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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四章

第一部分

第四章

他很快就安心了。拉貢伯夫人的款待證明一切很好,艾斯黛爾終於出現了。她局促不安,臉色因激動而蒼白。她輕輕握了握喬治的手,驅散了年輕人眼中的擔憂。
這是桌子中間的一個答錄機在說話。

一場又一場的考試
「好吧!可悲的膽怯毀了我。在考官面前,我很混亂,很糊塗,把一切都混淆了……我被黑鴨蛋壓垮了……」
「我差點又失禮了,如果我不辭而別,那人們會怎麼看我?……雖然有個可惡的英國婦人打擾,但我還是為能和傑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進行了一小會兒的對話感到榮幸和驕傲。他謙卑的女僕向偉人告辭!」她彎下腰向答錄機說道。
「這說明帶有備註已經不意味著身份高貴了,」她自言自語道,「它已經變得很平庸、普通,我也要把家裡的備註去掉。」
「可以告知您的姓名及來訪目的嗎?」答錄機補充道。
「我很榮幸跟您告別。」答錄機回答道。
聽到這個名字,拉貢伯先生坐倒在椅子上。果然不出拉貢伯夫人的預料,她很滿意他的反應,坐在了她丈夫對面。

「請您繼續,我在聽!」答錄機說道。

拉貢伯夫人拜訪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館
「是的,喬治·洛里斯先生愛我女兒,我料到了,你瞧,艾斯黛爾也愛他。」

祖先的偉大選擇。隔代遺傳會有怎樣決定性的影響?
「我很感激您,」拉貢伯夫人冷淡地說,「我們只是受了點小挫折,我們會努力再考一次,就這麼簡單……我會親自安慰我的女兒……先生,恕不遠送了……」
「那嫁妝呢?你跟他說了嗎?艾斯黛爾……」
「先生,」拉貢伯夫人鄭重地說,「我會將您體面的求婚轉達給我丈夫,拉貢伯先生會告知您他的答覆的。至於我,我只能說我給您投贊成票……這很重要!」
拉貢伯夫人聽出這是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聲音,她在郵給艾斯黛爾的講座錄音里聽到過。如此的迎賓之道使她愣住了。
「怎麼?」他說,「怎麼了!眼淚,小姐,您哭了?……因為考試?」

菲洛克斯·洛里斯的結婚旅行

她完全答錯了

隔代遺傳的研究——對抗祖先的影響
九_九_藏_書
「請問您有何貴幹?」正當她開始不耐煩時,一個聲音說道。
艾斯黛爾按下了電鈕,喬治·洛里斯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艾斯黛爾的母親。」喬治·洛里斯仔細觀察小卡片后說道。

薩爾特的庫巴爾議員
她向門口走去,不過很快又回來了。
「因此我們得慎重選擇聯姻對象,以便為我們的種族注入更多的優點,讓我們的後代能夠汲取更可觀的智力養分……聽著,你認識巴多茲家族,這個名字意味著父親祖輩三代是最卓越的數學家。母親的祖輩三代有天文學家、偉大的外科醫生,還有一位天才叔公,因為他發明了氣動管道火車,代替了以前的鐵路運輸……這是個令人滿意的家庭,不是嗎?好吧!巴多茲小姐39歲,醫學博士、法律博士、社會科學博士后,一流的數學家,她是政治經濟學的新星,醫學界翹楚!我打算讓你娶她。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不可或缺的能彌補你的輕率的優點……」
「我們要承認這一點,是的,很顯然,過去勇猛的士兵種族和驕傲的騎士種族總是相互往來並聯姻,鞏固了其驍勇善戰的高貴優點,這讓他們與眾不同並能夠理直氣壯地傲慢,同樣的,他們統治不純凈血統的要求儘管受人責難也變得合情合理。
有時為了了解艾斯黛爾·拉貢伯的進步情況,給她再郵些輔導功課的底片,有時是為了關心她及她母親的健康狀況,喬治·洛里斯經常通過電視與盧達本納站的小木屋取得聯繫。這逐漸成為他一個甜蜜的習慣,不久以後就演變成每天下午都要和那位工程師學生閑聊幾分鐘,彷彿是對他長時間在實驗室刻苦鑽研、埋頭苦幹的犒勞。
「我的朋友,今天是個需要隆重慶祝的日子!」她神情肅穆對她丈夫說,「你不知道今天艾斯黛爾發生什麼事了?準備好聽一件大事……別瞎猜……做好準備就行了……」
「我是拉貢伯夫人。我丈夫是阿爾卑斯山的燈塔視察員,他委託我來向您致謝,由衷地感謝……」
「是的,您和我一樣在蘇格蘭,我料到了!」她惱羞成怒地站起來,「您是個孤僻的人,先生,我聽說了,現在也看到了,極端孤僻。您用答錄機接待客人,這很粗魯。您以為我會費事和您的機器聊天……」
「別哭,您再考一次,下次會走運的。哦,艾斯黛爾,別哭……我不願意……我受不了您哭!……哦,求求您了,艾斯黛爾,我親愛的小艾斯黛爾……」
「那些變態考官問您生僻的問題了嗎?」
「優勝劣汰!優勝劣汰!你不承認偉大的優勝劣汰法則……科學並不是從今天才認同優勝劣汰是一切貴族階級的基礎這一古老的觀念……即便在我們這個充分民主的年代,人們仍然要放棄自己的要求,服從於真理……我的孩子,過去的貴族反對與門第低於自己的人結婚是有道理的!
他在拉貢伯家的山區木屋中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差不多十一點時再次登上了空中的士以便趕上因特拉肯的管道火車。燈塔發出的強大光束神奇地照亮群山,穿透幽暗的深谷,廣闊的山尖猶如紅寶石般閃閃發光,冰山猶如鑽石熔流般發亮。彷彿向他許諾了一個光明燦爛的未來,眼前似乎就是幸福長久的一生。
「不是」,她說,「我太緊張了!……問題是有些難,不過多虧了您……我知道自己能回答……」
「是誰?」
「等等,我記得這個名字,」菲洛克斯·洛里斯說道,「有一天來了一位拉貢伯夫人,對九_九_藏_書我說了一大堆東西我沒弄明白,她還對我的答錄機說我是個孤僻的人,還用一雙絨綉拖鞋向我告別……正當她表明來意時,我的機器像拍下其他來訪者那樣把她的樣子拍下來了……你看,她在這兒,你認識這位夫人嗎?」
「我女婿,」拉貢伯夫人誇口道,「是喬治·洛里斯先生,他是傑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獨生子!」
儘管丈夫反對,拉貢伯夫人還是在兩次巴黎行之間——一次是在婦女證券交易所賺到了兩千法郎,另一次在通天塔商場買了些「不可或缺」的東西花掉了兩千零五法郎——找到了一天,打著致謝的旗幟不請自來地拜訪了菲洛克斯·洛里斯。
「我料到了,」拉貢伯先生回答道,「我要跟您通話,好知道她的考試成績,您沒回答我……她考砸了,當然,她又考砸了!」
「他在聽!」拉貢伯夫人說,「我不明白,您相信我走了200里路只為了和您談話嗎,答錄機先生?聽好了,我的老好人!我要離開嗎?是的,菲洛克斯·洛里斯是個孤僻的人。不過幸好他兒子喬治·洛里斯是個完全不像他的迷人小伙!……他應該像他的母親,那位可憐的夫人估計和她的學者丈夫也不怎麼和諧。我隱約聽說過這對夫妻的爭吵……毫無疑問,從他的答錄機來看,是這位孤僻的先生大錯特錯了。」
拉貢伯夫人焦慮不安地在她的小手提包里翻找,抽出一雙她剛給拉貢伯先生買的絨綉拖鞋放在答錄機上。
「真是個毫無顧忌的傢伙!」她大聲說道,「不屑移動尊駕,讓答錄機來接待辛辛苦苦親自登門拜訪的人……我認為這麼做禮數很不周全。算了!」
「將艾斯黛爾嫁給您!」拉貢伯夫人大叫一聲,跌坐在扶手椅里。
拉貢伯夫人結結巴巴地說道。這位親愛的夫人,平時很少語塞,現在卻不知要對答錄機再說點什麼好了。她本想用她那優雅的舉止,迷人的談吐來拉攏菲洛克斯·洛里斯,但她卻沒準備好和一個答錄機進行會談。
「夫人,」喬治·洛里斯大聲說道,「求您別發火……我就說一句話……我鄭重地懇求您將艾斯黛爾嫁給我!」

喬治在將近十一點時登上空中巴士
她很傷心,心煩意亂之際,她忘了對她信心百倍的母親會去蘇黎世接她。她迅速搭上了空中的士,一到家,讓答錄機向父母轉答自己考試失敗的消息后,她就跑進房間,把自己關起來,放聲大哭。
不久以後,艾斯黛爾參加了獲取工程師學位所需的最後一門考試。她現在有自信了,她感覺胸有成竹,對考試大綱的每個部分都滾瓜爛熟,這多虧了喬治·洛里斯的指導及其給她的筆記。之後,她很淡定地去了蘇黎世,和所有考生一樣來到蘇黎世大學。由於筆試成績優秀,她這次迎戰口試心裏也不再七上八下。

偉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如何接待來訪者——拉貢伯小姐又考砸了——出人意料的求婚——菲洛克斯·洛里斯關於隔代遺傳的理論——女博士索菲婭·巴多茲和女議員薩爾特的庫巴爾

這天晚上,喬治·洛里斯乘坐因特拉肯氣動管道火車抵達,差不多和回家吃晚飯的拉貢伯先生同時在盧達本納站從空中的士下車。拉貢伯夫人差點沒時間通知她丈夫。
「你在做夢!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兒子!想想我們和偉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之間的差距吧!……我們經濟拮据,而……」
這位親愛的夫人按了按刻有一家之主姓名的鈴,門馬九-九-藏-書上自動打開了。裏面只有一部電梯,她走進電梯,待電梯下降並停穩后,另一扇門自動打開,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寬敞的房間,四面牆從上到下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示意圖或是些複雜儀器的照片。房間正中是一張大桌子,周圍環繞著幾把扶手椅。拉貢伯夫人還是沒看到一個人,一個侍者也沒出現。她感到很奇怪,坐在一個扶手椅里等著。
「啊!我的上帝!」拉貢伯夫人立刻心虛起來,她嚷道,「他錄下來了,我做了什麼?……我沒想到我一邊說他一邊錄下來了!這個答錄機會重複我說的話!這是出賣!……上帝啊,我該怎麼辦?怎麼擦掉呢?哦!可惡的機器!如何欺騙它呢?……噢!我想對您說……我是英國的阿拉貝拉·奧格頌夫人,來自伯明翰,來向傑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表達仰慕之情……」
在候機涼廊下、空中登機台上,她看到了一系列標有這個住宅所有居住者姓名的鈴: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洛里斯夫人、喬治·洛里斯先生、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個人秘書長蘇爾法丁先生,等等。觀賞設施的同時,她注意到這些名字並沒像約定俗成的那樣加上「外出」「在家」或「忙碌」的備註,以節省來訪者的時間,免去不必要的步驟。
「嫁妝!我們會處理這些瑣事的……你怎麼那麼庸俗!」
她沉浸在悲傷中,半小時后,電視鈴聲回蕩在她耳邊。她的手猶豫地放在了暫停鍵上。
「我要娶艾斯黛爾·拉貢伯小姐!」
「我在蘇格蘭忙一個重要生意,」答錄機接著她的話說,「敬請留言……」
「拿著,這是我親手為那位偉人繡的一雙拖鞋……您不會忘記我的名字,英國夫人……啊!上帝啊,」她說,「這還有個出賣人的東西,答錄機上有個小鏡頭,來訪者被拍照了!他現在錄下我的樣子了……倒霉,我告辭了!」
是拉貢伯夫人,她在蘇黎世沒碰到艾斯黛爾,剛憂心忡忡地返回家,已經從客廳的答錄機得知了這個壞消息。
喬治·洛里斯愣住了。他認識拉貢伯夫人,從電暴之後起他曾有幸跟她聊過很多次天。
「夫人,」他說道,「艾斯黛爾為沒通過考試非常傷心,我試著去安慰她,從那次幸運的通話后我對她懷有濃厚的友情……總之,她哭了,她在哀嘆,我不能看她淚眼婆娑而無動於衷……」
「是的,自從高傲男爵的血液與暴發戶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這古老貴族就開始走向沒落。正是我剛才提到的與低於自己門第的種族聯姻消滅了貴族階級!有個非常簡單的科學例證:讓我們找到羅蘭騎士的後裔,他的第三十代傳人,這位騎士家族的兒子娶了包稅者的女兒,兩人結合的後果就是下一代血脈精髓中的騎士特性會即刻被摧毀,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血脈!……這就是隔輩遺傳,母家先輩中的小店主、做小生意的、食品轉賣商或是貪污的收稅員的靈魂將在羅蘭騎士後代的身體中重生!……標有騎士血統的紋章現在掩飾了什麼呢?……來看看吧!也許這裏面有些好東西,但還有些值得懷疑、平庸的東西!可憐的羅蘭,在天上會怎麼賭氣呢!你瞧,人們還沒能足夠地關注這些問題……我們應該始終為後代考慮,不要將己所不欲的前輩的靈魂強加到他們身上……今天,我們這些不同於騎士的人是另一種貴族,科學貴族!我們也得考慮通過精挑細選建立起一個真正高等的種族!我不希望在我的家族裡,某些令人不悅的祖先特九*九*藏*書徵流傳下來。我不希望我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孫兒,他的外祖父——或許是個老實人,僅僅是個老實人!針對隔輩遺傳的研究說明了外貌的相似性,而一個世紀來的照相術也為此提供了確鑿的證明資料。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會再現或近或遠地某個家族成員的特徵——這是絕對的且經常像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也經常混合了某個先輩家裡不同人的容貌!……好吧!智商也是同樣的道理,我們從一位先輩或多位先輩繼承下來……就好像每個種族有讓後代繼承的智力寶庫。大自然會隨機地汲取這裏的財富以便餵養剛出生的小腦袋瓜……如果它慷慨大方,那麼好極了。如果它很小氣,那就倒霉了。這完全是碰運氣的事,如果我們只有些廢物後代,那就自認倒霉吧!無論如何,他只能從歷代先輩積累的財富中汲取養料!……
「如果您應允,」年輕人補充道,「而艾斯黛爾小姐不……請原諒我禮數不周,可這都是形勢所迫……艾斯黛爾小姐的傷心讓我徹底亂了陣腳。艾斯黛爾小姐,求您了,別拒絕我……」
「是誰呢?」她抹乾眼淚自言自語道,「要是來打聽我考試成績的朋友們就慘了,我不見他們,我把他們打發給媽媽應付。」

「這是艾斯黛爾的母親。」喬治說。
當然,第二天早上喬治告訴父親自己的這個決定並請求同意的時候,菲洛克斯·洛里斯又驚又氣地跳了起來,不由分說地開始大發雷霆,連篇累牘地教訓他起來。怎麼搞的!兒子居然不等他為其找到承諾過的一位各科全能的女博士,女科學家,嚴肅而成熟的未婚妻!怎麼搞的!他將要打亂所有計劃,他要用這愚蠢的聯姻毀掉一切希望……

「啊!我的上帝!他錄下了我的樣子!」
「喂!喂!我是喬治·洛里斯。」電視說。
多虧了他的指導及寄來的資料,艾斯黛爾的進步很明顯。對她而言,雖然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兒子被他嚴厲、挑剔的父親毫不留情地視為科學笨蛋,但是對於艾斯黛爾來說,他卻是個科學巨匠。況且,當她被某個問題困擾時,喬治·洛里斯能用一個小答錄機找到解決方案。他會在用餐時引導他父親來解答這個問題,而答錄機會出其不意地記錄下答案並被郵到盧達本納站。
「得啦,至少要娶薩爾特的庫巴爾小姐!」
「很好,我全明白了。她甚至補充說你是個可愛的小夥子……我算是明白她的偏好了!好吧!我不會同意的。你要娶巴多茲小姐!」
「您繼續說,我在聽!」答錄機說。
喬治·洛里斯做出驚恐的樣子,試圖打斷父親的演講。他拿起一幅艾斯黛爾·拉貢伯的肖像。
從這次突如其來的求婚,我們可以看出喬治·洛里斯能快速做出決定。一小時前,他連一丁點朦朧的結婚念頭都不確定。與年輕女學生這段時間的電視對話讓他真正感到愉悅,但卻沒意識到是什麼感情讓他鬼迷心竅地每天都要見到她。看到艾斯黛爾流淚,他的心事終於暴露了,他毫不猶豫地下定決心要和她一起生活。他二十七歲,行動自由,養活兩個人綽綽有餘。
雖然拉貢伯夫人很少會不知所措,但她還是很激動地返回了盧達本納,對這次拜訪隻字未提。
「考砸了!」她大聲說道,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又考砸了!」
「滾去見鬼吧!」read.99csw.com

女博士巴多茲小姐
喬治·洛里斯的到訪打斷了夫妻倆的對話。他從來沒來過盧達本納站。直到今天,這個年輕人也只是通過電視和拉貢伯家溝通。他有點激動,因為即將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艾斯黛爾面前。她會怎麼說呢?他有點害怕了,是否不幸的她已經心有所屬,是否她會將他拒之門外!
「我既不娶薩爾特的庫巴爾議員,也不娶巴多茲博士,」喬治把艾斯黛爾的照片交到父親手中並宣稱道,「這是艾斯黛爾·拉貢伯,來自盧達本納站……她不是女博士,也不是女政治家,而是……」
「拮据,我同意,可這是誰的錯呢,先生?」
口試剛開始,一看到高高在上、系著白領帶的莊嚴考官,艾斯黛爾一下子就失去了曇花一現的運籌帷幄和裝腔作勢的鎮定。她一會兒漲紅了臉,一會兒臉色蒼白,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又看看地,猶豫不決……最後,在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后,她終於恢復了理智去回答問題。然而,她如此用心地去學習的所有材料現在在她腦子裡成了一團糨糊。她把自己所熟知的東西都搞混了,全都回答錯了。多悲慘啊!之前那麼多的努力成果都化為了烏有!每個考官都給了0分,黑色的大鴨蛋,這就是她在這場決定性考試獲得的分數。
「而菲洛克斯家境殷實,偉大的菲洛克斯,傑出的菲洛克斯,神通廣大、高高在上的菲洛克斯,艾斯黛爾可不是嫁給他!……而是沒那麼神通廣大但卻更可愛的小夥子。」
他並不否認可能來自他家人的阻礙。他父親另有想法。確切地說,電暴那天,菲洛克斯·洛里斯已經向他詳述了對他婚姻的規劃:「找到一個擁有最高文憑的女博士,一個真正的科學頭腦,儘可能地嚴肅成熟,以便擺脫所有無聊的想法!……」一想起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話,喬治不禁打起寒戰。正是這個威脅讓他決定加快進展。
「什麼!我親愛的小艾斯黛爾?」年輕姑娘身後的一個聲音嚷道,「您太放肆了,喬治·洛里斯先生!」
首先,拉貢伯夫人不知道菲洛克斯·洛里斯一直都在蘇格蘭或其他地方出差,但對於所有拜訪,電線都會把來訪者的名字傳達到他的工作室。其次,如果他願意接見的話,他會按動電鈕,接待室的答錄機會引導來訪者走某扇門,乘某部電梯,然後是走過某道走廊,再到某個自動門。

女僕格萊特利
「怎麼?」
「這是小事一樁!」拉貢伯夫人傲慢地聳了聳肩,「感謝上帝,她不會是工程師。是的,她不是!是這樣的:有人向您女兒求婚,我同意了,希望拉貢伯先生不要反對!」
「如果巴多茲小姐不合你心意,」菲洛克斯·洛里斯繼續說道,沒注意到對話中斷了,「那麼我還有個人選:薩爾特的庫巴爾小姐,只有37歲,卓越的政治女性,未來的女部長,父親是薩爾特的於樂·庫巴爾,1935年革命的政治家,連續十五年獨裁。她爺爺是傑出的演說家薩爾特的雷昂·庫巴爾,在十八個部委任職……最發達的科技頭腦與最厲害的政治頭腦相結合,我們的後代就能夠雄心勃勃……他們可以領導掌管人民,通過科學或政治影響人類的命運,這就是我們所夢想的!……」
「我要娶艾斯黛爾·拉貢伯小姐!」
「說完了?」答錄機說,「很好,我錄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