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該輪到誰發牌了?斯坦問。
——是的,還有我母親。——她轉臉對斯坦說——該您出牌了。其實我們並不住在格雷諾伯市區,我們的房子在伊澤爾河邊,離市區不遠……我還有個姐姐。
——每年十月份巴黎都有汽車展。斯坦說。
——我當時只是想知道他是否還牽挂我,但沒想到……
——他們正在看打網球。她說,在等我們下去呢。
——我贏了嗎?斯坦問。
——您相信我嗎?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有點沒有自信。
她看著他。
——您討厭我什麼呢?
她想了想,打了個激靈。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再次擊球,可仍未能打進,但她的臉上依舊很高興。
——不。
——到了什麼地步?
——我告訴過您我不行。她說。
——斯坦他們回來了。馬克斯·托爾說。我們明天走吧。
——我不想打了。她說。
伊麗莎白不禁笑出了聲。
——我了解您,愛您。他說。
——沒打進啊。她說。
——打三桿。馬克斯·托爾說,我要求您再試一次。
——您想怎麼樣呢?
——您為什麼這麼問?……還像從前……
——是我丈夫來要看的。他寫信告訴了我丈夫,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她看了看愛麗莎和斯坦。
——打得很好。馬克斯·托爾說。
——您跟他談起過我們?馬克·托爾問。
馬克斯·托爾彎腰撿起球,重新把球放在她擊球的位置。愛麗莎和斯坦看著他們倆。
伊麗莎白開設專註地打這個球,可惜球未打進。她直起腰,臉上還是露出高興的神情。
她走到窗口。
笑聲更響了。
他們看著她,並等待她的回答。
她的目光停留在公園深處。
——去了威尼斯……威尼斯。
——看來斯坦根本就不會玩牌。愛麗莎說。
蛇麗莎白·艾利奧納的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不用著急,回頭我幫您。
她坐下,看著他們的表情。
——啊,真的進了……我還不知道是怎麼打進的呢。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開始打槌球,她剛成功地把一個球打進了球門。
——我想這並不難。愛麗莎說。
她走到愛麗莎跟前。
愛麗九*九*藏*書莎站在斯坦身旁默不啃聲。伊麗莎白沒有去注意她的眼神。
——我知道。
——我們生活的地方很閉塞,我想應該走出來。
笑聲完全停止了。
——再試試吧。愛麗莎輕聲道。
——您一定是故意打偏了,對嗎?
——您是每年都去巴黎嗎?馬克斯·托爾問。
愛麗莎坐下看著他們。
沉默。大家看著伊麗莎白給每個人發牌。
——我們開設比賽了嗎?愛麗莎問,這一局不算分。我以前也打不好。
——愛麗莎經常到處旅行。斯坦說,您繼續出牌。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站起身走到窗口,看著外面的公園。
——你們和我在一起不知是否應感到愉快……他明天一早就來。
——您笑什麼?愛麗莎問。
清晨。陽光撒滿餐廳和餐廳里的鏡子上。
——是的……那是在七月份……天氣很熱……我熱得受不了了。
笑聲嘎然而止。她挨個看著每個人,眼睛中閃現出一絲驚慌的目光。
——是的。
——是的……很多……他們談話都很風趣。
——我一直不明白,您為什麼不願說心裡話,您的一些言行總讓我不理解。當然,我並不在意。
伊麗莎白依舊笑個不停。
——不,不……對不起,我們回來時經過了羅馬回……是的,經過了羅馬……就這樣……
網球場上的人回來了,炎熱的空氣中不時傳來擲球的聲音。
——那樣更利於您的康復,不是嗎?斯坦轉臉對愛麗莎說。
沉默。
伊麗莎白又笑了。他們沒有笑。
他們認真地看著她,撲克牌也都散落在地。
伊麗莎白聽後站了起來。
——是您讓我難過的,不是嗎?
她走回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身旁坐下。——我們一定給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明天,他說是在中午。您想他們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愛麗莎沉默不語。伊麗莎白非常難受。
沉默。
沉默。大家繼續玩牌。伊麗莎白多少有點吃驚沒人接她的話。
她又重新走回到餐廳里的飲影中。
他們都沉默不語。馬克斯·托爾摘下眼鏡,像是疲倦了。
——嗯……談過……
馬克斯·托爾坐九九藏書下了。
她沒有回答。
沉默。她凝視著他。
她又靠近一步,但眼睛依然看著公園裡。
——沉默。笑聲停止了。但她的眼睛里依然含著笑意。
——不,沒有,我向您保證。
——您也許不想玩了?馬克斯·托爾問。
她向他身邊靠了靠,略顯有點慌張。
——我我帶著一種絕望的感覺愛著愛麗莎。馬克斯·托回答。
——四天。愛麗莎回答。您不覺得海邊的早上和晚上景色很單調嗎?
伊麗莎白笑個不停,笑容不僅綻開在臉上,而且雙手也特抖了起來,手上的撲克牌撒落在地。
——他給我寫了封信,很突然;她說,就寫了封信。
——好吧,我們不說這些了。
她心裏有點不安。馬克斯·托爾再次撿起球,並把它放在球門不遠處。伊麗莎白揮杆擊球,球又偏了。伊麗莎白扔下了手裡的球杆,隨後也沒再撿起。馬克斯·托爾也沒有再去撿。
她看他一眼。
——喔……不玩了,不玩了……
——猜的。
——哦……很好……請原諒……我們去了……
——那是在我懷孕期間,當時我病了,他來看我,他是個醫生,他來格雷諾伯行醫兩年了。我丈夫當時不在家。他常來看我……
——誰知道呢?愛麗莎說。
她站在那兒。他沉默不語。隨後她走開了,他也轉過身,這時斯坦走了過來。
——恐怕還是打不進。她說,愛麗莎怎麼樣?
——每年夏天我們都經過海邊,但不在那兒停留。馬克斯·托爾說。
愛麗莎沖她笑笑。
——是的。但您別說了。
——是和一個醫生嗎?
伊麗莎白哭了。
——我剛才說我明天要走了,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回答。
她放下牌,目光有點惶惑。
——明天我丈夫來看我。她說。
——他說,他只想我們有一天能夠再見面。愛麗莎說。
伊麗莎白猶豫了一下。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站起身,用一種詢問的目光看著愛麗莎。
——沒關係。馬克斯·托爾回答。他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她。
——長期以來我想找的女人就是愛麗莎。斯坦說。
——義大利菜如何?
——我們只不過是在飯店read.99csw.com裡偶然認識的,就像在別的什麼飯店裡人認識的一樣……
——在工廠區附近嗎?愛麗莎問。
——威尼斯?馬克斯·托爾問。
她再次忍俊不禁。
——您在電話里只說讓他來嗎?
她停下話語。
——去年我們和幾個朋友去義大利轉了一趟。
——您好像有什麼心事?愛麗莎問道。
——在您的朋友中一定有很多醫生,愛麗莎說。
愛麗莎邊說話邊緩緩站起,邁著勻稱的步調,遠遠跟在斯坦後面朝公園深處走去。大家看著他們離去。
——沒有。
——您丈夫今晚到嗎?
——您為什麼總是不相信自己呢?
——我們輸了這局。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說。
——那本書不是我的,我應該還回去。也許您想要它?
——您確信嗎?
——去哪?
——如果你們同易的話,我們去森林里散會步好嗎?大家都去森林里……再說你們也對森林里很熟悉。
——您一家都在格雷諾伯嗎?馬克斯·托爾問。
——可好像太晚了。愛麗莎說道。
——可能是去森林里吧。馬克斯·托爾微笑著說。
——您知道我不太能理解您的話……
——那麼,您知道嗎,您對您愛的男人隱瞞了這些事。愛麗莎微笑著說。
——您是不是想起了在義大利的高興事?
——肯定錯了。
——他們不去。斯坦接話。
——您沒讀那本書,可您知道那本書寫的是什麼嗎?馬克斯·托爾問。
愛麗莎擺擺手:
——重新再來。馬克斯··托爾說。
——在這種環境下為什麼要求人們讀書呢?——他笑笑——沒人會去讀書的。
——您是說?……
——我剛抓了一手好牌。斯坦說。
——難道我記錯了嗎?
——是的……醫生和他的家人。
——也許您應該去國外。
——我害怕。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回答。我怕愛麗莎。她會去哪呢?
——如果非得讓我去理解的話……
——夠了。愛麗莎說,我不想聽了。
——真奇怪……
沉默。
她總是在笑。
沉默。
——您這是怎麼了?……
伊麗莎白和愛麗莎坐在一排椅子旁的陰影中。
——他讀了您給九_九_藏_書他的那封信?
她又笑了。
笑聲表面上停止了。
——我們都不會。馬克斯·托爾說。
——我們是在飯店的什麼地方認識的呢?馬克斯·托爾問。
——產後我把那封信給我丈夫看。他看了那封信后好像一下子……他看上去家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但他試圖過自殺。
——是的……您怎麼知道?
她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贏了,我總是錯過牌。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說道。你們通常都去海邊嗎?
——因為他從不認識你們,所以我覺得沒必要跟他提起你們……
——我不明白您的話。我說過為了能睡著覺,我總是盡量不想任何事——她猶豫一下——我是曾經提到過你們,但沒說你們是誰。我只說和飯店裡的幾位客人玩過牌,就這些。我也並沒有要求他馬上就來,說真的……我明白他突然擔心起我是……,因此……
——我們不必考慮這個問題。馬克斯·托爾說。
她笑了。愛麗莎和斯坦也笑了。他們手裡和球杆,聚精會神。
愛麗莎在等她下面的話。
——是更有利。
——我想……你們彼此認識很久了吧?
沉默。
馬克斯·托爾聲音溫柔。
——這好像不可能。斯坦說。
——那麼您想對他說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
——是的……但據我所知,大家一般都去劇院……——沒有人抬頭——我不喜歡巴黎。
——他們去哪?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問。
——聽說是他殺死了孩子。
——是的。要不是他,我的女兒……她停頓了一下——也不是這樣,孩子在出生前就死了——說到這她哭了。
——我們都是愛麗莎的情人。您不必弄明白。
斯坦扔下手中的牌。愛麗莎和馬克斯·托爾也都扔下了手中的牌。伊麗莎白還在笑。大家都看著她。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伊麗莎白·艾利奧納低語道。
——我沒必要這樣做,而且我想你們也不認識他……我沒把著當回事……再說你們和他有太多的不同之處……
——也許。
——我們今年的計劃有變。愛麗莎說,但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去哪。該斯坦出牌了。
——為什
九_九_藏_書麼這麼說?——您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他?愛麗莎輕聲問道。
——看來我該去把那本書找來讀讀——她做了個怪相——哦,我現在不喜歡讀書。
黃昏的公園裡。
——其實這姑娘還是挺溫柔的,我想她是把心事放在肚裏不說。大人總是不太理解孩子心思。
——你們也不會……
——您又笑了。斯坦說。
——您知道嗎,我是個在生活中很膽小的人……我丈夫和我截然不同。沒有我丈夫我什麼也做不了……
——您是怎麼想的?她問。
——是的,是的……我們去了威尼斯。請原諒,我不知為什麼總想笑……我們去了威尼斯。
——也許我不該讓我丈夫來,沒想到他馬上就答應來接我。說真的,自從我認識了你們,我的心情好多了。當他說來接我時,我差點就反悔了。
——您是在笑。斯坦說。
——伊麗莎白··維耶納芙。斯坦大聲說道。
——是的,他根本就不會玩,不會玩……
——您還有一桿球。
——他們不會走很遠。但您別指望愛麗莎幫您收拾行李。
——他們談到過您的健康嗎?馬克斯·托爾問。
——您還有什麼想問的嗎?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說。
——那布勒斯呢?去了那布勒斯嗎?
——他想……算了,這都是我在格雷諾伯的事了,好像那一切都是因為我引起的。這件事非常可怕。其實倒霉的是我丈夫,他很信任我。
她也起了身。
——愛麗莎和斯坦在想別的什麼事呢。
——沒有。愛麗莎溫和地說,我只是在想這些故事。我想正是您給他看了這封信,您才落下了病;換句話說,正是您所遇到的事才讓您得了病。
——您說的話就像我的第一位醫生的話,伊麗莎白說道,您是指我剛才說的話嗎?
沉默。
——對不起。——斯坦出牌——就這張。
他們沉默不語。
——幾乎每年的十月份都去。
——或許當人們孤獨時……或許當人們有某種心情時……她對他笑笑——他們現在在哪兒?
——我們都看到您的牌了。
——還有羅馬?
——我沒去想隱瞞什麼……
——我想回飯店了,我還要收拾行李。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