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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了網球場。
沉默。
——她說過為什麼要這麼早走嗎?就因為打了個電話?她究竟跟他說了些什麼?
——就我一個人還在吃飯……
——您一定瘋了。她低語道。
——不,好好回憶一下您的夢吧。
貝爾納艾利奧納笑笑,像是來了精神。
——除了我們,是嗎?
——您是想說:難道她沒有丈夫嗎?是的,是夠難為她的……但通常情況下我們一家人還是一起出門的。——他笑著對愛麗莎說——您瞧,事情沒有想的那麼糟。
——她可能習慣了我們四個人在一起。斯坦解釋道。
——斯坦。
沉默。
——他有多大?伊麗莎白還在悲傷中。
沉默。
——不,她在呼吸。
——他就是這種性格。斯坦打斷道。
沉默。
——他們倆離開公園了,看來沒有找到他。愛麗莎說。他們可能放棄了這種打算。您瞧,他們回來了,至少他們現在沒有再去其它地方,回來了。
——是的。
接著,它又再次突然停下。
音樂聲響起又落下。
——慾望,馬克斯拖爾回答,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慾望。
——這對您是個新挑戰嗎?貝爾納艾利奧納問。
——您瞧他們就像孩子一樣。
——現在該走了。她說。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有人作出任何反應。
斯坦看了眼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四忖一下,說道:
貝爾納艾利奧納沒有回答。
沉默。他起身離開桌旁,看一眼愛麗莎,她的眼睛湛藍,另外兩人的目光柔和平靜。
熟睡中的愛麗莎嘴角露出了孩子般的微笑。
——你們在什麼地方認識的?馬克斯托爾問。
愛麗莎笑了。
——我們說定了。
她起身離開,貝爾納艾利奧納跟在她身後。馬克斯托爾站起身。愛麗莎和斯坦分別看著他們離去。
伊麗莎白仍站著沒動。
——這次是她自己決定一個人來這兒的。貝爾納艾利奧納又說道。真是很出人意料的一次——說到這他又想笑了——她好像明白了自己應該努力學會一個人生活。
——是的。
——您是因為想起這些事所以才打電話給您丈夫?
——他和她什麼也不教。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貝爾納艾里奧納說。
他們的目光使貝爾納艾利奧納感到有點不安。
——那麼她經常一個人在家是嗎?愛麗莎問。
——是托爾先生寫小說嗎?他再次問道。
沉默。他們依然坐在那兒沒動。
——伊麗莎白是個不能一個人單獨生活的女人……而我的工作又總是要常出門……總之……我每一次出門她都很痛苦……他笑著說——對嗎,伊麗莎?
——她做夢了嗎?她不會在夢中作出決定吧?
——對。
此時的天空陽光燦爛。
沉默。貝爾納艾利奧納看著他妻子。她把手裡的小草放在桌上,看著它們。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在床上抬起頭。
貝爾納艾利奧納想了想。
——他們去的那片海灘方圓很小,我想晚上在那兒晚上一定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們;或者在路上。在咖啡館里都可能會碰上。她看到我們一定也非常高興。
斯坦把愛麗莎的頭抬起,好讓對方看清。
艾利奧納夫婦走進了餐廳。
——如果您以前愛他,現在也愛他,那麼在您的生活中,曾經有一次,至少有過一次您愛上了其他人。愛麗莎說,而現在您又喜歡斯坦和馬克斯托爾。
——十八歲。
馬克斯托爾回來了。
斯坦一直樓著愛麗莎。馬克斯托爾把頭靠在了扶手椅上,他就這樣休息了一段時間。暮色中灰色的湖面現在變得暗黑。
貝爾納艾利奧納又重新坐下,面對著空空的餐廳。
他依然低著頭,沒有回答。
貝爾納艾利奧納看了愛麗莎一眼,頓了一下。
——胃裡不舒服嗎?愛麗莎問。
音樂聲又響起,這次它的聲音完全覆蓋了整個飯店。
——我們說定了。斯坦再次說道。
——哦,沒別的……貝爾納艾利奧納笑著說道。
——不會。她的嘴雖然沒閉緊,但不可能說話。
貝爾納艾利奧納做了個不走的手勢。愛麗莎對他笑笑,另外兩個人也對他微笑著。
——啊,您就是愛麗莎?……他說道,伊麗莎白常跟我提起您。
——不是我。馬克斯托爾回答。
夫婦倆朝他們走過來。
——在夢裡?
——是有點多了。斯坦說。
暮色中她在慢慢地往回走,走走停停。貝爾納艾利奧納沒有去看她回來。
——原來如此。斯坦說,瞧,她……
——已經有了一點變化……比如說她聽到一些話時會發抖……不,應該說是一種震動……
read.99csw.com伊麗莎白想了想,然後笑著說:
他們並沒有聽明白他說的話。
——昨夜我喊著你的名字。
——斯坦。愛麗莎回答。
愛麗莎側身轉向斯坦。
——您能舉個例子嗎?貝爾納艾利奧納問。
——你打算去看望她嗎?愛麗莎問。
愛麗莎笑著從窗口走回來,走到伊麗莎白跟前。
——應該是這樣。
他看著大家。大家的臉上表情很嚴肅。沒人再聽他說話,因為這時伊麗莎白走進了餐廳。
——我們可以在飯店再呆一天。貝爾納艾利奧納說。
——不。學生們喜歡聽我講理。馬克斯托爾回答。
——像是有人在拍打樹木。
——沒有。
——您認識她的時候呢?
——我都快變瘋了。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輕聲說。
沉默。
——這樣喊不管用。斯坦說。
沉默。
沉默。
沉默。愛麗莎默默握住斯坦的手。馬克斯托爾望著公園裡的一角。貝爾納艾利奧納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還沒有。馬克斯托爾回答。
——愛情,我的愛情。他說。
——是從森林里傳來的嗎?馬克斯托爾問。
——說到底,伊麗莎白那次在精神上的打擊比其它任何事情都嚴重,她一直未能擺脫掉那種陰影。可能我們這些男人無法理解……
伊麗莎白站在那兒沒動。
沉默。
——我不明白,貝爾納艾利奧納說道,她為什麼要和你們談起……談起這件事?
沉默。
聲音聽上去柔弱疲憊。她放下了刀叉。馬克斯托爾也放下餐具。
——她好像在做夢。斯坦說。
——她應該去過。她經歷過別人所經歷的一切。
看到這景象他們笑了。
——他們從小就認識。他們兩家是朋友。
著時愛麗莎和貝爾納艾利奧納走進房間。
——您說的究竟是誰?
——這將很可怕。斯坦輕聲說,真的很可怕——他看了一眼貝爾納艾利奧納——而她好像已經感覺到了這點。
——現在她已經忘了。馬克斯托爾說道。
沉默。
馬克斯走到窗口。愛麗莎和斯坦注視著他。
——是的。斯坦回答。
——為什麼要去森林?
沉默。大家看著她,但她卻沒有再說下去。
——出於寫小說的需要。斯坦說完后笑了。
音樂聲再次響起,這次持續的時間很長也很響,然後又再次停下。
她重新回到斯坦身邊坐下。
——我們和您丈夫說好了,斯坦微笑著說,他也同意了。
這時伊麗莎白也指著馬克斯托爾和斯坦說:
沉默。
愛麗莎和斯坦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他們倆好像在想著什麼事。
他們坐在那兒笑了。
沉默。
愛麗莎用手摟著斯坦。
——您明白嗎,對於她來說,她已經了解我們的生活方式,不過她對此沒有興趣。
馬克斯托爾走了進來。
沉默。
——是她讓他今天別帶小姑娘來。
沉默。
——是的。
——你們最近一直和她在一起,她最近怎麼樣……?
——大家在一起會出現什麼樣的氣氛呢?斯坦說道。
——她都怎麼說的?斯坦問。
——他沒有死。貝爾納艾利奧納輕聲說道。你們怎麼會想到他死了……對於她,伊麗莎來說,她的頭腦里始終忘不了女兒的死,這是唯一折磨她的事情……你們應該想到著一點。
——她能睡覺了。愛麗莎說。
——您丈夫在找您,他對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說,就在網球場邊。我們大家十分鐘后再見面。
——您教的是什麼課?他問。
他太起頭,默默地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
貝爾納艾利奧納再次放下餐具。大家神態平靜地看著他。
——那好吧。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站在那兒。
——她比在認識我們之前的確是精神好多了。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
沉默。他們相視而笑。
他們都沉默不語。
愛麗莎走到斯坦跟前。
——您是什麼地方人?貝爾納艾利奧納問。
——我喝多了。他說。現在有點頭暈。
——是的。但我想她和愛麗去森林里散步時一定說了。
星期天白天。餐廳里的窗帘都放了下來。
沉默。
——是的。
——該怎麼辦啊?愛麗莎不安地問。
——她和愛麗莎去過森林里嗎?馬克斯托爾問。您在想什麼?
貝爾納艾梨奧納艱難地站起身他看了看愛麗莎和斯坦,斯坦正雙手捧著愛麗莎的臉。
——這位是貝爾納艾里奧納。伊麗莎白介紹道,語氣里有一種不安。這位是愛麗莎。
——那都是因為您,伊麗莎白說道,因為您,愛麗莎。
——那就好。斯坦說道。
沉默。
伊麗莎白突然九*九*藏*書站起身。
——您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對伊麗莎白的某種慾望。斯坦說。
愛麗莎站在馬克斯托爾面前,打量著他。
——她的確是猶太人。馬克斯托爾輕聲說。
沉默。
她笑笑,但淚光瑩瑩,他住了她的手。
——怎麼會呢?……貝爾納艾利奧納說。
——她想必告訴他,她想一個人呆一段時間,好讓她忘掉那個醫生。
——是的,馬克斯托爾說,我們都愛您。
——她消失了。
——為什麼?貝爾納艾利奧納問。為什麼不去?
——等我們去了海邊后,伊麗莎白很快就能完全恢復了。我相信能給她找到一種更舒心的生活環境,她還需要再休養一段時間。
——他們兩人呢?他兩人在哪兒?她問。
——我妻子是小說中的人物嗎?貝爾納艾利奧納問。
——她見到我們一定很高興,很熱情。
——為什麼您認為是為這些?
沉默。
——……還得跟飯店結帳……
她出去了。斯坦擁抱了愛麗莎。
沉默。
——您說的是事實。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回答。
——能知道為什麼嗎?問話聲似乎是鼓足了勇氣。
——伊麗莎白吃完了。貝爾納艾利奧納說。
——我說了我們六點鐘醒來。
馬克斯托爾遞了一支香煙給斯坦,斯坦接過去。他倆低聲交談著。
馬克斯托爾再次走到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身旁。
沉默。
——這很正常。貝爾納艾利奧納說。
斯坦也放下了刀叉。
——不行。
——斯坦說您是個瘋女人。伊麗莎白回答。
——我一直感到很疲倦。她說。
——他並沒有擔心我什麼。她說。他知道你們可信賴——她轉身問貝爾納艾利奧納——不是嗎?
——馬克斯托爾。
——他們到了公園。斯坦說。
——她剛才說要走。斯坦說。
沉默。貝爾納艾利奧納目不轉睛地盯著馬克斯托爾。
——是啊,比如說您的內心世界。
——說定了——他指指愛麗莎——她還在睡覺。
——是您寫小說?……貝爾納艾利奧納指著馬克斯托爾問。
音樂聲確實在樹林里和房間中回蕩。
——是好了一點,晚上能睡著了。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說。
——您不必太擔心她什麼。馬克斯托爾對貝爾納艾利奧納說道。您不必太擔心她什麼,請相信我們。
——他沒法跟她在一起生活。斯坦說。
——她剛才說了什麼嗎?
她面對著他們坐起身。她看到了窗戶和窗外的公園。
——沒關係,我想時間會改變一切的……我去找她……該把行李拿下樓來了……
——我不明白。她說。
——對,是應該這樣說的……斯坦道。
——是啊,我的寶貝。
——您覺得您的心裏裝的什麼?斯坦問。
愛麗莎和斯坦圍坐過來。
愛麗莎低聲重複道:「我們從小就認識,我們兩家是朋友。」
貝爾納艾利奧納接著又問斯坦。
沉默。
——愛麗莎已經儘力說服她了。
——我們不走了嗎?她問。
他沉默不語了。
——你們在做什麼?
——是的,您該走了。馬克斯托爾說。
——我不擔心。
——你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不走。
——比如在某種特定的時間里,而且事先沒有任何預兆。斯坦說。正因如此,在別人眼裡總覺得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沉默。
——確實是這樣,你一定喊了她的名字。
——我很擔心你,他說,是不是長期服用那些葯的原因?
——您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他們朝一張桌子走去。
——他們該走113號國道。斯坦躺在椅子上沒動說道。然後再經過納爾博納。
——生產罐頭食品。他很不情願地說道。
——您究竟想說什麼?貝爾納艾利奧納無精打睬地問。
斯坦摸了摸愛麗莎的大腿,然後樓緊她。
沉默。斯坦和愛麗莎手握著手。馬克斯托爾指著他們說:
沉默。
沉默。這時愛麗莎動了動身子,接著又睡了。
馬克斯托爾向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跟前走一步。
——在此之前在您身上將會發生一件事……她話說一半停住了。
——想必她是去吐掉剛才吃的東西。愛麗莎說。
——只想知道她對您說了什麼?斯坦說。
——這是斯坦的音樂。她開口說道。
——我想,我是愛我丈夫的。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伊麗莎白。
——好像是……
——我不知道,馬克斯托爾回答,我想不起來了。
——該走了。她說。
——究竟怎麼了?
——他叫阿瑟羅森福德。斯坦說。不過他死了。
他們聽見兩人邊走邊說:
——我想起了,那是在公read.99csw.com園裡,馬克斯托爾聲調緩慢地說道,她好像在公園裡睡著了,我在離她不遠處看著她。是的……好像就是這樣……
——可是當憂慮成為某種習慣的話……斯坦欲言又止。
——我們回去。
——小姑娘沒來嗎?馬克斯托爾問。
他們在音樂響起落下的間隙說著話。聲音低柔,以便不吵醒愛麗莎。
——要是她聽從愛麗莎的話,她應該再呆一段日子。
馬克斯托爾看著愛麗莎的睡相。
——在這裡是誰讓您想起了那個男人?鏡子里的愛麗莎問,那個年輕的大夫?
——也不一定,時間會證實她的。
沉默。
——能聚在一起真高興。愛麗莎說,遺憾的是今天就要分別了。
然而,就在黑暗幾乎完全覆蓋住一切時,音樂聲出現了。隨著音樂聲傳入飯店,所有的燈亮了,彷彿它本身帶著一種光明。
——誰的注主意?
——她走了。斯坦說。
——您好像回答我想睡覺可睡不著……您也是這樣嗎?
沉默。貝爾納艾利奧納重新拿起刀叉,心想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在吃了。
——恐懼。斯坦說。
——這是因為擔心那個醫生。愛麗莎說。
——她好像在發抖。馬克斯托爾說。
——你們打算去哪兒度假?愛麗莎問。
——您錯了。愛麗莎說。現在我們走吧。
我彷彿已看見了那片海灘和那兒的咖啡館。馬克斯托爾說。
愛麗莎轉身對斯坦說:
斯坦靠在扶手椅上,愛麗莎坐在他身上,頭靠在他的胸口。
——也許她以後會告訴我的。我想……你們也注意到了,她是個不隨便透露心思的人……沒有什麼原因……即使對我,她的丈夫的也是如此。
他們繞過網球場,朝飯店門口走來。
——是嗎。斯坦說道,真糟糕。
——她沒有吃藥。馬克斯托爾接話道,隨即又問伊麗莎白——那您能睡著覺嗎?
——他沒有死。貝爾納艾利奧納喊道。
——您去吐了嗎?愛麗莎問。
沉默。貝爾納艾利奧納看看大家。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回去了。愛麗莎說。
——他們去找他。他們想認識他。——她轉過身——您擔心什麼?
愛麗莎依偎在斯坦身上,嘴裏喃喃嘀咕。
——我只能說這是完全不可預見的。
沉默。
沉默。
——確實如此,馬克斯托爾回答,我就是這樣的人。
貝爾納艾利奧納站了起來,沒有人有反應,他又坐下,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去哪?愛麗莎坐著沒動問道。
他們彎身看看愛麗莎。
伊麗莎白走到她跟前,沒有回答。
——醫生當時選擇了什麼樣的死亡方式?馬克斯托爾問。
他做了個都已安排妥當的手勢。
他的臉上帶著傻呼呼的笑,顯然是鼓足勇氣才說出著話的,但還是透著底氣不足。
——究竟發還生過什麼呢?
沉默。
——聽上去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斯坦說。
——您犯了錯誤。
——是的,應該決定去那兒。
——您瞧,現在的天空和那湖面的顏色一樣。
——您不必在意斯坦說的話。愛麗莎說道,她或許正在回來的路上呢。
——真不該是那樣。
——您說的是誰?貝爾納艾利奧納問,您的話很有意思。那麼是什麼樣的習慣呢?它又會在什麼樣情況下發生呢?
斯坦湊近愛麗莎看看,又聽了聽她的呼吸。
沉默。愛麗莎坐在那兒沒動。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把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挪開,四下環視著周圍光滑的牆面。大家就這樣坐著。
——當你們分開后,愛麗莎問,當她要求您來飯店時也沒有告訴您是為什麼嗎?
伊麗煽白沒有啃聲。
——不。伊麗莎白喊道。
她坐下,一雙大眼睛里仍充滿倦意。
伊麗莎白似乎說話很痛苦。
——您呢,布魯姆先生,您教什麼課?
——家裡是德國裔猶太人。
——你們一直對她很感興趣?貝爾納艾利奧納問。
貝爾納艾利奧納好像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
——她的內心究竟又是怎樣想的?
——你看見過那雙眼睛嗎?
——愛麗莎不會死了吧?
漸漸地,他們睡著了。
沒有回應。他轉過身,大家正在看著他。
——或者她聽見我們說話了?
沉默。突然,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抽泣起來。
沉默。他們通過餐廳四周空無一人的窗口四下搜尋,終於在人影中發現了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和她的丈夫。
沉默。
——啊,這真是……斯坦道。
——是的。
鏡子里兩個人的頭緊緊靠在了一起。
——有時布魯姆也教教羅森福德的理論課。
——是的。
——在海邊出的事。愛麗莎說。
read.99csw.com—地上都在發顫。
斯坦想想笑了。
沉默。
——您說的好像很嚴重。貝爾納艾利奧納說。
沉默。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挪了挪身子,她看了眼丈夫,他正低著頭。她的身字開始發抖。
他們起身把椅子挪到她身旁坐下。
沉默。
——內心的感觸。斯坦說。
——她有點疲倦。他說。
——不必在意,您請繼續……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過來打招呼。
——您丈夫到飯店了。她說,他在公園裡找您。您女兒沒來。
——八歲。斯坦說,愛麗莎知道。
——他們來了。馬克斯托爾說。
——您不必著急。愛麗莎說。
——斯坦說的。
——請你去付賬吧,我給你支票。
——這兩天您一直在觀察我,我想一定有什麼事情吸引著您,並且使您感到不安……感到困惑不解……
沉默。
——您埋葬了一切——她笑笑說——一切都太遲了。
——愛麗莎現在有多大了?
——怎麼會這麼難,這麼難呢?愛麗莎說。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
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非常平靜。
——我知道。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輕聲說。您對我感興趣僅僅就是為這些……也許您有別的理由。
——盧卡特。您也許沒聽說吧?我很想去。是我朋友朗克杜克的安排。我和我妻子都沒去過——他笑笑——我自己拿不準去哪兒度假……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一起。
——我和那個男人在公遠里,我們不知道該去哪兒。他說。
——你們有孩子了嗎?她問。
——不。
——不會的。
——沒有什麼可擔心的。馬克斯托爾說。
貝爾納艾利奧把目光從愛麗莎的眼睛上挪開,又掃視了下其他四個人面孔,發現他們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或者是這飯店裡的一個孩子無無意打開了收音機?
——您和我們去森林走走吧。愛麗莎說。和大家一起去,別離開我們。
他沒有回答。愛麗莎站起身,環視下餐廳,斯坦的目光也隨著她的目光移動,隨後她走到窗前。
——是這樣嗎?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掙脫愛麗莎走開。愛麗莎走到了窗口前。
——啊,這……
他們在一起用午餐。
——我不明白您想怎樣寫她……現在小說中的人物敘述都不真實……雖然我很少讀小說……
伊麗莎白做了個她並不知道只是猜測的手勢。愛麗莎轉了下伊麗莎白的肩膀,伊麗莎白轉過身,她看到了鏡子里兩個人的身影。
——是的。愛麗莎回答。我喊著喊著醒了。我看見你在公園裡,像是睡著了,睡在地上。你的房間里很亂。後來他來到你的身旁,睡在您身邊,您只好滅了燈。
——我們該走了。貝爾納艾利奧納說,但他坐在那兒並沒有動。
貝爾納艾利奧納踉蹌了一下。
——他在跟您開玩笑。他說的是個孩子。馬克斯托爾說道。
——伊麗莎。馬克斯托爾低聲重複道。
她憂鬱了一下。
——他們倆都是愛麗莎的情人。
——愛麗莎哭了嗎?他問。
沉默。
——確實。
——您打算跟她怎樣生活下去呢?愛麗莎大聲問道。
——您瞧。愛麗莎說。
黃昏,太陽落在了遠處灰濛濛的湖面上。
——愛麗莎。斯坦喚道。
貝爾納艾利奧納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異樣。
——她睡了。斯坦說。
——您不必在意斯坦說的話。愛麗莎說道。
——它一定在樹林和房間中回蕩。斯坦喃喃低語。
——我很遺憾。愛麗莎說道。
——我說過,你是在睡夢中說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愛麗莎說。
——沒做什麼。貝爾納艾利奧納回答。
——她真是固執。斯坦說。
——我一直不明白……你們都是病人。他說,可是……
——不會。
——有時候他自己都不清楚……她說道。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走到丈夫身邊。馬克斯托爾走到她旁邊。
——說定了。斯坦重複道。
——您的工廠都生產什麼?斯坦問。
——您的確喊著她的名字:伊麗莎白。斯坦說。
——行李已經拿下來了。
——我們一起吃午飯,您看呢?
——我們沒有選擇。他說。
愛麗莎依然躺在那兒沒動。斯坦和馬克斯托爾也坐在那兒沒動。
——我沒有吃藥。
斯坦沒有回答。
他朝公園裡看了看。
——這音樂是從森林里傳來,斯坦說道,它在訴說著一種痛苦,一種巨大的痛苦。
沉默。
——那件事一定給伊麗莎白艾利奧納的心裏留下了傷痛,不是嗎?馬克斯拖爾說道。
沉默。藍色的窗帘響起了沙沙聲,侍應生在拉起窗帘。外面天色已暗。
沉默。
——有些事九_九_藏_書以後遲早會發生。愛麗莎說,但不會發生在您身上,也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不過您不必在意我說的話。
貝爾納艾利奧納也放下餐具。
——也許是吧,馬克斯托爾回答道,我說了她的名字「伊麗莎白」。
——你們瞧。馬克斯托爾說。
——是的,該走了。
——您和我在一起。愛麗莎鼓勵道。
——她似乎還問過您:是您在那兒嗎?……
——是的。
——究竟該怎麼辦呢?愛麗莎輕聲喊道。
——現在網球場上一個人也沒有。她說。公園裡也沒人。她還是以前的她。
——聲音又響了。馬克斯托爾說。這次的聲音非常沉悶。
——歷史。馬克斯托爾回答,不過是關於未來的。
他還是沒動。
他們再次相視而笑。
——又難受了,我還想吐。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說。
馬克斯托爾走到他倆身旁,他對周圍的一切似乎感到很茫然。
一陣音樂聲像是飽含無限通苦,響起又落下;再響起,再落下,反反覆復。
——很可愛的人物。馬克斯托爾回答。
——您犯了個錯誤。斯坦重複剛才的話。
——它來了,它覆蓋了這裏。
看見斯坦笑,愛麗莎有點吃驚。
——要麼就是有人在敲什麼金屬器械?馬克斯托爾又問。
——好像他們是在羅卡特停留,然後再去西班牙。那地方很好,我們也應該決定去那兒。
沉默。
——說定了。
——還沒有。
沉默。
——我說的名字一定是愛麗莎,難道您不明白嗎?
馬克斯托爾坐到了另一戰俘扶手椅上,看了眼愛麗莎。
——怎麼會呢?
——我不了解這方面。他說。
——十八歲。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回房間睡覺了。愛麗莎把手從斯坦的手中抽出,抬起頭,直視著貝爾納艾利奧納說:
沉默。貝爾納艾利奧納沒有聽見他說什麼,他沖他們笑笑,又重新坐下。
伊麗莎白起身離開。大家看著她離去。她邁著平靜的步子朝公園走去,最後消失在通向森林的小路上。
愛麗莎轉身問斯坦:
——這隻是身體不舒服的開始表現。馬克斯托爾說。
貝爾納艾利奧納沒有回答。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對外面大喊一聲:
——不,她說道。她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在這兒我不會再感到心煩。
——您知道嗎,愛麗莎用一種非常溫柔的聲調說,您知道嗎,我們大家都喜歡您。
——昨晚你睡著時喊著她的名字:伊麗莎白。
——該動身了。她輕聲提醒道。
愛麗莎重新向公園裡張望。伊麗莎白仍站在那兒沒動。
——是啊。
——我一直猜不透那件事。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伊麗莎白回答。
——就這麼說定了。斯坦說。
——她睡得很香。斯坦說。
——您靠這些懺悔來打動您丈夫來看您;真讓人難過。她說道。
——是的,她擔心那個醫生死了。
——哦,那你們可真幸福。她嗚咽道。
——您去哪?
——知道。斯坦低聲重複道:盧卡特。
沉默。伊麗莎白抬起頭,她的目光和愛麗莎的目光不期相遇。
——盧卡特,知道嗎?
沉默。
——你不是感到噁心……
沉默。伊麗莎白穿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影籠罩在窗帘藍色的光暈中。她背對著窗戶,目光倦怠。
——我很好。
伊麗莎白低垂著眼帘,坐在那兒沒動。
沉默。幾個人看著她往回走。她走幾步又停下,轉身看著網球場,手指間擺弄著幾棵小草。
大家看著這位睡意朦朧的女人,儘管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像孩子一樣晃了晃頭,好像習慣了對於她生活的這種評價。
——總是要分別的……很高興能認識你們……多虧你們,伊麗莎白現在的精神好多了。尤其是這最後幾天里……
沉默。
暮色籠罩住了飯店。
——不,聽到了,像是空中的雷聲?
——斯坦。愛麗莎柔聲喚道。
——也許是斯坦。
——怎麼了?貝爾納艾利奧納問。
——沒有。斯坦回答。
沉默。
——我們下午五點左右就能到格雷諾伯。貝爾納艾利奧納說。
她看著他。
——它還會再響起,斯坦說,它會傳遍整個森林。聽,它來了。
——有可能。
——或是從車庫,路上?
——我們倆從小就認識,我們兩家是朋友。
——都愛您。斯坦接著說。
——她也許跟您談過那次……那次很愚蠢的事故……
——您現在是不是感到有點鬱悶?馬克斯托爾問。
——我們很相像,愛麗莎說,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可以同時去愛斯坦。
斯坦正好走進來。
——她跟您談起過我們嗎?馬克斯托爾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