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五章
「可是他得出現。」菲洛克斯·洛里斯喊道,「我們需要他來展示我們無懈可擊的產品……可是這個可憐的人跟我一樣沒有得到很好的協助!我兒子是個感情用事的白痴,他永遠都不會成為一名像樣的科學家。我也不抱希望他能大放異彩了……能依靠的只有您了,蘇爾法丁,我覺得您就像第二個我一樣,可是您卻也在做傻事!告訴我,您把拉艾羅尼埃爾怎麼了?您對我們的前病人做了些什麼?」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堅信他的理念最終會取得勝利;然而,要想快速實現這個目標,他需要吸引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的眼球。因此,這位科學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位著名的政治家身上。一看到阿爾森·德·馬萊特聽夠了音樂,開始在答錄機的歌劇聲中不由自主地打盹,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就將這位議員帶到了一個專門的小房間,以便在那裡進行嚴肅的交流,而此時,毫無意義的音樂會還在繼續上演。
「那天,那可是三十二年前了。」德·馬萊特先生想道,但他不敢將他的想法說出來。
「哎!」
「對!這組蒸餾器、彎管、銅球、管道……」
對永恆女性的跨世紀研究

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
「您誤解的時間多麼漫長啊,您所犯的錯誤多麼痛苦啊!……但是我想您在孤身一人的這段時間里,應該已經有所改進了吧……」
「請別諷刺我了……拜託,我求您了,西爾維婭,我親愛的西爾維婭!您可記得……」
與此同時,當菲洛克斯·洛里斯跑來跑去找蘇爾法丁,當電視爭吵正在上演時,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一個人在扶手椅里打了個小盹。這位著名的政治家累了,他在剛剛過去的議會假期期間還在辛勤地工作。首先,他編製了一張他演說的底片。他需要一段段過原聲底片,以便在這裏那裡修改一下語調,或改進一下演說時的動作;然後他還在寫一部多年前就已開始寫的巨著。這部巨著不僅需要淵博的知識,以及空前大量的對史料和文獻的研究,還需要長時間密集的思考,需要靜下心來做深刻的、獨立的冥想。
「也許它要比剛剛那個更危險?」

「我們所有人從四十歲起就顯得蒼老了」
「我不知道,」蘇爾法丁拍著額頭,囁嚅道,「我沒看見他。」
「您可知道,」菲洛克斯·洛里斯繼續道,「在我們這個快節奏的時代,我們大家有多麼地飽受機體衰退之苦啊?我們都快沒腿了!」
「看到了。」德·馬萊特先生一邊回答,一邊起身用手指敲打這個設備。
而現在蘇爾法丁不再那麼強硬了,他的聲音變得溫柔,說話時也不再帶有怒氣,只是用略帶責備的口吻說:
「那是我的修腳師!……是我的鞋匠!……我的公證人!……我叔叔!……我爺爺!……我侄子!……我的理髮師!……」那位女士滔滔不絕地喊道。
「正中也有一個容器!」

「敵人打到我們家門口了!瘴氣!可怕的瘴氣!……」
有一段時間,這對夫婦有時會在沙龍上、旅途中或海水浴場相遇,他們會憤怒地互相瞪一眼,然後分別被背過身去。後來德·馬萊特夫人消失了,德·馬萊特先生因為不再聽到她的消息而很是鬆了口氣。
「恰恰相反,我親愛的議員,恰恰相反!右邊這個,是病魔,是進攻的武器庫,這些劇毒的瘴氣是我準備等戰爭一打響,就送到敵人那邊以保護我們國家的!而左邊這個,則健康,是防禦的武器庫,這是能夠防止我們感染疾病的良藥,它們能夠修復我們在電氣時代因為過度勞累而導致的機體損壞和衰退!」
「您說您的新發現具有人道主義和政治的性質?」

男權運動聯盟
「真見鬼,我的蘇爾法丁會在這裏罵誰呢?」菲洛克斯驚訝地想,他既好奇又擔心自己冒昧,因此一度猶豫不前。
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坐在扶手椅中,一度無聲無息,如同被雷擊了一樣。最後,他嘆了口氣,抬起頭做了一個妥協的手勢。
哎!我們很容易就能想象到,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在夫妻關係上吃了不少苦頭。追求男性權利的聯盟的負責人本身就是個犧牲者!
「只是一個意外,」他說,「我想我的牙病犯了,我該去看牙醫了。」
「好吧!對,親愛的德·馬萊特先生,是我,」那位太太說,「您看我read•99csw.com的脾氣不錯吧?我雖然完全有權對您不滿,但我還是先回來找您了;該是時候忘記我們那天的小小分歧了……」
「我更喜歡這個!」阿爾森·德·馬萊特微笑著說。
人家找的正是他。這位偉大的歷史學家一下子清醒了,立刻回答道:
「我很高興看到您對我的出現所表現出的感情,我的朋友,」那位太太繼續道,「這說明您心裏有我……我知道您沒有完全將我忘掉,不是嗎?」
他會在哪兒呢?會不會是去樓頂天台上呼吸新鮮空氣了?菲洛克斯·洛里斯派人去打聽了。蘇爾法丁對看風景並不感興趣,他沒有去看公館上空光亮直射天際、凌駕于巴黎上千座燈塔組成的繁星般光環之上的電燈光。
「喂喂,」一個聲音說,「阿爾森·德·馬萊特議員先生在參加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的晚會嗎?我想請他來……」
「首先,老兄,」那個女人的聲音說,「我要告訴您,您不停地給我打電話讓我感到厭煩了;我也受夠了每天看著您擺著科學家的臭臉出現……此外,您的談話很滑稽……好吧,我煩透了!」
電視里的女人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可以這麼說,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在他夾雜著個人痛苦記憶的、對歷史的模糊回憶中,從這些穿梭而過的人物中,看到了他到目前為止所編撰的作品中,包括歷史和哲學部分在內的所有章節。他通過反覆的推理、驗證,通過透徹的分析,向我們展示了這一吸引了思想家們的心理現象:女人總是女人,她們不論地域、時代、年齡、氣候,都是一致的,都是一個樣,而男人則根據種族、時代和地域不同,有著各種各樣的性格。
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有兩樁交易需要獲得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的支持,或者至少是讓他保持中立態度:首先是取得偉大的國有藥品的壟斷權,接下來,在另一方面,則是研究中的瘴氣戰,也就是需要將我們的軍事系統,包括武器裝備和部隊編製完全轉變成適合大型攻擊性藥學部隊的配置。
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猛地向後退去。

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在編撰他的巨著
5. 第五部——統治世界的女王們
「我當然不會有那群整天在莫里哀宮圍著您轉的傻瓜嘴臉……」蘇爾法丁反唇相譏,「但不要找這麼多理由了,您趕緊告訴我剛剛溜走的那個男的是誰?我想要知道!」
「我希望您已經能夠承認您的錯誤了,我的朋友,不過別再提這事了,我已經準備好翻過這一頁了;我可以忘記過去,我的朋友,我可以忘記過去,我會重新回到家裡……啊!我理解您的感情;請恢復平靜吧,阿爾森;您可是在參加晚會呢,請幫我向菲洛克斯·洛里斯夫婦轉達我最誠摯的問候。好啦!……與此同時,我會把自己安頓好的!……」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悄悄往前走,於是看見了蘇爾法丁。他獨自一人對著電視巨大的屏幕手舞足蹈地喊叫著,屏幕里是一位與他一樣激動的結實而豐|滿的褐發女人,科學家認出那是莫里哀宮的明星,通靈戲劇家西爾維婭,洛里斯曾看過她演出的一些經典角色。
2. 第二部——虛偽的專制及開放式統治
他的這一企圖非常迫切,自然激起了克里尼安庫爾區議員慕斯小姐的強烈質詢,支持她的是女性黨內最優秀的雄辯家以及一些因為可恥的虛弱而變節、從而背叛了高貴的男性黨事業的男議員。
「我知道了,」菲洛克斯·洛里斯說,「我怎麼沒想到呢?真是的!蘇爾法丁有他自己的時間安排,這位可敬的朋友不想在音樂會上打哈欠,所以去工作了……」
我們不知道,這是否是一個更寬泛、更動人的主題,能夠揭示最重要的問題並觸及到人類永恆的憂慮。這部作品從男人的起源開始研究,向我們展示了男人們因他們最初的錯誤而引起的漫長而痛苦的後果,它將顛覆所有的歷史觀點。事實上,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打算創立一個新的史學流派,這個流派將不那麼枯燥,政治性不那麼強,更現實而且更簡單。
從石器時代至今由女人給男人製造的
所有的女人,直至這一列穿梭而過的女人中的最後一個,都是可怕的德·馬萊特夫人的樣子……她們總是一個樣,總是那令人難忘的金髮形象,長期以來一直徘徊在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的美夢和噩夢中。
「我舉雙手雙腳同意!我就是這種情況!」
「如果正在聽我們的電聲音樂會的那些女士和先生知道,」菲洛克斯·洛里斯繼續道,「一不小心就能在這裏引爆最可怕的疾病,我想他們一定沒心思再去聽歌唱家的顫音了;但一會兒我們不會告訴他們的……在這台設備里,培育著各種瘴氣,它們通過特殊工藝被混合、合併、read•99csw•com組合、製作成高濃度的劇毒毒液——我將很快向你揭示製作這一切的目的……現在,親愛的朋友,煩請看您的左手邊……」
在成堆的設備里,菲洛克斯·洛里斯一開始並沒有看到他的下屬;令他驚奇的是,他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在用生氣的語調激動地說話;接著傳來了蘇爾法丁同樣憤怒的聲音。
「那不算!」蘇爾法丁生氣地咆哮道,「賤人!!!」
「哦!沒有。」德·馬萊特先生囁嚅道。
「如今我們所有人從四十歲起就顯得蒼老了;但是別擔心,這裏頭的東西可以讓您煥然一新……您現在已經預感到我要跟您溝通的事情有多重要了,對吧?但我需要我的協作者蘇爾法丁和他的研究對象,一位您認識的早衰之人,但我敢說,您再次見到他時一定會驚訝的!請允許我去把他找來……」
「七十二到七十八歲之間吧,但是我想您實際上要年輕得多!」
通信終止了,德·馬萊特夫人消失了。
「好吧!好吧!」菲洛克斯·洛里斯自言自語道,「人們告訴我的沒錯。蘇爾法丁心有旁騖了!說得果然沒錯!」
《煩惱史》的作者躺在巨大的扶手椅里,一邊打盹,一邊想著這部能給他的職業生涯套上光環,併為他的榮耀打下堅實基礎的巨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在夢境中看到各個時代的女性偉人穿梭而過,這些女性用她們致命的美貌或是智慧過度影響了歷史事件的發展,影響了帝國的命運,在德·馬萊特先生看來,這些女性不論國籍和年代,都因她們的缺點,甚至是優點,多多少少地損害了人民的安定團結。

「我會重新回到家裡!」
此時發生了奇怪的現象,所有的人物,不論是女皇還是寵妃,偉大的女性或是小資產階級的家庭主婦,從海倫一直到蓬帕杜爾夫人全部變成了德·馬萊特夫人那愛記仇的丈夫記憶中、三十二年前她離家出走時的模樣,夏娃首當其衝地變成了德·馬萊特夫人,一個非常漂亮的金髮美女,有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高傲的塞米拉米斯變成了殘酷地試圖施加自己權威的德·馬萊特夫人;弗雷德貢德則成了怒氣沖沖、張牙舞爪、到處摔盤子的德·馬萊特夫人;勃艮第的瑪格麗特也變成了德·馬萊特夫人;瑪麗·斯圖爾特,這個說話刺耳難聽,丈夫總是缺席,讓英格蘭的伊麗莎白女王很是心煩的女人變成了從蜜月開始便對她丈夫惡言相向、將蜜月變成醋月的德·馬萊特夫人;凱瑟琳·德·美第奇,這個善用毒藥來進行暗殺的可怕女人,也變成了德·馬萊特夫人,她曾在某天用匈雅提·亞諾什的玻璃瓶裝酒給她丈夫的貴客、那些重要的法官喝!read.99csw.com

「這裏面的致病菌足以一次性感染到方圓40公里!」

議會中的女性黨
「我只是要求您向我解釋……我的天啊,您應該能理解的……西爾維婭,我求您了,您可記得您曾對我說的話,您曾向我保證的……」
「也沒有胃口了!」
曾經,當德·馬萊特先生還很年輕的時候,他結過婚。曾經,三十二年前,他與德·馬萊特夫人有過一些激烈的爭吵,他的妻子是一個膚淺而反覆無常的女人,據說還有些朝三暮四。在經過痛苦的衝突之後,在某個晴朗的早晨,德·馬萊特夫婦一言不發地離開了他們共同的寓所,德·馬萊特先生向右走,德·馬萊特夫人向左走。
他從扶手椅上跳起來,伸出手臂,下意識地按下了接聽按鈕。
「完全正確!請觀察這個容器!」
「請不要碰它,」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漫不經心地說,「這裏面的致病菌足以一次性感染到方圓40公里……」
「您可以自行評判!首先,我親愛的議員,煩請看一眼您的右手邊。」
這部涉及廣大的、全民的利益、將被陳列在社會科學圖書館的巨著有一個宏大的標題:
「賤人!盪|婦!啊!那不算的!天哪!騙子!」

蘇爾法丁抓起一把椅子向電視扔去
德·馬萊特先生很滿足,很幸福,他想象著他那部偉大的《煩惱史》將產生的影響,將帶來的好處,以及它將喚醒的男性反抗的思潮。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聽到一聲水晶碎裂的巨響,跳了起來。西爾維婭的畫面消失了,電視屏幕裂成了碎片。蘇爾法丁剛剛將一把椅子扔向了電視,此刻正在碎片上跺腳。
菲洛克斯·洛里斯趕緊向他下屬走去:
「您知道您都幹了些什麼嗎?!您讓我的唱片在您陽台上變質了;而現在,您又打破了機器!您沒事吧!但是,我的朋友,問題不在這裏,重新打起精神來想想我們偉大的事業吧……阿德里安·拉艾羅尼埃爾在哪裡?」
3. 第三部——在私生活中的統治傾向發展概述
蘇爾法丁猛然停了下來。他因為憤怒而緊縮的身體放鬆了,在菲洛克斯·洛里斯面前顯得狼狽不堪。
「這些複雜的儀器?」
4. 第四部——混亂的時代及導致混亂的真實原因。淺薄而血腥的幾個世紀
她曾一頭金髮,身體要更苗條些,而且笑臉盈盈;但是這不重要,他在三十二年的離別之後,通過直覺認出了在他面前的這位威嚴的、略微發福的、表情有些沉重但總是帶著統治者氣場的女人是誰。
6. 第六部——自女性進軍公共事業后,不幸壯大的女性力量
「喂喂,是我!哪位找我?」
「您是說這些跟右邊一樣複雜的設備嗎?」

用視訊答錄機在家監視

嚴肅女性們的聚會點
煩惱史

有毒害、且複雜的化學藥品
「的確,我一會兒會舉行一個簡短的發布會,通過一些實驗來展示我的新成果;但是正因為我的新成果同時具有人道主義和政治的性質,我並不介意趁此機會在發布會之前先跟您聊聊……如果我能獲得像您這樣的政治家的認可,將不勝榮幸。」
「我在我家寸步難行,不論是接待什麼人,還是與我的朋友們聊天,都會有機器偷偷地瞄準我,將我的行為和動作進行拍照、錄音……然後,當您拿到那些底片,用您的答錄機重複我在這裏所說的一切的時候,您又開始無休止地生氣和爭吵!我受夠了!」
「我向您保證的?那只是戲劇中的誓言而已,如果這麼說能夠結束您出於嫉妒的爭吵,那麼我告訴您那只是戲劇中的誓言而已!那不算的!」
1. 第一部——遠古時期的錯誤及其致命的後果
電視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在閃爍了幾秒之後,形成了一個圖像。那是一位太太坐在德·馬萊特先生莊嚴退休后所居住的位於蒙莫倫西區(第三十二區)的宅邸的辦公室里。她上了歲數,相當豐腴,面部線條突出,鷹鉤鼻之上是兩道非常濃密的弓形黑色眉毛。
「我去看看,我去問問……」
「是的,在正中間,您有沒有發現所有的蒸餾器、彎管、管道、銅球都通向同一個容器?」
「再問一遍,那個男的是誰?」
看吧!在人類發源的初期,首先是夏娃,第一個女人,她的錯誤導致的不可估量的後果已毋庸贅述。夏娃之後,走馬燈般閃過的,是一群光彩照人的微笑著的金髮美女:塞米拉米斯,海倫,克婁巴特拉,以及其他人;王后們,公主們,獨裁者的妻子們,折磨著平靜的王朝,心懷嫉妒的未婚妻們顛覆了毫無傷人之心的可憐的王子們的國家,可怕的墨洛溫王朝的王后們,中世紀高傲的公爵夫人們將廢墟和破壞從一個省份帶到另一個省份,最後是那些寵妃,她們因為私通,或者僅僅是憑藉她們那被金色睫毛溫柔地覆蓋著的美麗眼睛的挑逗,便讓人們自相殘殺!

「沒有胃口了!」
「當然咯!您看我有多少歲了?」阿爾森·德·馬萊特可憐巴巴地問道。
「我還未滿五十三歲!」
阿爾森·德·馬萊特眾議員先生,男性黨領袖——「男性解放聯盟」 -又是蘇爾法丁!- 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構想他的巨著
這位偉大的演說家在這場鬥爭中完勝,並取得了前所未https://read.99csw•com有的地位,從此議會和這個國家似乎缺了他就什麼都幹不了了。
啊,老天呀!這些微小的專政只在公寓樓內四壁之間狹小的舞台上演,它們並沒有涉及兩個巨大王國之間的鬥爭,然而這種專制卻最難受,桎梏最沉重,無休無止,一直進行著……可憐的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經歷過這樣的專制,深有感觸!
「我很好奇,親愛的大師,」議員說,「我想知道您這次又將向我們展示怎樣的科學新發現;有傳聞說您將再一次震動科學界……」
突然,電視響了,這永恆的丁零聲隨時都會在我們耳畔響起,讓我們無法休息,它時刻讓我們意識到自己屬於一台巨大的、由上百萬根電線相連的電器的一部分。鈴聲將德·馬萊特先生從他的歷史哲學性的睡夢中驚醒。
在菲洛克斯·洛里斯想要用他的理念吸引的所有政界、金融界和科學界名人中,有一個人位高權重,很有影響力,特別需要說服。那就是阿爾森·德·馬萊特眾議員,他有能力將部長們拉下馬或扶上台,他是議會的偉大領導人,是女性黨的反對黨——男性黨的偉大領袖,他作為一名政治家,自女性取得政治權利以來,一直在努力提高女性實現其政治抱負的門檻,並建起阻擋女性權利擴張的壁壘,為此,他剛剛創建了「男性解放聯盟」
分成多部分闡述
「蘇爾法丁!您在幹嗎?瞧瞧吧,蘇爾法丁,我為您臉紅!真是可恥啊!」
「哎!」
「好吧,她回來了,那就這樣吧!……不管怎麼說,我的書進展得有些緩慢,不夠給力!有德·馬萊特夫人在,我會有些靈感……上帝啊,她會煩死我的!但是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寫書;我的總結,也就是《從石器時代至今由女人給男人製造的煩惱史》一書的最後一部分,是本書最重要的一章;我需要德·馬萊特夫人的協助,雖然她的出現令我猝不及防!」
「但我不覺得好笑!」
蘇爾法丁位於大客廳隔間的專用實驗室被佔用了,裏面堆滿了所有可能妨礙賓客的設備。菲洛克斯·洛里斯跑去猛烈地敲門,想著蘇爾法丁把自己關在裏面了。無人應答。洛里斯先生於是不由自主地將手指放到門鎖的按鈕上,門並未上鎖,它悄無聲息地自動打開了。
「我告訴您我受夠了您的無休止的發火了!總之,我受夠了您的電視和答錄機的監控了!您知不知道您用您的各種機器來記錄我的行為和動作是對我的侮辱?我再也受不了這種方式了!人家都在劇院笑我呢!」
「快去快回,把他帶到我辦公室來……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等著我們呢……快點,音樂會快結束了,我會讓喬治再加上幾首曲目的。」

我們的河流和空氣中——各種致病菌、微生物和桿菌日益增多
德·馬萊特先生嘆了口氣。
然而德·馬萊特先生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他早有準備。他勇敢地守衛著他的成果,坦然面對這場激烈程度自上次革命以來罕見的風暴和暴動;他不顧那些憤怒的叫嚷,不顧飛來的耳光以及來自一些野蠻女議員的抓撓,四次登上講台,最終,他憑著350票的多數票,取消了一項政府在男女平等方面需保持完全中立態度的議題。
蘇爾法丁自音樂會一開始就不見了。菲洛克斯·洛里斯跟他一樣,對音樂的吵鬧聲一點都沒興趣,也希望自己能躲開音樂會,因此並不在意。也許,蘇爾法丁選擇了在某個角落與更嚴肅的人、而非音樂愛好者聊天。一些來賓,大部分都是法國或者外國著名的科學家,正散布在各個小客廳里一邊聊著正經事,一邊等待晚會科學部分的開始,但是蘇爾法丁並沒有跟他們在一起。
我們將會看到真正的啟示錄,傳統公認的老式觀點將被完全顛覆!歷史的光芒將照亮到目前為止還處於黑暗中不為人知的因素,各族人民及全人類將見到真正的光明。這部宏偉的巨著在其面市之日將激起最強烈的爭議,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對此已有思想準備;而他也已經全副武裝準備迎接戰鬥,並將會英勇地為他所堅信的正確理念而鬥爭下去。事實上,已經有傳聞說,在議會和全國影響都非常龐大的女性黨不放過任何機會去攻擊德·馬萊特先生;因為後者已經通過創立「男性解放聯盟」給了女性黨第一擊,而且他還發誓要在下次大選前發布他的《煩惱史》。
「快沒肌肉了!」
「只有大腦還能勉強運作。」
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如被石化般跌坐到了扶手椅里。雖然歷經歲月滄桑,他還是立刻就認出:這就是常常出現在他夢裡的女人,總是一樣的形象,他永恆的敵人,她,就是德·馬萊特夫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很是平靜。阿爾森·德·馬萊特先生得以重振精神,重新回到他熱愛的研究中去,並將他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對所有的專制形式進行口誅筆伐上。
而在這些歷史人物中,其他各個時代的女性,那些經濟條件一般的小資產階級,因其私生活的圈子有限,無法勞民傷財,也不能顛覆國家的命運,便只好滿足於或多或少地對她們的家庭實施專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