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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惡人」威廉

第十四章 「惡人」威廉

博內洛成為備受愛戴的人物。他不滿足於取代馬約的位置,計劃將威廉一世一併除掉。為了避免背負弒君罪,他離開巴勒莫,與此同時一批對國王不滿的貴族進宮抓捕了威廉一世。絕望的威廉一世試圖跳窗逃跑,但遭到制止,王室家族所有成員均遭到逮捕。假如貴族們當時任命新國王,威廉一世的統治將就此結束。但這群陰謀家無法做出決斷:是殺死威廉一世還是命他讓位給九歲的兒子羅傑。他們就王位繼承人的問題爭吵不休,手下的支持者開始有組織地洗劫宮殿。
馬約對形勢的判斷或許是正確的,他經營義大利的努力當然收到了回報。憑藉西西里的支持,義大利北部城市形成了強大的倫巴第聯盟,成功地抵擋了德意志人的侵略。經過數年脅迫恐嚇,德意志帝國仍無法迫使義大利半島投降。就連擁有鋼鐵般意志的腓特烈一世也不得不承認,義大利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馬約的父親是南義大利城市巴里的一名法官,良好的出身保證他接受了最好的古典教育。在巴勒莫的國際化環境下,他極其堅持自我,完全無視大眾潮流或者柔性的風格。威廉一世對狩獵的興趣甚於治國,要是沒有馬約的鐵腕,他在王位上根本待不了幾個月。
公元1154年,羅傑二世的幼子威廉一世繼承王位。看起來這是一個絕佳的選擇。23歲的威廉一世儀錶堂堂,再現了先輩的高大威猛,氣勢上便勝過了矮小的地中海居民。他長著一臉濃密黝黑的鬍鬚,以力大無窮而著稱,據說能雙手將馬蹄鐵掰直。然而,儘管體格比羅傑二世更龐大,他幾乎不具備父親的政治技能。這主要歸咎於羅傑二世本人。繼承偉人的事業向來不易,但羅傑二世幾乎沒有用心培養接班人。他只是不停地指齣兒子的不足。
由於威廉一世患病,諾曼人失敗的罪責被全部歸咎於權臣馬約。當地人不止一次密謀將其刺殺,但都被馬約手下遍布各地的秘密警察所挫敗。顯然這位人見人恨的權臣無法秘密剷除,於是西西里島上有人公開叛亂,要求處死馬約。
教皇處境危險。為了滿足腓特烈一世的要求,他削弱了自己在羅馬的地位,但沒有得到任何切實的回報。不過幸運的是,他還可以利用另一位皇帝。曼努埃爾一世正在為自己的侵略計劃積極備戰,並致信教皇,願意做「教廷的左膀右臂」。對阿德里安來說,誰擊潰諾曼王國無關緊要;如果德意志人不願相助,遠方的拜占庭人也是可以接受的選擇。他致信曼努埃爾一世,對他侵略西西里的行動送上滿滿的祝福。
「上帝的右手賜予我勇氣,讓我奮起。」九九藏書
此時威廉一世的統治似乎瀕臨崩潰。僅僅6個月,曼努埃爾一世似乎重新統治了義大利,恢復了諾曼人來到半島之前的勢力範圍。他沒有偃旗息鼓的跡象。拜占庭軍隊隨時準備進入卡拉布里亞,如果他們成功——這是毫無疑問的結果——那麼一水之隔的西西里將會近在眼前。
巴里的陷落使諾曼王國遭受重大打擊,也動搖了尚未加入叛軍的義大利城市。更糟糕的是威廉一世身患重病。沒有巴勒莫的回應,大陸守軍的士氣驟跌。威廉一世的指揮官馬約終於派兵援助圍困中的半島守軍,但數月來拒絕加入叛軍的守軍將領終於也改變了立場。結果援軍和守軍遭到徹底失敗。國王的部隊全軍覆沒,一些搖擺不定的城市也加入叛軍的行列。到了初冬,阿普利亞全面淪陷。
這次行動本身就非常成功,此外拜占庭皇帝曼努埃爾一世也確認與威廉一世媾和。曼努埃爾得出結論,腓特烈一世才是更嚴重的威脅,他需要教皇和德意志對立。如果阿德里安教皇和威廉一世達成協議,那麼拜占庭也將效仿。曼努埃爾一世提出講和,同時聰明地資助義大利境內新的叛亂勢力,使和平談判變得更具誘惑力。威廉一世深知這一點。他相信與拜占庭慷慨講和才是避免無休止叛亂的唯一途徑,於是釋放了所有拜占庭囚犯,並簽署了有效期為30年的和平條約。
——切拉米戰役之後,羅傑一世(「偉大的伯爵」)刻在佩劍上的銘文,也寫在了其孫威廉簽署的《貝內文托條約》上
阿德里安四世(Adrian Ⅳ)是有史以來唯一的英格蘭教皇,也是最近一位志在改革的外國教皇。之前他初試牛刀便重組了斯堪的納維亞教會,並期待徹底整肅羅馬教廷。然而,通往羅馬之路讓他猛然覺醒。多年來羅馬元老院的權力迅速膨脹——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教皇的權力,而彼時重建羅馬共和國傳統的運動方興未艾,要求剝奪羅馬教廷的世俗權力,恢復羅馬的舊日榮光。
公元1160年秋,馬約得到消息,他未來的女婿捲入了最近一次針對自己的暗殺計劃。以馬約的洞察力,他自負地認為如此親近的人不會牽涉其中,但一周后他便在巴勒莫街頭遇刺身亡。這個消息令全城振奮,而刺客馬修·博內洛(Matthew Bonnellus)一夜成名。然而,由於害怕國王會因為寵臣被殺而報復,博內洛選擇逃亡,西西里迅速發生了嚴重暴亂。
威廉一世答應了他們的請求,並同意他們離開,但這場煎熬對他而言是沉重的打擊。威廉一世的長子及繼承人死於打鬥,當第一批護衛趕到時,發現國王蜷縮在角落裡抽噎。
威廉一世返回巴勒莫,重新享受紙醉金迷的宮廷生活。他把行政事務交給馬約,後者則致力於強化西西里在義大利的九_九_藏_書地位,以防腓特烈一世捲土重來。
馬赫迪耶的諾曼守軍勇敢地堅守了一年多,徒勞地等待援軍。最後他們達成一致:派代表前往巴勒莫求援,如果空手而歸,便主動投降。馬赫迪耶派出一個小代表團,但當這些人抵達首都后,馬約告訴他們派兵守城代價巨大,太不值得。使者們大為震驚,悻悻返回,馬赫迪耶向穆斯林投降。諾曼帝國失去了北非。
相比于德意志人,叛亂的諾曼貴族和拜占庭人對西西里構成了更可怕的威脅。貴族們熟知地方情勢,並出兵征戰,而曼努埃爾一世則提供船隻艦隊和招兵買馬的資金。
二人的會面並不順利。德皇打算以羅馬主人的身份進城,而教皇頑固地堅持自己的尊嚴。腓特烈一世一開始就因禮儀問題爭吵不休。他拒絕按照慣例,步行為教皇牽馬引路,聲稱自己不是馬夫。但阿德里安明確表態,沒有這個程序德皇不得進入羅馬城。腓特烈一世拂袖而去,但隨著他明白教皇不可能讓步,他又重新安排會談,勉強照辦。
威廉一世已經從昏睡中醒來,熱血沸騰。到了春天,他率領陸軍和海軍橫跨海峽,進軍大陸。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拜占庭將軍、戰略總設計人米海爾·巴列奧略(Michael Palaeologus)剛剛去世,拜占庭的軍事行動隨之中止。面對全副武裝的諾曼西西里部隊,各地叛軍拋棄了他們的拜占庭盟友,逃之夭夭。拜占庭人再無機會,諾曼人僅用了一個多小時便將他們徹底擊潰。拜占庭人的戰果虛無縹緲,他們擁有的不過是反對諾曼人的情緒,而非真正的實力。拜占庭勢力永久離開了義大利。
不出意料,威廉一世更迷戀于享受生活,而非學習治國。他忙著修建更奢華的宮殿,把日常事務交給他人打理,多數情況下甚至都懶得任命新的大臣,只是蕭規曹隨,確認先父的選擇。唯一的例外就是他親自任命年輕的大臣馬約為海軍最高統帥。
國王沉迷於享受生活,首席大臣關注大陸形勢,王國開始走向衰落。公元1155年,北非穆斯林起兵叛亂,而當地人數劣勢嚴重的諾曼人無力鎮壓。他們向巴勒莫緊急求援,但被置之不理。到了公元1159年,除了貿易城市馬赫迪耶,整個的黎波里伯國全部淪陷。威廉一世派出小股艦隊支援馬赫迪耶,但卻遭遇暴風雨,全軍覆沒。從此他不再為此費心。
說完,二人順利進城,腓特烈一世正式加冕。然而,舉行加冕儀式已經超出了羅馬市民忍耐的底線。這座城市秉持著獨立自主的理念,而皇帝加冕的消息引發了市民的憤怒。就在腓特烈一世離開教堂時,示威人群攻擊了他的隊伍。德皇毫無準備,街頭打鬥持續到深夜。到了第二天上午,城內的秩序得到恢復,但雙方均傷亡慘重。德意志的貴族已經失去了對義大利的興趣,明確表示希望回國,而作為封建君主的腓特烈一世無https://read•99csw•com法拒絕。阿德里安請求他繼續當初進攻西西里的計劃,但不到一個月德意志人便撤軍離去。
看著半個巴勒莫陷入火海,威廉一世終於發怒了。他艱難地鎮壓了暴動,第一次充分認識到馬約多麼不得人心。儘管失去了最信任的指揮官,但面對公眾騷亂,他不得不赦免殺害馬約的所有相關人士,甚至恥辱地授予刺客博內洛「王國拯救者」的稱號。
自羅傑二世晚年以來,西西裏面臨的國際環境變得越發兇險。拜占庭和德意志帝國均處於強人統治之下。德意志的皇帝是兇殘的腓特烈一世,君士坦丁堡的主人是精明圓滑的曼努埃爾一世。不過威廉一世也很幸運,兩位皇帝互不信任,阻礙了他們之間的合作。腓特烈一世在加冕儀式上宣稱要重建偉大的西羅馬帝國了,這就意味著他要控制西西里和南義大利。由於這兩個地方不久前還屬於拜占庭帝國,腓特烈一世把曼努埃爾一世視為主要敵人。基於這一想法,他與教皇締約,將拜占庭排除在諾曼王國的地盤之外。同時他還與曼努埃爾一世保持交流,表面上提出協同行動,但總是借口拖延。直到腓特烈一世獨自出兵征服義大利,曼努埃爾一世才發現這是謊言。
由於義大利北部地區反德情緒高漲,腓特烈一世以為自己會遇到麻煩。但他跨過阿爾卑斯山後,發現整個半島已經陷入宗教動亂。
羅傑二世和第一個妻子育有4個兒子,威廉一世是幼子。人們認為他不可能也配不上繼承王位。事實上他也沒有受到重視,羅傑二世沒有給他在行政機構或軍中安排要職,不曾為將來接班做準備。他獨自成長,享受著王宮的奢華生活,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不到10年,他的生活徹底改變了。兄長們先後意外離世,30歲那年,毫無準備的他突然被推上王位。
隨著不快之事煙消雲散,二人也達成協議:任何一方都不得與西西里的威廉一世、拜占庭的曼努埃爾一世或羅馬城的共和主義者媾和;作為回報,阿德里安同意將腓特烈一世的敵人統統逐出教會,而德皇將遵從教皇的權威。
然而,1166年威廉一世去世時得到了人們真誠的悼念。整整三天,黑色成為巴勒莫的主色調,人們虔誠地將國王的遺體送往教堂,放入簡約精美的斑岩石棺。威廉一世健在的子女中最年長的13歲男孩繼承了王位,他的名字也叫威廉。整個西西里看起來風平浪靜。
歷史並未善待威廉一世。他的史官鄙視他,對他冠以「惡人」的綽號。他過分的生活方式是造成這種不快的根源。如果說威廉一世的父親是受洗的蘇丹,那麼可以諷刺地說,威廉幾乎沒有為受洗費心。
這一運動的領袖是一位僧侶,人稱布雷西亞的阿諾德(Arnold of Brescia)。他徹底激發了公眾情緒,導致阿德里安實際上成為梵蒂岡山上的囚徒。作為回應,阿德里安史無前例地把整座https://read.99csw.com羅馬城逐出教會,等同於向羅馬宣戰。他禁止人們前來基督聖地旅遊,也不允許他們在這裏做禮拜、受洗或者舉辦婚喪儀式,直至針對教皇的禁令解除。考慮到當時的社情民意,對於一位新登基的外國教皇來說,這個策略著實大胆,但卻收到了成效。阿諾德的反教皇行動堅持到了聖周的星期三,但人們不敢想象到了復活節那天沒有聖餐禮(更不用說旅遊收入),這降低了公眾對他的支持。到了星期四上午,阿諾德被自己的支持者驅逐,而阿德里安揚揚得意地慶祝復活節彌撒。
威廉一世一路暢行無阻,直奔巴里,他下定決心要懲罰這座屠殺衛戍部隊的城市。市民頭目來到城外面見威廉一世,乞求他高抬貴手。威廉一世留下了多數人的性命,但他將整座城市夷為平地,只有聖尼古拉大教堂得以倖免。
儘管馬約的對外政策大獲成功,但他在西西里仍然極不受歡迎。對西西里當地居民而言,馬約代表了最糟糕的一類獨裁者:過度集權、傲慢無禮、無視民意。面對慘遭戰火蹂躪的北非,他無動於衷,坐視同一教派的信徒遭受折磨。對本地貴族而言,更糟糕的是馬約提拔希臘人或阿拉伯人,安排他們擔任比老牌諾曼貴族更高的職務,賦予他們更大的權力。即便他選賢任能,任命的人符合資格,或者說西西里的諾曼人頭銜太多、能力不足、粗魯野蠻,也都無關緊要;馬約這個來自巴里的外國人,是西西里一切煩惱之源。
參与叛亂的貴族就沒那麼幸運了。如今他們意識到拋棄拜占庭盟友是一個巨大的錯誤,現在他們每一個人都得自己面對憤怒的威廉一世了。後者將他們一一抓捕,綁上重物,扔進大海。到了夏天,戰爭便已經全部結束。威廉一世回到巴勒莫之前的最後一站是貝內文托。當年教皇就是在這座城市和他締約,正式承認西西里王國的存在,確認了威廉一世對義大利的統治權。
阿德里安處境不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羅馬的統治多麼虛弱,因為殘酷的現實使民眾仍希望實現自治,而且他並不信任過於強大的腓特烈一世。阿德里安剛剛取得對共和主義者的暫時勝利,不願成為德意志皇帝的棋子。他在城外紮營等候腓特烈一世。
威廉一世向來少言寡語,但此事已經對他的政權構成了直接威脅,使他奮起行動。他召集軍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叛軍,馬約顯然在其左右。叛軍首領收到最後通牒:要麼投降,接受流放;否則必死無疑。其中一些人表示抗議,稱自己是為了國王的利益,但威廉一世顯然寵信馬約,因此攻擊馬約就等同於攻擊國王。面對下定決心的國王,叛亂迅速平息,叛軍首領接受流放。
為了削弱西西里的勢力,叛軍首先進攻大陸上忠於威廉一世的義大利城市。第一個目標巴里是諾曼人在義大利最重要的大本營,也是曼努埃爾一世特別希望收復的城市。不到100年前巴里九_九_藏_書還是拜占庭帝國的一部分,至今希臘人仍是這裏的多數人口。忠於威廉一世的守軍本已準備抵抗,但隨著盟軍逼近城下,本地居民打開了城門。盟軍進城后開始大屠殺,所有忠於巴勒莫的人均慘遭屠戮。
他和平地度過了剩餘的統治期。人生最後十年,他只有一次離開過首都巴勒莫;那一次他志得意滿地穿過義大利,前往羅馬任命他的教皇候選人。威廉一世一生多數時光都在追求快樂,特別是建造奢華的新宮殿,修建魚塘、噴泉、水池和儲備豐富的獵場。公元1166年春,他染上熱病,兩個月後去世。
貴族們依舊爭吵不休,而城內的民意開始對他們不利。威廉一世的統治或許帶來了災難,但民眾並沒有直接指責國王,而是以他之名行使權力的近臣。除掉可惡的大臣是一回事,而虐待名正言順的國王則是另外一回事了。洗劫王宮、逮捕王室家族的行為,足以讓民眾相信誰才是真正的強盜。王宮再次遭到猛攻,叛變的貴族們驚慌失措。他們跑到被俘的威廉一世面前求救。
阿德里安出於非常充分的理由選擇在羅馬城外會面。二人正式而隆重地騎馬走向城門,卻遇上了共和主義者派來的信使。他們聲稱,只有腓特烈一世先贈送5000磅黃金作為「獻禮」,並保證他們世代相傳的「權利」不受侵犯,方可准許二人進城。隨後這些信使又發表長篇大論,宣揚羅馬的光榮傳統。腓特烈一世中途粗暴地打斷他們,簡短地表示「羅馬的偉大就在其身後。我來這裏不是為了獻禮,而是要得到屬於我的東西」。
曼努埃爾一世的外交手段爐火純青,他的使者發現了蓄勢待發的義大利盟友。義大利半島上的諾曼貴族從來沒有真正甘心接受巴勒莫的統治。距離羅傑二世統治他們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在他們看來相對溫和的繼承人威廉就是軟弱的象徵。拜占庭人用黃金激發了他們內心反抗的願望,不久之後叛亂遍及整個南義大利。
威廉一世不是偉大的國王,或許甚至算不上好國王。他在位期間叛亂不斷,失去北非,他逃避作為國王的責任,這些都足以玷污他的名譽。但他繼承的是傳奇父親的事業,無人指導、沒有準備,這本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保衛了諾曼西西里,成功抵擋了志在必得的教皇和兩位偉大的皇帝,實現了一項豐功偉績。上述內容不過是對歷史的匆匆一瞥。
這次勝利為羅馬贏得了暫時的平靜,但無助於解決北方其他地區的問題。同時,腓特烈一世無意與支持共和的理想主義者打交道。面對以共和主義之名頑抗的北義大利城市托爾托納(Tortona),他徹底摧毀了整座城市,驅逐全城居民。情緒暴躁的他隨後把目標轉向羅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