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四章
讓·吉也旦先生,一流的科學家,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的藥學工程師,也是菲洛克斯·洛里斯在細菌和微生物學研究上的主要協作者。他們在無數的桿狀菌、弧菌和細菌家族的代表性細菌中,發現了「健康微生物」,並在研究通過培養基和接種來讓其繁殖。
一大批來自南美洲和一些海島的共和國的前總統,他們在退休前已賺得盆滿缽滿。這其中有梅內拉斯將軍閣下,他在向歐洲發行了國家債券,從而在募得所有資金后,從安的列斯群島的某個共和國的寶座上退了下來。這位誠實的將軍向我們的國家表現了極高的敬意——他只願意在巴黎花銷他聚斂來的財富。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喬治說,「我們買的都是一流的底片,這是毋庸置疑的!出這樣的事,真是聞所未聞不可理解啊……」

一些舊時貴族的代表
一些來自不同國家的自願或被迫退位的君主。
他諮詢了一些當今知名的音樂大師,花大價錢買下了歐美最受歡迎的男女歌唱家最著名的曲目的唱片。然而,他並不滿足於當代藝術家的音樂,還採購了過去那些藝術家,也就是已故音樂家、隕落的巨星的唱片。他還從唱片收藏博物館弄到了上世紀剛剛發明留聲機時錄得的那些金嗓子的抒情曲、戲劇音樂的唱片。這樣,來賓們就能聽到阿德林娜·帕蒂最精緻的創作、莎拉·伯恩哈特字字珠璣地朗誦雨果的詩句、或是激|情澎湃地咆哮薩爾杜的戲劇,還有其他過去著名女歌唱家,如妙蘭-卡爾瓦羅夫人、克勞斯夫人、克里斯汀·尼爾森夫人、特雷莎夫人、理查德夫人等人的作品。

博納爾-帕夏閣下
艾克多·皮克佛爾先生,最有名望的記者,《時代報》主編,連國王和總統都有求於他,以便在登上權力的寶座時得到他的庇護或美言。他剛剛因為在一些文章中嚴厲指責達努比大公繼承人的行為,而與之進行了一場決鬥。而此時他正與保加利亞王國那些頑固的大臣討論他們年輕王子的婚事。
這就是菲洛克斯·洛里斯想要達到的目的。在音樂會之後,將會舉行一個帶有案例分析和實驗的發布會,菲洛克斯·洛里斯會親自展現他的偉大事業;而最富戲劇性效果的將是蘇爾法丁的病人,阿德里安·拉艾羅尼埃爾先生的出現。所有的人都認識他,並且在幾個月前見過他,九_九_藏_書知道他的身體已經達到最深度的虛弱,衰敗不堪。沒有人會懷疑其真實性,而這就為這位發明家的主張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有力證明。畢竟,這個實驗性治療的對象不是一個隨便抓來的無名小卒。所有的人都曾為這個極其聰明的人陷入早衰而扼腕嘆息,而現在人們將看到拉艾羅尼埃爾先生重新出現,身心都已完全康復,身體和智力上的各項功能都得到恢復,幾乎回到了從前的模樣!……
這位曾經的戰爭遺老雖然已經八十五歲,但是身體依然硬朗,他高大的身材,筆直的腰桿,使得他在我們那群總是埋頭于書本的總工程師中鶴立雞群。
菲利浦·彭托先生,建造了第六大洲的著名建築師,目前正在巴黎採購大量鋼鐵和生鐵用於加固這塊巨大陸地的骨架。這個骨架通過將乾涸的海峽和波利尼西亞群島焊接到一起而形成。
「趕緊去,小姑娘,趕緊的!您救了我的命啊!」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叫道,「哦!音樂!做作的噪音,荒唐的喧囂!我瞧不上你是多麼地正確啊!如果有人再讓我舉辦音樂會,還不如活活扒了我的皮!」
喬治既然拿到了不限金額的授權,在花錢上自然捨得下血本。
「請允許我……」艾斯黛爾怯怯地說。
那個重要的夜晚終於到來了。當夜幕降臨,整個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館所在的街區都被照亮了,那些使用電能的燈火像燃燒的彗星般環繞、籠罩在公館及實驗室建築的周圍,整個街區的上空就像套上了一個小型的土星光環。很快,這些飄浮的光環就被那些氣宇軒昂、形態優雅的空中轎車所穿越,它們載來了世界各地乘著各式最新式飛行器前來的賓客……雖然賓客盈門,但是一切都有條不紊,因為有保安乘坐直升機在登機台周圍巡邏,並遠程維持沒有停船卡的飛船的秩序。
洛里斯公館的大型藝術與科學晚會——人們可以在晚會上有幸欣賞到過去的偉大藝術家們的唱片——來賓簡介——蘇爾法丁的首次失誤——生病的底片
著名的阿爾伯圖斯·帕拉,攝影圖片技|師,學院派成員,偉大的藝術家,他的動畫《愷撒之死》剛剛在最近一次畫展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在這幅動畫里,人們可以看到畫中人物死去的過程,匕首在起起落落,殺手的眼中閃出凶光,這似乎是對這一藝術的真實性的最佳表現。

貝塔尼公爵先生
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巴黎第三十九區眾議員,偉大的演說家,控制著整個部門的組閣。
「好吧!不過今天聽起來太不一樣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面……音樂聲吱嘎作響,音符好像黏在一起了……我向您保證這跟我昨天聽到的不一樣!」
「我昨天聽過了,因為我想試試底片……」
雅克·羅伊澤爾先生,新式金融業及工業界封建貴族的代表,充滿冒險精神的生意人。他年輕時由於在幾筆生意上貿然行事,將80萬名股東的錢,連同他自己的都賠了進去。然後他出了一趟國,洗刷了自己的一些小罪名,同時也讓過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些。接著他回來重新干他的大事業,並在組織和操縱原材料行業聯合會方面展現了其過人的才幹,從而在短短几年內僅憑一己之力就賺回了早年因過分膽大妄為而在投機上輸掉的那幾百萬。

雅克·羅伊澤爾先生
傑出的巴多茲小姐,女博士。
「沒有傷風現象?」
他很快回到大宴會廳並向來賓們道歉,將錯誤歸咎於一名實驗室的助手;接著,艾斯黛爾拿來了她私藏的底片,洛里斯請她親自將這些底片拿到電視上播放。
在艾斯黛爾做解釋的時候,喬治已經去過蘇爾法丁的辦公室,並手拿一些底片氣呼呼地回來了。

阿爾伯圖斯·帕拉先生
蘇爾法丁又犯了一個粗心的錯誤,他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失誤。作為避開了祖先在我們降生時便已傳給我們各種缺陷的新興人類,他是前所未有的、完美人類的典範,不得不說,這位菲洛克斯·洛里斯的秘書大大地墮落了;不管怎麼說,喬治的藝術家外高祖父對喬治大腦的破壞性影響也比這個要小,培育出蘇爾法丁的化學配方顯然還不夠完美。菲洛克斯·洛里斯怒火中燒,決定要好好教訓一番他的秘書。
尊敬的薩爾特的庫巴爾小姐,女參議員。
讓我們偷偷看一眼在門口遇到的電話大報《時代》的記者的筆記本,就可以知道我們將有幸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沙龍里遇到哪些名人了。
「整首曲目都很流暢優美!我後來將這些底片交給了蘇爾法丁先生,我現在在找他,想要問問他……」
偉大的社會主義活動家艾瓦利斯特·法加爾,他在1922年那場偉大的社會主義嘗試中被人稱為來自魯貝的「萊頓的讓」,而通過這場社會大動蕩發跡之後,他的想法變得更加平和,如今因為理想破滅,他帶著他的哲學思想靠著他微薄的收入住在卡爾瓦多斯一座漂亮的小城堡里。在那裡,他作為一個可敬的家長,與他的大家族以及其眾多的農民和農業工程師生活在一起,充滿善意,卻又略帶譏諷地看著人類社會不斷上演各種錯誤。九_九_藏_書
法蘭西學院八百位院士中的幾位,也就是在我們最著名的男女院士中挑選出來的精英。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準備舉辦一個大型的藝術、音樂及科學晚會這一消息一經發布,就足以激起所有人的好奇。他打算遍邀巴黎學院界、政界、科學界的要人,並在藝術部分結束后,在議員們、政黨首腦們、部長們,以及政府內閣秘書長、著名的阿爾森·德·馬萊特面前用強有力的語調發表重要演說。演說將快速回顧科學界研究的新成果,他的最新發明,並隨即拋出他的偉大的國有藥品的理念,這一理念將會吸引各大部長,獲得議員們的支持。通過當晚在場的各大媒體的主編和記者,所有的報紙都將報道這個慈善愛國的壯舉:疲勞過度的民族、慘白而神經質的人們將通過接種或注射這偉大的、具有殺菌、凈化、滋補、抗貧血功能的、國有的藥品,使其作用於人體的各個組織而獲得重生!
一些全球聞名的億萬富翁:來自芝加哥的傑羅波阿姆·都彭先生、來自墨爾本的安東尼·高布森先生、來自日內瓦的塞雷斯汀·卡由、一些超級富有的公國的業主。這些公國仍由國王和王子們打理,只是他們已經成了這些業主的僱員,並按照他們的地位以及家庭的名氣等等來領工資。
「不行,我很擔心……蘇爾法丁先生拿過這些底片,他會不會做了什麼?他這幾天都是心不在焉的……我要去找他!」
這是在戲弄人嗎?
「真是樂迷啊!」
「您沒察覺什麼嗎?」
這些取代了樂隊、讓音樂走進千家萬戶的機器設計得簡單而又完美;它們可以被調節,也就是說如果人們喜歡聽舒緩而空靈的音樂,就可以降低音樂的強度或者減緩其節奏,這樣就可以讓人們有時間聽聽音樂做做夢;當然人們也可以選擇吵鬧的音樂,讓人乍一聽感覺震耳欲聾,隨後則瞬間完全清空他們的頭腦,將繁忙人們的種種煩惱全部拋到九霄雲外。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不會滿足於那些音樂公司通過電話發來的音樂;他向他的用戶提供一部著名德國歌劇1938年首次公演時開場曲的底片,可以在電視上播放。這場演出由一位於1950年滿載榮譽而逝世的大師作為樂隊指揮。當電視上播放理查德·瓦格納的孫子的作品之時,與喬治一起坐在一個角落裡的艾斯黛爾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以下是一些已經到達的名人:

扎戈維奇將軍,因戰勝了中國人而聞名
當女演員在出奇的安靜中唱完幾個音節后,人們突然開始交頭接耳,聲音很快蓋過了女演員:她的聲音變得沙啞得可怕,曲目中的音節一個比一個跑調得厲害;人們聽到的已經不再是有著優美嗓音的藝術家發出來的聲音了,而是一個傷風的大腦發出來的聲音!而在電視屏幕上,女演員一如既往地微笑著,得意揚揚地沉浸在她的歌聲中!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將膚淺的娛樂,即藝術部分的晚會安排交由洛里斯夫人處理,並讓喬治和艾斯黛爾·拉貢伯輔助她。
「你試過帕蒂的底片了嗎?」
現在的音樂會或者舞會大廳已經不再有音樂家或者樂隊了:這樣既節約空間又省錢。人們只需要向當下時興的任何一家音樂公司進行訂購,就可以通過電線收到它們的音樂產品,可以是過去大師的懷舊曲目、舊時或者現代歌劇的片段,也可以是梅特拉、施特勞斯或者瓦爾德菲爾這些近現代大師的華爾茲和四步舞舞曲。https://read.99csw•com
「並且,」艾斯黛爾補充道,「我得向您承認,我昨天還把這些底片拿到洛里斯太太的電視上試過: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沒有聲音嘶啞的跡象……」

枕邊的音樂機

發現健康微生物——投影顯示它與各種微生物的鬥爭
「工程師,趕緊的!」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示下,《浮士德》被停播了,電視里取而代之的是阿德林娜·帕蒂的《拉美莫爾的露琪亞》。人們一看到這位十九世紀的義大利夜鶯,便停止了竊竊私語。在接下來的五分鐘,那些音樂愛好者陶醉地靠在他們的扶手椅里,聽著歌唱家的歌聲在「勇敢的人們」和「勇敢的她」之間抑揚頓挫,沉浸在預想得到的愉悅心情中。丁零!丁零!帕蒂將她曲目中最初的幾個音符唱了出來……聽眾開始騷動,他們面面相覷,但還沒說什麼……曲目繼續上演……這下不用懷疑了,跟第一名歌劇女演員一樣,帕蒂也患上了重感冒,音符不是卡在了她的喉嚨里就是被嚴重走調地唱了出來……她的聲音堵在喉嚨口,就像一群、而非僅僅一隻貓堵在那裡,用各種可能的音調練聲和喵喵叫。多麼驚人的事情啊!錯愕的賓客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低聲竊笑,而此時,露琪亞在電視里還是優雅地微笑著,波瀾不驚地唱著她那傷風鼻塞的抒情歌曲!
彭托先生,身價上億的銀行家,眾多巨型企業諸如法美跨大西洋管道火車公司、義大利歐洲公園等的組建者。
艾斯黛爾說得沒錯,她的底片質量上乘,帕蒂不再傷風了,福爾的聲音也不沙啞了,男女歌唱家們都可以盡情展現他們的歌喉,大師們雄渾華麗的和聲回蕩在大廳中。每當著名的女歌唱家或傑出的男高音歌手出現在電視中時,一種愉快的戰慄便會傳遍所有的賓客,女士們幾乎要暈倒在他們的扶手椅上。

在音樂發行公司
當這部著名歌劇開場曲的最後幾個音符被淹沒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時,負責音樂會的工程師在電視中播放了《浮士德》的場面,由來自日本橫濱市的著名法國歌劇女演員演繹。這個女演員本人的形象出現在電視中。那是十多年前她巔峰時期所錄製的底片。她對最初的幾個音節的詮釋有點太過嬌媚,但是的確非常動聽。
彭托夫人,偉大的婦女黨領袖,她現在是巴黎第三十三區的議員。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非常惱火,他叫停了電視,起身去找他兒子。
「聽到什麼?」喬治問道,「這晦澀難懂的音樂嗎?」

中央火力發電廠的引流和電力分配——用於農業轉型、工業和家庭應用
「試過了……」
來賓們穿梭在公館的各個客廳,各個宴會廳里也都是賓客,他們在那裡可以檢視洛里斯公司最新的發明。為了在音樂會開始前給來賓們提供些消遣活動,菲洛克斯·洛里斯在大宴會廳的電視里播放了之前拍攝的、自放映設備改進以來發生的重大事件的片子,包括歷史性的場景、災難、重要的演說、革命片段或戰爭場景,這些引起了大家濃厚的興趣。當所https://read.99csw.com有的客廳都坐滿了之後,音樂會就開始了。
「至少得聽三十五遍,我才能慢慢聽懂一點……」
一些粗心的商人會把塔爾瑪和拉歇爾、杜普萊斯和馬裡布朗的曲目放在一起;但是喬治有他自己按年代歸好類的曲目表,並且他不會買那些在留聲機發明前就已逝去的藝術家的唱片,這些通過小把戲做出來的名副其實的假唱片已經令不少中產階級和沙龍的業餘玩家上當受騙。
音樂因此變得有點泛濫;有些音樂迷會在吃飯的時間播放音樂,而這個時段通常是用來收聽電話新聞的。有些講究的人甚至會在夜晚將答錄機音量調小,從而讓音樂陪伴他入睡。
喬治和艾斯黛爾兩個人則在到處尋找蘇爾法丁。菲洛克斯·洛里斯在一間小客廳逮到了他倆。
「我去他辦公室了,」他說,「我現在知道謎底了。蘇爾法丁把我們的唱片在他游廊下露天放了一整夜……這裏還有一些他落下的唱片呢;因為晚上很冷,所以我們所有的唱片都感冒了,我們所有的底片都被毀了!」

傷風的答錄機

亞洲人入侵 – 18支韃靼人的部隊在總工程師官員的命令下集結于達努比
「你們來負責處理這些瑣事吧,」他很大度地對他們說,「你們來處理這些小玩意兒吧;只是我希望你們能將這些事辦好,經費額度不限。」
「那又如何?沒人發覺啊;我也沒有察覺,我以為樂譜就是這麼設計的呢。好好聽著吧,不要大聲喧嘩了,大家都聽得入神呢。」
「好吧!喬治先生將音樂會節目單中最好的曲目複製了一份送給我,也就是我昨天試過的那些曲目……請允許我現在跑去取來。這些底片沒有交到蘇爾法丁手中,它們肯定完好無損……」
他不滿足於使用小中產階級在晚會上用的簡單的小型留聲機,以及普通的音樂唱片——就是那種在所有商家都能買到的十二張一盒的諸如《歌手集錦》或者《金嗓子》這樣的唱片,或者是用於更嚴肅的晚會的諸如《十二首著名悲劇》《十二位名律師》等等的盒裝唱片。
扎戈維奇,戰地老元帥,1941年,他曾作為最高統帥帶領歐洲軍隊在比薩拉比亞和羅馬尼亞激戰十八個月,擊退了中國的入侵。他們在那裡摧毀了兩支各有七十萬兵力的天朝部隊,這些部隊當時擁有比我們要好得多的武器,並帶著他們的亞洲和美洲的官員來佔領窮困的歐洲。
亞瑟·列維閣下,伯大尼公爵,耶路撒冷國王阿方索五世陛下的大使,他這周剛剛戀戀不捨地離開他位於貝魯特這座美麗的水井之城中的別墅,乘坐飛船來到這裏。read.99csw.com

1922年的社會主義嘗試
「啊,我的天哪!」她說,「聽到沒?」
路德維克·博納爾-帕夏先生,前奧特曼港的破產管理人,博斯普魯斯海峽娛樂場總經理。
「蘇爾法丁這個畜生!」菲洛克斯·洛里斯叫道,「他把我的音樂會給搞砸了!真是蠢貨!我的晚會會被貽笑大方!所有的媒體都會報道我們的不幸遭遇!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可是有很多競爭對手的,他們肯定開心死了……該怎麼辦呢?……」

不再有樂隊
一些舊時貴族的遺老,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人物。但是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堅持對他們熱情相待,並常常邀他們參加一些接待會或晚宴,因為他們代表著對過去的美好記憶。然而他們在新的社會格局裡已不再占居高位,往往只是政府部門的小小僱員或者沒有前途的級別低微的工程師。
菲洛克斯·洛里斯一直在想著他的大事業,並沒有立即注意到這個事故。當他從人們的交頭接耳中發現問題時,音樂會已經無法進行下去了,於是他下令播放第三首,也就是上世紀歌唱家福爾的曲目。音樂一響起,人們就確定:可憐的福爾也跟帕蒂或者橫濱之星一樣染上了重感冒。這意味著什麼呢?工程師於是又換上了戲劇的片子。哎,穆奈-蘇利,這位舊時重量級的悲劇演員,在他表演《哈姆雷特》的那段獨白時徹底失聲了;小考克林在他最搞笑的戲劇片段中也沒聲了!其他的片子也是一樣。奇怪!這是開什麼玩笑?
來自世界各地的名人們穿著各種制服或者禮服,女士們則個個精心打扮,珠光寶氣。那天所有的升降機都被優雅的連廊所取代,讓名流淑媛們可以很方便地從登機台一直走到大廳。
「什麼?允許你什麼!趕緊講!」
「看吧,」他說,「是你們負責音樂會的;出這檔子事算怎麼回事?在花錢上我都給了你們無限量的預算了,我希望聽到最早期和當今一流的藝術家原音重現,而你們就給我一些傷風感冒的人的演出?」
這種對音樂的過度消費並不奇怪。畢竟,除了個別特例之外,我們這個時代神經質的人們比他們那些心平氣和、身體健康、不屑於靡靡之音的父輩對音樂更為敏感,而現代人一聽到音符,就會像伽伐尼被通了電的青蛙一般顫抖。
例如,這些機器應該被小心地放在人們夠不到的地方,以防哪個客人不合時宜地無意中碰到機器而將音量調到最大——這種情況偶爾會發生——這會打擾到正在客廳談話的客人們,引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