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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序章

「哈,說得好聽,」我說,「這台詞對所有姑娘都管用嗎?」
我拚命忍住才沒笑出聲來,因為她說得很對。「夠放蕩,」我說,「我不得不表揚自己。」我單手搶過她的手持終端,刪除文件,然後還給她。「給你,謝謝。」
「而且一輩子不會搬家。」格雷琴說,我們發出令人羞恥的少女尖叫聲,然後再次擁抱。和同樣的另外兩千人過一輩子,這固然有可能會無聊得要死,不過有格雷琴在身邊就不會了。
「謝謝。」格雷琴說,行了個屈膝禮。
關於老爸,我得說明一下。他很聰明,有他非常擅長的事情,眼神幾乎永遠透著一絲笑意。他覺得差不多所有事情都很好玩,也能讓差不多所有事情變得很好玩。
「為什麼?」格雷琴問,她走到了我身旁,「他們在談什麼?」
「謝謝,」她說,「你呢?」
恩佐大笑。「你說了算。」他說,我偎依進他懷裡。有個新男友真是令人愉快。
「好吧,」我說,「但馬格迪要是突然變出一身觸手,那我轉身就走。有些東西我實在不想看見。」
「走吧。」我指著平台對格雷琴說,今晚早些時候,我和她就在那裡為了抵達新世界讀秒。「咱們去佔個好位置。」
「我們很可能會去告訴別人,」格雷琴說,「要我說,至少應該告訴你的父母和我老爸。」
「你怎麼樣?」我問。
我們結束擁抱,我環顧四周,看我還想找誰慶祝一下。恩佐在附近逛來逛去,但他足夠聰明,知道應該等我去找他。我放眼望去,看見莎維德麗·貢圖帕利——我父母的助理——正在和我父親很嚴肅地討論什麼。莎維德麗,聰明,有能力,還有一肚子淘氣的壞水,但她永遠在工作。我擠到她和老爸之間,想和她擁抱。對,我就是這麼喜歡擁抱。但有個道理你要明白,新世界這東西只有一次初見的機會。
因為這是我們的星球:洛諾克,我們的新家。我們將是這顆星球的第一批登陸者,第一批定居者,第一批在此生活的人類。我們為第一次見到它而歡慶,兩千名洛諾克定居者擠在飛船的公共區里,互相擁抱和親吻,高唱《友誼地久天長》,因為來到一個新世界,你還能唱什麼歌呢?新世界,新起點,新的一年,新的生活。新的一切。我擁抱我最好的朋友格雷琴,我們衝著我用來讀秒的麥克風號叫,傻瓜似的蹦蹦跳跳。
「我只在你一個人身上試過,」恩佐說,「所以管不管用你說了算。」
我再次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先生,等一等。」我說。他沒有搭理我,徑直走出觀景艙。
「實話實說?」我問。她點點頭。「快要嚇死了。」
我舉起老爸的手持終端,和大廳里的兩千人一起讀秒。
飛船的內部廣播系統響了。「我是贊恩船長,」一個男人說,「本次廣播的對象包括全體乘客和船員。所有船員請在十分鐘后,也就是飛船時間23 : 30,在各自所屬部門的會議室集合。所有乘客請在十分鐘后,也就是飛船時間23 : 30,在乘客公共區集合。所有乘客請務必出席。殖民點領袖將發表重要講話。」廣播就此結束。
我真的臉紅了,湊上去擁抱他。「目前還不錯。」我說。
「好,」我說,「我也試試看。」我拿起手持終端,「聽到什麼就告訴我。」她離開了。
「五!四!三!二!一!」
「什麼?」我假裝驚訝,「你不會被希克利和迪克利嚇住吧?他們連人都不在這兒。」實話實說,恩佐完全有理由害怕希克利和迪克利,他倆對他已經有所懷疑,要是他敢做什麼蠢事,他們會非常樂於找個氣閘read.99csw.com把他丟出去,但現在沒必要讓他知道得這麼詳細。有條經驗法則說得好:一段關係剛開始的時候,千萬別嚇得新男友屁滾尿流。
我轉身看著他,看著這個英俊不凡的少年——我正在很認真地考慮要不要和他交往。他簡直就是完美的集合體:俊美得令人心如鹿撞,但他自己對此顯然一無所知,因為過去這一個星期,他一直在企圖用言語打動我。言語!就好像他沒讀過青春期手冊,不知道見了女孩應該怎麼前言不搭后語。
「那麼,觀景艙,」恩佐說,把話頭拉回正題,「想去看看嗎?」
「格雷琴,」我說,「你呼叫一下你老爸試試看?」她老爸是我父母手下殖民團委員會的成員。
「麥哲倫號出了什麼事嗎?」我問。想了解情況,最重要的是不能分神,比方說從對方的身份開始提問。
「啊呃。」我說。
她聳聳肩。「出事了,這點可以確定。所有人都很緊張,所以我也很緊張。」
「也許吧,」他承認道,「我想給你一個高質量的初吻。」
「我剛才在和馬格迪聊天。」恩佐說。
我的視線越過恩佐的肩膀,看見馬格迪很激動地在和格雷琴說話(更確切地說是他對著格雷琴說話,究竟是什麼就取決於你怎麼看了)。「我猜他想看的不是這顆星球。」我說。
「你在想什麼呢?」
「這裡會變得非常擁擠。」她說。
「不是泛指的這兒,」我說,「而是腳下的這兒。」
「你可別給我發瘋,」我說,「否則等到我失控,就沒有人會來攔住我了。」
贊恩船長在艦橋擊斃了背叛他的大副,聲稱要槍決他的所有同黨。
「夠了啊。」我說。
我們頓時發狂。
有一點我要說清楚:我們知道這些傳聞絕大多數都是胡說八道。但在胡說八道底下,有一點重要的事實非常清楚:困惑和不安的情緒已經在船員之間蔓延,然後從他們感染了我們。情況發展得很快,演化出許多謠言——但目的不是為了編造謠言,而是想理解某些事情。某些已經發生但不該發生的事情。
「看我拍到了什麼。」她說,把她的手持終端塞到我眼前。屏幕上是我和恩佐親吻的視頻。
「很好,」恩佐說,「另外,你要知道,我見過你的保鏢,我可不想讓他們拿我練射擊。」
「哦,好,一切如你所願。」格雷琴說,誇張地翻個白眼,「也好,至少這下我不需要跟馬格迪鬥智斗勇了。」
再說希克利和迪克利也沒有參加慶典。他們很清楚絕大多數人類見了他們都會精神緊張。
「哦,這兒,」恩佐說,「我孤注一擲,賭你的保鏢不會捅死我。」
「很高興你這麼做了。」我說著抓住他的手。
我嚇了一跳,反過來又嚇了恩佐一跳。「對不起。」他說。我扭頭給他一個氣惱的表情。我用手指封住嘴唇命令他安靜,然後用眼神叫他注意我背後的那桌人。恩佐朝我背後張望,看見了他們。什麼?他比著嘴型說。我微微搖頭,叫他別再打擾我了。他奇怪地看著我。我抓住他的手,意思是我沒有生他的氣,然後將注意力放回那桌人的對話上。
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嘿。」當然是恩佐。
「不一定就是出事了,」恩佐說,「我們剛躍遷到我們的新家。他們也許正忙著做事呢。」
但我沒有。他重新站穩,視線越過我,落在恩佐、格雷琴和馬格迪身上,他們三個都在看我和他。他終於意識到了我們是誰,隨即挺直腰桿。「你們這些孩子不該來這兒的。快出去,否則我叫保安把你們丟出去。回去找你們的家人吧。」他轉身離開。
https://read.99csw.com「說什麼瘋話?」馬格迪說。
「你是誰?」他說。
「我說錯了嗎?你看。」格雷琴撳下一個按鈕,視頻開始慢動作播放,「就這段,你簡直如狼似虎,就好像他的嘴唇是巧克力做的。」
成年殖民者要麼還蒙在鼓裡,要麼是知道了但口風很緊,但青少年之間的傳聞機器已經全力開動。接下來的一小時內,我們「得知了」以下情況:
「事情起了變化。」希克利說。
「對,但能減慢流言傳播的速度。這就已經足夠了,等弄清楚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再說吧。」女人說。
還是無人接聽。
我指著希克利和迪克利說:「有他們陪著我們。你知道的,他們不管去哪兒,周圍都會空出好大一片。」格雷琴望向他們倆,我意識到她也不是特別喜歡他們。
「我們應該確定一下。」她說。於是我們離開船員觀景艙,去找各自的父母。

我還能怎麼說呢?此情此景也感染了我。
觀景艙確實就在馬格迪所說的那個地方,但他的邪惡計劃無法如願以償了,因為這裏不像他想象中那樣空無一人。麥哲倫號的四名船員圍坐在一張桌子前,聊得正起勁。我瞥了一眼馬格迪,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把叉子。我看得很開心。可憐的馬格迪啊,挫折就是他的名字。
我們又花了些時間陪朋友和朋友的家人一起歡慶。等大家稍微安靜下來一點,我們跟著馬格迪和格雷琴穿過麥哲倫號,走向船員觀景艙。我以為溜進船員活動區會很困難,結果不但輕鬆,而且還有一位開門出來的船員特地幫我們拉著門。
我連忙後退一步。格雷琴哈哈大笑。
「有可能,」恩佐說,「但他們能怎麼樣呢?逼我們跳船板?頂多叫我們滾蛋而已。但在滾蛋前,我們可以欣賞到了不起的美景。」
從開始到現在,老媽、老爸、格雷琴的老爸和委員會的其他成員都沒有傳來任何消息,他們突然被召集在一起開閉門會議。
引擎室發生核心泄漏事故(天曉得這是什麼意思),麥哲倫號離爆炸只差一毫米。
恩佐按住我的肩膀。「怎麼了,佐伊?」他問。
我們蹦夠了,有人在我耳邊輕聲說話。「太美了。」恩佐說。
我扭頭望去。四位船員聊得熱火朝天,親密得像是身體趴在了桌子上,而不是坐在座位里。一名船員背對我,但我能看清另外的兩男一女,他們的表情非常嚴肅。
恩佐扭頭看了一眼。「或許不是,」他說,「不過我要替馬格迪說句公道話,某人似乎也並不特別抗拒被看嘛。」
平台上,殖民團領袖約翰·佩里(也就是我老爸)走上前,拿起今晚擺在那兒還沒收起來的麥克風。他彎腰拿麥克風的時候,與我對視了一瞬間。
而這會兒他又看見了麻煩。就是現在,和我們一起。看見麻煩即將落在我們所有人頭上。
「來錯地方了。」我模糊聽見左手邊聊天的那桌人這麼說。
我對他挑起一側眉毛;話雖這麼說沒錯,但我知道格雷琴比誰都喜歡和人調情。「你呢?」我說,「你想看什麼?」
「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我自言自語道。
恩佐當然沒有抱怨。「啊,美麗的新世界,有這麼出色的人物!」等我終於又讓他呼吸了,他這麼說。
「我正好撞見了米卡,」她說,「你不會相信一名船員剛跟她哥說了什麼。」
我轉向希克利和迪九-九-藏-書克利。「你們二位,」我說,「本來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里嗎?」
不,不對,是嘩變船員企圖搶奪物資,把我們赤條條地扔在這顆星球上。
「也太快了吧?」我問。
「魔鬼。」我敬佩地說。
背對我的船員又嘟囔了句什麼。
「你這個小魔鬼。」我說。
「佐伊,」老爸說,「手持終端還給我可好?」
「看。」恩佐說,他還握著我的手,他領著我走向巨大的觀景窗。鮮翠欲滴的洛諾剋星充滿了視野,被位於我們背後的恆星照得透亮,親眼看見確實比通過顯示器欣賞要令人讚歎。看一樣東西是不是通過自己的雙眼,這裏頭終究還是有區別的。
「我去打探消息,」格雷琴說,「看大家都在說什麼。」
「唔,假如確實如此,那我們的問題就大了,對吧?」女人說,聲音里突然透出她的所有緊張情緒。我不禁打了個寒戰,恩佐抓著我的手,他感覺到了,關切地看著我。我全心全意擁抱他。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對話我就聽不到了,但此時此刻我更需要一個擁抱。優先順序發生了變化。
「我就喜歡你碰到什麼事都能看到光明一面的優點。」我說。
「天哪,不。」格雷琴輕聲驚呼,接過手持終端。
我們迷失了方向。
「這麼做可攔不住船員傳閑話。」另外一個人說。
我對他微笑,我的雙臂還纏著他的脖子。「這句你練了很久吧?」我說。
「他不接。」過了一會兒,她說。
等他開口說話,其他人立刻就會知道,但就在我看見他的眼神的這一刻,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處境。
「我們來找你。」希克利說。他是他們兩人中的發言者。迪克利當然會說話,但每次開口都語出驚人。
「為什麼?」我問,「我非常安全。自從離開鳳凰星空間站,我就安全得一塌糊塗。麥哲倫號上不存在任何威脅。你們這一路上只會嚇得恩佐魂不附體。你們這會兒來找我幹什麼?」
「所有殖民者都必須參加這次會議。」他說。
「不知道,」我說,「他們打算不讓船員議論這件事。言下之意是有些船員很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用不了多久,風聲就會傳到殖民者耳朵里。」
「已經傳到殖民者耳朵里了,」恩佐說,「我們就是殖民者。」
「安保在麥哲倫號上不是什麼大問題。」格雷琴扭頭對我和恩佐說,看見我們握在一起的手,抬頭對我微笑。她確實是魔鬼,但同時也為我高興。
「再這麼下去要出亂子了。」我們再次碰頭的時候,格雷琴這麼說。
可是,此刻他撿起麥克風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神卻灰暗而沉重,我從沒見過他這麼嚴肅的樣子。他的這雙眼睛提醒了我,無論他看起來多麼年輕,實際上年齡卻相當大了。儘管他說起來總是雲淡風輕,但他這輩子經歷過的麻煩豈止一點兩點。
背對我的船員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楚。
又是一陣嘟囔。
我們沒有找到他們,他們在開委員會。我找到了希克利和迪克利——更確切地說,他們找到了我。
明白了吧?絕大多數十六歲少年會利用親吻直襲胸部,他卻拿來引用莎士比亞。有些少年說不定還不如他。
「我沒聽全,」我說,「但似乎是說我們沒到應該到的地方。」我指著外面的行星說,「說這不是洛諾克。」
男人對我怒目而視——我經常讀到這個詞語,但在此時此刻之前,還沒有親眼見識過。「你偷聽了我們的談話?」
「有可能。」格雷琴說,捂住嘴,瞪大眼睛。
恩佐笑著舉手投降。「佐伊,」他說,「我剛上一壘。我想再多磨練一下再往前走。」
我扭頭看見他,微笑道:「正在想你會九_九_藏_書不會來這兒呢。」
「我看我該走了。」恩佐說,因為希克利和迪克利盯著他看了一分鐘,眼睛連一次都沒眨。不過這不代表著威脅,因為他們本來就不眨眼。我親了一下他的面頰。他和馬格迪走了。
「真是嘆為觀止,」格雷琴說,「你險些沒把他的腦袋吞下去。」
「記住,我知道你住在哪兒。」我說。
「那個觀景艙在船員層。」我說,「我們不會惹上麻煩吧?」
不,不對,不是黑心船員、非法殖民者、星際海盜和環保恐怖分子,而是某個白痴程序員搞亂了代碼,弄得我們不知道究竟躍遷到了哪兒。
抵達新世界的慶典過後,公共區有段時間變得空空蕩蕩,這會兒人又漸漸多了起來。但這次大家聚在一起不是為了歡慶。他們顯得困惑、不安而惶恐,有些人開始露出怒色。
「聽起來當然很瘋狂,」我說,「但不一定就是胡說八道。」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持終端呼叫老爸。無人接聽。我又呼叫老媽。
「很好。就這樣下去好了,」她說,「我要是在我的部門聽見什麼風言風語,會盡量壓下去的,但前提是大家都能這麼做。」
「你太可愛了。」我說著再次親吻他,然後開玩笑地推開他,跑向我的父母,打斷兩人的親熱,要他們也給我一個擁抱。他們是這個殖民團的領袖,很快就將忙得沒時間喘息了,所以我得抓緊機會多享受一下家庭的溫暖。我們擁抱歡笑,然後格雷琴拉走了我。
「哦,明白了。」格雷琴說。
我拿走了老爸的手持終端,是因為他設定了麥哲倫號從鳳凰星系躍遷到洛諾克的具體時間,我用它來讀躍遷前的最後幾秒。我當然有我自己的手持終端,就裝在我的口袋裡。毫無疑問,我親吻恩佐的視頻正在收件箱里等著我呢,我們所有朋友的收件箱里肯定都有一份。我暗自記下一筆:要想辦法報復格雷琴,甜蜜但無情的報復,必須得有目擊者,還有農場牲畜。我把老爸的手持終端還給他,親了一口他的面頰,然後回去找恩佐了。
「扯什麼淡,」前一名船員說,「過去二十年有過多少飛船迷路?過去五十年?早就沒有飛船會迷路了。」
在躍遷往洛諾剋星的途中,麥哲倫號偏離軌道,與一顆被甩出銀河系的恆星靠得太近。
幾分鐘后,委員會成員從公共區的一扇側門魚貫而入,走向那個平台。格雷琴和我站在最前排,希克利和迪克利在我們背後左右各五英尺的地方。外星保鏢能製造出自己的緩衝區。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持終端,說:「我看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了。」
「明白什麼叫禁止侵犯他人隱私了吧?」我說。
「那麼……」我也說,當然遠不如他那麼可愛,但恩佐似乎沒有注意到。
一顆藍色和綠色的行星出現了。
大廳隨即鴉雀無聲,因為所有人的視線——真的是所有人——都被牢牢地粘在了麥哲倫號公共區四周的顯示屏上。這些顯示屏上前一秒還是似塵繁星,此刻變得一片黑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接下來會出現的東西。
洛諾剋星對人類有毒,我們一降落就會死。
不,不對,其實沒出事,現在這是標準流程。根本沒出事,真是該死,別騷擾船員,讓我們好好做事。
「飛船迷路了?」我問,「我們知道我們在哪兒嗎?飛船出什麼問題了嗎?」
「——冷靜。我們現在還一抹黑呢。」另一個聲音說,這個聲音(我覺得)屬於那位女士。「還有誰知道這個?」
船員嘩變,大副指控贊恩船長無能,解除了他的職務。
「我更害怕的其實是你父母,」恩佐說,「但他們似乎也不在。」恩佐朝約翰和簡幾分鐘前https://read.99csw.com所在的位置擺擺頭,他們兩個都已不見蹤影。我看見莎維德麗也走出了公共區,像是突然要去什麼地方似的。
外星人襲擊了飛船,正在考慮要不要徹底解決我們。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東西——洛諾克——我們的世界。
「嗯,『沒那麼糟糕』基本上就是『糟糕』的同義詞。」我說。
「他說他和麥哲倫號的幾個船員聊過,」恩佐(很可愛地)說了下去,「他們說船員層的觀景艙一般沒什麼人。他說去那兒看到的星球很美。」
「謝天謝地,」她說,「原來我並不孤獨。」她舉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非常狹小的距離,「過去這半個小時內,我離嚇得尿褲子只差這麼遠。」
「那麼……」恩佐微笑道。天哪,他言簡意賅的時候就更可愛了。我大腦的理性部分在說教:迷醉讓一切看起來比實際上更美好;但非理性的部分(占絕大多數)說:理性部分你別廢話了,哪兒涼快哪兒歇著去。
「迷路是不可能的,」一名船員說,「咱們的船長尤其不可能。只要他願意,他能讓麥哲倫號環繞一塊小石頭飛行。」
環保恐怖分子黑進麥哲倫號的電腦系統,將我們送往另一個方向,以免又一顆星球遭到人類荼毒。
背後傳來推開椅子的聲音。我轉過身,見到四位船員(現在看來,實際上都是高級職員)正在走向艙門。我放開恩佐,走向離我最近的船員,也就是剛才背對我的那一位。我拍拍他的肩膀,他轉過身,見到我顯得非常吃驚。
格雷琴一巴掌扇在他腦袋上。「馬格迪,你怎麼這麼幼稚?」她說。馬格迪揉著腦袋,沒敢再開口。這個夜晚他真是事事不如意。格雷琴轉向我:「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他們說不定還在慶祝呢。」馬格迪說。
「發生什麼了?」馬格迪在船艙另一頭問我,「我可不想因為你招惹了什麼船員而惹上麻煩。」
我只是望著窗外。「我覺得我們迷路了。」我說。
「有可能。」我說。約翰和簡不告訴我一聲他們去哪兒就消失了,這種事情並不常見,因為那可是最基本的禮節。我忍住衝動,沒有掏出手持終端給他們發消息。
他後退一步,像是被問題擊中了身體。我應該上前一步,繼續逼問他。
「馬格迪沒那麼糟糕吧。」恩佐說。
我瞪了馬格迪一眼,轉身再次望向窗外。藍綠相間的洛諾克依然掛在半空中,但突然沒那麼美麗了,突然變得陌生,變得危機四伏。
「什麼意思?」我問,但手持終端突然開始振動:格雷琴呼叫我。
電腦系統在躍遷前發生故障,我們不知道此刻位於何方。
我有偷聽別人談話的習慣——只要不被逮住,就不算壞習慣。要想不被逮住,訣竅就是請確保你的注意力看起來放在其他地方。我鬆開恩佐的手,向觀景窗走了一步。這麼做一方面讓我更加靠近那張桌子,另一方面阻止了恩佐繼續咬著我的耳朵灌輸甜言蜜語。我假裝全神貫注地望著洛諾剋星。
不,不對,黑進電腦系統的是變成星際海盜的非法殖民者,他們打算搶走我們的物資,因為他們的非法殖民點已經奄奄一息。
「很好,」我說,「不過,在給我看之前,你已經發送給我們認識的所有人了,對吧?」
「他們是殖民點的領袖,」恩佐說,「很可能是去忙了。」
不過我很喜歡他這個樣子,也很喜歡他咬著我的耳朵說話時,眼睛看著我,而不是這顆星球。我瞥了一眼我的父母,他們在六米外親吻慶祝抵達目的地。這個主意似乎不錯。我伸手按住恩佐的後腦勺,拉近他,對準他的嘴唇賞了一個吻。我們的初吻。新世界,新生活,新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