃帶,手臂已無蹤影。還有一個女孩頭上裹著紗布,兩塊紅色印跡便是雙眼原本所在之處。另有一個男孩沒了雙腳,在地上慢慢匍匐,在草地上拖了一路血跡。其餘孩子尚未受傷,被賊幫抵著后牆按住。他們尖叫踢打用牙咬,用盡招數,但賊子們有如雕像般一動不動,鐵掌絲毫未曾放鬆。
「你很敏捷,看起來也令人無須防備。」「灰鼬」又說道,「很多人看到一夥少年,便會本能地走到街的另一邊,但孤零零的一個小姑娘討食,便會令人同情,放下戒備。你可以面帶微笑,纏著他們買花,趁機摸了他們的財物細軟。」
庫尼帶殘兵前往達蘇島時,她便改投了庫尼。她聽說加魯大人是個明君,求賢若渴,但她卻無法得見。她滿心絕望,在韃葉城的一間酒館中酩酊大醉,帶著酒意與怒火砸碎了酒桌,違反了泰安·卡魯卡諾和民恩·薩可禮在庫尼軍中維繫的嚴明紀律。濟恩被關入大牢,判處當眾受鞭刑。
柯戈已無事可做,只需接管中央地帶,再以自己的黑子填滿碼左提失掉的地盤。
柯戈立刻以黑子發起攻勢。
眾人發出噓聲,那大漢哈哈大笑,濟恩感覺耳朵根都紅了。她心中湧起一陣黑暗,催促著她拔劍捅進那大漢柔軟的腹部。但她強忍著,又將那黑暗按了回去。

他便教她圍棋。棋盤為方形網格,以黑白兩色棋子排布出不同陣型,目標是以己方棋子圍困對方,佔領整張棋盤。這種遊戲看重排布和空間,須得預測未來、把握機遇。
「能讓他們平靜下來,你幹得不錯。」「灰鼬」嘴角叼著牙籤,對她說道:「我還以為有幾個會抓住機會便逃跑呢。你對付孩子還真有一招。」
柯戈信心滿滿,又落一子。
那是她殺的第一個人。
小女孩的尖叫聲似乎永無休止。
她最大的優勢便是別人都以為她不會打架,但這也只給了她僅可利用一次的短暫機會。她不能像男孩一樣虛張聲勢、嘲諷吹牛。她必須擺出一副楚楚可憐之態,而後突然奮力一擊。她攻擊的部位是雙眼、喉結下的凹窩、襠下。她會毫不猶豫地用上指甲、牙齒或是秘藏九九藏書的匕首。她要麼順從投降,要麼一擊制勝。沒有其他選擇。
「看來這些『商人』是人販子,專拐小孩。」「灰鼬」若有所思地看著孩子們,說道:「大概是從遠地百姓那裡拐來的。」
「這些書中提到,圍棋本是模仿戰爭而來。倘若你研習了棋法,便會懂得圍棋與軍事兵法如何密切相關。」
一夥賊子收留了她。
儘管濟恩很快學會了規則,卻一直未能贏過碼頭總管。
為時晚矣,柯戈意識到自己太過貪心,只顧棋局中央的地盤。碼左提的勢力沖入柯戈陣形的軟肋,柯戈堵了一處漏洞,碼左提便能再找到兩處。如今黑子已然落入僵硬陣勢,毫無生還之望。
「你對此深惡痛絕。」
不多久錢便用盡了,她面臨一個選擇:或是賣身,或是偷盜。她選了偷盜。
很久以前
碼頭總管的語氣嚴厲起來。「你夢想有朝一日在比你高大的人面前挺直腰板,卻未學會伺機而動。你若總要有架必打,那便不過是另一種受人擺布。你會早早無謂送命。」
柯戈祭出一列黑子,斷了碼左提的退路。如今,碼左提唯一的路便是在棋盤中央打消耗戰,柯戈已在這裏佔據壓倒性優勢。
她玩了命地跑,直至再無氣力,跌倒在犁汝河畔的碼頭邊。
她在夜間從田中偷食,白天便溜達到犁汝河畔,嘗試捕魚。
「那不如你來演示一下?」柯戈問道。二人便坐下開始對弈。
她動作很慢很慢,輕輕摸進床邊的一堆衣物,取出了「灰鼬」總是帶在身上的纖細匕首。電光火石之間,她便將匕首從他的左眼刺進頭顱。「灰鼬」一聲尖叫,濟恩拔出匕首,又刺進喉結下方的天突穴。血汩汩流入喉嚨,尖叫聲停了。
「你會下圍棋嗎?」柯戈問。
但如此一來,她便須將這剛剛建立起來的日子拋諸腦後。她便無法跟著碼頭總管學完識字。她要麼受辱,要麼殺他。她只有這兩條路。沒有其他選擇。
柯戈放下棋罐。「必須讓加魯大人見你。」
濟恩很珍惜扮成男孩所得的自由。她總是穿著極緊的裹胸,頭髮也剃得極短。
濟恩走上前,擋住小女孩。「你不曾這樣對我。」
「我最討厭你這等矮小瘦猴兒佩著劍大搖大擺。這裏的人說你善打,我可不信。你若不把我打倒,我便給你個小豬崽子放放血,要麼你從我胯|下爬過去,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我不能顯得軟弱……」
「你很能看清大局。」碼頭主管說,「下棋應該不錯。」
碼左提點點頭。「我一直以為,梭英不應認輸。還有希望。」
濟恩看著他。姑娘。她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笛牧細城
「咱們應當將他們還給爹娘。」
柯戈的棋藝算不得高明,但他很熟悉圍棋歷史與棋法。碼左提的話簡直是胡扯。棋盤上大多被黑子佔據。白子被逼到中央,幾無喘息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