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三章
「喂,你這樣會一事無成的!」拉貢伯夫人宣稱道。

拉貢伯一家在用餐
艾斯黛爾沒有擔心太久:從因特拉肯來的一個空中的士出現了,年輕姑娘藉助小型望遠鏡認出了她母親,她正靠著的士的小門,催促著機械師。就在這時,電視鈴響了,艾斯黛爾轉過身來,屏幕上的正是她父親,她不由得歡欣雀躍。
「我沒時間了!替我罵她兩句!電暴期間我被困在貝林佐納的189燈塔。我會在九點左右到家,別等我吃晚飯了……」
「感激不盡,先生!……我會用心理解,我會全力以赴的……」
工程師文憑渴望者的痛苦——電視授課——通天塔商場的忠實客戶——目瞪口呆的格萊特利在電器中間穿行——電視報紙
「多虧與內政部聯手,女性黨領導人,來自塞納區的路易斯·慕斯夫人帶來了議會45票的女性選票,從而使得調停派獲得了絕對多數票。」
「媽媽回來了!她從巴黎回來了……」
「小姐,如果您需要的話,我給您寄些我的筆記以及我父親給他實驗室工程師做講座的底片吧……」
「你母親回來了!啊!奧萊利,你回來啦?我很擔心。再見,我趕時間。別等我吃晚飯,我九點半到家……」
「正像您所說,我是傑出的洛里斯的兒子,」他說道,「但我覺得自己只是個可憐的門徒;既然您願意向我吐露考試不成功的隱情,我也告訴您,就在剛才電暴爆發的時候,我父親正在讓我見識真正的暴跳如雷,也就是說他狠狠地罵了我一頓,指責我在科學方面的不足……而我是罪有應得,完全罪有應得,我承認!」
「又去了!」拉貢伯先生說,「這種電暴天去巴黎!如果我早知道,還不知道多擔心呢!」
「我當時很害怕,媽媽,電暴把我嚇壞了……他讓我放下心來……」

拉貢伯先生,阿爾卑斯山燈塔視察員
丁零!丁零!電視屏幕上還是拉貢伯先生。

人們呼吸著晚上清爽的空氣
「我不知道我能說什麼……這位先生倒是很可愛。相反的,他看到了我的不足,他會給我郵寄一些筆記,還有他父親講座的底片。」
年輕姑娘笑而不語,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覆蓋她桌上的書本堆。
「您在被我父親的小講座折磨,」喬治說完就笑了,「希望您加油,小姐……」
「小姐,能否告訴我您是否已完全從昨天的那場小打擊中恢復了?您當時那麼害怕……」
丁零!他的圖像消失了。就在這時,拉貢伯夫人踏上了陽台,匆匆付了的士費。陽台門開著,這位親愛的夫人拎著大包小包,癱倒在扶手椅里。
「我們去工作吧!」喬治終於撥開連桿說道,空中轎車立即向菲洛克斯·洛里斯的一個實驗室疾馳。這些實驗室和試驗工廠一樣,建在戈內斯平原上一塊四十公頃的地上。

祖先的貢獻

沒有文憑之人
「怎麼樣!小姑娘,一切都還好吧?這見鬼的電暴沒毀壞什麼吧?嗯?真走運!讓我親親你!我很擔心……媽媽在哪兒?」
現在,由於空中交通的原因,所有住宅的門房都設置在登機台上、房子最高處s的門上;在菲洛克斯·洛里斯家,門房和看門人都被一個電子崗亭代替,只要按動不同的電鈕就可以輕鬆實現所有功能。
「不,媽媽,正相反!……也就是說,」艾斯黛爾臉紅了起來,「我和一個文雅的男青年進行了通信……」
「等等,
九-九-藏-書媽媽……他是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兒子!」「是的,媽媽。」
「是的,我知道,」艾斯黛爾說,「在維修故障期間,所有用戶都有一次隨機的通信。」
這天下午,艾斯黛爾在刻苦鑽研著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課程,不過意興闌珊,這從她記筆記時左手壓著額頭可窺見一斑。突然電視鈴聲縈繞在耳邊,把她從這項辛苦的工作中解放了出來。
「喔呦!親愛的,我怕極了!你知道嗎,我見到了好多起事故……」
「一點也不,我明確表示反對,」拉貢伯先生說,「不是反對買粉紅帽子,你願意就去把它買回來。我是反對你拜訪菲洛克斯·洛里斯……再等等,等艾斯黛爾通過了考試,如果靠著洛里斯郵寄過來的課程,她獲取了工程師的學位,那麼到時候可以考慮通過電視……答謝……這樣不會打擾人家。」
「他父親!傑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多幸運的機會啊!我還是要承認……這些電視除了犯錯誤,有時還是有些好處的……等他給你寄來底片后,我會去當面拜訪致謝,並會提及你父親在阿爾卑斯山燈塔管理局的一個副職上停滯不前……我將得到偉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推薦,你的父親會得到晉陞……我包攬了這一切,快親親我吧!」
「我剛和爸爸通過話,」艾斯黛爾親吻著母親,答道,「他在貝林佐納的189燈塔,他很好,沒遇到事故……你呢,媽媽?」
突然響起了噹噹的電視鈴聲,屏幕變黑了。年輕姑娘的圖像消失了,只留下喬治一人在房間里。中央電站因電暴而引起的故障已修好,往常的電視節目恢復了,臨時通信停止了。
此時,盧達本納站的艾斯黛爾·拉貢伯仍然獨自在家,她很快放下書本,跑向窗口焦慮地觀察著天空。電暴期間,在巴黎購物的母親或是在巡察中的父親是否安然無恙?山間寂靜無語。第一聲警報鈴響起時就降到盧達本納站的空中娛樂場現在又緩慢地升上去了,向賓客們展現著伯爾尼高地山頂冰雪覆蓋、太陽西沉的壯觀景象。
聽到這話,拉貢伯夫人跳了起來。
「哦,我親愛的孩子,我快死了!多麼猛烈的風暴!多麼可怕的電暴!今晚你會在電視新聞上看到所有細節……太恐怖了!你知道嗎,我考慮得很周全,就是沒把帽子換成粉紅色的……想想看,電暴爆發時我在通天塔商場。我在那待了三個小時,幾乎嚇瘋了,簡直九-九-藏-書嚇得魂飛魄散!……我利用這段時間看看14.5法郎的半絲質品里有什麼新貨……一些飛船殘骸掉落到通天塔商場的門口,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故!……然後,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袖口和領口的花邊……而且相當划算!……是的,我的孩子,我看到了,我親眼從通天塔商場的登機平台上看到,電流經過形成道道閃電,導致飛船相撞的場面……太可怕了!讓我們來看看,我是不是落下了哪個盒子?沒有,所有東西都好好地在那……我很擔心,親愛的。條件一允許我就急匆匆地跑到電視大廳,想要看看你,對你千叮嚀萬囑咐,可電視似乎發神經了……多可笑的管理!多滑稽的機制!人們居然稱之為科學!我到了大廳,我想要通信。丁零!畫面是在一個軍營里,一名少校正在向他的士兵滔滔不絕地描述機關槍的原理……現在我對這些很在行……他說了些詛咒的話,我的孩子,可怕的褻瀆的話,因為有一個士兵……一個軟蛋——好吧,我現在居然跟那個軍官一樣說話了——沒有掌握槍械的使用原理。商場里的二十四台電視裏面都是相似的畫面,人們卻不能切斷這樣的通信……多可笑的管理!
喬治·洛里斯站在巴黎自己的電視前,向年輕的姑娘鞠了一躬。
「一個男青年,快說啊,我擔心死了!上帝啊!電視管理處的人怎麼這麼荒誕啊!他們所犯的錯誤或者引起的事故有時會非常失禮!大家都知道他們的員工都是些年輕的冒失鬼,只想著閑聊、污衊,對用戶完全不在乎,還會嘲笑他們突然撞見的小秘密!……年輕人!……哦!我要投訴!」
丁零!丁零!拉貢伯先生消失了。
「那您到時就會馬上說:『喔呦!』然後把書扔到一邊去。」喬治笑著說。
「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兒子!」拉貢伯夫人嚷道,「你沒告辭,不是嗎?你跟他說話了?」
喬治看了看表,時間過得飛快,該回實驗室了。他按了下按鈕,他的門自動開了,門外是一部電梯;他走進去,十五秒就被帶到上面的登機台,也就是一座高聳在屋頂的觀景亭,房子的大門掩映在其中。
「又是你的得意話題!」拉貢伯先生笑著說。
「她到家了……」
女僕格萊特利端著早餐進來,打斷了拉貢伯夫人準備的長篇大論——她習慣於每天在她丈夫去辦公室之前嘮叨一番。可憐的女僕幾乎沒從昨夜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仍然膽戰心驚。在我們的城市裡,老實的鄉下人,這些土地的孩子只認識土地,他們冥頑不靈,抵制科學思想,在需要大量知識儲備的、文明錯綜複雜發展的今天顯得如此無知、落後,被嚇呆也就不足為奇了。這些頭腦簡單的孩子焦慮不安、驚慌失措,他們不會試圖了解城市生活中的神奇的機器裝https://read•99csw•com備;他們只想著躲避並儘快返回被科技進步遺忘的小村莊中的陋室。嚇呆了的格萊特利是個矮胖笨重的鄉下人,留著沒有光澤的亞麻色辮子,一直處在恐慌中,一無所知,只會蜷縮在廚房一角,不敢觸碰任何設備,也就是將電力馴化為人類謙恭僕人的各種發明。她在經過桌子周圍時儘可能地遠離各種電子設備——生怕擦碰到那些電鈕或是電視報紙機的開關——這是一種有聲早晚電視報紙——因此打碎了一兩個杯子,這讓拉貢伯夫人非常憤怒,滔滔不絕地罵了她一頓。
「我猜想你已經用了一些關於電暴的極富表現力的術語展示出你精通科學,並已經擁有了文憑……」

一輛的士從空中車庫駛出
一輛空中的士獨自從空中車庫中駛出,鐵杆已經鬆開,在登機台上等著喬治。上車前,年輕人舉目眺望,廣袤的巴黎蔓延在腳下的塞納河谷,一望無際,目所能及處是與南部郊區接壤的楓丹白露。因電暴中斷的空中交通恢復了,天空中各種交通工具縱橫穿梭,飛船和空中巴士魚貫而行,力求彌補晚點。省際的或開往國外的飛船全速飛行。空中的士和私家車擁堵在管道火車站的周圍,滯留的火車要無間歇地接連發車。西邊,一艘巨大的南美空中客輪在薄霧中時隱時現,莊嚴地向前行進著。它差點被捲入電暴而給災難史添上新的篇章。
答錄機正在滔滔不絕地播放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講座,這位學者正在長篇大論地講述農業電氣化對改良農作物及促進其生長的經驗。艾斯黛爾將機器暫停,中斷了正在進行計算的洛里斯的演講。她跑向電視,喬治·洛里斯出現在屏幕上。
「我要乘正午12點的管道火車去拜訪一下菲洛克斯·洛里斯!」拉貢伯夫人高興地嚷嚷著,「我的夢要成真了,我曾夢想去拜訪大發明家,他帶我參觀他的實驗室,親切地向我介紹各種各樣的發明,最後,他帶我參觀他最新的發明,一個相當複雜的機器……『夫人,』他對我說,『這是按動電鈕就可以漲工資的儀器,請允許我為您先生這麼做以表達對他的敬意』……」
「哦,不,不;偉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可能認為您在科學上有不足,但對我而言您卻很有能力,一種非常強大的能力……啊!要是我能當上初級工程師該有多好啊!」

拉貢伯夫人踏上了陽台
電暴帶來的事故是否擾亂了艾斯黛爾的清夢,我們不得而知,但她母親這一夜卻好夢連連,其中洛里斯父子佔據著重要的位置。拉貢伯夫人一起床,就讓女兒再講述一遍前一晚和偉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兒子談話的詳細內容。就在這時,運送因特拉肯遊客的空中管道船給艾斯黛爾·拉貢伯送來了一個管道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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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希望你在這裏沒接收到令人厭惡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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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是太好了,先生,」艾斯黛爾回答道,臉微微發紅,「我承認昨天不是很勇敢,不過,多虧了您這麼快就讓我的恐懼一掃而空……我還要另外向您致謝,我收到底片了,您看,我正在……」
「你認為靠不買昨天我在通天塔商場看到的那種粉紅色帽子來節儉度日就會過得舒服嗎?我會順道買下它再去拜訪菲洛克斯·洛里斯。」
拉貢伯先生,在燈塔的一個小屋裡,看起來很著急。他急促地說道:
既然年輕姑娘已經稍微放下心來,喬治·洛里斯本可以告辭了;但鬼使神差的,他仍留在電視機旁和姑娘聊天。他們談到了應用科學、教育、電力、新式道德和科學政治……艾斯黛爾·拉貢伯得知能在這個偶然的機會和偉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兒子通過電視面對面交談,於是很天真地擺出了學生的姿態,這讓年輕人感到很好笑。
「一切跡象表明,對哥斯大黎加共和國過去借款的清算這個懸而未決的困難不能通過外交途徑解決,而只能通過戰爭途徑來清算。而我們的國內政局處在一片安靜和諧的氛圍中。」
包裹里有二十多個菲洛克斯的講座底片,以及曾任喬治·洛里斯老師的一位名家的課程。這個年輕人遵守了他的諾言。
之後,拉貢伯先生按動電鈕打開了電視報紙機,結束了這頓訓斥。正是他喜愛的政治要聞簡報,他一邊喝著牛奶咖啡,一邊認真地聽著。
「我倒更希望是菲洛克斯·洛里斯本人的;總之我希望你在他面前不像面對考官那樣像個小傻瓜似的低著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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