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還是我最初的計劃,」高說,「圍堵。」
「也許你能做到,」我說,「但我會懷念我的同類的。」
「即便如此也一樣。」特魯西約說。
「我覺得你說得對,」我拿起手持終端,「簡,開始躍遷。」
「你懷疑我。」高說。
「真相,」我說,「全部真相。殖民聯盟、種族聯合體、我們離開母星進入宇宙后的經歷。隨便殖民聯盟怎麼擺布它的那些星球,將軍,但這顆星球會決定自己的命運。人類和殖民聯盟不再是同義詞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是了。」
「你實在不夠了解人類。」我說。
「我們為什麼來這兒?」里比斯基問。
「豈不是更應該送他上法庭嗎?你覺得呢?」高說,「我並不情願搞什麼效忠,但人們對領袖的謙卑畢竟有限,更別說這個領袖還害得他們的艦隊葬身在了茫茫太空。」
「我知道,」我說,「所以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
「不管是什麼,佩里總督,只要牽涉到我的幫助,你就有可能永遠無法脫開叛國的罪名,」高說,「至少在殖民聯盟的眼中是這樣。」
「你不會以為我真能告訴你吧?」高說。
「我也許沒有資格,」我說,「但我有這個權力。」
「我們決定要加快進度,」里比斯基說,「同時還在大規模增強它的防禦水平。」
「這麼說,殖民聯盟還有繼續殖民的計劃?」我說。
「這不正在道別嗎?」我說。
「感覺怎麼樣?」簡問我。
「就像你說過的,將軍,」我說,「更重要的是我忠於誰。」
「很好,」我說,「真可惜,這種事沒有發生在我們受襲之前。」
「洛諾克不會有事的。」我向他保證。
觀景艙外的景色|區別不大:前一瞬間我們看著一片茫茫星海,下一瞬間我們看著另一片茫茫星海。但我們很快就分辨出了天空中的圖案。
「按照法律,你的妻子和女兒也有可能被控叛國,」高說,「她們也必須離開洛諾克。」
「不怪你,」高說,「怪不怪殖民聯盟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等著你呢。」特魯西約說。
「很高興聽見你這麼說。」我說。
「我一直這麼說你來著。」特魯西約說。
「你可真會給人鼓勁,」我說,「我一直盡量不去考慮這個問題。」
「你知道你們不能留在洛諾克。」高將軍說。
「種族聯合體的原則就是讓儘可能多的種族和平共處,」高說,「你難道想說你做不到?」
「我看殖民聯盟不會承認協約的效力。」我說。
「你很了解殖民聯盟,」里比斯基說,「明面上的說法就是唯一的說法。」
「你現在打算怎麼對付殖民聯盟?」我問。
「什麼?」里比斯基說,「你他媽在幹什麼?」
「提醒我扣你的工資。」我說。
「唔——」莎維德麗說。她過去擁抱特魯西約,豎起大拇指指著我說,「要是我跟他鬧翻了,就回來找你要我原來的工作。」
「說得好,」我說,「恭喜。你一直想領導這個殖民點來著,總算如願以償了。」
「謝謝。」里比斯基幹巴巴地說,然後說,「不,我來不是為了殺你。我來是想理解你。」
「是啊,殖民聯盟的信息封鎖。」高說,「我必須得說,我非常認真地思考過,要不要向殖民聯盟的星球直接發射躍遷衛星,用流媒體廣播有關種族聯合體的信息,直到衛星被擊落。效率很低是真的,但至少能讓大家聽見種族聯合體的聲音。」
「我猜你說得對,」特魯西約說,「希望如此。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read•99csw•com殖民地該多好啊,我們已經受夠了所有人的關注。」
「很宏大,」我說,「也很燒錢。」
「我已經不是你的領導人了,所以我不能以官方身份叫你別多管閑事,」我說,「但勸你還是別多管閑事。」
「悲傷,」我說,「我本來希望這裏成為我的世界。我們的世界。我們的家。但不行,還不行啊。」
「說起來,殖民聯盟怎麼看我們這場勝利?」我問。
「比時間表提前了。」我說。
「包括我們自己的。」我提醒他。
「地球。」里比斯基說,他正想說什麼,但望著他多年前離開的這個世界,他忽然忘記了開口。
「有這個原因,」我說,「但不止如此。殖民聯盟的情況怎麼樣?」
「是的。」莎維德麗亮出手腕,手腕上套著個手鐲,「貝阿塔送的,說是她祖母傳給她的。」
「是啊,」我說,「暫時是的。不妨說是我們租用的。以前好像屬於亞瑞斯人,你肯定覺得很諷刺吧。同時也解釋了天花板為什麼這麼低。」
「佐伊會想念格雷琴的。」我說。
「首先你先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找我。」里比斯基說,「殖民聯盟有各種各樣的外交人員,要是種族聯合體想和殖民聯盟豪賭一場,應該是他們來和你談才對。所以我實在搞不懂你為什麼要找我。」
「所以他們正式批准了你的繼任。」我說。
「她會想念你的。」我說。
「你不是認真的吧?難道指望我會在這兒告訴你?」里比斯基說。
「怎麼個確保法?」我問。
「我知道,」我說,「他們一直認為有必要這麼做。你來自地球,將軍。你記得地球對宇宙、對殖民聯盟的了解是多麼貧乏。我們報名加入一支軍隊,我們對這支軍隊和它的存在目的一無所知,只因為我們不想孤零零地在家老死。我們知道他們有辦法讓我們返老還童,這一點就足夠了。我們因此來到這裏。殖民聯盟就是這麼做事的。只告訴你足夠讓他們達到目標的信息。絕對不會再多。」
「什麼?」我說。
「種族聯合體樂於接納殖民聯盟,」高說,「單獨一個殖民星球也行,哪怕是洛諾克都可以。」
「我完全想不到,」我說,「肯定不能是殖民聯盟內的任何地方,否則我們只能在家庭牢房裡過一輩子了。奧賓人可以為了佐伊接納我們,但殖民聯盟會向奧賓人施壓,要求引渡我們。」
「我沒聽懂。」里比斯基說。
「你說過了,」我說,「當然,有沒有艦隊是個區別。」
「差不多,」我說,「加上這艘是四百一十三。說起來,我給它起名叫洛諾克號。」
「一支戰艦艦隊無法說服殖民聯盟加入種族聯合體,商船艦隊只怕也做不到。」里比斯基說。
「我記得。」里比斯基說。
「好吧,三成。」特魯西約說。
「洛諾克不會再遭受種族聯合體的攻擊,」高說,「種族聯合體將其視為人類的合法殖民地。你們最後一個殖民星球。」他敲了敲會議桌以示確認,「但還是合法的殖民地。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簽訂協約。」
「抱歉。」簡說。
「咱們就別假裝不知道其中的因果了吧。」里比斯基說。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打算攻擊這裏。」高說。
「但要做就必須現在做。」我說。
我扭頭繼續望著舷窗外。洛諾克的天空在四周漸漸變成黑色。
「她不會生氣,」我說,「和人好言好語交談的本來就該是我。不過佐伊很失望,因為她不能來見你。她很喜歡你。https://read.99csw•com」
「你說錯了,將軍。」我說。
「顯然不會告訴你的。」高說。
洛諾克原地變向,星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行星:藍色、綠色、白色相間的星球。
「有道理,」高說,「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對你的殖民點不是叛徒,對你管理的人民不是叛徒。你從來沒有背叛過他們。」
「我的天哪。」里比斯基輕聲說。
「你可以留下的,」特魯西約對莎維德麗說,「你沒有理由要和這個白痴亡命天涯。我可以給你漲工資,兩成怎麼樣?」
「不,」高說,「種族聯合體內部的反叛已經平息。只有埃塞爾面臨審判。但我認為殖民聯盟現在應該很清楚了,種族聯合體不是那麼容易顛覆的。我希望他們別再企圖突破限制。」
「你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里比斯基說。
里比斯基花了幾秒鐘才擺脫思鄉之情。「什麼?」他說,「什麼說錯了?」
「朋友,你必須信任我,」我說,「我拚命想保證洛諾克的安全,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停手。」
窗外,又一艘飛船躍入視野。我拿起手持終端。屏幕上是地球空域的示意圖。在發光的圓圈四周,一個個光點開始出現,一艘一艘,三三兩兩,成群成片。等所有飛船都到齊了,它們開始用所有能接受信號的人類語言廣播問候信息,同時送出不加密的數據流,向地球講述這幾十年的歷史和科技發展。真相,儘可能接近事實的真相。這是我給這顆星球的禮物,這裏曾經是我的家鄉,希望它能再次成為我的家鄉。
特魯西約嘆息道:「你明白我的苦衷,我們一直是其他所有人計劃的中心,但這些計劃到最後沒有一個產出了應有的結果。」
「不,」我說,「我們要讓地球自己選擇。我們會給地球來自種族聯合體內的所有星球的禮物,然後我會給地球我的禮物。」
「謝謝,莎維德麗,」我說,「馬上就來。等會兒見。」她捏了捏我的肩膀,走開了。
里比斯基看著我。「你沒有資格這麼做,」他說,「沒有資格為這些人作決定。」
「我接到了逮捕你的命令。」曼弗雷德·特魯西約說。
「我同意,」我說,「她們願意留著我,我覺得很光榮。」
「我很願意聽聽你的提議,」高說,「但『很宏大,也很燒錢』稍微有點模糊,我沒法答應你。」
「對,」高說,「我也不認為,所以我又要說回最初的話題了。」
莎維德麗微笑道:「別的不說,他會逗我開心。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我知道我想去搞清楚。對不起。」
「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在盤算什麼。」特魯西約說。
「我們的殖民星球,」我贊同道,「但不再是我的家了。」
「謝謝,」我說,「但我不認為殖民聯盟會喜歡這個理由。」
「歡迎回家,將軍。」我說。
「我看洛諾克不會覺得這個點子有多少吸引力,」我說,「殖民聯盟也一樣。就單獨的殖民星球而言,他們對種族聯合體恐怕還一無所知呢。」
「有道理。」我說。
「我可沒打算用這種方式得到這個職位。」特魯西約說。
「是啊,」我指著觀景艙的弧形舷窗外說,「你來的時候看見其他飛船了吧。」
「因為我覺得我欠你一個解釋。」我說。
我思考片刻。「不,」我說,「普通的數據流就夠了。」
「命令是幾小時前來的,」特魯西約說,「殖民聯盟還給了我們一顆新的通信衛星。順便說一句,洛諾克空域有一九_九_藏_書艘種族聯合體的飛船,殖民聯盟對此不怎麼高興。」
「我很想,但非常可惜,我怎麼都找不到你們一家,」特魯西約說,「我懷疑你們已經離開了洛諾克。我們打算在全殖民地展開搜索,但我不怎麼指望能找到你們。」
我打個手勢。「這個,」我說,「我為什麼在這兒,而不是在洛諾克,或者殖民聯盟內的任何一顆星球。」
「好得很,」里比斯基說,「襲擊我們下一個殖民星球的艦隊會有一絲諷刺的意味了。」
「我想也是。」我說,拿起手裡的移動終端,「他們帶你上船的時候,簡呼叫過我。她說你有可能會試圖殺了我。」
「有埃塞爾和戰事記錄作證,我相信,」高說,「我要求和你單獨談談,希望她別生氣。」
「其實船長是簡。我是她的名義上司,但管飛船的是她。所以我大概是司令吧。比之前高了一級。」
「不,」我說,「我畏懼你。」
「喂,」我說,「有事情需要你去照看,在那邊,離這兒很遠。」
「你自己說過了,將軍,」我說,「殖民聯盟不會加入種族聯合體,但地球也許會。」
高沉思片刻,他沒聽過我這個表述方式。「因為你們活下來了,」他最後說,「因為你們的殖民點活下來了,殖民聯盟無疑會又驚又怒。因為你們給了敵人關係他生死的情報,因為敵人給了你們關係你們生死的情報。因為你們允許我來帶走奈波洛斯·埃塞爾。因為你上了我的飛船,和我交談。」
「成交。」莎維德麗說。
「我成了叛徒。」我說。
「我開玩笑的,」莎維德麗說,「白痴。」
「還有一個選擇,」高說,「我邀請過你加入種族聯合體。這個邀請依然作數。你們一家可以來種族聯合體生活。」
「我沒這麼說。」高說。
「無論種族聯合體和殖民聯盟會不會開戰、什麼時候開戰,這艘船都不會參与,」我說,「這是一艘商船。這個艦隊的其他飛船也都是。這個艦隊的每一艘飛船都裝載著其來源星球的貨物。費了很大的力氣,這一點必須告訴你。花了兩個月才讓所有種族簽字同意。高將軍還不得不扭斷了幾個傢伙的胳膊——或者別的什麼器官。對某些種族來說,出一艘戰艦很容易,出一艘滿載貨物的商船就難了。」
「當然不明智,」我說,「但不明智不等於我不想那麼做。」
「天,漲工資?」莎維德麗說,「誘惑哦,但我跟著這個白痴的時間太久了。我喜歡他。當然了,我更喜歡他的家人——這個大家都一樣吧。」
「試試總無妨嘛。」我說。
「我不希望你害怕。」高說。
「包括我自己的。」特魯西約點頭道,「我不知道你打算幹什麼,但考慮到失敗的比例,我害怕反衝的力量會波及洛諾克。我要為我的殖民地考慮。我們的殖民星球。我們的家。」
「我算好說話的,」我說,「真正難纏的是我老婆。」
「你看,」我指給里比斯基看,「獵戶座,金牛座,英仙座,仙后座。」
「我也這麼希望,」我說,「你來說服我吧。」
「你有什麼建議嗎?」高說。
「你的禮物。」里比斯基說。
「大概不會,」高說,「但我會向人類政府發出正式照會,同時聲明不得打破除此之外的殖民禁令。私底下,我會和未結盟的種族打招呼,說要是有誰對這顆星球打主意,種族聯合體就會非常不高興。有禁令擺在那兒,他們本來也不會。但強調一下重點終歸沒壞處。」
「沒那麼可怕。」高說,我捕捉到了一絲九_九_藏_書諷刺的味道。
幾分鐘后,交通艇飛上天空,駛向柔星號。想念朋友的佐伊在默默流淚。簡坐在她旁邊,輕輕摟住女兒。我望著舷窗外,心想我又離開了一個世界。
「我得先和簡商量一下。」我說。
「好極了,」莎維德麗說,「要說過去這一年給了我什麼教訓,那就是永遠得有後備計劃。」她又擁抱了一下特魯西約。「我去叫佐伊,」她對我說,「你上交通艇我們就出發。」
「你現在打算怎麼付我工資?」莎維德麗說。
「我想我可以幫你吸引掉一些注意力。」我說。
「是的,」里比斯基說,「我沒有數,但我猜應該是四百一十二艘。」
「你說得對,」我說,「在宇宙中的所有政府、種族和智能生物中,殖民聯盟確實是最認真照顧我們、照顧整個人類的。但我最近開始懷疑,他們的活兒究竟做得好不好。你看殖民聯盟在洛諾克是怎麼對待我們的。他們在建立殖民點的原因上欺騙我們,在種族聯合體的意圖上欺騙我們。他們強迫我們參与軍事行動,險些毀滅了整個殖民聯盟。最後又企圖為了全人類的利益犧牲我們。但全人類會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嗎?會嗎?殖民聯盟控制通信,控制信息流動。現在洛諾克活下來了,殖民聯盟永遠也不會說出真相。殖民聯盟權力結構外的人甚至不知道種族聯合體的存在。到現在都不知道。」
「只是名字上的區別而已。」里比斯基說。
「我想我知道,」我說,「我在改變這個世界。」
「謝謝,將軍。」我說。
「何不說來聽聽?」高說。
「佩里司令,」里比斯基說,「好聽,可惜沒什麼新意。」
「大體談談就行。」我說。
「你會為此惹上麻煩的,」我說,「這個殖民地最不需要的是新領導人被拖去問詢。」
「我猜是你不想因為叛國上法庭吧。」里比斯基說。
「謝謝。」我說。
「你不會那麼說,」我說,「你能活著都是因為我。」
「恰恰相反,」高說,「假如你認為我會回去執行老計劃,那你肯定是傻瓜。我不打算攻打殖民聯盟,但我會確保它無法再次攻擊我或者種族聯合體。」
「你打算怎麼對付洛諾克?」我問。
「而不是進攻。」我說。
「可別怪我。」我說。
「希望你別真的打算動手,」我說,「倒不是說你做不到。你還是防衛軍的士兵,足夠敏捷和強壯,能在別人阻止之前扭斷我的脖子。但事後你走不出這個房間。我不希望你死。」
「我該叫你佩里船長嗎?」里比斯基問,「比你之前的職位低了一級。」
「否則我怎麼逮捕你?」特魯西約說。
「這是你的飛船。」剛被領進觀景艙的里比斯基將軍對我說,我在觀景艙里等著他。
「什麼?」高說。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我說。
洛諾克號懸浮在太空中,一段距離內不存在有可能擾亂躍遷引擎的重力阱。簡下令發動躍遷引擎。我們在時空連續體上打了個洞,轉眼間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你可以打開氣密門把他丟出去。」我說。
「你和朋友都道別過了嗎?」特魯西約問。
「我不總是贊同殖民聯盟的做事方法,」里比斯基說,「你知道我不贊成殖民聯盟放棄洛諾克的計劃。但我似乎還是聽不懂你的意思。要是種族聯合體知道了我們對洛諾克制定的計劃,一定會釀成災難性的後果。種族聯合體想限制人類的發展,佩里。他們仍舊想這麼做。假如我們不反抗,宇宙的其他空間就不會有我們的身影了。人類會滅亡。read•99csw•com」
「那樣會讓我個人非常愉快,」高說,「但對種族聯合體就不怎麼好了。」
「天哪,」里比斯基說,「我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作為你的殖民地領導人,我可以以官方身份命令你別多管閑事。」特魯西約說。
「你這麼做可不明智。」高說。
「抱歉什麼?」我說,扭頭對她微笑,「很高興我們來了。我傷心是因為不能留在這裏。」
「這個問題容我無可奉告。」里比斯基說。
「我能做到,」我說,「但區區三個人類實在不夠。」
「所以你要逮捕我?」我問。
「你肯定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說出這番話。」特魯西約說。我哈哈大笑,看見佐伊眼淚汪汪地跟格雷琴還有其他朋友道別。
「別客氣,」高說,「還好不是每顆星球的領導人都像你這麼難纏。」
「就在我們阻擊埃塞爾之前,你對我說了一些話,」我說,「你說殖民聯盟比任何人都關心全人類的利益。」
「你把人類和殖民聯盟搞混了,」我說,「種族聯合體想圍堵殖民聯盟,是因為殖民聯盟拒絕加入種族聯合體。但種族聯合體不是人類。」
「我為人鬼祟,真的。」我說。
「格雷琴也會想念佐伊的,」特魯西約說,「我有點想求你讓佐伊留下。為了格雷琴,也為了我們。」特魯西約朝希克利和迪克利點點頭,他們站在一旁,沉浸在佐伊與朋友道別的情緒之中。「你說你和種族聯合體談成了協定,但我還是很希望有奧賓人能給我們撐撐腰。」
「他們還好,」里比斯基說,「種族聯合體停止了攻擊。洛諾克確定已經安全,我們一個月內就會派出第二批殖民者。」
「是嗎?」我說。我和他站在我即將搭乘離開的交通艇前。
「殖民聯盟認為有必要這麼做。」里比斯基說。
「你們打算怎麼對付埃塞爾?」我問。
「謝謝你的好心,」我說,「但我認為我做不到。和奧賓人生活也有同樣的問題。我還沒有做好與全人類斷絕關係的準備。」
「你們打算去哪兒?」高說。
「你和大家說過再見了?」我問她。
「目前的計劃是送他上法庭。」高說。
「抱歉?」曼弗雷德說,「要是由我領導,我們早就全死了。你、簡和佐伊救了這個殖民點。我很高興我沒有擠到隊伍的最前面。」
莎維德麗從交通艇下來,拿著手持終端走向我們。「都好了,」她對我說,「簡說你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
「解釋什麼?」里比斯基說。
「還沒想好,」我說,看著高的眼睛,「將軍,我也許有個提議給你。」
「我也一樣,」高說,「你這一家人都很了不起。」
「好得很。」我說。
「你打算把地球納入種族聯合體?」里比斯基說。
「我說過了,」我說,「我在解釋我的動機。」
我微笑望向他,我們在柔星號的小會議室里。「他媽的為什麼?」我說。
「當然是歡天喜地、萬眾歡騰了。」里比斯基說。
「但聽佐伊告訴我的,你開始讓人們向你個人效忠,」我說,「再走半步就有權把惹惱你的人丟進太空了。」
「我知道,」莎維德麗說,「我也會想念她的。她是我的朋友。我們都會想念其他人的,所謂『離別』就是這麼一回事。」
「考文垂,」我說,「我查了查。英國人知道會有空襲。這一點你沒說錯。但他們不知道敵人會空襲哪裡。英國人沒有犧牲考文垂。殖民聯盟也不應該犧牲洛諾克的。」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高說。
「曼弗雷德,很抱歉我們擋了你的道。」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