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編號01 殺意記憶
第五章 第三起兇案
——沒問題!
「那人是誰啊?」
「可是你好不容易抓到兇手,也希望他能得到應有的懲罰吧?」
「嗯……」蕭燃不置可否地說:「他做事是有些自作主張,並且很自我,不過他的能力也得給予肯定。」
甘鳳池也覺得蕭蘭草隨口說的可能性很大,但為了自己的目的,他還是說:「也許有關係呢,大家都是同事,別賣關子,他到底是誰?」
「就是查起案子來不要命,你跟他搭檔,今後有的苦頭吃了。」
裴晶晶保持注視蕭蘭草的姿勢,點點頭。
既然是3D模型,不一樣那才奇怪哩。
「如果因為是新人,就可以享受特別待遇,那他永遠都成長不起來,更何況這位新人還想進刑偵科。」
他在一旁插不進話,只好轉去浴室查看。
「沒,我就是好奇,我們科長不是說跟白骨案有關嘛。」
蕭燃安慰道:「第一次到現場,大多數人都會像你這樣,習慣就好了。」
「是啊,而且周圍沒有房屋,安靜是安靜,但出事時也沒人能聽到,又沒有監控裝置,太不安全了。」
「某棟別墅里發生了命案,我們要趕去命案現場。」
這表情居然跟蕭蘭草有些相似,這讓蕭燃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耿直,甘鳳池心一跳,忽然想到——這位科長大人不會也是只狐狸吧?
甘鳳池的話還沒說完,口袋裡的手機已被掏了過去,蕭蘭草滑著手機說:「你平時的習慣是手機放右口袋,現在變成左口袋,是出於緊急情況吧。」
「我突然對這個案子感興趣了。」
蕭蘭草凝視了一會兒,目光從相框上移開,站起身,走去屍體那邊。
甘鳳池急忙跟上,往蕭蘭草那邊湊了湊,小聲問:「你之前不是對我說可能沒關係嗎?」
馮震沖蕭蘭草翻白眼,但是蕭蘭草沒看到,還繼續看手機,他只好也湊過去看。
「那你還去?」
這是個大爆料,甘鳳池本能地大叫出聲,引來大家的觀望,他急忙臨時剎車,壓低聲音問:「那他怎麼好好的刑偵科不待,跑去那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跟我來。」
「具體情況不清楚,據說被害人被捅了好幾刀,死了大約一個星期才被發現,現場一定非常糟糕,我都怕自己撐不住。」
「現在,到晚飯時間了,鳳梨仔你不餓嗎?」
兩名鑒證人員在陽台上取樣,蕭蘭草看了一會兒,問:「有什麼發現?」
「鎖頭沒有被破壞的痕迹,應該是被害人自己打開的,被兇手瞅到了空子。」
蕭蘭草問:「是什麼刀?」
甘鳳池發現鑒證科的人跟蕭蘭草的關係搞得很好,對他的詢問都會詳細地回答,看來他常常來現場,跟這些人混得很熟。
別墅因為位於山麓蔭蔽的地方,雖然沒開空調,但房間沒有想象中那麼悶熱。
「你好像不知道,以前刑偵科的科長是蕭蘭草……」
要知道這是在氣溫將近四十度的炎夏啊!
因為大家都被你耍得沒脾氣了吧。
「暫時不用。」
這個蝴蝶效應實在是太可怕了,老天,快讓他穿越回去重新選擇吧!
「是的,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案子特別多,不過男神你想知道什麼情報,我會抽空幫你調查的!」
你是冷案科科長,不是刑偵科科長,是你自己說要查白骨案的,結果你又要查凶殺案,你到底想怎樣啊?
「據我調查到的情報,這個案子跟白骨案有關聯。」
甘鳳池震驚地看向蕭蘭草,來的路上他還說兩者之間沒關係的,怎麼一轉頭就變了?
那是律師徽章,所以這兩位都是律師。
聲音很突兀地在身後響起,兩人同時一晃,轉頭看去,就見蕭蘭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後面,大拇指滑著手機,亮到馮震面前,說:「陳文樹說的案子是指這個吧,范芸贏了這場官司,也受到了不少威脅。」
「謝、謝謝。」
「這裏好像也沒有安保公司的監控裝置。」
浴室的鑒證作業已經完成了,屬於死者的物品都收走了,所以甘鳳池看到的只有存滿水的浴盆,他看了一圈出來,就見蕭蘭草轉去了樓梯口,觀察鑒證人員的作業。
「為什麼?」
「第一次出現場,感覺很糟糕吧?」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也許有時候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是在我們的職權範圍內,我希望可以做到最好。」
甘鳳池剛吐完槽,眼前一亮,被子被掀開,頭骨模型亮到他面前,蕭蘭草還特意把裂紋部分給他看,他沒好氣地推開了。
究竟蕭蘭草有沒有聽懂甘鳳池的真心話,暫且不表,總之他們跟隨著警車,一路順暢地來到兇案現場——位於山麓附近的一棟別墅里。
「我走我走,你們慢慢檢查。」
跑了一整天,甘鳳池又累又乏,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所以他樹立了目標后就馬上進入了夢鄉,不知睡了多久,額頭傳來涼意,接著是臉頰跟鼻尖,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剛好某個物體正貼過read.99csw.com來跟他做親密接觸。
相框上的玻璃震成了蜘蛛網狀,不過可以看到照片里是兩個穿西裝的男女,蕭蘭草看看女屍,減去巨人觀的膨脹部分外,她的體形跟照片里的女人很接近。
「現在?」
「他是犯了錯誤被調走的?」
「因為你是我的偶像,我想你贏啊,所以我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們警察局姓蕭的不少,不過一家人都做警察,這種事在警界並不稀奇,甘鳳池觀察著那個嫌疑人的舉動,隨口問:「所以?」
「剛好從局裡路過到這裏嗎?」
「大家都這樣說。」
在看完那麼糟糕的兇案現場后,大概到明天他都不會有胃口。
甘鳳池結束通話,在黑暗中做了個勝利的手勢——為了完成蕭燃交代的任務,他決定了,在破案之前,他會一直留宿辦公室的。
「那范芸的助理,叫……陳文樹的有時間證人嗎?」
看來是他的表演能力太差,人家都懶得往下聽了。
希望他不用為上司的愚蠢買單。
馮震丟下一句,氣呼呼地走掉了,甘鳳池好奇地問:「范健仁父女都很出名?」
司徒忍不住翻白眼了,吐槽道:「你們是串通好的嗎?」
「哦,我忘了說後半句——也可能有關係。」
甘鳳池被撞得趴到了牆上,等他站穩,轉過身,蕭燃大踏步從他身邊經過,身後還跟著馮震和葉長鴻,看到隨後跟來的裴晶晶,甘鳳池搶上前攔住她。
科長你真不考慮下去做公關嗎?你這型絕對很受歡迎的!
蕭蘭草開著車,看到他這副模樣,搖頭嘆息。
「你吃不吃沒關係,只要付錢就好。」
在看著頂頭上司吃完了一頓不算便宜的晚餐后,甘鳳池付了錢,跟他一起回到警局。
「其實也沒啥不能說的。」
看著他的背影,甘鳳池猜想他跟被害人是戀人關係,而他對於被害者的死亡,並沒有表現得那麼傷感。
大家一齊看向蕭蘭草,感覺到他們的抵觸,蕭蘭草好脾氣地笑笑。
等甘鳳池想把這番話直接吐槽出來時,蕭蘭草已經出了警局大門,不見影了,他翻了個白眼,為了自己的前途,只好也跟了上去。
司徒的咳嗽聲更大了,老羊聳聳肩,閉上了嘴,誰知舒清灧緊接著說:「那三刀均為致命傷,下刀快而准,力度很重,初步推測是男性,從屍體腐敗狀況來看,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大約在六天前。」
「啊,你不趕我們科長走?」
甘鳳池好意提醒道:「裴小姐,我覺得你的禮貌用語的使用方法有點兒問題。」
這些東西兇手都沒有碰,他只碰了錢包,現在錢包已經在證物袋裡了,只能從有燒灼痕迹的地板上推測東西是在哪裡被燒毀的。
男人說到最後,話聲變得哽咽,但他沒說完就停下了,接著放下手機,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看看兩旁,雙手插在口袋裡,去了別墅前面。
「這個……我沒有問,同事只說兇手非常殘忍,被害人是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律師,很可能是仇殺……」
靠,混蛋上司怎麼知道他想進刑偵科,他有說過嗎?
「就是你手裡的那顆頭骨嗎?」
「聽起來很有趣,但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科長,現在你確定袁媛的案子跟這個案子沒關係了吧?兩個案子前後相差好幾天不說,他們兩人的社交圈也完全沒交集。」
「我只是來叫你起床的。」
「那有沒有你負責的案子被他推翻的?」
甘鳳池拿起被子重新蓋住臉,為了安慰可憐的心臟,他決定再多睡三十分鐘。
怕被再當傭人使喚,甘鳳池躡手躡腳地進了休息室,他關上門躺到床上,先給母親留言報平安,接著搜到蕭燃的lineID,沒想到蕭燃竟然用一隻火狐狸的Q圖當頭像,甘鳳池撲哧笑了。
他把搜索結果亮給蕭蘭草看,蕭蘭草不置可否,開車往回走的路上,打電話給老白,讓他調查范芸處理過的案件。
「在業界算是非常出名的律師父女檔,范健仁專接刑事案,只要有錢,黑的也能被他說成白的,很多證據確鑿的案子就是這樣被他翻過來的,所以不少檢察官把他視為眼中釘。」
蕭燃笑了,那表情讓甘鳳池心裏一動,忽然有了個大胆的設想,他把蕭燃拉到一邊,小聲說:「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很煩,很想踹掉他?」
有外人的地方,男人又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擦著眼角跟警察對話。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他們兩人都在按照走失名單一家家查訪,刑偵科雖然調查過大部分,但剩下的還是有很多,其中有還沒找到的,也有找到卻沒去銷案的,還有直接搬家聯絡不到地址的,總之,沒有不可能發生的,只有甘鳳池想不到的。
「這是其一,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這兩位科長都姓蕭,據說還有點兒親戚關係。」
甘鳳池轉頭一看,是馮震,他糾正道:「是第三次,第一次是白骨,第二次是我https://read.99csw.com前女友的兇殺現場。」
「是還沒有查到聯繫,」蕭蘭草擺弄著頭顱,揚揚自得地說:「看,我的第一判斷沒錯吧?」
甘鳳池對他產生了懷疑,關掉手機,尾隨在他身後來到前院。
對一心想進刑偵科的甘鳳池來說,冷案科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他無法想象衣著和行為都華麗的蕭蘭草甘心待在那種地方,所以……
蕭燃說完,伸手指指樓上,英俊的臉上多了幾分算計。
捂著還在翻江倒海的胃,甘鳳池覺得他現在最該可憐的是他自己。
——做好本職工作。
甘鳳池揚揚得意地想著,看到蕭蘭草去了陽台那邊,他急忙跟上。
「出了什麼事?」
「難怪呢。」
蕭蘭草說完,朝前走去,裴晶晶看著他的背影,說:「謝謝男神。」
甘鳳池努力做出誠懇的表情,但可惜不成功,因為他的大半張臉都被口罩蓋住了。
范芸個頭很高,盤著頭髮,說話鏗鏘有力,帶著女強人特有的氣場,言語攻擊性很強,所以敗訴方曾因此跟她有過肢體衝突,她還說要考慮是否向法院提告對方。
「兇手是在那裡點著的,不知道是不是想燒毀證據,連紙鈔也一起燒了,希望能從這些灰燼里找到什麼線索。」
甘鳳池點點頭,覺得他已經吃到苦頭了。
「啊!你說我們科長是……」
甘鳳池點點頭,那樣的兇案場面光是想象他就覺得很難受了。
「這裏的東西都挺值錢的。」
「咳咳……」
「那你知道為什麼你們科長對兇案這麼感興趣嗎?」
甘鳳池忘了不舒服,正專心觀察著他的舉動,身後傳來說話聲。
「那就保持聯絡吧,回頭line加我一下,搜我的名字就出來了。」
老白已經下班了,他把查到的資料放在蕭蘭草的桌上,甘鳳池湊過去看了一遍,撲哧樂了。
身邊傳來涼涼的提醒聲,甘鳳池的額頭冒出了虛汗,他本來就夠難受了,這話讓他更覺得不適,連續幾下乾嘔,想到蕭蘭草說到做到,他硬是忍住了。
「我?」蕭蘭草笑了,「我只管抓人,審判是法官的事。」
趁著蕭蘭草做事,甘鳳池找借口溜掉了,去便利店買了換洗的內衣,順便在樓下洗了澡,等他回到辦公室,室內燈已經關掉了,只有蕭蘭草的辦公桌前有燈光。
「絕對有利!絕對無害!」
「科長,電梯在那邊。」
「那就不必了,反正我想知道的話,有的是辦法。」
「出了什麼事?」
馮震被帶動著把自己知道的也說了出來,說完后他才發現無意中爆料了,急忙閉上嘴,一副糟糕的表情。
甘鳳池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就見沙發旁邊的地上攤著一個皮包,皮包里的東西都灑落出來了,除了女性的常用品以外,還有文件資料。
司徒大聲咳嗽,老羊像是沒聽到,繼續說:「有一點很奇怪,貴重物品沒被動過,但被害人錢包里的東西被翻出來燒掉了。」
「呵,你調去冷案科后,簡直是天天出任務,真夠折騰的。」
蕭蘭草既對現場勘查有一定的心得,又跟蕭燃不對盤,原來是瑜亮情結啊,不過他絕對不能讓蕭蘭草成功,要知道他的夢想就是進刑偵科,如果蕭蘭草也一起進去的話,那他豈不是要一直在變態科長手下做事了?
蕭蘭草笑眯眯地說:「是啊,新人有這樣的想法是好的,作為前輩,我覺得應該多給他們機會,所以剛好路過,就帶他進來了,你不會介意的吧?」
還好關鍵時刻,有人拯救他於水火了,蕭燃看到了他的狀況,走過來,皺眉對蕭蘭草說:「你這樣對待新人不太好。」
說沒有,甘鳳池猜想蕭蘭草一定不信,他索性說:「呵呵,科長,你求我的話,我就告訴你。」
那他的人生就太悲劇了,所以他一定要阻止!
蕭蘭草探頭往樓下看,蕭燃正在安排手下做事,他聳聳肩。
甘鳳池覺得蕭燃的吐槽實在是太贊了,蕭蘭草卻不以為意,推開他,走近死者,問:「有發現什麼情況嗎?」
「但可能跟袁媛的案子有關,難道你不想早點兒洗脫罪名?」
最好是有。
「她跟的那個案子鬧得很大,她也有壓力,現在總算搞定了,她說要外出旅遊,想散散心,我也沒多問,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來別墅了,這事她的秘書也不知道,她沒對任何人說……是的是的,您放心,我知道怎麼應對警察,不會給您添麻煩的……對不起,范先生,我是真的好愛她,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堅持跟她一起出遊,就不會……」
「是的。」
「是啊,自從跟了我那個上司后,我對摺騰這個詞有了更深的了解。」
甘鳳池捂著咚咚咚跳個不停的心臟,重新躺回到床上,有氣無力地說:「如果你想幹掉我,請換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呃,我的意思是到了我們有一番作為的時間了!」
靠牆是螺旋read•99csw•com樓梯,死者就趴在離樓梯不遠的地上,近乎全|裸,只有一小塊浴巾蓋在腿上,浴巾的大部分浸在血泊中,原本的純白浴巾幾乎成了紅色。
范芸應該不認識袁媛,而她跟徐豪生之間也沒有來往,一個是事業型女強人,一個是只會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他們有交集的概率簡直比零還低。
「既然都是好消息,哪個都行啊。」
「我有自己的秘密調查渠道,想破案就配合些,說不定接下來還有新的案子,你們撐得住嗎?」
「是大案子嗎?」他隨口問道。
「你才外強中乾,你全家都外強中乾!」
事件峰迴路轉得太快,甘鳳池有點兒跟不上,想了想,問:「可是范芸跟袁媛還有徐豪生之間沒有聯繫啊。」
蕭蘭草下了車,穿過警戒線,往別墅里走,馮震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立刻舉手攔住。
在范芸接過的案子中,沒有與徐家有關的,而且從她繁忙的工作日程來看,她跟徐豪生有來往的機會也不大,也就是說蕭蘭草的判斷出錯了。
「我以為你們想儘快了解情況。」
「切,你還真信他的話啊,他就是隨口說說的。」
一進去,他就聞到了嗆鼻的氣味。
馮震翻翻手裡的記錄本,說:「他叫陳文樹,是死者的助理,也是現場第一發現人。死者的來頭挺大的,她是有名的鐵嘴律師範健仁的女兒,叫范芸,她自己也是名律師,主攻經濟犯罪方面的案子,陳文樹比她小三歲,兩人是戀人關係,不過沒公開,他說范芸剛打贏了官司,想外出休息幾天,後來他一直聯絡不到對方,手機也是關機的狀態,他很擔心,來別墅尋找,才發現范芸遇害。」
甘鳳池不說話,保持趴在車上的姿勢,兩眼空洞洞地瞪蕭蘭草,一臉的生無可戀。
想到明天還要繼續相同的作業,甘鳳池又忍不住想抽自己了——如果那天他不是一時沉不住氣揍了徐豪生,就不會被調職,就不會遇到變態上司,袁媛說不定也不會死,他也不會背上嫌疑犯的罪名……
「嗯!」
「是啊,過度的自信就是愚蠢,陳文樹也有提到她很注重個人隱私,休息日不開機不看電腦也不喜歡被打擾,所以最初的幾天沒人發現她出事……」
「他趕不走的,與其跟他糾結,不如把時間花在辦案上,他看夠了,自然會走的。」
鑒證人員在屍體附近進行調查取證,甘鳳池看到蕭蘭草走過去,他也急忙跟上,但馬上就被迎面撲來的怪味擋住了——在刺鼻的氣味下,口罩就是個擺設,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但現在現場有外人啊。
現場已經被封鎖了,別墅外面沒有記者和圍觀群眾,看來消息還沒有傳出去,車停下來,甘鳳池看到了在別墅里進進出出的警察,葉長鴻在門口跟一個男人說話。
「還有啊,他事事都喜歡跟我們科長對著干,你自己也看到了,所以大家都說他這麼熱衷於查案,就是想給自己加分,好調回來。」
「想知道?」
他沒看到某人在幫忙洗嫌疑,他只看到有隻蒼蠅在東一頭西一頭地亂撞。
「你去陪著蕭蘭草科長吧,樓上的狀況沒這麼糟糕,別急,一點點來。」
蕭蘭草打量著房間說,他跟經過的警員要了口罩等物品,遞給甘鳳池,甘鳳池一邊穿戴,一邊環視四周。
「科長……」
「他們兩人關係不好,有情殺的可能。」
甘鳳池用眼珠瞥瞥蕭蘭草,同樣是跑了一天,蕭蘭草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最多是額上出汗,他用了幾次濕紙巾,精神勁兒簡直可以說比早上出來時還要好,讓甘鳳池都懷疑他是不是正常人了。
「破案機器?」
「第一,鑒證科做了面骨複原,白骨的容貌出來了,我們可以根據這個線索繼續追蹤。」
甘鳳池很驚訝,問:「又出命案了?」
當看到兩個空洞洞的眼眶時,甘鳳池哇的一聲叫出來,後腦勺撞到床上,發出悶響。
「因為我在幫你洗脫嫌疑啊。」
司徒給兩旁的同事使了個眼色,他們攔住蕭蘭草,但對面的鑒證員老羊做了回答。
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像是被監控了一般,甘鳳池心驚膽戰地問:「你又知道什麼了?」
「因為用手機無法觀察到對方的表情,聽的看的都不如觀察來得實在。」
「沒交集嗎?」
「呃,沒有……」
「蕭科長,你不要一聲不響地冒出來好嗎?」
這兩位科長真是天生的對頭,連頭像都微妙的相似。
馮震也將信將疑,「這案子我們才剛接到,你怎麼知道有關?」
為了肯定自己的見解,甘鳳池上網搜索了一番。
蕭蘭草的丹鳳眼瞥向他,甘鳳池立刻繃緊表情,正色道:「兩個案子的兇手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人,都是用刀,被害人都是女人,這麼多相同點,所以科長你判斷錯誤也很正常。」
「所以,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麼?」
甘鳳池在嘴裏擠著字,跟隨蕭蘭草走進客廳。
他說九九藏書完,向後退了兩步,就在大家以為他要離開時,他竟然去了樓梯那邊,順著螺旋樓梯走了上去。
網路新聞里還有范芸對打贏官司的心得,她面對鏡頭侃侃而談,先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接著又不露痕迹地將敗訴方譏諷了一頓。
「多謝指教,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你還真了解我們科長。」
為了遠大的理想,甘鳳池信口雌黃地說:「蕭科長你是我生平最崇拜的人,我的夢想就是進刑偵科跟隨你,你不用馬上做決定,你看我是怎麼跟蹤偵查我們科長的,等見到了我的能力,你再吸收我當屬下也不遲。」
「你真是外強中乾。」
「可能沒關係。」
「去吃飯,調查是刑偵科的工作,我們不能越俎代庖啊。」
「咦,你好像也對這個案子感興趣。」
他走過去蹲下,仔細查看相框,照片里的另一位是個中年男人,他的臉龐剛好被碎玻璃蓋住了,看不清長相,不過蕭蘭草看到了他們衣服上別的徽章。
裏面的設置跟大多數別墅一樣,一二樓當中沒有間隔,站在客廳當中,可以看到二樓的天花板。
樓梯下方有個打碎的花瓶,看上去是被害人在跟兇手爭鬥中碰倒的,另外一些原本放在桌上的東西也掉落在地,除了小擺設之外,還有一個相框。
司徒想去阻攔,被蕭燃叫住,讓他去協助鑒證人員,其他人攔不住蕭蘭草,任由他上了二樓。
「原來如此。」
她的話沒說完,蕭蘭草便大踏步朝前走去,甘鳳池一時沒反應過來,指指對面。
蕭蘭草的車大概剛剛才有機會喘口氣,就又被啟動起來,甘鳳池在他將要踩動油門之前跳上了車,往椅背上一癱,有氣無力地說:「科長,可以告訴我這案子跟白骨案有什麼關係嗎?」
蕭蘭草沖甘鳳池擺下巴,接著把骷髏頭當籃球,在食指上轉著圈,走了出去,甘鳳池跳下床跟上,百忙中還不忘cos(模仿)下蕭蘭草擺下巴的動作。
等到傍晚結束查訪,往警察局趕的時候,甘鳳池變成了一條死魚,趴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
出於英雄主義情結,甘鳳池也對兇案很感興趣,但是他探頭看看巨人觀屍體,又一陣作嘔,沒太有勇氣靠近。
那是種很難用語言來概括的氣味,是混合著血液跟屍臭以及各種腐爛動植物的味道,甘鳳池掐住了鼻子,就見客廳里的人個個全副武裝,帽子、口罩、手套甚至鞋套都穿戴整齊,他怕破壞現場,沒敢再往裡走。
「好像是的,不過具體情況我就不知道了,總之你小心點兒,你們科長可是個出了名的破案機器。」
蕭燃看向甘鳳池,驚訝的語調讓甘鳳池懷疑他是不是瞧不起自己,他堅持著挺起胸膛,以證明自己沒事。
案子主要是兩家IT公司圍繞軟體設計內容發生的糾紛,雙方都堅持對方竊取自家的創意,折騰了大半年,最後案子轉給了范芸,她負責的那家公司才順利打贏官司。
別墅後面栽種著一些綠色植物,甘鳳池走過去,還沒站穩,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說話聲,他探頭一看,卻是剛才跟葉長鴻說話的那個男人。
「嗯?」
「你怎麼知道?」
「畢竟做對頭都做這麼久了。」
「為什麼我們要挨家挨戶地問?這世上有種聯絡工具叫手機。」
「因為他變態。」
他把陳文樹說話的錄音傳給蕭燃,嘟囔道:「管它是白狐狸還是紅狐狸,能破案就是好狐狸。」
對面傳來窗帘拉開的聲音,蕭蘭草說:「鳳梨仔,兩個好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蕭蘭草說完,把手機還給甘鳳池,向前走去,甘鳳池急忙跟上,問:「那接下來我們要查什麼?」
你豈止是代庖,你簡直是把整條生產流水線都承包了!
「如果你在這裏嘔吐,我會讓你把嘔吐物全部再咽下去。」
甘鳳池難受得眼淚都出來了,只能連連搖頭表示否定。
「嗯,罵人挺有幹勁的,明天請繼續努力。」
蕭蘭草淡淡地丟下這句話,又低頭繼續看資料,甘鳳池聳聳肩,想到了不久前馮震說的那句話——過度的自信就是愚蠢。
「原來死者是范健仁的女兒,有點兒意思。」
蕭燃很快就回信過來了,先道了謝,又問他們這邊的情況,甘鳳池事無巨細地做了彙報,最後說:
「聽起來對我有利無害啊。」
反正他的本職工作就是監視蕭蘭草嘛。
他舉起證物袋給大家看,其中一個裡面放著長錢夾,另一個放的是一些黑乎乎的碎屑跟幾乎只剩邊角的鈔票和紙張灰燼,他又指向對面。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半路下車,看到前方警車鳴著笛,穿過擁擠的車流飛快地向前奔跑,他只好化悲憤為力量,揮舞手臂,叫道:「科長,加速,到了我們作威作福的時間了!」
再看到不遠處膨脹腐敗的屍體,甘鳳池心口一陣翻江倒海,嘔的一聲,他慌忙捂住嘴巴,以免當場吐出來。
總有一天,他要幹掉這九-九-藏-書個混蛋上司!
「啊……」
如果這是情殺案,這傢伙一定是兇手。
在馮震想到如何回答之前,蕭蘭草已經推開他,走進去了。
「作為刑警的直覺。」
「因為男神體諒我的辛苦,沒有追加我的工作量啊。」
「咳咳!」
蕭蘭草突然轉了回來,裴晶晶本來都要走了,又馬上定住了,雙手抱在胸前,星星眼看著他,像是在等候指示。
蕭蘭草不說話,這讓甘鳳池悲傷地發現自己竟然說中了。
「我不想吃肉。」
「去現場。」
「哈……」
男人三十齣頭的年紀,穿了一身西裝,不知是天太熱還是他太緊張,跟葉長鴻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在抹汗,臉色煞白,一副快要中暑的模樣。
「樓下門窗都是鎖住的,不過二樓陽台門開著,二樓有打鬥過的痕迹,初步確定是兇手從二樓陽台潛入,剛好遇到被害人從浴室出來,在爭鬥中被害人從樓梯上滾下,兇手追上,從後面連捅她三刀,別墅里的貴重物品沒有被翻動,兇手行兇後,從裏面打開房門離開。」
「不是,這是我根據頭骨做的3D模型,跟實體一模一樣,你看,頭蓋骨上的裂紋部分都有表現出來。」
蕭蘭草說:「她練過拳擊,還是跆拳道黑帶三段,這大概是她在別墅的安全上不重視的原因之一,但兇手在她剛出浴時進行攻擊,當時她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妨礙了她的行動。」
「呵呵,不用說得這麼縹緲,你只是聽到兇手都用了刀對吧?」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上星期吵了一架,她說分手……不,不是真的分手,她只是一時情緒激動,范先生,你相信我……」
別墅門口也有不少人,他只好返身衝去房子後面,準備找個僻靜的地方休息一下。
「我不會出錯。」
甘鳳池的拳頭握緊了,但他做的卻是——「嘿嘿,科長,您真是太風趣了。」
他追過去,鑒證人員用鑷子把地毯上發現的纖維物質放進證物袋裡,蕭蘭草看完,下樓,去了屍體那邊。
在說這番話時,蕭蘭草的表情很鄭重,跟他平時懶散的態度截然不同,甘鳳池驚訝地看著他,簡直要對他肅然起敬了,誰知他忽然一笑,問:「所以,你打聽到了什麼?」
甘鳳池亦步亦趨,堅持跟著蕭蘭草走到屍體面前,為了鍛煉自己的忍受力和觀察力,他按捺住作嘔感注視女屍,但沒過一分鐘,他就被臭氣熏得受不了了,再次臨場退縮,捂住口罩匆匆跑出了別墅。
他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摸著後腦勺再定睛看去,昏暗的空間里一個骷髏頭正在衝著他來回搖擺,就在他以為自己撞鬼的時候,他看到了抓住骷髏頭的那隻手,再順著手臂往前看……一張俊美到邪惡的面龐映入他的眼帘。
蕭蘭草抬起眼皮掃了掃他,又低頭滑了兩下,找到他剛才錄的音,聽完,點點頭。
「他想進刑偵科?」
為了證明自己的辦事能力,甘鳳池做了個OK的手勢,跑上二樓。
「確切地說,是接近於洗清,舒法醫說,雖然還不能百分百地確定,但是范芸和袁媛被害的兩案中,從行兇手法跟兇器的形狀來看,兇手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范芸是在六天前的下午至晚間遇害的,那天你上班,一直跟同事在一起,晚上還當街揍徐豪生,你真是幸運,當時所有指證你暴力執法的人都是你的時間證人。」
就在甘鳳池在內心跟草泥馬盡情交流的時候,蕭蘭草把車開回了警察局,他們進去后沒走兩步,就看到司徒迎面匆匆跑來,從他們當中穿過,跑了過去。
想到這裏,甘鳳池偷偷指指對面的男人,問馮震。
妹子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他敢用人格打包票,蕭蘭草的字典里絕對沒有體諒這個詞。
「那請換一種溫柔的方式。」
男人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聽語氣他很焦急,甘鳳池靈機一動,掏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甘鳳池有點兒可憐他的前輩,蕭蘭草放下手機,說:「肚子餓了,我想吃牛排。」
詢問被華麗麗地忽視過去了,裴晶晶的目光落在蕭蘭草身上,立刻堆起笑,甜甜地叫道:「男神好!」
——蕭科長你一定會贏的,我挺你!
蕭蘭草剛好從浴室里出來,跟他打了個照面,看到甘鳳池眯起的眼睛,他說:「看你的表情,好像做什麼壞事了。」
「你的嫌疑洗清了。」
「欸!?」
蕭蘭草向他點點頭,表示感謝,「這父女倆樹敵很多,看來凶殺案要從情殺仇殺雙方入手了。」
「眼睛除了看東西外,還用於觀察。」
甘鳳池立刻坐直了身子,問:「你怎麼知道有關?」
這話說得太套路了,所以甘鳳池一個字都不信,說:「今後我幫你監視他,他有什麼行動,我全程彙報,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事事被他牽制了。」
蕭蘭草早有準備,將智力鎖遞了過去,可惜這次沒管用,馮震沒接,繃著臉做出趕人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