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阿弗林回答道,「你難道沒有發現,你所說的那種文學,可能會和我們已經完善的社會政治狀態不相容嗎?歷經了至少幾個世紀的鬥爭后,我們好不容易實現了理想中的政府形式。在這種形式下,我們不允許任何等級差別,管理者不會享受到高人一等的榮譽,也不存在任何激發個體野心的事物。沒人會去讀任何宣揚政治或社會變革的作品,因而也就沒人去寫。如果一個維利-雅人什麼時候感到自己對於平靜的生活方式不甚滿意,他不會加以抨擊,而是會選擇離開。因此,所有關於社會理論的那部分文獻(按照我們公立圖書館中收藏的古書來看,它們確實是佔了很大比重),後來就漸漸消失了。之前存在著大量關於全善上帝的屬性和本質,以及對未來世界的爭論作品;但是如今我們都認同兩個事實——神靈確實存在,某種未來狀態確實也存在;而且我們都同意,就算我們竭盡全力,也無法發現並闡明那種未來狀態的性質和條件。由此,這一部分文學也漸漸消失了,這對於我們種族來說卻是件好事;原因在於,那段時期的文學都在描寫不隨人之意志轉移的主題,人們似乎生活在無休止的爭辯中。因此,我們有很多古代文學作品,都記載了那段充滿戰爭和革命的歷史。那時維利-雅人聚居在一起,社會動蕩不安,他們互相爭鬥,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不惜犧牲他人。你看到如今我們的生活是多麼寧靜;這種寧靜已經持續了好幾代了。除了記載『他們出生后就一直幸福地生活,直到死去』,我們還能寫些什麼?接下來還有一種更受想象力控制的文學,例如我們所說的『Glaubsila』,或者口語中說的『Glaubs』(短詩),即你們所說的詩歌,其衰敗的原因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維利-雅世界中,看不到日月星辰,沒有晝夜之分,因而只能憑方便行事——當然,他們劃分時間的方式有異於我們;但是我發現藉助手錶(幸好身邊就有)就能輕鬆準確地算出他們的時間。我收集了關於他們計算時間周期方法方面的相關細節,留作將來研究維利-雅科學和文學的素材,假如我能活到有空完成的話;在此我想說的是,就長度而言,他們的一年和我們的差別很小,但是他們對年內時間的劃分則截然不同。他們的一天(包括了我們所說的夜晚)只有20小時,而不是24小時,所以他們一年中的天數也要相應增加。他們一天的這20小時是這麼細分的——其中有被稱為「無聲時間」的8小時*,是用來休息的;被稱為「重要時間」的8小時,是用來做各種工作和進行日常活動的;被稱為「放鬆時間」(或許可以稱為一天的結束)的4小時,則根據個人的喜好和品味,用來歡宴、運動、娛樂或聊一些家長里短。
「也許吧;但是我猜想那些作者肯定在語言運用上煞費苦心,並且認真研究文化、文字潤色以及韻律節奏,我猜的對嗎?」
「這種社會在一些遙遠的地方確實存在,但是我們不承認它們是文明群體;我們甚至不會把他們稱作是『人』,更別說是『維利-雅』了。他們只是些處於低級生存水平的野蠻人,或者稱之為『空-坡什』(Koom-Posh),必然會在腐敗和https://read•99csw.com衝突中漸漸瓦解成『格萊克-奈斯』(Glek-Nas),在持續的鬥爭和永恆的反覆中艱苦生存。他們即便不與鄰國產生爭端,也會發生內鬥。他們派系分裂,彼此辱罵、搶奪甚至殺戮。要是我們沒有讀過歷史,沒有看到我們也是從同樣的無知野蠻階段走過來,真是難以理解他們竟然會因為如此微小的分歧而相互傾軋。任何瑣事都能讓他們鬥起來。他們越是假裝彼此平等,越是努力消除過去的差異,從頭來過,他們之間的不平等就越顯著,越讓人難以忍受,因為窮人和富人之間已不存在那種用以緩和差距的與生俱來的感情和聯繫了。當然,多數人憎恨少數人,但是沒有這些少數人他們又無法生存。多數人總是在攻擊少數人;有時他們會消滅少數人;但是不久,從那些多數人中又會分離出一批少數人,而且這批新的比舊的還難對付。規模大點的社會裡,為獲得某樣東西進行廝殺是司空見慣的,而且失敗的總是多數,勝利的總是少數。總之,他們就是在黑暗中摸索,找尋一線希望的野蠻民族,同時希望得到我們對其弱小的憐憫,前提是他們不像所有的野蠻人那樣,因為自己的無知和殘暴走向毀滅。你能想象這種生物,扛著你在博物館見過的那種可憐的武器以及裝有炸藥的笨重鐵,不只一次地威脅說要毀滅某個離他們最近的維利-雅部落。他們聲稱自己擁有三百萬人口——而那個維利-雅部落可能只有五萬五千人口——要是後者不接受他們貿易原則上的『Soc-Sec』觀念(即金錢第一的觀念)。他們甚至厚顏無恥地將其稱為是'文明的法則',你能想象出這些野蠻行徑嗎?」
然而,他們的戶外確實是沒有夜晚的。維利-雅領土範圍內的街道和鄉村地區,在任何時候都被燈光維持在同一亮度。只有到了「無聲時間」,他們才會把室內的燈調成一種柔和的微光。他們對於絕對的黑暗有著一種強烈的恐懼感,所以他們的燈從不會徹底熄滅。歡慶時節,他們使燈光保持在最亮的水平,同時也會通過和我們的鍾錶類似的機械來區分晝夜。他們非常熱愛音樂;那些精密記時器基本的報時工作也是通過音樂進行的。白天的每一小時,都會有音樂自公共建築的時間顯示器中傳出,散布在郊外各處的房屋和小村莊都能聽到這種音樂,其樂聲異常悅耳、異常莊嚴。但是到了「無聲時間」,這些音樂就變得非常微弱,只有醒著的人才能隱約聽到。維利-雅沒有四季變化,至少在我所在部落的領土上是如此。對於我來說,這裏的氣候十分穩定,如同義大利的夏季那般溫暖,潮濕而不幹燥;上午之前通常很平靜,但強風不時會從領土邊界的山石間吹來。然而他們播種、收穫的時節,卻和古代詩人所描繪的黃金群島上的時節是一樣的。你會看到新生的植物長出了嫩芽和葉片,同時,成熟的植物則結出了稻穗或果實。然而,所有的植物在結出果實后,葉子的顏色要麼褪去,要麼改變。但是他們對時間的劃分中,最令我感興趣的是他們所確定的平均生命年限。我通過仔細詢問得知,他們的平均壽命遠遠超過我們上層世界的人。如果說我們的平https://read.99csw.com均壽命是70歲,他們中大部分人卻可以活到100歲。相比我們而言,他們擁有的優勢不僅是長壽,他們普遍還擁有健康和活力,這使得生活由始至終都是一種福氣。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有很多:他們不喝含酒精的飲料;飲食節制;尤其可能的是,他們擁有一種任何興奮的活動和熱切的渴望都無法擾亂的心靈的寧靜。他們不像我們一樣,受到貪慾和野心的折磨;他們似乎對於追名逐利之事也毫不在意;他們有著強大的愛的力量,但是這種愛卻是通過柔和愉悅的形式表達出來的。他們的愛都轉化成為歡樂,幾乎很少給他們帶來煩惱。維利-雅女人只有在確定自己的選擇的時候才會嫁人;而且和在陸地上一樣,這裏家庭的幸福也維繫在女人身上;因而,維利-雅女人一旦選定了她最鍾愛的伴侶,就會容忍其缺點,欣賞其幽默感,並且竭力維持伴侶對自己的依戀。摯愛之人的亡故會使其痛苦萬分,這一點和我們是一樣的;然而,活不到百歲即死去,在他們之間是很罕見的。即使這種情況發生的話,在世者也會和我們中的大部分人一樣,相信與死者會在更幸福的來世再次相聚而倍感安慰。
「但是這些阻礙文學發展的因素為什麼沒有影響到科學發展呢?」
我曾說過,這些戲劇歷史悠久。一些新的戲劇和虛構作品,似乎幾代人都在創作,但是沒有一部重要的作品能夠留存於當下。事實上,雖然他們不缺新發行的出版物,甚至還有可以被稱為報紙的東西,但是這些文學主要是和機械科學、新發明報道以及各種商業細節的聲明有關——總之,和實際生活有關。有時會刊登一個孩子寫的關於冒險的小故事,或者年輕的維利-雅女孩通過詩歌表達其對愛情的憧憬和擔憂;但是這些充滿感情的作品沒什麼值得稱道之處。除了孩子和未婚女孩,很少有人去讀。其中最有趣的作品,都是關於探險和前往這一地下世界的其他地方旅行的故事,這些作品具有最純粹的文學特徵。它們通常是由移居外地的年輕人寫成的,他們留在家裡的親戚朋友們,則懷著熱切的心情讀這些作品。
「但是三十萬人對五萬五千人來說可是一個可怕的威脅啊!」
「時至今日,我們仍會饒有興緻地閱讀偉大的古典文學作品,但沒有人能容忍對這類作品的模仿——它們描寫的都是我們不再擁有的強烈感情,比如野心、復讎、不虔誠的愛、對戰爭榮譽的渴望等等。以前的詩人生活在充滿此類激|情的氛圍中,對於自己以無比熱忱創造出的詩歌,他們有著深刻的體驗。如今,再也沒人能表現出這種激|情了,因為再沒有人擁有這種體驗。即使有人這麼做了,他們也無法引起讀者的共鳴。舊時的詩歌的基本特徵是,它善於剖析複雜神秘的人性,這種人性既能招致反常的罪惡,也能帶來非凡的美德。但是我們這個社會已經擺脫了任何罪惡的誘惑。我們的道德水平相當,因而不存在特別突出的美德。如今的時代缺乏以前的激|情、惡行以及英雄事迹,因而詩歌即使不消亡,也陷入了其發展的低谷。如今仍存在詩歌——主題是描繪山川河流、綠樹成蔭以及家庭生活的;我們的維利-雅姑娘,將這些平淡的詩句都寫read•99csw.com進了她們的情詩中。」
「確實如此。但是在我們的社會裡,名聲與人所能實現的成就無關。如果我們給予一些人特殊的讚揚,那麼很快就會失去那種構成我們國家幸福實質的平等;特殊的讚美會帶來極大的權利,一旦擁有了這種權利,罪惡的激|情就會死灰復燃;其餘的人也會開始垂涎這種讚美,並導致嫉妒情緒,這種嫉妒又會產生恨意、誹謗和迫害。我們的歷史告誡我們,古時候大部分得到最高褒獎的詩人和作家,都受到過最惡意的謾罵。他們甚至終日鬱鬱寡歡,部分是由於充滿妒意的對手的攻擊,部分是由於不健康的精神狀態,而這都是由讚美和指責所帶來的神經過敏引起的。至於這種缺乏的原因;首先,我們社區中無人知道貧窮的概念;其次,即使他知道貧富之分,別的職業也比寫作賺的錢多。
「你這個問題令我感到很意外。科學的動力在於對真理的熱愛,這種熱愛和任何對名聲的考量無關。我們的科學也幾乎只用於實際的用途,它對我們維持社交會話和舒適生活來說至關重要。發明家們從不渴望名聲,也從未擁有過名聲;他享受符合其愛好的工作,其激|情不會因工作而消耗殆盡。我們不僅要時常鍛煉身體,更應該經常鍛煉其思維;相對於極端的行為,持續的鍛煉對於身體和思維更有好處。一般而言,我們最智慧的科學家是最長壽,最健康的。許多人愛好畫畫,但是繪畫技藝和古時候有所不同。以前,不同社區里最傑出的畫家為了金皇冠的獎勵彼此展開競爭,為的是從此享有和國王平等的社會等級。你肯定已經在我們的考古部門中觀察到,這些幾千年前的畫像,在藝術上是多麼高超了。也許這是因為在現實生活中,音樂和科學的關係,相比它和詩歌的關係來得更密切,在所有令人感到愉悅的藝術中,音樂在我們當中發展得最為繁盛。不過,音樂中也不存在因為讚美或名聲而創作的事情,因而也就避免了一個個體凌駕于另一個體之上;同時,比起單獨表演,我們寧願在大型機械樂器的伴奏下、充分利用水*這一介質合唱讚美詩,這一方面我們做得非常出色。」
他們有自己的娛樂活動。在白天的「放鬆時間」,他們會像我之前描述過的那樣,聚集在一起進行空中舞蹈。他們也有公共音樂廳甚至劇院,裏面表演的劇目在我看來似乎有點類似於中國式的戲劇——這種戲劇的人物和事件要追溯到古代,並且有悖于經典戲劇的統一形式。其中的主角上一幕中也許還是個孩子,下一幕就變成了一位老者,諸如此類。這些戲劇的編排形式都很古老,故事也是取材於舊時的生活。在我看來,它們總體上似乎有點乏味,不過它們令人驚嘆的機械發明以及滑稽幽默的形式,為其增添了些許趣味。高度詩化的語言,展現了氣勢磅礴、充滿力量的獨立場景,但是比喻和隱喻用得有點兒多。總之,我對它們的看法,就如同路易十五時期的巴黎人或者查理二世時期的英國人對於莎士比亞戲劇的看法。
阿弗林驚訝地看著我,「陌生人啊,」他說道,「你也許沒聽清楚我說的,他們威脅的可是一個維利-雅部落呀;他們只等著這些野蠻人對自己宣戰,然後只要派出幾個小孩,就能將對方全部消
九九藏書滅掉。」
「我們的公立圖書館收藏了所有歷經滄桑保存下來的書;這些書,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原因,比如今任何人寫的都出色得多,而且向所有人免費開放。我們不是傻瓜,如果可以免費讀一些好書,我們才不會花錢去買一些劣質書。」
觀眾大部分是維利-雅女人。這麼一群冷靜威嚴的人,卻似乎非常欣賞這些戲劇的表現方式,這一點令我感到驚訝不已。直到我發現所有的表演者都是青少年,便忍不住猜測,他們的母親和姐姐們來到這兒,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和兄弟開心的。
一個在機械科學方面取得了如此巨大進步的社區,一個在實現本民族幸福目標過程中顯示出高度智慧文明的社區(陸地上的政治家們經歷了數代的鬥爭,終究無奈地承認這些目標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儘管其文化已經使語言達到如此豐富簡潔、充滿生機和富有韻律的完美程度,這樣一個社區居然完全沒有自己的當代文學。我不禁向阿弗林表達了這種驚訝之情。
「我們幾個時代以來都沒有產生原創的作曲家了。我們最喜歡的曲調基本上都非常古老,也糅合了許多不那麼出色但確實具有獨創性的音樂家創作的複雜變調。」
這時,塔爾伊走了進來,我們便中斷了談話。他來是為了告訴我們,他之前被指派去找尋並消滅我第一天來這兒時見過的那種巨型爬行動物。自從見到我之後,他就一直密切監視著,等待爬行動物再次出現,但是現在他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看錯了,又或者那東西一路穿過岩洞,逃到了其同源種族棲居的荒野地區——因為它對那裡的一個湖泊周圍的草地造成了嚴重破壞,這清晰地顯示了它的行蹤。「而且,」塔爾伊說道,「我敢肯定它現在仍躲在那湖裡。因此,」(他轉向我)「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們是怎麼毀滅這種討厭的不速之客的。你會覺得很有意思的。」我看著這個小孩的臉,腦中浮現出了他打算消滅的那種生物的巨大體型。我一想到要陪他進行這種獵殺,忍不住為他、抑或是為自己擔心害怕起來。但是我十分好奇地想要親眼見證傳說中維利介質的毀滅性威力,而且也不願暴露自己對安全的擔憂,怕因此被這個小孩看輕,這兩個因素打消了我先前不去的念頭。因此,我感謝塔爾伊考慮得如此周到,並且表明我願意和他一起開始這段有趣的旅程。
所有這些原因,造就了他們的健康、愉快和長壽。毫無疑問,長壽當然與其遺傳組織的特點也有很大關係。根據記載,在其社會早期階段,他們的社區和我們的類似、不時發生激烈鬥爭。那時他們的壽命要短得多,而且遭受更多重疾病的打擊。他們說,自從發現了具有補充能量的藥用特性的維利介質,並拿它用來治療疾病後,他們的壽命便在一直增加。他們中間,專業醫師寥寥無幾,且主要由維利-雅女人擔任,尤其是那些寡居和膝下無子的。她們從為人治病中獲得了極大的快樂,而且在出現由事故、或比較罕見的由疾病引起的病例時,還會進行外科手術。
「難道那些有犯罪,激|情且各方面差異巨大,被你們遠遠拋下的部族,就沒有組成完善的政治勢力嗎?如果存在這樣的社會,也許在那兒,詩歌和相關的藝術就能受到重視和發展了吧?」
「你們的
九-九-藏-書詩人肯定是因為某種動力,才會在這些漂亮的文字上絞盡腦汁的吧?」
「新奇之事,對於在絕望中掙扎,以求獲得更好生活的野蠻國家來說,無疑有很大的吸引力,而對於我們來說則相反。因為我們從這些新奇之事中看不到任何好處;但是,四千年前一位偉大的作者通過觀察得出結論,『閱讀舊書之人總會發現某種新奇之處,而閱讀新書之人則總會發現一些陳舊之處。』還是回到你剛剛提出的問題上來吧:由於我們之間不存在使我們進行艱苦勞動的理由,無論這理由是出於對名聲的渴求還是迫於願望的壓力。我們詩意的性情無疑可以通過歌聲表現,就好像你說鳥兒的鳴唱一樣;但由於缺少較高的修養,歌聲引不起觀眾的興趣,也就逐漸在諸種營生中自己消亡了。」
*為了方便起見,任何與維利-雅時間分配有關的內容,我都採用了小時、天、年這些詞;事實上,這些詞和他們的時間劃分只是大概一致。
「這類詩歌,」我說道,「必定非常引人入勝;人類中的評論家認為這類詩歌要比描述犯罪或者剖析人類激|情的作品更為高雅。無論如何,你提到的,源自於靈感的詩歌,在我們上層世界中比其他文學類型擁有更多的讀者。」
「你可以藉助維利介質安全抵達那兒,從陸上或空中穿過所有和我們相似且同源的族群;但是我無法保證你在那些野蠻國家中的安全,因為那裡的法律是和我們截然不同的;實際上,這些國家如此愚昧,他們中一些人事實上是靠偷竊為生的,那裡的人為了保證安全,即使在『無聲時間』也不敢敞開自家的大門。」
「對於我們來說,新奇的事物有著一種吸引力;一本新書即使拙劣也會受到眾人追捧,而一本舊書即使很好也會無人問津。」
「我猜想他們內心歌唱的本能,會使得他們像鳥兒那樣婉轉鳴唱;但是要把這些歌曲變成優美的文字或者美妙的藝術,可能確實需要某種外在誘因。我們的詩人正是在對名聲的追求中找到了這種誘因——也許偶爾還有對金錢的渴望。」
聽完這些話,我感到脊背發涼,突然覺得比起維利-雅,自己更接近那些「野蠻人」。我還記得自己曾讚揚過美國制度的優越性,而阿弗林則將它稱為「空-坡什」 (Koom-Posh)。恢復鎮定之後,我詢問是否可以藉助什麼交通工具,安全地拜訪這個遙遠的野蠻民族。
*這也許會讓讀者們想起尼祿發明的音樂機。在那種機器中,水充當了管弦樂隊的作用。就在尼祿忙於這項發明的時候,一場針對他的陰謀爆發了。
「確實如此:所有偉大的詩人都那樣。雖然詩歌的天賦是與生俱來的,但是這種天賦仍需要後天的錘鍊使其發揮作用,如同你們打磨一塊金屬板,是為了放進一台引擎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