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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特魯西約出去之後,我說:「你對我們說的話,我們都會告訴他。」
「可惜我把鐵桶留在辦公室了。」我說。
我從亞瑞斯人的身體上起身,抬起頭——集裝箱上冒出一條黑影:克拉尼茨。他和貝阿塔在記錄這場戰鬥。
「呃,能再飛一次嗎?」他說,「我沒拍好。」
特魯西約駕駛卡車剛衝進門,希克利就按下關門的按鈕,然後和迪克利一起拔出樣子恐怖的長刀,等待跑向他們的倒霉士兵。亞瑞斯士兵這會兒腦子不夠用了——本以為會是小菜一碟的軍事行動變成了一邊倒的大屠殺(被屠殺的是他們)。但不幸的是,希克利和迪克利的腦子非常好用,而且擅使長刀,他們還提前關閉了情感植入體,以便殺得效率非凡。
衛兵舉起武器,瞄準莎維德麗的身體,輕點槍身上的觸摸式扳機。

佐伊扭頭對希克利說:「告訴他。」
「別那麼看著我,」佐伊說,「奧賓人對我的情緒簡直敏感得要命,你們都知道的。想到我愛的和關心的人都會被殺死,我很容易就可以耍點小情緒。其他手段都沒有成功,但這個奏效了。所以你別那麼看著我,九十歲的老爸。希克利、迪克利和我去找高將軍的時候,奧賓人去幫我準備了這東西。」
「速度是使用者可以指定的參數之一,」希克利說,「其他參數還有超過特定時間或特定溫度輸出的能量。」
「愚蠢的王八蛋,」貝阿塔握著克拉尼茨的手,「追新聞總這麼拚命。」
「你就算讓他當上了暹羅國王也一樣,」里比斯基說,「他必須出去。」
「衛星被擊落,」她說,「離衛星原來位置不遠處有一艘飛船。」
「這就更切實了。」我說。我扭頭問佐伊:「你是怎麼說服奧賓人給我們這東西的?」
我朝他豎起中指。我看不見他的臉,但我估計他在笑。「把匕首和弓箭扔給我。」我說。我看一眼手錶,力場再過九十秒就會失效。克拉尼茨把武器給我,我在街巷之間穿梭,在亞瑞斯士兵身上射完最後一支箭,然後躲藏起來,直到時間耗盡。
「克拉尼茨?貝阿塔?」我扭頭看著揚·克拉尼茨和貝阿塔,兩人全套記者打扮。貝阿塔點點頭,克拉尼茨豎起大拇指。
「這兒的殖民者在這一點上也和你的看法不同。」特魯西約說。
「曼弗雷德?」我問。
「還沒想好,」我說,「等他們接連幾天沒有收到躍遷無人機的消息,估計會猜到這兒出了什麼事。但看見我們還活得好好的,他們肯定會非常惱火。我很想在那時候對他們說一聲『去你媽的』。」
「我本來想放過絕大多數殖民者,」埃塞爾說,「只處死你們的領袖,因為他犯下了反對種族聯合體的罪行,幫助殖民聯盟伏擊我們的艦隊。你這是想誘惑我改變主意。」
「你們兩個,肯定吃了一大把鬼知道是什麼的葯。」里比斯基走進總督辦公室,劈頭蓋臉就說,「我真後悔選了你們領導這個殖民點。」
「對。」希克利說。
憤怒的嗡嗡叫聲響了好幾分鐘,埃塞爾把通信器扔在地上。「為什麼不幹脆殺了我?」他問,「你們殺死了其他所有人。」
特魯西約看見火焰噴射器的烈焰,他加快速度,衝進克洛坦敞開的大門,順手打開了貨運卡車的探照燈,三名正在逃命的亞瑞斯士兵被強光照得動彈不得。他們是第一批被重型貨卡碾死的士兵,特魯西約撞進隊伍,又碾死了十幾名士兵。他到市政廣場前的小路向左拐,從側面帶倒兩名士兵,然後準備再次拐彎。
「準備好了應付他嗎?」我說。
「只要箭的能量水平低於你指定的閾值就行。」希克利說。
「顯然。」我說。
「你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麼。」里比斯基說。
「擋子彈比擋粒子束更厲害。」我說。
「回答我的問題。」埃塞爾說。
我朝里比斯基剛出去的那扇門擺擺頭道:「但他現在知道了。」
「聚能場?」我說。
「說我們確認收到通知,我們立刻停火,」我對簡說,「告訴他們,我們期待他們的到來,討論投降條款。」
簡叫醒我的辦法是一腳把我踹下床。
「你在撒謊。」埃塞爾說。
「英國城市考文垂?」我問。
「衛星信號突然中斷了。」她說。簡跳下床,抓起衣櫥上的高倍望遠鏡,跑了出去。我立刻清醒了,跟著她跑出去。
「你的秘書說的。」埃塞爾啐道。
「對,」莎維德麗說,「他們要我告訴你,如果你和你的士兵願意返回飛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們會很願意饒過你們的性命。」
「說真的,」我說,「準備好了嗎,莎維德麗?」
「必須說一句,吸能場的持續時間很有限,」希克利說,「這兒的能量源太小,它只能運行幾分鐘,具體時間得看你要創造的吸能場有多大。」
「這可不是什麼像樣的計劃。」簡說。
「我本來要說個符合邏輯的故事,解釋為什麼分不出兵力保護你們。」里比斯基說,「我選擇的是說你們用失效編碼發送求援信件,我們的飛船和士兵因此可能遇到危險。這個說法的好處是有可能成真,」他瞪了簡一眼,「但基本上只是個幌子。我來不是為了給你們一個說法,而是我覺得我欠你們的人情,至少該當著你們的面說清楚。」
「我的意思是說,你們這就像在腦袋上綁了一大塊熏肉,然後走進老虎的巢穴。」里比斯基說。
「是嗎?」我說。
亞瑞斯士兵逃跑時有兩點是想當然了。首先,子彈在洛諾克是無效的。其次,他們逃跑時穿過的那片土地仍舊是他們進軍時的那片土地。這兩點都是錯誤的。沿逃跑路徑布置的自動炮塔突然開火,以精確的點射收割生命,控制炮塔的是簡,她用腦伴給所有目標做了電子標識,然後才讓炮塔開火。簡不希望埃塞爾意外身亡。趁著亞瑞斯人被關門打狗的時候,殖民者從隱蔽的地洞里拖出了攜帶型炮塔並放好。簡無情地訓練過殖民者,他們能在幾分鐘內取出炮塔九*九*藏*書並放在應有的位置上。這一招成功了,只有一個炮塔指錯方向,因此未能投入使用。
「咱們就別假模假式玩這套了,」我說,「你剛才還想殺死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人,這會兒忽然想和我做交易?」
「大約七分鐘。」簡說。她已經看懂了控制面板。
「因為你們不信任我。」里比斯基說。
「沒問題。」簡說。
「不,」簡說,「他不知道我受過改造。他只會瞎猜是哪個幕僚口風不緊,還有消息是怎麼傳到我耳朵里的。」
「不是。」莎維德麗說。
「不。」簡說。
簡和我互視一眼。康蘇人比包括人類在內的其他種族要先進不知道多少,而且他們絕對不會輕易給出任何科技。
最後的幾名亞瑞斯士兵在絕望中舉槍射擊,詫異地發現武器又能射齣子彈了。兩名士兵卧倒在地,朝我們的方向射擊,掩護同伴跑向運兵船。我感覺到一顆子彈擦著耳朵飛過去,然後才聽見聲音。我也連忙卧倒在地。簡轉動炮塔,報銷了那兩名亞瑞斯士兵。
「我以前也不知道,」她點了點太陽穴,「你說斯奇拉德讓你轉告我,他給了我完整的控制功能。這些功能之一就是讀心——至少在特種部隊是這樣的。」
「應該吧。」我說。
我扭頭看著希克利。「我記得你說過你們不被允許幫助我們,因為你們和殖民聯盟有約定。」
「我們反正已經不是這個殖民點的領導人了,」我指著坐在我以前位置上的曼弗雷德·特魯西約說,「他才是。」
「我是莎維德麗·貢圖帕利。」莎維德麗說。
她脫掉警用護甲,露出漆黑的貼身納米網格。「摸過去。」她說完,很快就在黑暗中變得無影無蹤。我胡亂開火,趴在地上,護衛沒有擊中我,但彈著點離我只有幾厘米而已。
「殖民聯盟對洛諾克做了很多事情,但從沒想到要知會我們一聲,」我說,「現在風水輪流轉。」
埃塞爾的護衛按住上司,自己也降低身體舉槍開火,企圖在死之前多拉上幾人。
「她其實已經不是我的秘書了。」我說。
「確實夠多,」簡說,「但我們想聽你說實話。」
「但你不認為殖民聯盟的行為是為了全人類的利益考慮。」簡說。
「那麼,你的回答是『不』?」莎維德麗說,直盯著埃塞爾的眼柄。
「好得很。」莎維德麗說,語氣非常欠缺說服力。
克洛坦和剛開始的時候沒什麼區別,依然是羅馬兵團軍營的現代版,仍舊有兩層集裝箱壘成的城牆。絕大多數居民已經離開鎮子,建起了自己的住宅和農莊,但有幾個人還住在鎮上,包括我、簡和佐伊,以前搭帳篷的地方蓋起了幾幢永久性的建築物。營地中央的休閑區保持原狀,前面是行政大樓,另一側是與休閑區平行的一條小徑。莎維德麗一個人站在休閑區的正中央。她將是亞瑞斯士兵和埃塞爾見到的第一個人類,希望也是他們能見到的最後一個人類。
「說得好,」我說,「區別在於我不認為你動過放殖民者一條生路的念頭,但高將軍很認真地保證了他們的安全。區別很大。好了。現在我要把翻譯裝置交給我的妻子,她會告訴你該怎麼做。你要好好聽她說話,否則她雖然不會殺死你,但你會覺得死掉反而比較幸福。明白了嗎?」
「和殖民聯盟的行為有區別嗎?」我問。
「我不得不報告你一個不幸的消息,」我說,「你的船已經不存在了。」
「你活著的價值比死了高,」我說,「有人非常希望能留你一條命。權衡之下,我們覺得把你交給他對我們比較有利。」
「當然。」埃塞爾說。
還剩三十秒,希克利打開大門,和迪克利一起退開,放僥倖活下來的士兵逃跑。僅剩下的二十幾個士兵沒有花點時間思考大門為什麼會打開,他們倉皇逃向一公裡外的運兵船。我們目送最後幾名士兵逃出大門,然後關閉了吸能場。埃塞爾和剩下的護衛跑在隊伍中央,護衛粗暴地推著上司向前跑。他還拿著槍,大多數士兵被企圖開槍者的下場嚇壞了,以為再也不能使用武器,因此把槍扔在了鎮子上。我撿起一把槍,跟著他們出去。簡扛起一架導彈發射器。克拉尼茨和貝阿塔跳下集裝箱,跟了上來。克拉尼茨跑在前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貝阿塔留在我和簡的身旁。
里比斯基看看我,又看看簡。他消沉下去,煩悶地扭了扭身子。「我還能說什麼?你似乎全都知道了,」他說,「殖民聯盟什麼都不會給你們。我努力說服他們給你們些什麼,隨便什麼都行……」他望向簡,似乎想知道她是否認為他在說實話,但她只是不出聲地看著他。「但他們決定維持現狀,保護更發達的那些殖民星球。他們說這是為了更有戰略地利用軍事力量。我不同意,但這個決定沒有辯論的餘地。敞開給敵人的新殖民星球不止洛諾克一個。」
「你們沒有這個資格,」里比斯基說,「你們沒有這個權力。」
「他們遇到了另外一些奧賓人,在交談中提到這個話題,康蘇人很受觸動,主動決定送你這個禮物。」希克利說。
「我知道,」簡說,「但這會兒我還沒興趣考慮這個。」
我接過裝置,蹲下去。「你好啊。」我說。
「你會過關的。」我說。
「要是指定能量水平,低於這個水平就能保持能量,」簡說,「所以可以調得能擋子彈,但箭可以飛過去。」
「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問。
「加密了,」我說,「軍用編碼。」
「很好,」里比斯基說,「告訴我。」
埃塞爾發表講演的時候,他的衛兵忙著掃視周圍,尋找威脅。我希望簡在她的崗位上看到一切:他們這群人並不全是無能之輩。我真的很想讓她記住這一點,但我們處於電波緘默狀態。我們不想在遊戲開始前暴露自己。
「你們用明文發送信件,」里比斯基說,「很容易被人截獲。」
她扔下導彈發射器。「搞出點響動,別讓他起來,」她說,「但也read.99csw•com別真的傷了他。」
他們也不會在通往克洛坦的小路上遇到抵抗。殖民點的人全都醒著,知道有敵來犯,但我們命令他們待在家中和避難室里,不要接觸進入克洛坦的士兵。我們希望他們能扮演好怯懦驚恐的殖民者角色。對一部分人來說不成問題,但對另外一部分人來說就有點難了。對於前者,我們希望他們能儘可能安全地藏好;對於後者,我們希望能約束好他們。我們給他們安排了晚些時候要執行的任務——希望還有晚些時候這回事吧。
「能做什麼?」我問。
「明白了。」埃塞爾說。
「聽說過考文垂嗎?」里比斯基說。
「不是我的決定,」里比斯基說,「我不認為這是正確的。」
我在建築物之間尋找另外兩名士兵——沒有看見,但突然聽見「鏗鏘」一聲。我低下頭,看見一名士兵正在往集裝箱上爬,他用來墊腳的垃圾桶叮叮噹噹滾走。我向他射出一箭,但箭插在了他胸口的護甲上。顯然我並不適合使用弓箭。我沒時間再搭箭挽弓了。這名士兵已經爬上集裝箱,手持匕首沖向我,嘴裏叫喊著什麼。我不禁心中一沉,懷疑我殺死了他特別關心的什麼人。我抽出自己的匕首,但亞瑞斯人已經撲了上來,速度快得驚人。我跌倒在地,匕首從集裝箱上飛了出去。
「天,好極了,」里比斯基說,「你剛在自己的殖民點上畫了個無比巨大的靶標,然後說你不信任我。」
「沒有,」我說,「是這樣的,你用飛船敲掉我們的衛星,但我們部署的躍遷無人機就再也收不到它的信號了。那台無人機只有在收不到信號的情況下才會躍遷。無人機的躍遷目的地有幾枚可躍遷的導彈在等待。這些導彈躍遷到洛諾克空域,找到並擊毀了你們的飛船。」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處境?」我問。
「你得換個方式解釋給我聽,就當我是傻瓜,」我說,「因為我顯然聽不懂。」
「我有我的理由。」簡說。
「當然不認為。」簡說。
「我不得不指出,佐伊的描述里有一個小小錯誤,」希克利說,「吸能場不是我們的科技。它太先進了,不可能是。它屬於康蘇人。」
佐伊帶著我們走進交通艇,給我們看她想展示的東西。我問:「這是什麼?」這東西的尺寸猶如一頭幼象。希克利和迪克利站在它旁邊,簡走上去,研究那東西一側的控制面板。
「我們發給殖民部的那封信應該說得很清楚了,」我說,「我們有理由相信洛諾克即將受到攻擊,即將發動攻擊的人打算殺乾淨我們。我們需要防禦手段,否則就會死。」
里比斯基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他望著特魯西約:「你無權擔任殖民點領導人。」
「我操,」里比斯基說,「這又不是他媽的小學操場。你們在拿這些殖民者的性命賭博。」

「還活著嗎?」他問。
「你要幹什麼?」我問。
「能,」簡說,「我安頓好埃塞爾就發送信息。我們該怎麼告訴殖民聯盟?」
武器爆炸了,沿槍械發射裝置平面的正交垂直方向斷裂,朝上方垂直送出集束能量。衛兵的眼柄與這個平面相交,眼柄立刻被切斷。他抓住剩下的半截眼柄,邊摸索邊痛苦地慘叫。
遠處傳來哭聲。
「希克利,你有沒有對我說過謊?」我問。
「那麼他們一定和你們一起吃了傻瓜葯。」里比斯基說,轉向我和簡,問,「他媽的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你認為殖民聯盟把洛諾克犧牲給種族聯合體是個愚蠢的決定;我知道你知道利用我們的犧牲好在殖民星球招募士兵的計劃已經制定好了;我知道你認為從殖民星球招募士兵不會讓殖民星球變得安全,反而更容易受到傷害,因為種族聯合體有了攻擊平民的理由,以切斷潛在的兵源供應;我知道你認為殖民聯盟下了一步死棋;我知道你認為殖民聯盟必輸無疑;我知道你擔心我和約翰,擔心這個殖民點,擔心你自己,擔心全人類;我知道你覺得已經沒有出路了。」
「搞什麼?」我睡眼矇矓地在地上說。
「你決定吧,曼弗雷德。」我說。
「我不能說得太細,但聯盟的計劃比其他勢力打算對人類做的事情強得多。」里比斯基說。
「讓你給我帶個信?」埃塞爾說。
「我能想到許多應用方法。」我說。
「你的意思是說洛諾克就是殖民聯盟的考文垂。」簡說。
她俯身親吻他的額頭,合上他的眼睛。
「我們得找個機會感謝一下康蘇人。」我說。
我就地一滾,抬腳踹開亞瑞斯人,手腳並用跑向集裝箱的邊緣;但亞瑞斯人立刻又撲了上來,匕首插向我的肩膀,被警用護甲擋住。他舉刀想再次攻擊我,我抓住他的一根眼柄,使勁一拽。他慘叫著抓住眼柄,踉蹌退向集裝箱邊緣。匕首和弓箭都離我太遠,我心想去他媽的,跳起來撲向亞瑞斯人。我們一起飛出集裝箱邊緣,下墜時我用手臂抵住他的咽喉。我們落在地上,我上他下,我的手臂壓碎了他的氣管(或者亞瑞斯人的類似器官)。我的胳膊抽痛不已,估計有一陣子沒法用了。
亞瑞斯人隊伍的排尾,士兵跌跌撞撞退向殖民小鎮的大門,曼弗雷德·特魯西約等在那裡,他坐在貨運卡車的控制室里——我們拆掉了卡車的多餘部件並加以改造,目的是提高加速度。貨運卡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一片封閉場地的側面,特魯西約趴在控制室里,直到所有士兵都走進克洛坦,他才打開卡車的電池組,沿著小路慢慢摸過來。聽見慘叫聲——那是他在等待的信號——他就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我不認為他們期待得到你的感謝。」希克利說。
里比斯基沉默良久,最後說:「你知道的似乎很多。」
「似乎是貝阿塔。」簡說。我留下簡收拾埃塞爾,跑向哭聲傳來的地方。跑了兩百米,我看見她伏在某人身上。
「那麼殖民聯盟就更有理由保護我們了。」特魯西約說。
王八蛋。他離我們只有一https://read•99csw•com公里,站在開闊地帶一動不動。要是我或簡有合適的步槍,我們可以乾淨利落地崩了他的腦袋——然後我們多半也得死,因為他的士兵和飛船會碾平洛諾克殖民點。但這種事想一想還是挺好玩的,因為只是空想而已,我們沒有合適的步槍,再說不管怎樣,我們希望埃塞爾能活到最後。殺死他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嗯哼。
簡背後有四名亞瑞斯士兵鎮定下來,恢復了戰術思考的能力,丟掉槍械,拔出匕首,一起撲向簡。站在內圈集裝箱城牆上的我終於派上了用場:我提供空中打擊的火力。我端起複合弓,一箭射中跑在最前面那名士兵的脖子,但他背後那名士兵就沒這麼好應付了。被射中的士兵抓住箭桿兒,向前倒下;另外三名士兵加快速度,但其中一個人的腳部還是被我射中了,然而我瞄準的明明是他的腦袋。他發出嗡嗡聲栽倒,簡立刻轉身,撲上去結果了他。
「我們反正也只能準備到這個地步了。」簡說。
「那些導彈是從哪兒來的?」埃塞爾問。
「將軍,到了現在這時候,我恐怕不會認為你有資格鑒定真假了。」特魯西約說。他朝我和簡點點頭,在將軍有機會反唇相譏前走了出去。
「什麼?」我說。
「你還在讀他的思想。」我說。
埃塞爾穿過隊伍,在莎維德麗面前站住。他打個手勢,部下遞上翻譯裝置。
「我們能做到,是因為敵人自大而無能。」簡說。
「我可以吐在你的皮靴上。」莎維德麗說。
「我說不,」簡說,「我不信任你。」
「我先講道理,然後談條件,然後苦苦哀求,」佐伊說,「最後,我發脾氣。」
「你回想一下你有腦伴的時候,」簡說,「腦伴能讀取你的思想,它就是這麼工作的。用它讀取其他人的思想只是軟體問題而已。特種部隊的將軍有許可權讀取士兵的思想,不過斯奇拉德說過,絕大多數時候都不太好用,因為人們每時每刻都在想雞毛蒜皮的小事。但這次顯然派上了用場。」
「好了。」半秒鐘后,簡說。我轉向站在貝阿塔旁邊的莎維德麗。「輪到你了。」我說。
我敬畏地欣賞著她的英姿。我明白了斯奇拉德將軍為什麼說不會為改造她而道歉。她的力量、速度和無情能夠拯救我們的殖民點。
我想起我認識簡后不久,她和我得到機會向康蘇人提問的那次。回答問題的代價是特種部隊的士兵一死三殘。我很難想象區區一場「交談」就能讓康蘇人送出這種級別的科技。
出於公平起見,佐伊回來后,我們通知殖民部說我們認為洛諾克即將受到攻擊,我們幾乎沒有任何手段可用於防禦這種級別的攻擊。我們懇求援助,卻只得到了里比斯基將軍的一次視察。
「前提是殖民聯盟這麼做是為了全人類的利益考慮。」我說。
「你更願意當著我們的面撒謊,而不是隔著茫茫太空。你說我該怎麼想呢?」我說。
「他不覺得有這個必要,」簡說,「再說低調也不符合他的用意。」
「你是這個殖民點的首領?」埃塞爾說。
「我不認為你知道我或任何奧賓人曾對你說過謊。」希克利說。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有一個想消滅我們的死敵,」里比斯基說,「我們必須優先考慮人類的利益——全人類的利益。」
「這兒的殖民者和你的看法不同。」特魯西約說。
我從我的崗位上能看見莎維德麗。破曉時分,天氣並不冷,但她顯然在顫抖。
粒子束炮塔瞄準來襲的導彈開火,但導彈太多,它疲於應付。炮塔被炸得粉碎,碎片撒在四周的土地上,那裡離克洛坦還有一段距離。
「這兒的殖民者還沒有投票權。」里比斯基說。
「無所謂有沒有準備好了,」簡說,放下望遠鏡,看著我,「到時候了。」

「我們能做到都是因為有你,」我說,「是你計劃的,是你執行的。你做到了。雖然這麼做會讓你生氣,但我還是要說,你這個全功能的特種部隊士兵改變了局勢。」
「因為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的情報源會告訴別人我們在計劃什麼,」簡說,「我們承擔不了那個代價。」
「它能擋住子彈。」簡看著控制面板說。
「你該走了,將軍。」簡說。
「用的協議已經被人破解,」里比斯基說,「好幾年前就被破解了。」他望向簡,「你肯定知道,薩根。你負責這個殖民點的安全。你知道應該使用什麼編碼。」簡沒有吭聲。
里比斯基點點頭:「二戰期間,英國截獲情報,得知敵方要轟炸考文垂。他們甚至知道具體的時間。但如果撤離市民,就會泄露他們能解開敵方密碼的事實,因此就無法繼續竊聽敵方的計劃了。為了全英國的利益,他們任憑這次轟炸發生。」
「你在這麼想。」簡說。
「我是秘書。」莎維德麗說。
簡一腳踹開行政樓的後門,隱藏身體熱量的納米網格外套著殖民部配發的標準警用裝甲,我們這個小分隊的其他人也是這樣。但她端著的不是殖民部配發的標準武器,而是一部火焰噴射器。
「高將軍不也一樣?」埃塞爾說。
「這是你給過我的最好的禮物,親愛的。」我說。佐伊嘻嘻一笑。
「那你們的罪名就不但是瀆職,還會加上叛國了。」里比斯基在辦公桌前坐下,「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想什麼,但無論如何你們肯定瘋了。你,」他看著簡說,「我知道你知道那套編碼協議已經失效。你肯定知道你公布了這顆星球的防禦有多脆弱。我都沒法想象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準備好了,」他說,「願上帝保佑能夠成功。」
簡示意莎維德麗後退,莎維德麗不需要她提醒兩次。簡面前是亞瑞斯士兵驚恐的嗡嗡叫聲,他們企圖向簡開槍,武器卻在手中劇烈爆炸。士兵嚇得轉身逃跑,簡走上前去,向他們噴吐火焰。
埃塞爾走了出來,儀仗隊亦步亦趨。埃塞爾身穿全套亞瑞斯士兵裝備——主要是為了炫耀,因為他沒打過仗。不過要我九-九-藏-書說,你想以將軍身份領導軍事行動,就應該全副武裝才對。埃塞爾的肢體比較粗壯,眼柄周圍的纖毛比士兵黑;他比手下的士兵年紀大,體形也不夠好。但從他那顆外星人的腦袋上看得出,他對自己相當滿意。他面對士兵亂打手勢,估計是在發表講演。

我們各就各位。
簡點點頭說:「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能和你去鳳凰星空間站了吧?因為不想泄密。」
「這個埃塞爾不懂什麼叫低調嗎?」我說。
「高將軍?」埃塞爾說。
打前鋒的連隊無疑在用紅外線和熱感應感測器掃描四周,看有沒有人企圖偷襲。他們只會見到殖民者在窗口望著夜色下的士兵威武行軍。我看見至少有兩個殖民者在門廊上望著士兵經過。門諾派教徒。他們是和平主義者,但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和平主義者。
「他們很忙,」莎維德麗說,「所以派我來見你。」
「除了應你女兒的要求將它送到這裏之外,沒有。」希克利說。
「事實上,是給你的。」希克利說。
埃塞爾的眼柄憤怒地伸長,險些撞在一起。「我有力量夷平這整個殖民點,你們的首領卻派秘書來見我。」他說。埃塞爾打算在勝利時表現一下的寬宏大量顯然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所以奧賓人和這份禮物沒有任何關係。」我說。
埃塞爾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隨即發出高亢的嗡嗡聲,這是亞瑞斯人在表示很好笑。大多數士兵和他一起發出嗡嗡聲,簡直就像憤怒的黃蜂在聚會。他停下嗡嗡聲,走到莎維德麗面前站住,莎維德麗真是個角色,連半步都沒有退縮。
「看見什麼了?」我問。
「安全了。」簡說。我跳起來跑向她。她站在護衛的屍體前,拿著護衛的武器,瞄準還趴在地上的埃塞爾。
沒等多久,天空中的一個光點漸漸變成兩艘運兵船。運兵船在克洛坦上空盤旋了一小會兒,然後降落在一公裡外一片無人耕種的田地里。不,我們特地開墾了這片田地,鏟掉了已經出苗的作物。我們猜到會有運兵船降落,希望能引導他們降落在某個看起來特別誘人的地點。這一招成功了。我在腦海里看見了簡的獰笑。換了簡,她見到沒有作物生長的農田肯定會格外小心,但這正是我們這麼做的原因之一。要是帶領士兵的是我,我也會避開這種地點。軍人最基礎的能力在今天會很關鍵,可想而知我們要打一場什麼樣的硬仗。
埃塞爾的演講終於結束,士兵穿過田地,走向連接農莊和克洛坦的小路。一個連隊打前鋒,尋找威脅和異常。其他人列隊前進,但隊伍談不上有多整齊。他們不認為會有什麼抵抗。
「他這會兒在想什麼?」我問。
「但只有我們已經確定成了攻擊目標。」我說。
「你是什麼人?」埃塞爾說。
「很好。」我說,起身把翻譯裝置給簡,「把他關進我們用來當監獄的貨艙吧。」
「我有我的情報源,」簡說,「你說出了我們應該知道的實際情況。殖民聯盟像剪斷風箏的線一樣放棄了我們。」
「跟你說過了,只要離開,你的士兵都能活下去。」我說。
埃塞爾後退一步,轉向一名衛兵。「殺了她,」他說,「然後咱們就動手。」
「這東西能產生一個力場,從超過特定速度的所有物體中吸取能量。」簡說,扭頭看著希克利,「是這樣吧?」
「呃,他們讓我給你帶個信。」莎維德麗說。

「猜對了,」我說,「我不知道高將軍打算怎麼對付你,但暗殺未遂加上企圖奪權,我看不太會令人愉快。」
她點點頭。「準備好了,」她說,「咱們開始吧。」
「對,」我說,「我也不認為我知道。」
「殖民聯盟就有權拿這些殖民者的性命賭博了?」我問,「有權把他們擺在外面,等著敵軍來毀滅他們?他們不是士兵,將軍。他們只是平民。我們有些殖民者是虔誠的和平主義者。這是你們安排的。殖民聯盟有這個許可權,能把這些人放在這兒等死。但你們他媽的沒有這個權力。」
「什麼?」將軍問。
「我是奈波洛斯·埃塞爾。」他說。
我遞給他,說:「呼叫你的飛船。」
「我說過了,你們肯定會喜歡的。」佐伊說。
里比斯基苦笑道:「現在回想起來,這實在不是我做過的最好的決定。」他轉向簡,「我還是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什麼?」我說。
「你在有機會的時候應該乖乖離開的。」莎維德麗說。
簡低頭看著我。「槍里還有彈藥嗎?」她問。
「對,」希克利說,「不過對物理武器的效果比對能量武器的更好。」
「我沒這麼說。」里比斯基說。
埃塞爾坐在地上瞪著我。「我不相信。」他最後說。
「是康蘇人給你的?」我問。
死者是克拉尼茨。兩顆亞瑞斯子彈擊中了他,一顆在鎖骨,一顆在胸口。鮮血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
「自從他降落就沒停過,」簡說,「直到他離開才會停止。」
「吸能場有可以重新導向動能,」希克利說,「將動能引向上方或使用者選擇的其他方向,並用重新定向後的動能為吸能場本身充能。使用者可以用一組參數指定重定向的能量級別。」
里比斯基盯著簡,嘴巴大張。我也一樣。
沒多久就只剩下埃塞爾和貼身護衛還活著了——還有兩艘運兵船的駕駛員,他們已經發動引擎,準備逃之夭夭。簡端起肩扛式導彈發射器,命令我們卧倒(我反正還沒起來),朝比較近的運兵船開火。導彈飛過埃塞爾和護衛(兩人也連忙卧倒),擊中運兵船的船艙,爆炸的烈焰頓時吞沒了飛船。第二名駕駛員看夠了這一切,立刻起飛。他只爬升了五十米左右,飛船就被接連兩枚導彈擊中,發射導彈的分別是希克利和迪克利。導彈打爛了引擎,運兵船撞向樹林,從地上扯出許多樹木,發出噼里啪啦的木頭折斷聲,最後在視線外的某處轟然墜毀。
「不能告訴你。」簡說。
「你們都死定了!」埃塞爾說,九_九_藏_書「我有一艘船就在你們頭頂上,船上有許多士兵,他們會下來追殺你們。然後我的船會把這個殖民點轟成碎渣。」
「我非常清楚你在想什麼,」簡說,「我知道你來是想通知我們,殖民聯盟不會派飛船或士兵來保護我們。我知道你知道原本有飛船和士兵可以來保護我們,但被派遣去扮演你認為不必要或冗餘的角色了。我知道你原本就是想扯個什麼謊說服我們,所以你才會親自前來,為了給謊言加點情感分。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覺得很厭惡,但更讓你覺得厭惡的是,你居然允許自己真的做這種事。」
「你怎麼看?」我問簡。
第一批亞瑞斯士兵來到克洛坦的周界邊,他們停下查看四周,確定前方不是陷阱。他們花了幾分鐘檢查,最後確定沒有什麼能傷害他們。隊伍繼續前進,亞瑞斯士兵走進休息區,警惕地看著莎維德麗,她沉默地站在場地中央,這會兒只在微微顫抖了。沒多久,所有士兵都走進了集裝箱包圍的克洛坦小鎮。
「覆蓋克洛坦鎮區,能運行多久?」我問。
「不,吸能,」佐伊說,「不是聚能。」
「是我給殖民點的禮物,」佐伊說,「吸能場。」
「還能用躍遷無人機通知高將軍嗎?」我問。
里比斯基扭頭看著特魯西約。「只要他在場,我就不會再說什麼了。」他說,「我不關心你們達成了什麼協定,因為事實上這個殖民點的頭臉不是他,而是你們兩個。現在該說正經的了,我們要談的是機密內容。他沒有許可權。」
不遠處傳來詫異的驚呼聲,然後是更響亮的嗡嗡叫聲,叫聲很快戛然而止。
「這麼說,有腦伴的人都有可能被讀取思想?」我說。
我轉向簡。「你得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我說,「你是怎麼得到那些情報的。你沒有和我通過氣。」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一個人只要還關心這件事,就知道我們的處境岌岌可危。」我說。
「他認為我們能成功嗎?」我問。
「我知道,」簡說,「但這會兒已經不重要了。」
「他還在琢磨我是怎麼知道的,」簡說,「他在想我們。他希望我們能成功。這一點他沒說謊。」
「我出去,」特魯西約站起身,「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面,里比斯基將軍。我們這兒很清楚殖民聯盟如何利用我們,玩弄我們的命運,視我們的生命為兒戲。我們的生命,我們家人、孩子的生命。要是殖民聯盟現在拒絕保護我們,我們可很清楚真正的兇手是誰。不是什麼外星種族,也不是種族聯合體,而是殖民聯盟。就這麼簡單。」
里比斯基吃了一驚,他不習慣被人趕走。他起身走向房門,到門口忽然轉身。「無論你們在計劃什麼,我都希望能成功,」他說,「你們要是能拯救這個殖民點,我不知道最後會有什麼結果,但無論如何,肯定比你們失敗強。」他出去了。
「也許咱們可以……」埃塞爾說。
「我覺得我要嘔吐了。」她說。
「我知道,但這會兒我只能想到這個,」我說,「腦子裡只有『我操,我們真的做到了』。」
「很難說清楚,」我說,「製造導彈的是諾瑞人,但你也了解他們。他們向所有人出售武器。」
「但他還是這個殖民點的領導人。」我說。
「但你們在計劃什麼,」里比斯基說,「你們用失效的編碼方式發送信件,你們希望別人看到這封信。你們想把什麼人引到這兒來。」
「說得好,特魯西約,」里比斯基說,「但說得好不代表就是真的。」
「他沒有武器。」簡說,把從他身上搶下來的翻譯裝置塞給我,「給你,你跟他談。」
士兵排成隊伍:三個連隊,每個連隊三十到三十五人,共計一百人左右。埃塞爾無疑足夠自信,但話說回來,地面上的一百名士兵只是假象,飛船上肯定還有更多的士兵,況且飛船從軌道上就能把殖民點炸成平地。無論地面還是空中,埃塞爾的火力都足以把我們所有人殺死幾十次。大多數亞瑞斯士兵挎著標準的亞瑞斯自動武器,這種彈頭拋射武器以其速度、精確性和兇猛著名。每個連隊各有兩名士兵帶著肩扛式導彈發射器,就這次襲擊而言,帶這東西純屬炫耀。我沒有看見粒子束武器和火焰噴射器。
「我收到了一條信息,」簡對我和特魯西約說,「命令我們停止抵抗,等待飛船降落。」她頓了頓,「繼續抵抗將招來一場地毯式轟炸。對方要我回答,表示收到通知。一分鐘內不回答等同於挑釁,他們將開始轟炸。」
里比斯基望向我,希望能得到更有人情味的回答。可惜我也沒有。
「你說什麼,發脾氣?」我說。
我扭頭對簡說:「他不相信我。」
我拿起望遠鏡看過去,運兵船已經打開艙門,士兵湧出船艙。他們身材精悍,厚實的皮膚顏色斑駁。和他們的首領一樣,全都是亞瑞斯人。這支武裝力量和高將軍那支艦隊的區別由此可見一斑。高讓種族聯合體的所有成員一起分擔武裝攻擊的責任,埃塞爾更願意把榮光留給自家人馬。
埃塞爾的眼柄抖了抖。「這個殖民點的首領在哪兒?」他問。
這時候,簡的火焰噴射器的燃料已經耗盡,幹掉了差不多一整個亞瑞斯士兵的連隊,她也拔出匕首衝進人堆。簡先幫幾個燒傷最嚴重的士兵解脫了痛苦,然後撲向還能站起來的那些人——更確切地說,還能逃跑的那些人。他們跑得很快,但改造后的簡跑得更快。簡研究過亞瑞斯人的武器、盔甲和弱點。亞瑞斯軍用護甲的側面連接處最容易突破,細刃匕首插|進去就能切斷亞瑞斯人身體側面的大動脈。我看著簡在實踐中應用知識,她伸手抓住一名正在逃跑的亞瑞斯士兵,把他向後一拽,匕首插|進護甲側面的縫隙,士兵癱倒在地,生命迅速流失。簡連步伐都沒有亂,隨即撲向下一個目標。
簡扔給我一件東西,說:「他的通信器。」
「所以我們可以編程讓它擋子彈或手雷,它完全能做到。」我說。
埃塞爾轉過身,困惑地看著莎維德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