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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紛亂家族事

第四章 紛亂家族事

咱們把歷史先放一邊,至於辛杜爾夫·加西亞的發明,也並不歸因於他對科學的熱愛。這樣一個偉大的科學成就,其實是源自加西亞先生的個人瑣事。
「就這麼定了。」
三人就這樣平靜地度過了六個月。夏天來臨了。辛杜爾夫的丈人每年夏天都和女兒一起去西班牙王后最愛的比亞里茨海灘游泳消夏。父親是為了減肥,女兒則為了增肥,儘管在二人身上從來都看不到任何效果。瑪梅塔已婚半年,看到自己居然還是麻稈身材,決定同往年一樣,和父親一起去海邊。不幸的是父親在潛水時忽然暈了過去,女兒急忙揮舞手臂求救。救生艇不僅來得及時,而且太過及時了——女兒沒來得及躲閃,脖子撞在了船頭上。海面上漂起的屍體不是一具,而是一雙。既然岳父與夫人共同駕鶴西歸,辛杜爾夫順理成章成了遺產的唯一受益人。本已可觀的家產上又增添了一筆極大的財富,這位科學家很快便享有了陶朱猗頓之名。
「閉嘴!」受到沉重打擊的辛杜爾夫失去了理智,「不然小心今晚我讓你去陰溝里睡覺!」
回程旅行被無限期地擱置了下來,而辛杜爾夫也成了銀行家府上的常客。終於,他對本哈明提出,他打算迎娶銀行家的千金,而朋友的贊同更堅定了他的決心。於是,辛杜爾夫挑選良辰吉日,上門提親。而這位總有鷹嘴豆用來請客的銀行家,聽到未來女婿的請求,高興得就像枯木逢春的病人,甚至來不及等到他待嫁的女兒給出明確的回應,畢竟談到愛,總是讓人——包括啞巴,著迷的嘛。
「你在做什麼?」博士質問她。
「這是什麼?」辛杜爾夫問道。
一天上午,薩拉戈薩的報紙如同全西班牙的同業一樣,在頭版頭條登出了馬德里一家私人博物館公開出售藏品的消息。博物館原屬於一位著名考古學家,而這位老先生幾周前剛剛去世。恰巧本哈明是那種哪怕餓肚子也會把最後一分錢用來買考古文物的歷史愛好者,他向密友提出,打算去買幾件便宜貨。請求自然得到批准:二位動身前往馬德里,一位拿著錢袋子,另一位則帶著識別文物的慧眼。
辛杜爾夫幾乎要撲上去教訓出言不遜的女僕,然而一束靈光閃過他的腦袋,他忽然僵住了,像只仙鶴一樣單腿立在那裡,像被上帝質問「你對你的兄弟做了什麼」的該隱一般呆若木雞。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胡安妮塔市井般的譏諷卻給了他渴求已久的科學答案。
「那正好今天能讓你們一飽口福了。碰巧剛剛有老鄉給我送來了富恩特紹科鷹嘴豆。那膩滑的口感連奶油也比不上!」
「沒錯,三世紀,他被魏國的建立者曹丕所廢。」
「還是算了。」
滿載而歸的兩個人,滿腦子想的就是怎樣把他們的戰利品運回薩拉戈薩,怎樣對它們進行科學研究。九*九*藏*書然而,前進道路上的一顆小石子即將改變他們的方向。當天下午,他們登門拜訪一位辛杜爾夫熟識的銀行家,辦理這次大採購的支票結算,順便與之告別。這位來自薩莫拉的鰥居紳士身材魁梧,在內戰中為保皇派軍隊採買補給而致富。他看來很關心二位學者在馬德里的生活,問寒又問暖:
「沒準哪天你在那兒找到的就不只是蜘蛛網和煙垢了,而是整個世界了!那正是時間的傑作啊!我打賭從您出生的那年起,那個壁爐就沒打掃過。」
「您可真行!您給我過來!」事後得知原委的胡安妮塔對著辛杜爾夫大喊大叫,「對著鏡子照照您滿臉的褶子!您覺得我家小姐能樂意嫁給一架手風琴么?」
富有的銀行家為女兒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婚禮的禮物也都備妥。由於訂婚時雙方達成的協議中包含新人們定居在馬德里這一條,兩位科學家返回薩拉戈薩,將他們的實驗室整個搬了來。一個月後,新郎、新娘和新郎的知己三人住進了馬德里三魚街的新房。
辛杜爾夫不等本哈明多說,就從錢包中掏出一張支票,買下了這具木乃伊,叫人送到他們下榻的酒店去。一同被買下的還有二位在離開前看中的一塊骨骼化石。這塊骨頭價值不遜於等重的黃金,畢竟根據博物館藏品目錄,它是在法國沙特爾發現的第三紀古人類的腿骨化石。
「小姐愛的是她堂兄,驃騎兵上尉路易斯,而我的心上人是他的勤務員彭登夏。他們三天之內就會從軍營來到馬德里。您要是還在我們面前耍小聰明的話,那就讓我們看看聰明的科學家會落個什麼下場。」
辛杜爾夫的姐姐差不多也在同時撒手人寰。這位富有的寡婦留下的除了一筆財產,還有一個年方十五的女兒,名叫克拉拉。這位寡婦在平托的居所中度過了人生最後一段時光,並指定辛杜爾夫作為女兒的監護人,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要把克拉拉和比她年長四歲的侍女胡安妮塔分開。這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儘管地位相差懸殊,卻情同手足。
「您太客氣了……」
幾年之內,辛杜爾夫的全部家產以及他外甥女的大部分財富都被投入了他的發明:阿納克羅諾佩特號時間飛船。與此同時,戀人們耐心地等待著,時不時也冒險嘗試見面,不過從未成功過。辛杜爾夫的監視越來越嚴格了。博士對本哈明以外的所有人隱瞞了他的研究,能讓博士如此投入,畢竟這是唯一能讓他自由幻想著勝利的事情了。
「一點也不麻煩啊。」
先讓我用三言兩語介紹一下博士的生平吧。
女孩兒們為了躲開辛杜爾夫,經常躲在廚房裡。某天下午,醋意大發的巴托羅先生悄悄潛入廚房,想要給少女們來個突然襲擊,卻正撞見胡安妮塔正在拆一封來自彭登夏的信。她本已將信藏在辛杜爾夫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卻不想在讀信時被逮個正著。
「將就吧。天天都是清湯寡水的法國菜,我都不知道我往肚子里塞的是什麼。我們這就要離開馬https://read.99csw.com德里了,卻還沒嘗過這裏特色的燉菜。」
盛情難卻,二位最終還是留下同銀行家共進晚餐。同席的還有主人的千金。唯一的遺憾是這位小姐是個啞巴,但對她來說卻也顯得微不足道,因為手腳並用的話,她總能準確地表達自己的意思。顯然吃晚飯的同時使用四肢進行交談對這位小姐來說有些難度,但這並沒有阻止坐在她右手邊的辛杜爾夫墜入愛河。不惑之年的辛杜爾夫此時就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事實上,這位科學家還真的是情竇初開。多虧了她的父親,小姐雖然啞,但是天生麗質:她身上的每一寸曲線,都足以使任何一個男人心甘情願地做她的埃斯帕特羅將軍——追求她就像他在畢爾巴鄂表現出的堅定,或是擁抱她像他在貝爾加拉釋放出的熱情。
可是……人性是多麼脆弱啊!在人生的前四十年,加西亞先生從未對任何女人著迷,然而六個月的婚姻生活卻讓他喪失了對異性的抵抗力。不諳世事的科學家,沒意識到能夠迎娶銀行家的女兒實在是交了好運,還以為他這張臉足以吸引任何一個少女,於是這張充滿魅力的面龐越來越頻繁地擺在克拉拉的眼前。可是天真的少女在這張臉上除了一個不惑之年的親舅舅,什麼也看不到。
二人都為這個想法陷入了癲狂。本哈明沒完沒了地用中文胡言亂語,博士則成天泡在空氣試驗中,分析氣體成分。要不是有一天,上帝悄然來到他們身邊助他們一臂之力的話,這一切努力都將無疾而終,也許大多數科學發現都是這樣取得成功的吧。
「您辦不到!我在這兒是夫人遺囑的意思,法律站在我這邊。我是夫人的侍女,不是您的。」
「你還不如去打掃壁爐來玩。那兒的煙垢和蜘蛛網厚得都可以當被子蓋了。」
俗話說禍不單行,沒有什麼比加西亞博士的經歷更能印證這句話了。失去年輕的妻子,只是他一系列不幸的開端,儘管這是博士個人的不幸,卻也成就了科學界的大幸。
「但願上帝能幫咱們一把,」本哈明與博士一唱一和,「送咱們去漢獻帝的時代,解開木乃伊之謎。為了解開這個謎團,我讀的關於孔孟之道盛行的年代的歷史著作,都堆積成山了!」
「獻帝?」被朋友的驚喜所感染,辛杜爾夫也驚聲叫了起來,「就是漢朝的末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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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工程的完工正好趕上1878年的巴黎世博會。拆卸后的時光之船被裝進幾節火車車廂運往巴黎;發明家本人、本哈明、克拉拉和胡安妮塔共同乘坐一架馬車啟程。這一次,在巴黎,驃騎兵上尉路易斯再也不能阻止痴情的博士實現自己的夢想了。至於辛杜爾夫的夢想是如何成真的,讀者們如果足夠耐心的話,很快就會看到。
「二位在酒店裡住得還舒適吧?」
「我們還是別給您添麻煩了。」
「上帝啊!」絕望的博士如此哭嚎,「法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由開放了!過去是多麼美好啊,那時的監護人能夠對他的被監護人為所欲為!誰能把我帶回那個被人誤解為『黑暗九*九*藏*書時代』的美好年代啊!那時候,對長輩和上級的尊重和順從可是整個社會的基石。我是多麼渴望回到幾個世紀之前啊!」
顯而易見,正如藏品目錄所述,這塊獎牌是龐貝市長塞爾維烏斯·蓋烏斯獻給朱庇特的貢品。
「也就是說……」
辛杜爾夫激動地抄起一把菜刀,揮舞著他的兇器想要殺人。不過他還是明智地沒有下手,反而開始用刀子刮著廚房壁爐的外殼,似乎想要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學習。」胡安妮塔鎮靜地回答。
辛杜爾夫決定搬去平托和克拉拉一起住。鰥居的凄涼、註定孤獨的科學事業,還有對隱居生活的嚮往,都是促成他做出這一決定的原因。於是兩位形影不離的朋友收拾起燒杯、坩堝,將礦石標本和化石打包,離開馬德里的住所來到平托,在克拉拉的天真無邪和胡安妮塔的幽默風趣中尋找慰藉。父母雙亡的克拉拉如同照進辛杜爾夫陰雲密布的生活的一縷陽光。不過對於她倆來說,兩位沉悶的學者顯然不是那麼討人喜歡。多虧了她,沒多久兩位就有了新外號:辛杜爾夫是她的「鴨子舅舅」,而本哈明則是「講壇先生」。
幾個月之後,出於對魅力的自信,再加上本哈明的攛掇(後者向來慣於奉承辛杜爾夫,縱容自己的贊助人暴露他的弱點),我們的科學家終於決定向外甥女吐露心跡。克拉拉當場哭著拒絕了舅舅,拒絕地如此堅決,卻不願解釋原因。
很快,辛杜爾夫和本哈明就到了馬德里,兩人共住酒店的一間客房。待到藏品公開出售的當天,他們前往選購中意的物件。要是有錢的話,本哈明恨不得把整個博物館都買下來,但手中捏著自己癟癟的錢包,要不是辛杜爾夫慫恿他買下一兩件,他恐怕又會入寶山而空手歸了。任何一個人看到如此之多的珍品都會眼紅的:漢尼拔在圍攻薩貢托時失去的已經成為化石的一隻眼睛,被盛在皮匣中;「眼睛」旁邊立著的是阿比斯神的牛角;再旁邊是一桿銹跡斑斑的火槍,它裝填的不是火藥,而是麻籽,說明這支槍是屬於傳說中的安布羅西奧。不過那些文物價值連城,本哈明根本不用奢望。最終他在眾多買得起的小物件中,挑選了一塊獎牌。時間在獎牌表面抹上了自己的印記,遮蓋了部分銘文,不過還是隱約可見下列字母:
「因為小姐和我,我們對科學家不感興趣,我們真正喜歡的是軍人。」
年紀輕輕的辛杜爾夫·加西亞就已經成了一名科學家。此時的他在這世上舉目無親,卻坐享一大筆財產。這筆財富每年的收益,幾乎全部流向國外幾家最好的工廠——博士從那裡訂購各種科學器材,用來擴充他的物理實驗室。他在研究上可以說揮霍無度,不計成本,在其他方面卻是個吝嗇鬼。直到四十歲依九九藏書舊孑然一身——這也難怪,他全部的感情都傾注在和本哈明的友誼之中了。本哈明比辛杜爾夫小十歲,同樣是個不問世事、潛心研究的怪人。也是,儘管他有過人的語言天賦,但要學習梵語、希伯來語和漢語等如此難學的語言,他哪裡還有時間關心別的事情。本哈明和辛杜爾夫二人雖然並不睡在一起,卻可以保證吃在一起——每天兩點和八點,本哈明必準時到辛杜爾夫家中享用午餐和晚餐。窮困潦倒的本哈明便如此解決自己的吃飯問題,而辛杜爾夫也獲得了一個甘心忍受他的怪脾氣的夥伴——畢竟吃人嘴短嘛。
著急不過人等人,難受不過人想人。愛與被愛,一切折磨都是可以承受的。從此,他們居住的宅子就變成了人間地獄。穿越高牆的一切信件都由胡安妮塔和彭登夏傳遞,而徒勞于監控一切的博士也一天天地消瘦下來。
博士的工程終於開啟。物理學、數學、地質學、力學、機械、微積分、氣象學……人類的一切知識都在博士研究的範圍內。在愛情和嫉妒的鞭策下,博士將一切經歷投入研究。用一句話總結加西亞先生的奇妙發現,那就是:穿越回過去,不過就是層層刮除時間創造的煙垢。
「您別開玩笑了。依這個道理,咱們還不如拿刀子刮您這個被時間雕琢的軀殼呢,興許您還能重獲青春呢。」
「我剛發現一個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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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們為什麼非要讓我這麼絕望呢……」辛杜爾夫忽然又低聲下氣起來。沒準對方吃軟不吃硬,他想。
「要是這麼說,」辛杜爾夫答道,「你還不如去挖垃圾堆玩兒,看看你能不能挖出個爐子來。」
銀行家又說:
消息得到了克拉拉的確認,對於辛杜爾夫來說這無異於晴天霹靂。一股冰冷的醋意湧上他的心頭。深愛著克拉拉的上尉一周后抵達馬德里,從馬德里來平托不過花費了個把小時,不想卻在門口碰了一鼻子灰。當然大門緊閉是加西亞先生的命令。他還威脅說,路易斯膽敢踏入院子一步,就剝奪他的財產繼承權。後者立即去法庭控告冷酷的加西亞先生,不過由於克拉拉還太年輕,舅舅的監護權還無法取消,法官對此也無能為力。就算有朝一日克拉拉成年之後,根據她過世的母親的遺願,她的婚事也必須經過辛杜爾夫的首肯。
「看看這銘文說的什麼:漢獻皇帝后,嘗求不死之術,帝坑殺之。」
「到底是什麼?」
正當二位準備離開博物館的時候,一具與眾不同的木乃伊——與其說是木乃伊本身,還不如說是它極低的標價——吸引了本哈明的注意力。躺在明顯不是埃及風格石棺中的木乃伊,顯然不是經過典型的埃及手法處理的:根據希羅多德的記載,在底比斯和孟菲斯,製作木乃伊的工序是:首先用衣索比亞產的尖利石塊拋開屍體胸膛,然後掏出內臟,最後填以沒藥、肉桂和棕櫚酒。另一種製作木乃伊的方法是使用一種阿拉伯人稱之為「卡特蘭」的樹脂處理屍體。根據巴格諾德上校的記述,通過燒烤紅海沿岸、敘利亞和「幸福阿拉伯」隨處可見的一種灌木,就可提取「卡特蘭」。不過,本哈明眼前的這具木乃伊,顯然也不是使用這種樹脂製作的。它周身沒有切口,不像典型的木乃伊那樣纏繞著布條,也沒有被布條包裹的痕迹。藏品目錄低調地註明這是一具「來歷不明的木乃伊」,而這意味著幾乎沒人願意為它出大價錢。這種「身上沒有歷史」的東西,對於那些寧願為有著顯赫過去(哪怕是虛構的)的文物一擲千金的人來說,一文不值。https://read.99csw.com
「也就是說,遙遙領先於世界其他文明的古代中國人,掌握著讓人長生不老的技術,至少是讓人長壽的秘密。」
大事往往都是由微不足道的小事引發的,就拿伯羅奔尼撒戰爭來說吧,儘管歷史學家們堅稱戰爭爆發是出於政治原因,而事實上,點燃導火索的正是阿斯帕西婭的三個女學生被劫持的事件。毫無疑問,對於伯里克利來說,是可忍孰不可忍,而就在此時人們還在八卦他和阿斯帕西婭的緋聞呢。在我看來,伯里克利對她可真是一片真情——當阿斯帕西婭在普尼克斯出庭,被指控褻瀆神明時,雅典將軍被指定為她的辯護人,可他卻只會把臉藏在袖子里,像個痛苦的小學生。可別說,他的真情流露還真的換來了對阿斯帕西婭的赦免。
永遠懷著一顆好奇的心的本哈明,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木乃伊的每一處細節。突然,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木乃伊的右腳踝上戴著一個鐲子模樣的鐵環,上面的中文銘文隱約可見。如果不是本哈明這樣的行家,八成會把銘文當作普通的裝飾。
天資聰穎、卓爾不群的加西亞夫人,名叫瑪梅塔。比起和自己的丈夫,她更喜歡跟本哈明相處,不過這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本哈明是個語言天才,他教會瑪梅塔幾種不同語言的手語,至於敏於行卻訥于言的辛杜爾夫,他連自己的母語都說不利索。既然女人們大多話多,本哈明自然比辛杜爾夫更討異性歡心。瑪梅塔喜歡穿制服的男人,於是辛杜爾夫時不時地穿上騎兵制服,討夫人歡心。要說夫人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她是個順毛驢。只要她神經受到刺|激,丈夫的後腦勺就免不了遭受一通暴打。摸清楚了夫人的秉性之後,辛杜爾夫明智地選擇由著她的性子來,絕不觸碰她的敏感神經。加西亞夫人還有一個弱點,就是一看到穿了線的針就會暈厥,因此,儘管她自己也十分惋惜,她與女紅算是無緣了。為了打發時間,瑪梅塔選擇這樣度過每一天:或者在梳妝台前擺弄髮型,或者和本哈明用手語聊天,或者彈吉他——她無師自通,彈奏的樂曲也是陽春白雪一類,無人能懂。她每天彈的都是同一個節奏,同一個旋律,自然也總是起到同一個效果:折磨聽眾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