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政策
因為艾滋病,我們都不再健康
——「世界艾滋病日」演講
或者我們也可以選擇迎接另外一種政治傳統。這一傳統從我們建國之初一直延續到了民權運動的光輝歲月;這一傳統基於一個十分簡單的信念,那就是我們的生命息息相關,我們團結一致的原因永遠都比將我們分裂開來的理由來得偉大。如果人們堅信這一信念的正確性,並付諸行動,我們可能無法解決所有的問題,但我們可以和與我們共同生活在這個地球上的人們一起合作,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因為有了艾滋病,我們都不再健康。此次危機考驗著我們所有的人。」
因此,我們國會的首要任務就是,到2008年該項目期滿時,應當重新對其授權。第二個任務就是要對項目進行重新評估,鑒定哪些項目起到作用,哪些沒有,這樣我們才不會浪費每一美元,因為可能因為這一美元就能拯救一個人的生命。
從很多方面來說,這都不應當是件難事。因為我們知道有效的方法是什麼,知道如何拯救人們的生命,知道有許多藥品可以加以利用,知道富裕的國家有經濟實力去做更多的工作。
但當我在南非和肯亞看到這一切時,我很震驚。男人和女人感染上艾滋病的故事已經屢見不鮮,因為性行為不再是神聖契約的一部分,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肉體行為:有些男人會外出嫖娼,將艾滋病毒攜帶回家,傳染給自己的妻子;有些年輕的女孩子會因遭人強|奸和凌|辱感染病毒。
我想說的是,對於布希總統和國會成員們作出的抗擊艾滋病的努力,我們應當予以稱讚。根據我們國家制訂的艾滋病援助緊急計劃,五年中美國將至少花費一百五十多億美元用於支持國外抗擊艾滋病活動。而由美國和其他國家共同捐款成立的「全球基金會」也在抗擊該疾病的過程中作出了偉大貢獻。在今年夏天我訪問非洲之時,我看到,基金會通過與當地的疾病控制中心、國家部門、國外政府以及非政府組織的合作,使得這筆資金起到了顯而易見的效果,這讓我感到十分自豪。
2006年12月1日
但我們要進一步努力解決問題的原因並非僅僅因為這樣對我們有益,還有許多更為深刻的原因讓我們多多關注。這些原因都與我們的人性有關,與我們的靈魂有關。
我無法想象如果我的家庭也發生了里奧家那樣的事情,如果我也要接到那樣的電話,如果我也要參加那些葬禮,我該如何是好。我只知道,無論我的家人得病的原因是什麼,我定會像里奧那樣細心照料他們,安慰他們,盡自己所能地尋求有效的治療辦法。我還知道,如果這樣的悲劇發生在你們身上,你們也會作出同樣的反應。
但在我聽到過的所有關於艾滋病的故事當中,最讓人心碎的還是最近勞瑞·戈林給我講的一個故事。勞瑞是來自《芝加哥論壇報》在南非約翰內斯堡通訊社的記者,她對我們的非洲之行進行了報道。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打破沉默,講述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有些九-九-藏-書故事以悲劇結束,有些則以希望收尾。在他們講完后,里奧站起來對大家說:「我不知道我們是否能贏得此次抗爭艾滋病鬥爭的勝利。但我希望人們能夠站起來,勇敢地面對現實。沉默不語、坐以待斃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在艾滋病的預防方面,我們還能做的重要工作就是消除人們認為參与艾滋病測試是人生污點的錯誤想法。在一些地方,甚至有9%的艾滋病毒攜帶者都完全不知曉他們已經感染上的這種疾病有多麼嚴重,就好像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一樣危險。
我認為這樣的回應並不能讓人滿意。我的信仰提醒我,我們都是有罪之人。
在世界艾滋病日這個特殊的日子里,整個世界需要傾聽的不僅是關於病痛的故事,還應有人們如何克服困難的故事。的確,悲傷的故事會讓我們和病人們一起痛苦,但里奧的故事卻能讓我們以她為榜樣,在她所帶來的希望中歡呼,幫助她實現更加光明的未來。
半年後,里奧又接到了一個電話,說她的弟弟也感染了艾滋病毒。她像照顧自己的長兄那樣照顧、看護弟弟,但不久后他也死了。悲劇接二連三地發生,接下來的一個是里奧已經懷孕的妹妹,然後是另外一個弟弟,接著又是一個弟弟。
雖說如此,但我明白我們也無法忽視禁慾和對婚姻的忠誠往往是理想中的生活而非活生生的現實。我們要面對的是有血有肉的男男女女,而非抽象的事物。因此,只要避孕套和殺菌劑可以防止上百萬的人感染艾滋病,那麼我們就應該讓更多的人都能使用。我知道,也會有一些人出於虔誠的宗教信仰,反對這些舉措。對於他們的想法,我很尊重但無法苟同。如果一個人犯了錯誤就應該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讓那些完全無辜的人們接受懲罰,這是我無法接受,也絕不會袖手旁觀的。那些無辜的妻子們在身處文化環境中往往無權拒絕丈夫提出的性要求,那些無辜的孩子們卻因為父母的錯誤生來就攜帶艾滋病毒——避孕套或者其他措施本可以讓他們遠離這些傷害。
這些都是我們無法迴避的預防問題。如果一個丈夫認為可以向妻子隱瞞自己的不忠,那麼這不僅僅是一種罪行,更是潛在的致命行為;如果人們仍視強|奸為女人的錯誤或者是女人的恥辱,而亂|交就是男人的特權,那麼這是任何政府都無法解決的道德問題。但當地的牧師和教堂則可以發揮其作用,給人們提供一個道德框架,讓他們作出更好的選擇。
我們知道,人們會經常談論艾滋病這個話題。至今世界上已有四千萬人感染上了艾滋病毒,僅今年就有四百五十萬。非洲共有一千二百萬名艾滋病孤兒,每天因為感染艾滋病死去的有八千人,檢測出艾滋病毒的有六千人。在一些地方,大概有90%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感染上了艾滋病毒。而我們剛剛了解到,過不了幾年,艾滋病就會成為全球第三大致命疾病。
但是有一天,里奧接到家裡的一個電話,說她的長兄病了。起初,他告訴大家自己得的九*九*藏*書是糖尿病,但後來到了醫院才向家人承認,他得了艾滋病。幾天後他就死去了,他的妻子也因為同樣的病症死去。所以里奧開始撫養她兄長的三個孩子。
艾滋病與其他的疾病不同,它考驗我們是否能夠設身處地地為他人著想,是否可以對同胞的困境予以同情。雖然我們大多數人都同意艾滋病孤兒們、血液傳播受害者以及受到傳染的妻子們都是無辜的,但一些人很容易對那些患艾滋病的不忠丈夫、生活不檢點的年輕人或者同性戀者指指點點,並對他們說:「這都是你自己的錯。你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當然,由於目前美國預算緊張,我們自己的國家都有許多棘手的問題需要解決,因此這筆資金的籌集可能會有些難度。但我相信,我們必須儘力而為。我也相信,這一定會是一項明智的投資。如果列舉我們應當關注艾滋病的原因的話,那實在是太多了。在現在這個已經全球化的世界中,各個國家都緊密相連,傳染病的傳播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容易、如此快速。而且艾滋病的傳播還會引發安全問題,因為那些艾滋病泛濫的地區極易成為滋生民事衝突甚至恐怖分子的肥沃土壤。
現在人們往往將預防問題限制在「非此即彼,別無他法」的框框之中。對於一些人來說,該疾病唯一的預防辦法就是讓男人和女人們改變自身的性行為習慣,尤其應當避免婚外性行為。然而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樣的方法並不現實。他們認為,無論他們的性行為如何,社會都應當給他們提供必要的保護自己免受病毒侵害的工具,尤其是要增加避孕套的使用率,同時研製出新的方法,例如使用殺菌劑,在性行為過程當中防止病毒傳播。在針對如何應對艾滋病的討論當中,我們經常看到人們質問彼此的動機何在,這樣就耽誤了解決問題的進程。
最後還是讓我回到里奧的故事上來,那個飽受死亡和絕望折磨的南非婦女。在她的第五位兄弟姐妹因為艾滋病離世后,她決定不再袖手旁觀。她在全鎮召開了第一個有關艾滋病危機的公眾會議——在此之前,幾乎沒有人談論過這個話題,更不要說為此而集會了。那次會議大概有兩百人參與,其中有些人是步行了數英里才到了那裡,還有少數幾個人背著自己的孫子或孫女。
三年前,勞瑞僱用了一個保姆,叫何蘭格威·里奧卡迪亞·姆可努,大家都稱她為里奧。里奧在南非一個小村莊中長大,有八個兄弟姐妹。她一直都在努力工作,撫養兩個孩子,存下掙來的每一分錢。當里奧成為勞瑞的保姆時,她幾乎已經還清了房貸,她甚至開始打算將這份新工作掙來的錢用於開辦一家孤兒院,專門收容當地的艾滋病孤兒們。
因此,當我來到南非,看到人們所受的痛苦,看到他們苦苦掙扎時,卻聽說國家的衛生部長鼓勵大家多吃甜菜根和紅薯,多喝檸檬汁,聲稱這是治愈艾滋病的最好方法,我沮喪極了。但幸運的是,南非政府最終否定了這一說法。但政府領導就應該像他們這樣,為人民樹立起好榜樣,他們這樣https://read.99csw.com做的重要性,再怎麼強調都不為過。
雖然我們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非洲大陸的諸多危機上,但我們也要記住,這些問題不僅僅出現在非洲。我們發現,在過去的幾年中,中東地區、東南亞地區、蘇聯地區、東歐和加勒比海地區的艾滋病毒感染率急劇上升。而在今天,在世界艾滋病日的當天,我們更不能忘記危機也發生在我們自家的後院中——就在美國,在二十五歲至三十四歲的非裔美國女性群體當中,艾滋病已經成為威脅她們生命的頭號殺手;我們還看到,許多貧困的偏遠地區無法得到他們所需的資源,以救助他們脆弱的民眾。國會中有人希望能從大城市的預算資金中撥款到這些地區以解決這個問題,但不幸的是,那些大城市也面臨著許多它們自身的難題。
她出錢為他們買了棺材,舉行了葬禮。她收養了他們的孩子,為他們付學費。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然後就開始四處舉債。後來借來的錢也花光了,只能再接著去借。
我聽到這個故事後心想,如果這樣一個擁有得如此之少、失去得如此之多的女人都可以做那麼多有意義的事情,如果連她都能做到絕處逢生,那麼我們還在等待什麼呢?
我們的第三步則是切實推行該項目的實施,併為其努力作出自己的貢獻。在這個鬥爭過程中,我們還有其他工作要做,世界上還有其他國家需要我們的幫助。因此,在接下來的五年中,我們應當將每年的投入資金增加十億美元,這樣我們才能加強並擴展在東南亞、印度和東歐等地區的援助項目。在這些地區,艾滋病毒的感染率不久后就將達到引起危機的程度。
我們還需要重新強調一下營養飲食的重要性。現在,我們發現有些人已經吃藥,有些人已經得到治療,有些人卻依然在垂死掙扎,僅僅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食物。這是讓人無法原諒的,尤其是當這種情況發生在有充分食物來源的國家時。因此,我們必須保證他們能有足夠的營養,而這對於總是向飢餓的人提供食物的宗教機構來說意味著它們又有了用武之地。
然而,電話依舊不間斷地打來。在家鄉那個小村子里,里奧看著一個接一個的兄弟姐妹、表親、侄子、侄女們做HIV檢測后結果呈陽性。她眼睜睜地看著鄉親鄰里失去了家人,看到了一位孤苦的老奶奶,膝下有十六個成為孤兒的孫子、孫女、外孫和外孫女。她看到一些孩子餓得哇哇直哭,因為根本沒有人照料他們。
(加利福尼亞州,奧蘭治縣)
現實情況是這樣的。我的信仰告訴我,里奧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下面讓我來談一談我們需要作出什麼樣的努力。首先,如果我們希望能在這次鬥爭中取勝,我們必須阻止新病例的出現——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竭力防止人們感染上艾滋病毒。
謝謝諸位!願上帝保佑你們!
這些數字令人震驚,同時也讓我們了解到這種疾病的嚴重程度。但是反覆聽到這些數字,人們也會變得麻木,因為它掩蓋了九*九*藏*書發生在和里奧一樣的人們身上的故事、悲劇和他們尚存的希望。由於這種疾病,他們每天都過著悲劇般的生活。
我們應當讓他們擁有這樣的機會。我們已經取得了進步。就在南非,針對懷孕婦女的治療就已經極大地降低了嬰兒出生時攜帶艾滋病毒的概率。然而,儘管我們取得了一定進步,但世界上艾滋病毒的攜帶者只有五分之一的人接受了抗逆轉錄病毒藥物治療——只有五分之一的人啊!我們必須做更多的工作。我們應該與藥品製造商們合作,降低此類藥物的生產成本;我們應該與發展中國家合作,幫助它們建設基本衛生設施,以保證病人能夠得到及時的醫治。這意味著,我們要投入更多的資金來建造醫院,購置醫療器械,培訓更多的醫生和護士。
對於我來說,這是一種繆見。我想說的是,我認為我們不能否認艾滋病的預防階段牽扯到了道德和精神因素。在世界上艾滋病泛濫的很多國家,包括我們國家在內,男人與女人之間的關係、性行為與道德之間的關係都已經出了問題,需要進行修復。
古代科林斯人曾經說過,我們都同屬於一個靈魂,「如果靈魂的一部分感受到了痛苦,那麼其他的部分也會變得痛苦」。不過這也意味著,「如果一部分受到尊敬,其他的部分也會為此歡呼」。
因為有了艾滋病,我們都不再健康。此次危機考驗著我們所有的人,它不僅考驗我們是否願意作出反應,而且考驗我們是否能夠不受人為分歧和議論的影響——這種能力往往決定著我們會作何反應。如果你到了非洲,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你就會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於如何治療或者如何預防、使用哪種預防手段的問題,而是包括所有的這些方面。這也不僅僅是一個科學問題或者價值觀問題,而是兩者兼具。的確,我們必須在這種疾病上投入更多的資金,但是我們的思想和胸懷、文化觀念與態度也要有相應的改變。無論是慈善家還是科學家,無論是政府還是教堂都無法獨立解決這個問題——抗擊艾滋病需要我們所有人的努九*九*藏*書力。
今天是世界艾滋病日。這些故事都是全世界需要聆聽的故事。這些故事觸動著我們的靈魂,號召我們行動起來。
當然,正如我們應當儘力減少新感染病例那樣,我們也有責任治療那些已經感染了艾滋病毒的四千萬人。
那次會議過後,並非一切都立刻出現了轉機,但改變的確發生了。雖然里奧要撫養很多孩子,還要照顧許多生病的親戚,她依然決定開辦一家艾滋孤兒院,實現她長久以來的夢想。剛開始時,她建立了一所日托中心,可以容納一百名孤兒。然後她開始計劃再成立一個青年中心和施食賑濟中心。
按照上帝的指示去做,這本身就是最艱難的信仰,但也必然是最有價值的選擇。這是一種生活方式,不僅可以照亮有信仰的人們的生活,還能將美國人民引領向嶄新美好的政治未來。
幾個月前,我去了一趟非洲……這真是一次難忘的經歷。在那裡,我參觀了南非的艾滋病治療醫院,看到那裡人滿為患。許多人都步行數小時甚至好幾天來到那裡,只為尋求幫助。我見到了許多堅強的病人,為了自己和家人們絕不放棄生命。我還遇到了許多抗擊艾滋病的活動者,雖然他們都面對著來自政府的阻力,但依然堅持與艾滋病鬥爭到底。
因此,我們最終必須認識到,非洲的艾滋病孤兒同美國中南部的犯罪問題、新奧爾良經歷過「卡特里娜」颶風的災民、北達科他州沒有醫療保險的母親們一樣,都是我們必須應對的挑戰。
不過,我們也可以選擇對這些患病的美國同胞不聞不問,將問題的出現歸咎於他們自己,然後迎接既苛刻又瑣碎、四分五裂而又吹毛求疵的政策。
所以我們應當讓人們明白,接受艾滋病毒測試就和進行血液檢測、X光掃描或者乳|房拍片一樣,沒有任何可恥之處。因為如果是在過去,檢測結果呈HIV陽性就意味著已經沒有獲救的希望。而現在,疾病發現得越早,治愈的希望就會越大。此次非洲之行,我和妻子米歇爾都去進行了測試,因為當地的疾病控制中心告訴我們,如果我們都能做一次僅僅十五分鐘的測試,就會鼓舞多達五十萬的肯亞人民也去進行測試。我鼓勵大眾都應如此,我們要讓儘可能多的人了解到這個信息。現在我們應當樹立起一個榜樣,讓其他人也能進行同樣的選擇。
在「與時間賽跑」——艾滋病與教堂2006年度全球峰會上,奧巴馬發表了此篇演講,我認為與艾滋病和艾滋病毒作鬥爭是一種道義上的需要:
我們永遠都不應忘記,上帝賦予了我們思考推理的能力,因此我們能在人間完成他的使命;因此我們能利用科技治愈疾病、治療病人、拯救生命。目前,在艾滋病的研究方面,我們取得的偉大進展之一,就是研製出了可以讓艾滋病毒攜帶者們再次擁有嶄新生活機會的藥物。
我的信仰還讓我知道,身患疾病並非罪惡。我們從《聖經》中得知,上帝派遣他唯一的兒子來到世間,就是為了拯救生病的人,安慰疲憊的心靈,讓饑寒交迫的人們有食物和衣服,幫助那些社會的棄兒,挽救那些背離了正道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