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九章
「希克利和迪克利,顯然的。」我說,「沒別人了。」
「原來殖民生活比你想象中更加刺|激。」將軍說。
「請把望遠鏡給我。」我對希克利說,我們爬上住處的屋頂。它把望遠鏡遞給我。「謝謝。」我說。迪克利在地面上:老習慣就是老習慣。
希克利沒有說話。
「現在告訴我吧。」我說,然後天空中有了異變。
「這是一種詮釋方法。」希克利說。
「現在我必須去和殖民點領導者討論回歸殖民聯盟的事項了。有些步驟會需要一些時間,因此我請大家保持耐心。但此刻請允許我這麼說:歡迎回到文明世界!」
其他人家的屋頂上和克洛坦的街道上,歡呼聲此起彼伏。我終於轉開了視線,擦掉臉上的淚水。
「那些戰艦來這裡是為了摧毀這個殖民點。」希克利說。
「有意思。」格雷琴說,「你的一個保鏢變成了音樂劇鐵粉。」
「你不認為希克利說的事情真會發生吧?」我問。
「對。」希克利說,「先發一份摘要,有機會再發詳細報告。我們的同胞會急不可耐地想知道自從上次通信后都發生了什麼。它們需要知道你很好,沒有受到傷害。」
「唔,我確實讓希克利和迪克利發誓絕不殺害你和老媽了。」我說,「所以至少有點進展。」
「上帝啊。」我說。我很害怕,真的害怕。「你看,那麼多。」
我抬起頭。新的星辰開始在天空閃現。先是一艘一艘,然後三三兩兩,然後成群成片。同時出現的飛船越來越多,你無法看清每一艘飛船都是怎麼出現的。我知道一共有四百來艘,但看起來像是成千上萬。
對,他願意協助他們疏散,甚至可以讓聯合體收留他們。但要是殖民者拒絕離開,也不肯加入聯合體,他就會抹掉一整個殖民點。要是老爸食言,拒絕放棄這個殖民點,或者殖民聯盟突襲聯合體艦隊失敗,將軍認為需要給膽敢挑釁的殖民聯盟上一課,他就會這麼抹掉我們。
我放下望遠鏡,在暮色中望向希克利。「你似乎不怎麼擔心,」我說,「這和你以前的論調似乎不太一樣。」
「現在。」希克利說,「總之越快越好。」
「聽我說,你們兩個。」我說,然後停下,「你們在錄像,對吧?」
「我們可以給你看。」希克利說,「但內容非常多,而且並非全都容易理解。薩根中尉更有資格處理這種情報。」
「看。」希克利說,「開始了。」
「不客氣。」我說,轉身準備離開。正要轉動門把手的時候,我說:「老爸?你覺得種族聯合體需要多久才能找到我們?」
「相信我,要是我把她招惹到那個程度,她才不會用刀子那麼不痛不癢的武器呢。」老爸說,親吻我的面頰,「謝謝你來告訴我希克利說了什麼,佐伊。也謝謝你暫時保守秘密。」
「不需要害怕它們的攻擊,佐伊。」希克利說,「我們相信這個計劃會成功的。」
最後,將軍開始發言:「洛諾克的殖民者,」他說,「我帶來了好消息。你們躲藏的日子結束了。」又一陣歡呼打斷了他的講演。等大家平靜下來,將軍繼續道,「就在我說話的這一刻,我的飛船正在軌道部署通信衛星。你們很快就可以向母星的親友發送信息了。從今天開始,命令不得使用的電子和通信設備都將發還給你們。」人群中的少男少女歡聲雷動。
「無所謂。」我說,「天曉得以後還會發生什麼,讓你們覺得有必要除掉約翰和簡。」
「我們遲到了,對不起。」希克利和迪克利走進我的卧室,希克利說,「佩里少校和里比斯基將軍給了我們使用數據包的優先權,讓我們與奧賓政府通信。準備數據花了一些時間。」
「時隔一年。」我說,「我正在長身體,雖說一直被你們蒙在鼓裡。」
「所有,」希克利說,「除了柔星號。」
「能成功嗎?」我問。
「很好。」老爸說,「你必須保守秘密,佐伊。你,還有異形兄弟。」
「我要給某兩個傢伙發條信息,」我說,「說我要單獨見它們。」
「天哪。」我說,「老爸,我們必須告訴大家。」
我終於扭頭望著希克利。爆炸的殘影在它四周星星點點閃爍。「你認為他們說得對嗎?」我問,「你們政府呢?」
「另一種呢?」我問。
「你為什麼說『曾經』?」希克利問。
「似乎不太可能。」希克利說。
「包括格雷琴。」我說。格雷琴去找馬格迪算那段視頻的賬九-九-藏-書了。我暗自後悔,我應該和她一起去,而不是叫希克利和迪克利來我的房間談一談。
「如你所願。」希克利說。
「我們以為你知道。」希克利說,「你說你和佩里少校討論過。」
老爸擁抱我。「在這兒不是這樣,佐伊。」他說,「我們愛你因為你是你。不過你要是願意命令你的奧賓朋友動起來幫助我們,我可不會介意。」
「炸毀了多少艘戰艦?」我問。
「我明白。」我說,「但你們知道的似乎仍然比我們多。我想弄清楚我們在和誰對抗——或者說曾經在和誰對抗。」
要是到最後高將軍依然要殺死我和我關心的每一個人,我就不確定我還能怎麼敬佩他了。
「你們不認為我應該知道實情嗎?」我問,「不認為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嗎?對我們所有人?對整個殖民點?」
「他們這幾天忙得很。」我說,「我們大家都一樣。」
「是啊,朝正確方向邁出的一小步。」老爸說,「至少不用擔心被家裡人從背後捅刀子了。」
事實上,只用了兩個星期。
「它也是洛諾克的居民。」我說。
「我們今天下午知道的。」希克利說,「出於人類政府的好意,佩里少校告訴了我。」
這就引出了第二個知識點:聯合體的歷史短得出奇。種族聯合體的首領高將軍,奮鬥了二十多年想建立起這個組織,在這段時間內,它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分崩離析。殖民聯盟(也就是人類)和其他幾個種族花了很大力氣想破壞它,情況更是雪上加霜。但高將軍最後還是成功了,過去這幾年間,這個組織從構想成為了現實。
「我不是說給我但不給她,」我說,「我只是也想看看而已。」
人群徹底發狂。我翻個白眼,低頭望著和我一起來看著陸的巴巴。「把你扔在荒野里一年就會變成這個樣子。」我說,「再傻的事情看起來也像是娛樂。」巴巴抬頭看著我,伸出舌頭哈氣。我看得出它同意我。「走吧。」我說。我們穿過人群走向將軍,按理說陪他去找老爸是我的任務。
「你們發了什麼回去?」我問。
但他沒有滾蛋,儘管他的理念堪稱瘋狂和不切實際,絕對不可能成真,因為我們這片宇宙的所有種族都彼此憎恨,但最後他居然成功了。正是這位高將軍,運用他的手腕和魅力,讓許多不同種族聯合在了一起。我越是閱讀他的材料,就越是覺得這傢伙值得敬佩。
「是啊。」我說,「我看我就不打開看了。」
「我們很抱歉,佐伊。」希克利說,「我們政府下過命令,不能向你父母透露他們尚不知曉的情報,除非逼不得已,也就是種族聯合體出現在你們上空的時候。直到那個時候之前,我們都必須謹慎行事。要是告訴了你,你肯定會通知你父母。因此我們決定不向你提起,除非你直接問到。」
「對不起,佐伊。」希克利說,「否則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你知道他們的計劃?」我問,眼睛依然盯著天空。
「你們告訴我老爸了嗎?」我問。
「謝謝你的邀請。」我說,「很可惜,我必須拒絕。」
但下令屠殺平民殖民者的也是這個人。
「對不起。」老爸說,「我說得太抽象,也太黑暗。」
我轉身關好門。
我的手持終端開始閃爍,格雷琴的也一樣。她看了一眼屏幕。「馬格迪發來的。」她說,「肯定沒好事。」她點擊打開,「沒錯。」她說,把屏幕給我看。馬格迪發來一段嘲弄我們的短視頻。
「不一樣。」她說,「不是說我不記得如何使用,而是我忘了帶著它走來走去的感覺。兩碼事。」
「你從來沒問過。」希克利說。
老爸望著我的眼睛,我再次想起他實際上比我老多少歲。「確實就是這樣。」他說,「殖民聯盟給種族聯合體挖了個陷阱。我們一年前消失得無影無蹤。聯合體一直在找我們,殖民聯盟把這段時間用在布置陷阱上。現在一切就緒,所以才把我們拉回視野內。里比斯基將軍的飛船回去后,他們會泄露洛諾克的真實方位。消息傳到聯合體那裡,聯合體會派艦隊來這兒。殖民聯盟將摧毀這支艦隊。至少計劃如此。」
「重點就在這兒。」老爸說,又苦笑一聲。他望著我:「這麼做不對,佐伊。這個殖民點建立在謊言上。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把洛諾克建成一個殖民地。洛諾克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人類政府要和種族聯合體對著干,挑戰他們的禁令,同時爭https://read.99csw.com取時間布置陷阱。時間已經爭取到了,這個殖民點還能存在的唯一原因就是充當誘餌。殖民聯盟不在乎我們是誰,佐伊,只在乎我們是什麼。我們代表著什麼,我們有什麼利用價值。我們是誰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我點點頭,再次望向天空,星辰仍在爆發成新星。「你希望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我問。
「沒別人了?」老爸問,「包括格雷琴?」
我想扭頭去看希克利,但眼睛無論如何也離不開天空。「不可能。」我說。
「那麼將軍的意思就有可能是洛諾克會在挫敗聯合體的過程中扮演一個角色。」希克利說,「這樣的話,允許你們使用電子設備不是因為你們已經安全了,而是因為你們成了誘餌。」
「謝謝你。」我說。我覺得整個人突然鬆弛了下來,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光是坐在這兒談這件事就讓我緊張到了什麼程度。「謝謝你們倆。我真的需要聽你們這麼說。」
但區別當然存在。上次見到里比斯基將軍,他在我家前院降落,而且只有他和我。這次他的交通艇降落在克洛坦鎮大門口的草坪上,好大一片殖民點的居民都看見了他降落。自從我們來到洛諾克,他是第一個外來訪客,他的出現似乎說明我們的流放終於迎來了結束。
「是的。」希克利說,「除非你命令我們停下,否則我們就永遠在錄像。你要我們停止錄像嗎?」
「佐伊。」希克利說,「你應該還記得,就在你出發來洛諾克之前,我們政府邀請你訪問奧賓人的所有星球。」
「將軍沒有說種族聯合體已被挫敗,只說他認為他們將被挫敗。」希克利說,「沒錯吧?」
「沒有……」希克利說,但我已經衝出了門。
「要是不成功呢?」我問。
殖民聯盟再次露面。
「但不是所有實話,對吧?」我說,「你告訴老爸,你有種族聯合體的情報,但之前沒有告訴過他,你也沒有告訴過我。你對我保守秘密,希克利,你和迪克利兩個。」
「是的。」希克利說,「我們已經交給薩根中尉去分析了。」
先是一艘一艘,然後三三兩兩,然後成群成片。那麼多新星同時點亮、擴張,邊界開始模糊,最後變成了一小片劇烈爆炸的星系。很美,但同時也是我見過的最可怕的景象。
「你覺得其他飛船過多久就會到?」我問希克利。柔星號總是首先抵達,而且永遠單刀赴會,但是高將軍一聲令下,另外幾百艘飛船就會出現,有些不怎麼情願的領導者見到這一番耀武揚威,就會帶著手下的定居者離開。我在拔除殖民點的視頻記錄中見到過。今天也會是這樣。
「我知道。」我說。
又是一陣歡呼和胡言亂語。將軍似乎很享受沐浴在陽光下的這一刻。
「對。」希克利說,「我們為此非常抱歉,但我們看不出還存在其他的選擇。」
把他關進監獄的統治者終於死去(和高將軍沒有關係,是自然死亡),繼承人把原先的職位還給高將軍,但他拒絕了,開始嘗試說服其他種族建立聯合體這個組織。福倫人剛開始並不贊同,這是他的不利因素;他的名下只有一個理念和一艘名叫柔星號的小型戰艦。高將軍退役后,他從福倫人手上要來了這艘船。從我讀到的資料看,福倫人似乎認為他們用這艘船收買了他,就好像:「來,拿著,謝謝你的多年奉獻,滾蛋吧,連明信片都用不著寄,再見。」
我睜開眼睛。
「反物質炸彈。」希克利說,「殖民聯盟搞清楚了聯合體艦隊內所有戰艦的身份,派遣特種部隊戰士找到所有戰艦,在它們躍遷前安裝了炸彈。另一名特種部隊戰士剛剛引爆了炸彈。」
「我們知道政府虧欠你們很多。」里比斯基將軍說,「我來是為了告訴大家,你們的犧牲並非白費。我們相信用不了多久,威脅你們安危的敵人就將被遏制——不僅是遏制,應該說是擊敗。沒有你們,我們不可能完成這個目標。因此我代表全體殖民聯盟,向你們表示感謝。」
「確實如此。」格雷琴,「更加有意思了。」
「所有。」希克利說。
「我覺得那些已經是我們的一部分了。」我說,「我們身為洛諾克人的一部分。」
「理解。」我說。
「但事實上他們應該擔心啊。」我說。
殖民聯盟企圖和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戰鬥,說他們是發神經也未嘗不可,但聯合體的短暫歷史是個缺陷。https://read.99csw•com四百個盟友不久之前都還互相仇視,加入聯合體各有各的計劃和陰謀,而且看起來也不是全都認為這個組織能夠成功;等它失敗之後,有些種族打算撈些現成的好處。要是有誰施加了足夠大的壓力,聯合體依然有可能分崩離析。看起來殖民聯盟正有這個打算,舞台就選在洛諾克上空。
完全說得通。簡在特種部隊的時候當過情報官。「我也想看。」我說,「你們手頭的全部資料。」
這是個謎。他是個謎。我花了兩個星期嘗試理出頭緒。我關起門來不告訴格雷琴我在幹什麼,她憋了一肚子怨氣。希克利和迪克利不得不拖著我出去接受訓練。連簡都來說我應該多出去走走。唯一不讓我煩惱的只有恩佐,自從和好之後,他對我的時間安排毫無怨言。我表示了謝意。我確保他接收到了我的謝意。他看起來很滿意。
「我們可以排練一首新歌。」我說,「希克利說迪克利一直想換點新花樣玩玩。」
「我們討論過殖民聯盟會攻擊聯合體艦隊。」我說,「但沒有談到如何攻擊。」
將軍就當沒聽見。「你母親說你會陪我去見他們。我有點吃驚,他們自己沒有來。」他說。
「沒錯。」我說。
「我知道這種感覺。」我說。
「不,」希克利說,「不是不可能。極其困難,但不是不可能。」
「我們邀請你是因為我們的人民渴望見到你——親眼見到你。」希克利說,「我們邀請你也因為我們認為你們政府將圍繞洛諾克制定計策,與種族聯合體開戰。我們不知道這個計策能否成功,但我們確定你和我們在一起會更加安全。毫無疑問,你在這裏過得危機四伏,佐伊,有我們預見到的因素,也有我們未能預見到因素。我們邀請你,佐伊,是因為我們為你擔心。你理解我的這番話嗎?」
「事情有變化。」希克利說。
「你沒有告訴我。」我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格雷琴立刻說,然後微笑道,「不過也確實讓人深思。過去這一年,沒有這東西,大家也都熬下來了。賽歌會、戲劇,等等等等。」她看著手持終端說,「不得不說,那些東西讓人挺懷念的。」
「佩里少校已經告訴我們,他會選擇交出殖民點,而不是讓聯合體摧毀它。」希克利說,「既然是這樣,那麼我們就沒有理由要傷害他或薩根中尉了。」
里比斯基將軍先看見的是巴巴。「嘿!」他說,彎腰讓巴巴舔手,巴巴熱情洋溢地照辦了。狗是好狗,但實在不怎麼會看人。「我記得你。」他愛撫著巴巴說,抬起頭看見了我,「我也記得你。」
「不會太久,佐伊。」他說,「肯定不會太久。」
「謝謝你,希克利。」我說,「說真的,謝謝你。但我屬於這裏。」
「還有老媽呢。」我說。
人們瘋狂歡呼,歡呼持續了好幾分鐘,就彷彿大家從來沒見過別人揮手似的。
「真是不幸。」格雷琴說,在手持終端上輸入文字,「看,」她說,「我記了一條,下次見到他一定要踢他屁股。」她指著我的手持終端說,「也發給你了?」
「你問我殖民聯盟說得對不對,這是不是一場大勝,我們政府是不是也這麼認為。」希克利說,「我的回答是,我們政府再次向你發出邀請,佐伊,邀請你拜訪我們的世界,安全地巡遊我們的所有星球。」
「好的。」希克利說,「但你要明白,我們收到的情報本身就有可能是不完整的。政府並沒有把所有事情全告訴我們。」
「不。」我說,「我要所有奧賓人都聽見我的這段話。首先,禁止你們以任何手段傷害我父母,永遠。」
就這樣,時間用完了。一天下午,高將軍的飛船柔星號出現在我們上空,先關閉了我們的通信衛星,給高將軍留出一段磋商時間,然後聯繫洛諾克,請求與領導者面談。約翰回答說他會和他面談。那天傍晚日落時分,他們在殖民點外一公里左右的山樑上碰頭。
我沒有回答它。我望著天空,然後閉上眼睛,生平第一次開始祈禱。我為天上那些戰艦的船員祈禱;我為地上這些殖民者祈禱;我為約翰和簡祈禱;為格雷琴和她父親祈禱;為馬格迪、恩佐和他們的家人;為希克利和迪克利;我為高將軍祈禱;我為所有人祈禱。
「殖民聯盟認為這將是一場大勝。」希克利說,「認為在一次交戰中摧毀聯合體艦隊能導致聯合體崩潰,終結這個威脅。他們就是這麼告訴我們政府的。」
在https://read.99csw•com這段時間內,我們做好了準備。老爸找到辦法告訴所有人,但沒有引起恐慌:他對他們說種族聯合體依然很有可能會找到我們,但殖民聯盟打算全力對抗;我們依然會有危險,我們一直就在危險之中,因此我們必須提高警惕,做足準備,以保護好自己。殖民者制訂計劃,建設防轟炸掩體和其他保護措施,用上了我們帶來的挖掘和建築機器。大家幹得熱火朝天,樂觀向上,儘可能做好一切準備,迎接在戰場邊緣度日的生活。
「我們做不到。」希克利說,「這不是我們能保證的事情。不在我們的許可權之內。但迪克利和我以後絕對不會動念傷害你的父母。我們會保護他們不受其他人的傷害。甚至包括奧賓人。佐伊,我們可以向你發誓保證。」
「你認為殖民聯盟要把聯合體引到這兒來。」過了一分鐘,我說。
「希望我能和你一樣有信心。」我說。
「我不在乎是不是比我突然長翅膀更不可能。」我說,「希克利,我從來沒想過你有可能會殺死我老爸老媽。我錯了。但我不會再次犯錯。所以請發誓。發誓你們絕對不會傷害我的父母。」
「哈嘍,將軍。」我很有禮貌地說。人群還圍著我們,但很快就開始散去,他們沖向殖民點的各個角落,去傳遞剛剛得到的好消息。
「你們有種族聯合體的資料。」我說。
「替所有奧賓人發誓。」我說。
我拿著手持終端,總覺得不太對勁。
「你好像長高了。」他說。
「天,別拿這個搪塞我了。」我說,「希克利,咱們別玩文字遊戲。你不告訴我們實情,不告訴我實情。我越是回想你們的行為,就越是明白你們知道但不肯告訴我。你們讓我和格雷琴在信息中心研究的那些外星種族,你們訓練我與之戰鬥的那些種族。它們基本上都不屬於種族聯合體。因為你們知道,要是聯合體先找到我們,會盡量避免和我們戰鬥。」
「實在不習慣也可以還回去嘛。」我說。
「是的。」希克利說。
「哦。」我說。
老爸苦笑一聲。「要是不成功,我看種族聯合體就不會有興趣談判了。」他說。
「但這說不通啊,」我舉起手持終端給希克利看,「他們說我們又可以用這東西了,可以使用我們所有的電子設備。我們之所以停止使用,無非是害怕暴露蹤跡。既然允許我們使用,那就不需要擔心會不會暴露蹤跡了。」
「有些人恢複原狀的速度就是比其他人快。」我說。
最後這段話讓我相信了希克利。我沒有請它保護約翰和簡,只想讓它們保證不傷害他們。希克利加上了這一條。它和迪克利都會這麼做。
「所有?」我說,「你們和我去年做的每一件事情?」
交通艇降落,小綠人跳出來。我心想,多麼熟悉的一幕啊。尤其是連小綠人都是同一個:里比斯基將軍。
話真不該亂說。天塌下來那麼大的事很快就來了。
「希望他們說得對。」希克利說。
「我記得。」我說。
希克利和迪克利用奧賓人的語言說了幾句。「我們發誓。」希克利說。
首先,種族聯合體是個龐然大物,成員超過四百個不同種族,齊心協力開墾新星球,而不是為之打得頭破血流。多麼瘋狂的主意;迄今為止,我們這部分宇宙的幾百個種族一直在彼此爭鬥,搶奪宜居行星開墾殖民;新的殖民地建立起來以後,他們還是打得你死我活,一方面為了保住自己的地盤,另一方面又要抹掉別人的成果。但是,在種族聯合體的框架內,各個種族可以在一顆星球上和平共處。不再需要彼此競爭了。從理論上說是個好主意,肯定比互相廝殺強,但是否可行依然是個未知數。
格雷琴也注意到了。「感覺很奇怪。」她說,「好久不帶著這東西走來走去,我都快忘了。」
我祈禱。
「里比斯基將軍今天告訴大家,說種族聯合體即將被挫敗。」我說,「怎麼了?和你們知道的不一樣?」
「我們無法確定究竟會是怎樣。」希克利說,「我們只是注意到還存在這個可能性。這個可能性符合我們手頭的信息。」
「對我呢?」我問。
希克利注意到了。「你為聯合體艦隊而哭泣。」它說。
「在信息中心用的時候你似乎記得很清楚嘛。」我說,提醒她我們過去這一年的很大一部分時間是怎麼度過的。
里比斯基將軍站在交通艇前,望著前方的人群。他揮手致意。
「關上門。」老爸說。
「也包括了昨晚的事情。」我說,「從頭到https://read•99csw.com尾。包括你們輕描淡寫地提到計劃謀殺我老爸老媽。」
「我惋惜的是我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我說,「是我們和他們只能活一個。」
新出現的星辰變成了新星。
「不客氣,佐伊。」希克利說,「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我們嗎?」
「差不多吧。」我打個手勢,「我知道我老爸很想和你談談,將軍,咱們就別讓他乾等了。」
「是的,」我說,「為那些戰艦上的人們哭泣。」
我把時間花在閱讀希克利和迪克利給我的資料上,看拔除殖民點的視頻記錄,瀏覽數據看能不能得出什麼結論。希克利和迪克利說得對,資料不僅浩如煙海,而且有許多格式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真不知道簡是怎麼把這些東西全裝進腦袋的。不過我還是得到了一些知識:
「佐伊。」希克利說。
「還有你們能從你們政府要到的有關聯合體的其他資料。」我說,「我是認真的,希克利。別再跟我兜『你沒有直接問我』的圈子了。這一套到此結束。聽懂了嗎?」
就算在望遠鏡里,高將軍和老爸也依然只是兩個小點,但我還是看著他們。在看的不止我一個,克洛坦小鎮和附近農場的住戶屋頂上,很多人拿著望遠鏡甚至天文望遠鏡在看老爸,或者掃視天空,在暮靄中尋找柔星號。夜幕降落,我看見了飛船:兩顆恆星之間的一個小點,星辰閃爍,它巋然不動。
「但它們被摧毀了,你卻覺得惋惜。」希克利說。
「對。」希克利說,「惹你生氣,我們萬分抱歉。我們絕對不希望惹你生氣的。但你命令我們對你父母說實話,因此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一向對你說實話。」希克利說。
「膽小鬼。」格雷琴說,「那你打算怎麼給你的手持終端開光?」
「我們不知道有沒有不同之處。」希克利說,「但我們認為,里比斯基將軍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一件事,並不代表他就一定在說實話,也不代表洛諾克就完全脫離了危險。」
「不會太久。」希克利說,「現在佩里少校應該已經拒絕交出殖民點了。」
我學到的第三個知識點:從聯合體的角度看,高將軍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也是能讓聯合體凝聚在一起的唯一力量。他不是那種湊巧走運的九流獨裁者,奪取一個國家,然後自封「最高大蒲巴」之類的稱號。他是福倫這個種族的將軍,打贏過幾場重要戰爭,最後認為種族之間大可以分享資源,而不是浪費生命斗個你死我活。但當他開始宣揚這個論調時,卻被關進了監獄。誰也不喜歡愛惹麻煩的人。
「不知道。」老爸說。
對非成員種族來說當然不是好事,尤其是聯合體開始發表律令之後,比方說種族聯合體之外的種族不得開闢新殖民星球。不接受聯合體的裁決就是與所有成員為敵。這不是一對一的競爭,而是一對四百的局面。高將軍保證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聯合體艦隊去拔除膽敢不從的其他種族殖民點時,每個成員種族都必須出動一艘戰艦。我試著想象四百艘戰艦突然出現在洛諾克上空是什麼情形,然後想起要是殖民聯盟的計劃能夠成功,我很快就會見到了,於是不再嘗試想象。
「也許吧。」格雷琴說,「這個想法不錯,就看會不會成真了。」
「並不抽象,老爸。」我說,「你面前這個女孩的整個生活就是一項和約條款。我知道我是什麼比我是誰更重要的那種感覺。」
「我為什麼會問呢?」我說。
「我知道應該告訴大家。」他說,「以前我曾經向殖民者隱瞞過真相,結果並不太好。」他指的是人狼的事情,我提醒自己,等眼前的風波過去,我要把我的冒險故事告訴老爸。「但我不想再引發一次恐慌。過去這幾天,鎮民的情緒大起大落得已經夠了。我要想個辦法告訴他們殖民聯盟的計劃,但不能讓他們為自己的生命擔心。」
「還有誰知道?」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