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一章
「快聽!」馬格迪叫道。西塔琴的聲音跳出合奏,令人心碎地懸浮於曲調的橋樑之上。「就是這兒,貓終於死了。佐伊,承認吧。」
「還是算了,」恩佐說,「那是一段慘痛的回憶。一天經歷一次就足夠了。」
「可憐的孩子啊。」莎維德麗說。
我想到格雷琴、恩佐甚至還有馬格迪。「絕對不想。」我答道。
「我說的不只是躲避球。」我說。
我轉向恩佐。「幫我解圍。」我說。
「給你,」我點擊手持終端的發送按鈕,「也在你的存儲空間里了。你可以珍藏到永遠。」
「你覺得真會有那麼不同嗎?」我說。
我嗤之以鼻。「你指的是你花錢買種子,然後包給喬杜里·舒賈特去種嗎?」
「有沒有東西要送我?」我問。
「『我們』指的是誰?」我說,「你是殖民團的領袖,你負責管理。」
恩佐確實說到做到,我每天都能收到幾首他的新詩。大多數貼心又好玩,只是稍微有點愛炫耀,因為他會換著體裁給我寫詩:俳句、十四行、六節體,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但看得出肯定有規律的。
我一拳打在他胳膊上。「我以為你是我的朋友。」
「還好我在離開哈克貝利星之前已經接受了像樣的教育。」我說。
「你會這麼說是因為有人寫六節詩給你。」莎維德麗說。
「你給我做了個手持終端?」他說,「我一直想要一個來著。」
「別這麼冷嘲熱諷,」老爸說,「我剛離開地球,加入殖民防衛軍的時候,也享受了這樣的一個星期。我們剛得到新的軀體——就是里比斯基將軍那種綠皮軀體——然後得到命令,盡量用新軀體享受一個星期時間。」
「你拍下來了?」他對我說。我扭頭對格雷琴和莎維德麗微笑,像是在說,你們瞧。兩人使勁翻白眼。
「不一定是鹽礦,但肯定得下地幹活,」老爸指著還在滿場飛奔的孩子們說,「我猜你這些新朋友里有很多人都沒想到,等我們著陸以後,他們也一樣要幹活。這是個種子殖民點,不能浪費任何人手。」
「那麼這個星期就完成了它的任務,」老爸說,「我們在去一顆新星球開拓第一個殖民點的路上,大家從陌生人變成朋友。我們都會需要別人的幫助。我們必須攜手努力。這就是一周享樂的實際好處了。」
「我的天哪。」莎維德麗坐在我們旁邊,她說,「自滿的味道濃得我都要作嘔了。」
「我會的。」我說——真的打算這麼做。
「喂,」我說,「他寫詩給我,我錄他的笨拙動作。男女關係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看看。」我說。
「你只是嫉妒罷了,怪自己為什麼沒想到這個點子。」老爸對莎維德麗說。
重整土壤完畢后(同時也沒有在有毒環境中失去所有牲畜和蠢蛋),下一步就是拼上性命種莊稼了,因為你的命確實全靠這些莊稼了。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培訓材料里充滿了憔悴的殖民者的照片:他們搞砸了種植,在嚴read.99csw.com冬后變得瘦弱不堪(或者更慘)。殖民聯盟不會幫你——你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有時候付出的代價是你的生命。
「哈克貝利星的語言里,『西塔』就是『掐死貓』的意思嗎?」馬格迪說。
「馬格迪心中的詩歌大概都是下流的順口溜吧。」我說。
「很好。」我說,拍拍他的臉蛋,「真高興能和你這麼談心。」
「你想離開他們在洛諾克生活嗎?」老爸問。
「簡直太不公平了,」我說,「又要幹活,又要念書。」
恩佐微笑道:「你和你的保鏢一起?」
「我盡量,」他說,「你會留下迎接躍遷嗎?」
「還給我,」我搶過我的手持終端,「太酸溜溜了。」
「所以你這是給我們一個星期享受人生,然後派大家去挖鹽礦。」我說。
「沒有斷掉,」我說,「以及他並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看她肯定會去。」恩佐說。
「對。」我說。
「好笑。」我說。他當然有手持終端——我們都有,沒了它還算什麼青少年?「不,點擊那個視頻文件。」
「隨你怎麼說吧。」我說。
「動作快一點,」我說,「盡量別總被擊中。」
「真是貼心。」我說。這首詩寫得很美,但我不想當著他的面表現出來,尤其是我剛發給他一段下半身被球擊中的視頻。
老爸大致就是這麼向我解釋的,他開心得樂不可支。「所以你明白了吧?我們編織了一個人際關係的潛在網路。」某天我們看比賽的時候,他這麼對我說。
我來介紹一下我在麥哲倫號上的生活吧。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說,把他被羞辱的片段存進「恩佐」文件夾,「但不代表我們就不能有關係了。」我收起手持終端,迎接捂著臉走近的恩佐。
「再看一遍吧?」我說,「這次用慢動作。」
「別指望我們會同情你們。」老爸說,「你們坐下來讀書的時候,我們會在外面揮汗如雨。」
「這不是重點,」老爸說,「重點是等我們到了洛諾克,所有人都會很忙。你只能指望你的朋友。我知道我在防衛軍就是這麼一路走下來的。過去這一周你交了些新朋友,對吧?」
「你們是用掐死貓的聲音做音樂的嗎?」馬格迪說。他、我、格雷琴和恩佐在聽我最喜歡的歌曲《德里之晨》。
「我比較贊同掐死貓的理論。」恩佐說。
假如你是種子殖民團的成員,來到一顆六級行星該怎麼做呢?嗯,簡在哈克貝利星上說得很對:辛勤工作。你只帶了一定量的食物,必須在耗盡前吃上自己種的糧食,但在種莊稼前,你必須重整土壤,讓它適應可供人類(以及其他源自地球的動物,例如我們的大多數牲畜)食用的植物,否則植物就會被土壤里不匹配的成分毒死。你還必須保證剛才提到的牲畜(還有寵物、孩童和在訓練期間沒有好好聽課的粗心成人)不去吃這顆星球上生長的任何東西,儘快做好毒理學篩查,免得它read.99csw.com們被奪去生命。從我們得到的殖民歷史材料看得出,這件事做起來比聽上去要困難,因為牲畜可不會聽你的勸說——幼兒和某些成年人也一樣。
「記得你說過他不是你的男朋友。」莎維德麗說。
「很好,」恩佐說,「告訴你吧,為了這些東西,我可受了不少凌|辱。」
也可能大家只是盡量不去想而已,因為我們對此束手無策。我們不是士兵,僅僅是殖民者罷了。當殖民者就意味著你領受了任務。一旦你領受了這個任務,有些事就還是能不想就不要去想為妙。
「我好像說過了,你配不上他。」格雷琴說。
「肯定能剪到精選里。」我說。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說。
「而且音步斷掉了。」格雷琴說。
「我沒說他傻,」我說,「只是低俗。」
無論音盲與否,我們四個人在一起度過了很多時間。恩佐和我不溫不火地玩著掉槍花的遊戲,而格雷琴和馬格迪在互相感興趣和用語言彼此貶低的兩級之間搖擺。不過這種事你也明白。前者經常會導致後者,反之亦然。估計荷爾蒙對此的貢獻很大,就這麼說吧:他倆都是青春怒放的俊美典範。兩人似乎都願意忍受對方,以換取欣賞容貌和毛手毛腳的權利——假如格雷琴彙報的情況一切屬實的話,那麼馬格迪就不完全是在單手拍掌了。
「很好,」老爸說,「睜開眼睛迎接挑戰永遠是個好主意。」
「曾經是,」恩佐說,「在我知道你怎麼對待寵物之前。」
「格雷琴?」我望向我最後的盟友,她經常和我一起對抗凡夫俗子。
「那是西塔琴,你這隻猿猴。」我說。
「你的同情如此泛濫,」他說,「我覺得你挺喜歡看我倒霉。應該幫我出點主意才對。」
「對,再過二十五分鐘,」老爸指著某處說,「看,你老媽和莎維德麗。咱們一起去迎接新世界吧?」
「閉嘴,你們兩個。」我說,翻轉手持終端,錄製比賽畫面。這是一場四分之一決賽,恩佐的球隊在打神龍隊。「你們的惡言惡語害得我沒法欣賞恩佐被虐了。」
「何等可鄙的謊言。」老爸說。
「要是成了男朋友,他就不會再寫詩給她了。」莎維德麗說。
「我知道,」他說,「但我不希望你太擔心。給你講個故事吧。」
格雷琴一拍腦門。「太對了,」她說,「終於說得通了。」
「一個人每天準時寫詩給你,你居然說他不是你男朋友?」格雷琴問。
他聽話地點了,看了一會兒,然後歪著腦袋瞪著我。「所以躲避球打中我腦袋的全過程你都錄下來了?」他問。
「聽起來很容易出事。」我說。
首先,約翰和簡讓青少年不自相殘殺的邪惡計劃大獲成功,我只好不情願地承認老爸做了件正確的事情,他開心得似乎有點過分。每支躲避球隊伍都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打破了孩子們圍繞原殖民地構成的固有圈子。假如所有人都把他們對部族的忠誠心九-九-藏-書轉換到球隊上,也許會構成新的問題,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只是用新愚忠取代了舊的而已。但孩子們對母星的朋友依然有忠誠心,對手隊伍里至少會有一箇舊友。因此大家都以禮相待——至少能約束住最有侵略性的那些孩子,直到所有人都克服了挑事打架的衝動。
隨著響亮的噼啪一聲,躲避球砸在恩佐臉上,他的面容頓時變得沒那麼可愛了。他用雙手捂住臉,大聲咒罵,跪倒在地。
總而言之,麥哲倫號離開鳳凰星空間站后,要用一周左右時間飛出所有大型重力阱的影響範圍,然後才能躍遷到洛諾剋星。這段時間我基本上全用在了看躲避球、聽音樂、與新朋友聊天和錄製恩佐被球打的鏡頭上。但除此之外,我還稍微花了點時間研究我們將在那兒度過餘生的那顆星球。
「看,你明白了。」老爸說,他的眼神同時在說:對,他聽懂了我的挖苦。「所以這兒才是我說了算。」
我們在麥哲倫號上的這一周內,當然完全不需要去想。我們在享受人生——實話實說,也許有點享受過頭了。我估計大家對殖民生活都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我邊看躲避球冠亞軍決賽邊把我的想法告訴老爸。賽場上,神龍隊用紅球瀑布淹沒了一場不敗的黏菌隊,也就是馬格迪所在的球隊。我對此毫無意見,隨著他的球隊保持連勝,馬格迪變得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吃些羞辱對一個男孩來說不是壞事。
「說起來還真有。」恩佐說著掏出手持終端,按了一會兒,然後遞給我。屏幕上是又一首小詩。我從頭讀到尾。
老爸親吻我的頭頂,擁抱我。「親愛的,我知道就會有那麼不同。我不知道的是接下來還會有多少不同。」
「開玩笑嗎?」我說,「所有人都會在這兒迎接躍遷。我可不想錯過一場好戲。」
「看來我最好還是繼續給你寫詩了。」恩佐說。
「很高興你這麼認為。」他顯然沒我這麼興緻勃勃。
「我做了點東西給你。」我說著把手持終端給他。
「想都不需要想的。」我說。
「別把失望寫在臉上。」我說。
我當然全都拿給格雷琴看了,她拚命想表現得不為所動。「這一首的音步斷掉了。」某次看球的時候,我給她看了一首新詩,她看完后這麼說。莎維德麗這會兒正在休息,來和我們一起看球。「換了是我,就會因為這個甩掉他。」
「你肯為他出頭,真是貼心。」我說,「但我要告訴你,他敢再因為你寫詩給我而嘲笑你,我就去踢得他哭爹喊娘。」
老爸站起身。「輪到我了,」他說,「我得去準備給神龍隊頒獎。真是可惜,我押了黏菌隊,愛死了他們的名字。」
至於恩佐和我,我們是這麼相處的:
「你說誰酸溜溜來著?」格雷琴說。
「為了這些詩?」我問。恩佐點點頭。「被誰凌|辱?」
是誰想出來的暫且不論,躲避球計劃還帶來了一些其他好處。聯賽第二天,各支九九藏書球隊開始制定隊歌,隊員在各自的音樂收藏里尋找能夠鼓舞士氣的歌曲。在這件事上,我們看見了真正的文化鴻溝:一顆星球很流行的歌曲在另一顆星球卻聞所未聞。喀土穆星的孩子們聽變種索卡,羅斯星的孩子們熱愛重跺舞曲,等等等等。對,這些音樂的節奏都很棒,能聽得你手舞足蹈,但假如你想把一個人激怒得七竅生煙,只需要說你喜歡的音樂比他喜歡的強就行了。孩子們不時掏出手持終端,用播放列表裡的歌曲證明各自的觀點。
「也許吧,」老爸說,「但大體而言實現了兩個目標。首先是幫我們熟悉新軀體的功能。其次是給我們一點時間放鬆享受交朋友,然後再送我們上戰場。所謂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很清楚這一點。約翰和簡也一樣。
「我反正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老爸說。
格雷琴看著我。「可憐的貓。」她說,放聲大笑。馬格迪搶過手持終端,調出可怕的搖動者噪音。
「我當然想到了,」莎維德麗說,「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你應該還記得,是我和簡完善了這個計劃。你只是獨攬了全部功勞而已。」
「你痛得縮成一團的時候真可愛。」我說。
「哼,我一個人就行,」我說,「不過也許會拉上格雷琴。」
莊稼種下去,伺候到成熟收割,然後重頭再來,一遍又一遍;同時還要建設基礎設施,因為種子殖民團的重要任務之一就是打好基礎,準備迎接數標準年後更大規模的殖民團。等他們降落,環顧四周,看著你創造的一切,說:「唔,殖民顯然並不難嘛。」這時候你不妨一拳打在說這話的人臉上。
「當然是馬格迪了。」恩佐說,「他撞見我寫詩給你,把我嘲笑得體無完膚。」
「天,好極了,」我說,「有故事聽。」
我覺得我快臉紅了,勉強用毒舌壓下去。「可憐的恩佐,」我說,「叫得嗓子都啞了的可憐孩子。」
但我懷疑其他人(不管我的同齡人還是年紀更大的殖民者)都不懂這個道理。他們不明白,無論這是不是一顆六級行星、土壤有沒有經過重整、種沒種莊稼、他們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只要一艘飛船出現在我們的天空中,船上裝滿了想要奪取這顆星球的外星人,那我們就變成了某些人的絆腳石。這種事恐怕不親身經歷,你就不可能明白。
「我在新果阿既是巡察官也是農夫。」老爸說。
神龍隊最後一次打得黏菌隊全體出局,開始在場上慶祝勝利,觀看比賽的殖民者也歡聲雷動,進入迎接當晚大事件的喜悅情緒——半小時后,飛船就將躍遷到洛諾剋星。
「他沒那麼傻。」恩佐說。
「當然很不切實際,」老爸說,「等我們到了洛諾克,你以為你們還會有時間玩躲避球嗎?」
麥哲倫號音樂大戰就此打響:大家將手持終端連成網路,每個人都在瘋狂地製作播放列表,以證明自己喜歡的音樂毫無疑問就是有史以來最好的音樂。我很快就沉浸在了音樂的海read.99csw.com洋中,除了變種索卡和重跺舞曲,還有殺死訓練、持續音、單倍體音樂、快樂舞步(具諷刺意味的是,和名字完全是另一碼事)、亂塗、新波普、情調、古典情調、伊利跺步、杜瓦和聲和搖動者,甚至還有一種特別詭異的東西:聲稱是華爾茲,但缺少關鍵的四三拍——事實上我就根本沒聽出任何可辨識的拍號。我用開放的態度聽了所有音樂,然後對提供音樂的人說你們太可憐了,因為你們從來沒聽過哈克貝利之聲,然後送出我的播放列表。
「嗯,好。」恩佐拿回手持終端,「請記住,我是在看到那段視頻前寫的。」他點擊屏幕上的按鈕,「給,也在你的存儲空間里了。你可以珍藏到永遠。」
除了這些風險,你在心底里還必須記住一點:新建立的殖民地最容易遭到攻擊。人類去會被生態圈殺死的六級行星殖民(甚至去一切因素都想弄死你的十二級行星殖民)不是沒有理由的。原因是還存在很多其他智慧種族與人類擁有相同的生存需求,而我們都想儘可能多地掌握殖民星球。要是去了一個地方,發現已經有其他種族殖民,唔,這隻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而已。
(我不禁對行星究竟有多少個分級產生了興趣。結果是十八個,其中十二個名義上不適合人類生存。也就是說,要是有人說你在一艘駛往十二級行星的殖民飛船上,你最好立刻去找逃生艙,或者加入船員隊伍,因為只要能夠避免,你就絕對不想降落在這麼一顆星球上。除非你喜歡拖著比平時重一倍半的體重,跋涉在一顆瀰漫著氨氣的星球上,多半會在死於輻射前死於窒息。兩者反正都不怎麼令人愉快。歡迎回家,朋友。)
「哇,」我說,「現在我明白什麼叫『編織了人際關係的潛在網路』了。」
「天,好極了。」他說。
「當心球!」莎維德麗說。我們低頭躲避一顆飛向觀眾的亂彈球。
「當然不是,」我說,「有些是你被擊中其他地方的鏡頭。」我拿過手持終端,用手指撥過視頻播放器的快進條,「看。」我給他看當天早些時候襠部被擊中的鏡頭。
「唔,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恩佐說,「你打算怎麼樣?」
「哦,學還是要上的,」老爸說,「這點我可以保證,佐伊。但活也一樣要干。你的所有朋友都不例外。」
「我們總會知道的。」我說。
有句話我要說清楚:《德里之晨》聽起來絕對不像在掐死貓,真的不像。他們都有音盲之類的毛病,尤其是馬格迪。
「太有幫助了。」他說。
「他死不了,」格雷琴說,扭頭問我,「拍下來了吧?」
有些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洛諾克是一顆六級行星,因此(我在手持終端能訪問網路的地方,特地查詢了殖民聯盟殖民部的規則文檔)這顆星球與地球重力、大氣、溫度、自傳速度的偏差均在百分之十五之內,但生物圈不匹配人類的生物構成——言下之意就是你吃了那兒的東西,要麼當場斃命,要麼吐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