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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歸宗簫法

第十章 歸宗簫法

徐清風呼呼喘著粗氣,沒有說話。孫劍秋接著說:「實話告訴你,上次咱們見師父的時候,師父曾經把我單獨叫進內室口述一番。想必你很想知道是什麼內容吧。今天我就告訴你,師父他老人家早就看出了你的狼子野心,說你前額側懸,日後必當背叛我鬼谷派。當時我還為你說情,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真的……」孫劍秋說到這裏,悲憤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劍秋哽咽地說:「清萍,讓我叫你一聲『丫頭』,好嗎?我的家鄉有個風俗,每個男人都稱自己心愛的人為『丫頭』,我也這樣叫你,好嗎?」
蒼狼猛地撲了過去,孫劍秋和葉清萍全都閉上了眼睛。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蒼狼並未撲到他們身上,而是撲到了一邊的柵欄上,對著柵欄狂咬一通,嘴裏還發出撕扯的聲音。
葉清萍立刻破涕為笑,拿著小拳頭捶起孫劍秋的胸膛,一邊捶一邊說:「你壞死了,人家都哭成這樣了,你還有工夫說笑。」
「清萍,你和一晴立刻逃離古墓,不要有任何延誤。」孫劍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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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夜零點,孫劍秋預感到有事情要發生。果然,蒼狼聽到鳴叫后渾身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躍到一丈之外。
屍婆戰戰兢兢地回答:「都是葉清萍那個死丫頭。她,她把控制鎮魂獸的墓鏡給打碎了……」
葉清萍淚流滿面,說不出的幸福。對面的張信忠看到這一幕,冷笑著說:「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們加入我們蝠魔教,你們不就可以終生在一起了嗎?我真不懂你們的信仰,為什麼那麼固執呢?」
葉清萍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吃驚地問道:「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
趁他們大聲叫嚷,孫劍秋湊到葉清萍耳邊,小聲說道:「清萍,待會兒趁他們不注意,我們跳到湖裡去,從水下逃走。我教你憋氣口訣,待會兒入水之後,你要緊緊抓住我。」
孫劍秋把洞簫放在嘴邊,有些不捨得的樣子,舒緩地吹了起來。剛開始的時候簫音很輕,很小。慢慢地,開始變大起來,曲折而又高亢。
「因為先前我聽到你在墓下說到了我爹,我要問你很多關於我爹的問題,所以用盡全力克制了自己。我撲到一邊撕咬一通,才可以騙過外面的人。否則他們聽到裏面沒有動靜,肯定會起疑心的。」
葉清萍淚流滿面地說:「不,秋哥,要走一起走,我是不會扔下你的。」說完,她使勁地拍打著鎮魂獸,一邊打一邊說:「該死的鎮魂獸,你為什麼不願意帶我的秋哥走啊……」任憑她如何拍打,鎮魂獸都不為所動。
那女孩用懇求的語氣問道:「告訴我,王老爹現在怎麼樣了?告訴我好嗎?」
葉清萍說:「那天鎮魂獸帶我逃離古墓,躲進了一片樹林里。我想回來救你,可周圍全是張信忠的人,所以沒有輕舉妄動。一直等到今天晚上,我閑來無事,就拿出銅錢占卜了一卦。奇怪的是,兩枚銅錢本來是黏合在一起的,結果卻分開了。我知道這代表事情出現了轉機,於是輕輕一拋,結果一枚銅錢落在了東北的艮卦位上,另一個落在了正北的坎卦位上。具體的卦辭我雖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艮為山,其勢遠,近可阻,淵相連。坎為水,柔盡怨,阡陌行,清林寒。於是就回來了。」
孫劍秋把頭扭到一邊,裝作什麼也沒聽見。張信忠接著說:「孫劍秋,我很欣賞你,我的老大也很欣賞你,你過來,就會擁有一切。否則命都沒有。」
葉清萍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怎麼可能隨便和你說一些與你不相關的事情呢?」
簫聲對這些小動物好像有股神奇的吸引力,它們把這種簫聲當做了一種唯一的歸宿。前面的拚命撞在柵欄上,死了。後面的繼續衝過來,再撞。它們源源不斷,前仆後繼。整個墓下只要能聽到簫音的小動物,全都趕了過來。
當兩個人整理好衣服,準備離去時,葉清萍把鎮魂獸喚了過來。鎮魂獸聞了聞孫劍秋身上的氣味,不再搖頭。兩個人迅速爬到鎮魂獸背上,飛快逃離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葉清萍睜大了眼睛仔細一瞧,發現竟然是浩浩蕩蕩的一群生活在地下的小動物,有很小的臭蟲,有稍微大點的野鼠,還有別的一些雜七雜八的蟲子。它們浩浩蕩蕩地沖了過來,然後不顧一切地撞了過來,直接撞擊在了柵欄上。
葉清萍聽她這麼一說,心裏十分警惕,不敢隨便亂說,怕惹出不必要的事端。她清晰地記得,剛才在墓下的時候,正read.99csw.com是因為說出「王老爹」這三個字,才讓上邊的蒼狼嚎叫了好一會兒。
孫劍秋說得言辭激烈,慷慨激昂,直說得徐清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葉清萍一直覺得他深沉含蓄,如今看他如此威厲,心中暗暗歡喜。
「那鎮魂獸怎麼辦?」葉清萍問道。
徐清風越來越近,他把左手臂輕輕地拂到身後。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葉清萍看到了,再仔細一看,他的手裡竟然拿著一柄小小的匕首!葉清萍立刻大聲喊道:「秋哥,小心,他的手裡……」
那女孩彷彿記起了什麼,她直勾勾地盯著葉清萍,說:「告訴我,你進入古墓之前是不是見過王老爹,是不是?」

徐清風立刻匍匐在地上,說:「我早就不想待在鬼谷派了。那裡整天過著跟清道夫一樣的生活,我要享受,我要最好的享受!」
孫劍秋驚訝地說:「你?占卜?這怎麼可能,你又不是鬼谷派的人,怎麼會占卜?」
女孩穩了穩心緒,接著說:「五年前的一個傍晚,來了一群外國人,他們很特別,但到底哪裡特別,我也說不清楚。那時候張信忠為人老實,在村裡人緣很好。那些人能說一些漢語,但不是很流利。他們說,要在村裡建立教派,好像叫蝠魔教。我爹覺得他們是邪門歪道,當場就拒絕了他們。可是他們不甘心,竟然住進了枯骨墓,以此作為據點,傳授教義。剛開始還沒有人相信,可是慢慢的,不知道問什麼,人們都接受了他們的教義。我爹多次呼籲不要隨便入教,可是人們不聽。後來,那些人越來越大胆,越來越放肆。為了讓我爹配合他們,便把我抓進了枯骨墓,以此來要挾我爹。」
葉清萍把他身上的繩索解開,說:「秋哥,抱一下我好嗎?」
葉清萍羞得滿臉通紅,垂下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秋哥,你先別管這個,我先把繩索解開,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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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風實在不忍心殺死葉清萍,可是如果不這樣,自己又無法存活。他拿著匕首,一步步向葉清萍逼近。孫劍秋擋在葉清萍面前,大聲說道:「清風,你醒醒吧,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他走到柵欄旁,使勁扳了扳柵欄,發現十分牢固。王一晴說:「不要白費力氣了,這些柵欄是經過特殊材料製成的,你根本無法打開。除非從柵欄下面挖洞鑽出去,但是地面全是堅硬如鋼的花崗岩,根本無法挖掘。」
話剛說完,只聽「啪」的一聲,屍婆手中的長鞭砸了過來,一下子纏住了孫劍秋的雙腿。孫劍秋還沒反應,就被拉了出去。
孫劍秋低頭沉思了片刻,有些憂慮。葉清萍不安地問道:「秋哥,我們還能出去嗎?我們是不是要永遠待在這裏了?」
葉清萍知道命將不久,可是心裏卻十分想再見一面她的秋哥。於是放聲大喊起來:「秋哥——秋哥——」
「我呸!」還沒等他說完,葉清萍氣憤地說,「就你這個人|獸合一的雜種也配說孔聖人?不,是人、獸、狗合三的超級雜種,根本沒有資格提到孔聖人!充其量你也就是邪界的一條狗!」
張信忠說:「清風,既然你想加入我們,那就要拿出誠意來。去,把葉清萍的頭給我割下來。」徐清風驚得渾身發顫,他哀求道:「那天我闖入連理山莊,你們不是答應我,只要我歸順你們,你們就會幫我把清萍弄到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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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萍插嘴說:「秋哥,你就不要再問她了,我覺得她挺嚇人的,還是少說話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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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晴木然地點了點頭。古墓里驟然靜得出奇,只能聽到一些微弱的蟲鳴之聲。孫劍秋催促王一晴趕緊扶著葉清萍離開。兩個人剛剛邁出幾步,外面驀地傳來熟悉的聲音:「用得著走得這麼著急嗎?好多天不見了,我們也該敘敘舊了。」
張信忠氣憤地問道:「屍婆!這鎮魂獸不是已被我們控制了嗎?為什麼如今又要出來搗亂?」
孫劍秋問道:「你的老大?你的老大是誰?」
它們這樣做的後果很明顯,那就是以卵擊石,粉身碎裂。看到這幕慘烈的情景,葉清萍的心裏一陣抽搐。
葉清萍很納悶,剛開始的簫音十分悠揚,讓人昏昏欲睡。而現在簫聲高亢,讓人聽了浴血沸騰。王一晴好像對簫聲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獃獃得站在那裡。
孫劍秋輕輕地把她攬在懷裡,輕聲說道:「清萍,讓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
張信忠喝令下水繼續追捕,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九_九_藏_書下水。湖水深不可測,再加上天寒地凍,下去的結果可想而知。張信忠咆哮著說道:「再不敢下水,我讓他的血流盡!」這一招果然有效,有幾個蝠魔使者跳進了水裡。
「我是狼和人的結合體——狼人!」
那隻最年老的鎮魂獸慢慢地走到葉清萍身邊,伸出力爪,猛地把早已驚呆的徐清風撞到一邊。鎮魂獸俯下身,把葉清萍攬在懷裡。嘴裏哼哼嚶嚶,像是在安慰自己受傷的孩子。葉清萍淚眼婆娑,哭得梨花帶雨,著實讓人心疼。當日葉清萍獨闖古墓時,曾因傷心之淚和鎮魂獸建立了母子情,還因身上沾了鎮魂獸的唾液,嚇退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墓中屍鱉。如今葉清萍悲傷高喚,自然喚來了身居古墓的鎮魂獸。
葉清萍撲到他身上,一邊哭,一邊說:「不,秋哥,如果沒有你,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呢?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一起走……」
孫劍秋氣憤地說:「師弟,我早已料到是你在背後作祟,擺下了克制我的卦位,讓我不得施展所學,無法逃脫。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別人。我還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會是你。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葉清萍倔強地說:「不,秋哥,你了解我,我是不會自己一個人走的,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秋哥,我已經想好了辦法,鎮魂獸會願意帶你離開的。」
……
孫劍秋難過得直咬嘴唇,他輕輕地在葉清萍的臉頰上吻了下。然後一狠心,伸出食指,點在了葉清萍的側肋玄骨穴上。葉清萍渾身感到猛地一震,無法再動彈。問道:「秋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那你為什麼會變成蒼狼呢?」孫劍秋小心地問道。
徐清風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站在張信忠面前,半彎著身子,很痛苦的樣子。張信忠拍了拍他的肩,說:「孫劍秋,你看到了嗎?他,你的師弟,鬼谷派的徐清風,已經和我們在一起了。你呢?有何感想?」
孫劍秋和葉清萍面面相覷,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孫劍秋問道:「既然你是王老爹的女兒,你為什麼會被關在這個地方,而且有時候還變得像狼一樣兇殘?」
他又回過頭,對王一晴說:「一晴,麻煩你帶清萍離開這裏。我必須留在這兒,否則那些人是不會饒過你們的。」
徐清風手握匕首,頂在孫劍秋的小腹上。孫劍秋緊緊地捂住匕首和腹部接觸的部位。很明顯,匕首已經插了進去。
葉清萍聽了有些害怕,說:「那你剛才為什麼沒有吃掉我們,反而撲到一邊去撕咬柵欄呢?」
「清萍,你說過要聽我話的,所以,你必須要離開我。和我在一起,你只有兇險的生活。」
孫劍秋佩服地說:「你真是聰慧過人,我都沒想到這一點。你知不知道,這些人在古墓下面到底做些什麼呢?」
湖水冰涼刺骨,孫劍秋攬著葉清萍,迅速地向下沉去。下面清澈無比,兩個人睜大雙眼,忘卻了危險,沉醉於水底的美景。葉清萍依偎在孫劍秋的懷裡,沒有感到絲毫寒冷,只覺得渾身舒爽,在這一刻,時光好像都凝固了。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經歷了一番痛苦的歷程。它的身形已經變得十分嬌小,身上有很多黏稠的穢物,但是看不到它的臉。葉清萍很好奇,不知道它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只見它很痛苦地嗚咽了一聲,接著,渾身上下開始劇烈地抖動,身上的毛也開始隨著皮膚的脹裂而脫落。它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痛苦地嚎叫,聲音撕心裂肺。
看到葉清萍滿眼的期待,孫劍秋緊緊地抱住了他。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葉清萍怔怔地看著孫劍秋,一言不發。看到自己的秋哥遍體鱗傷,心裏的確不是滋味。她想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免得被孫劍秋笑話,可還是有一滴眼淚落在了地上,也流進了孫劍秋的心裏。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她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孫劍秋,嚶嚶地哭了起來。
那女孩苦笑一聲,低聲說道:「你們不用害怕,我不是狼。」頓了頓,她又接著說,「當然了,我也不是人。」
張信忠冷冷一笑,說:「可是我現在反悔了,忘了跟你說一聲,我這個人是最不講信用的了。實在不好意思,葉清萍屢屢壞我好事,必須要除掉!」
徐清風倒在地上,惡狠狠地說:「孫劍秋,你明明沒有任何防備,為什麼我卻沒有傷到你。你說,你用了什麼邪門歪道!」
「可我肯定有權利知道關於他的事情。」女孩肯定地說。
孫劍秋說:「它們不會有事的,可以自行逃脫,如果和我們在一起,只會受到連累。」
葉清萍點頭稱是,孫劍秋趕緊向她口授九九藏書口訣,以及憋氣的穴位掌控要點。葉清萍屏息凝神,一會兒便全部記住了。當初她一夜之間可以學得迷蹤步法,至於這麼簡單的憋氣口訣,自然不在話下。
「不是我要變成狼,」王一晴苦笑一聲,說,「是他們把我變成了狼,準確地說,是半狼半人的怪物。」
葉清萍拿出銅錢,拋向空中,然後穩穩地接住,得意地說:「我啊,是靠占卜想到了救出你的辦法。」
孫劍秋說:「清萍,不要管我,你快走。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的,給你這個。」說著,他從衣袖裡拿出述古銅錢,遞到葉清萍的手裡。
還沒等葉清萍說完,那女孩用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意思是不要發出聲音。葉清萍心神領會,趕緊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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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大約過了好一會兒,外面傳來一些嘁嘁喳喳的聲音,這些聲音好像追隨著簫音的節奏,全都向牢里這邊趕來。
那女孩把頭瞥向一邊,不再說話,不過身子卻在發抖,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別的原因。孫劍秋說:「姑娘,你怎麼會變成狼人呢?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你說出來我們或許可以幫你。」
她罵得激烈,孫劍秋聽了也覺得十分痛快。張信忠說:「我不和你這個小孩子計較。和你說一些大道理你也不懂。」接著,他又側過頭,對趴在地上的徐清風說,「清風,別趴在那裡,太難看了。來,過來,和你師兄敘敘舊。」他說話的語氣十分慈祥,根本不像是一個惡人。
孫劍秋知道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猛地踢了鎮魂獸一下。口中喝道:「快走吧!」鎮魂獸這下好像明白了,猛然起身,夾著呼嘯之聲迅速離去。
「原因你知道。」徐清風冷漠地說道。
「你有權利?憑什麼?說來我聽聽。」葉清萍也好不示軟。
過了良久,只聽「轟」的一聲,整個柵欄轟然倒地,震起大片塵土。
讓人大吃一驚的是,隨著身體上下的裂變,它的身形慢慢地變小。然後,它又伏在地上,很痛苦地抽搐。
葉清萍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一下子吻在孫劍秋的臉頰上。孫劍秋一陣窘迫,說:「清萍,你做什麼?咱們……咱們還沒結婚呢。」他出身鬼谷派,一向重禮循教,認為只有婚後方可行男女之事,否則是大逆不道。
「為什麼要這樣做?」孫劍秋好像很痛苦,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
「那你爹為什麼不報警呢?」葉清萍問道。
「他們把你變成狼?」葉清萍驚奇地問道,「他們怎麼會把你變成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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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萍吃驚地小聲問道:「你、你剛才不是一隻狼嗎?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兩個人離去不久,古墓里的人就知道了。張信忠派出蝠魔使者、屍鱉和吸血蝙蝠急速追趕。
葉清萍非常聽話地止住了哭聲,只是小聲地嚶泣。「清萍,你摟我的時候能不能輕點兒呀。我,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我是說,」女孩一字一頓地說,「我是王老爹的女兒。」
這天晚上,蝠魔使者對孫劍秋施完酷刑之後,各自離去了。到了半夜,整個古墓寂靜無聲。孫劍秋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根本無法入睡。突然,他感覺到腳下有些輕微的震動,好像是地震一般。過了一會兒沒動靜了,一會兒之後又響了起來。如此反反覆復,眼前一塊地上突然湧起一些碎土。接著,爬出來一隻龐然大物。仔細一看,竟然是鎮魂獸。鎮魂獸怔怔地看了孫劍秋一會兒,接著轉過身,從地洞里拉出一個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葉清萍!
王一晴搖了搖頭,說:「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古墓下面的設施很多,面積很大。」
孫劍秋安慰她說:「沒事的,清萍,相信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孫劍秋憤怒地說道:「這和師父有什麼關係,是你自幼心無善意,從不多加自律,以致邪念叢生,終致禍害。臨行前師父告誡我,你勢必會藉機靠近我,然後偷襲。所以他老人家才授我移花手和踢山腿。前者把你的兇器移開,後者把你狠狠踢出。我念你是我同門師弟,所以只用了三分的功力,要不然,早就把你給廢了!」
葉清萍沒有停下,只是柔聲說道:「秋哥,你要了我吧。只有你要了我,你的身上才有我的味道,也就是有了鎮魂獸的味道。這就是我想出的方法。秋哥,你可以罵我不守禮教,但是我要救你,我真的想要救你。」
看到徐清風還在猶豫,張信忠大聲喝道:「清風,快動手!我數三下,一,二……」
孫劍秋過去拉住葉清萍的手,說:「清萍,我們走。」兩個人剛要轉身離去,卻發現張信九九藏書忠早已和一群蝠魔使者擋住了去路。屍婆手裡拿著根長鞭,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張信忠陰柔地說道:「怎麼,這裡是你的家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走也可以,總得打個招呼吧。孔聖人不是這樣說過嘛,來而不往非禮也……」
葉清萍在一邊絕望地哭了起來。就在這時候,卻聽「嘭」的一聲,徐清風被彈出了數米之外。孫劍秋站在那裡,毫髮無損。
葉清萍的眼裡閃著淚花,說:「秋哥,這樣的請求,我很高興,很幸福。」
「這就是他們的本事,」王一晴說,「那些邪魔之人根本就不是人,他們精通西方古老的邪術,以及古日本的咒語。我爹剛開始為了我還聽他們的話,可是後來,看到他們為非作歹,便不再聽從他們,而是積極地率眾反抗。這些人見我爹違逆,便在我身上注射了狼血,然後施以術法。從此以後,我就成了狼人。每晚十二點到凌晨六點,我是人,其餘時間,我就是狼。每一次狼和人之間的轉變,都要經歷莫大的痛苦。當我是狼的時候,會像狼一樣的凶暴,雖然有些理性,但是克服不了作為狼的一種殘暴的心魔。這時候,他們經常把一些忤逆之人扔到這裏,然後,我會毫不猶豫,基本無法控制地把他撕成碎片,然後吃掉。變成人之後,又會深深的自責,深深的後悔。」
孫劍秋沉穩地說:「清萍,這裏這麼危險,你怎麼又回來了呢?你知不知道,張信忠正在四處追捕你。你現在又回到古墓,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孫劍秋點頭稱是,心裏很是寬慰。心想這葉清萍雖然只和師父郝連天有一面之緣,卻能在短時間內把握周易占卜的精要之義,實在是聰慧至極。不過,還不知道她想出的是什麼方法,於是輕聲問道:「清萍,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麼辦法?」
孫劍秋嘆了口氣,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上沒有它的氣味,它是不會帶我走的。對了,你是怎麼回到這裏的?」
「就憑……我是他的……女兒。」
葉清萍有些泄氣,很沮喪地坐在地上,兩手托著腮,一言不發。孫劍秋走到葉清萍身邊,說:「清萍,我教你《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待會兒我會吹首很悠揚的曲子,到時候你就不停念這段經語,好嗎?」
孫劍秋小聲地說:「清萍,你我有緣,一次萍水相逢就牽出了一世的情緣。如果有幸和你葬身湖底,我也知足了。但是我有個請求,答應我,好嗎?」
孫劍秋好像有些不明白,問道:「你不是狼,也不是人,那你是什麼?」
一邊的徐清風也在大聲叫嚷:「清萍,過來吧!別跟著孫劍秋那個傻小子,你說,他能給你什麼!」
孫劍秋小聲地說:「清萍,小聲一點兒,這樣會被發現的。」
孫劍秋定睛一看,來人竟然是徐清風。只見他神情淡漠,站在不遠處,那麼熟悉卻又陌生。
徐清風用匕首輕輕一劃,沒有用上力氣,只在脖子上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殷紅的鮮血慢慢滲了出來。雖然有傷口,但是沒有劃破喉管。張信忠大聲喝道:「殺了她,殺了她——」
徐清風仰天長笑:「師父,又是師父,師父他永遠都這麼偏心。他從來不顧忌我的感受,從來都不!」
孫劍秋心裏湧起陣陣酸楚。他覺得葉清萍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自己卻沒有好好地照顧她。如今,她又要做出這種犧牲,相比之下,自己實在是枉為男人。
葉清萍想要問為什麼,看到他堅毅的眼神,便打消了念頭。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孫劍秋遂將心經口述了出來:
「我的確是王老爹的女兒。」她邊流淚邊哽咽地說,「我叫王一晴,是王老爹的親生女兒,但是我卻因此遭了五年的罪。五年了,整整五年,無時無刻不在受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徐清風拽過葉清萍,把匕首架在葉清萍的脖子上:「清萍,對不起,不要怪我,現在只能這樣了。」
五隻鎮魂獸載著孫劍秋和葉清萍向長風公園飛奔而去。那裡林木茂盛,是個藏身的好地方。鎮魂獸跑入長風公園時,後面的敵人相繼趕到。
徐清風剛要下手,卻聽得轟隆一聲,地牢的左邊塵土飛揚,坍塌了一大塊,眾人被震得頭暈腦漲。待塵埃落定,仔細一看,五隻鎮魂獸猙獰地站在那兒。
還沒等話說完,徐清風的匕首已經刺了出去。只見孫劍秋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後彎下了腰。葉清萍嚇得用手捂住了嘴巴。
剛開始的時候,柵欄紋絲不動。可是慢慢地,開始有了輕微的震動。就這樣,在不斷的衝擊之下,柵欄開始晃動。
那隻年長的鎮魂獸仰天怒吼,像是在示威,另外四隻也跟著吼起來,吼聲震天,連綿不絕九-九-藏-書。張信忠一伙人被這氣勢嚇住了,連連後退。鎮魂獸把葉清萍馱在肩上,往外走去。葉清萍心裏惦記著孫劍秋,便把鎮魂獸引到孫劍秋身邊。葉清萍指了指地上的孫劍秋,示意鎮魂獸把他也帶走。鎮魂獸俯下身,聞了聞地上的孫劍秋,卻搖了搖頭。原來孫劍秋的身上沒有鎮魂獸的氣味,自然無法被接納。葉清萍也知道這一點,卻又不知該如何解決。
它抬起了頭,葉清萍驚詫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就連一向以穩重著稱的孫劍秋都驚得不知所措。因為他倆此時看到的,不再是一頭狼,而是一個披散亂髮,卻面孔嬌麗,身材嬌苗的俊美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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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獸沒有藏身之處,只好慢慢後退,最後退到了公園中間的金鋤湖邊上。現在已無退路,張信忠率領很多人逼了上來。鎮魂獸發出陣陣怒吼,想把強敵嚇退。無奈對方人數眾多,根本不為所動。
兩個人驚訝不已。葉清萍剛要問孫劍秋是怎麼回事,蒼狼撲了過來,用利爪按住了葉清萍的嘴,嚇得她大氣也不敢出。過了一會兒,蒼狼才把利爪拿開。
「我爹當時也報警了,可是一點兒用處也沒有。那些人的幕後有個很厲害的人物,此人精通術法,而且認識很多能達之人。很多人都不敢管這裏的事情,有的人管了,就會莫名其妙地失蹤,然後永遠的消失。」
「丫頭,丫頭……」孫劍秋連聲輕喚。
「清萍,不要怪我。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那樣只會給你帶來無盡的傷害。我封住了你身上的神經血脈,就無法動彈了。」
……
張信忠繼續向孫劍秋喊話,希望他可以投奔過來。孫劍秋故意凝神向張信忠身後一看,然後喊道:「師父,快來救我!」眾人一聽,都向後望去。孫劍秋趁機抱起葉清萍,縱身跳到湖裡。只聽「撲通」一聲,便沒了蹤影。眾人這才知道上當。
葉清萍很聰慧,只聽了一遍就記住了大概。孫劍秋重複了幾遍,直到她能熟稔誦念為止。
葉清萍坦然一笑,說:「秋哥,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什麼事情我都會答應你。」
「那到底是誰把你弄到這個地方的呢?」葉清萍焦急地問道。
張信忠說:「這個,你以後自然會知道的,老大會親自栽培你,你馬上就知道他是誰了。」接著,他又惡狠狠地說:「清風,你是真心要加入我們嗎?」
「你是狼人?」葉清萍驚奇地問道,「我只知道西方中世紀的時候存在過狼人,可是後來卻絕跡了。怎麼現在又存在了呢?」
張信忠把孫劍秋捆綁在一個更堅固的地牢里,對其威逼利誘,希望他能背叛師門,加入邪界。屍婆和徐清風輪流前去勸誘,無奈孫劍秋信仰堅定,每次都碰得一鼻子的灰。最後沒有辦法,只好用酷刑對付。一時間,孫劍秋遍體鱗傷,慘不忍睹。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
「那你呢?和我們一起走嗎?」
葉清萍沒有出聲,她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去。現在能做的,只有回憶,回憶曾和孫劍秋在一起的日子。從第一次被他背著逃跑,到兩個人樹下相擁……
葉清萍好像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你說什麼?你,你再說一遍。」
孫劍秋很鄭重地從衣袖裡抽出洞簫,然後回頭說道:「清萍,開始念我剛才教你的心經,為即將到來的兀自殺虐祈福。」葉清萍趕緊開始低聲吟頌,卻不知道孫劍秋接下來要幹什麼。一旁的王一晴也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他到底搞什麼名堂。
徐清風沒有回答,徑直向他走了過來。葉青萍忽然覺得不太對勁,說不出為什麼,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孫劍秋驚喜地說:「清風,竟然是你。自從你去了連理山莊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你,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沒想到在這裏又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有了你,我們就可以比較順利地逃出這個地方了。」
孫劍秋運用的是一種至高術法——歸宗簫法,由當年的宋朝全真教真人王重陽所創。一旦吹起歸宗簫音,百里之內的飛禽走獸必當全部趕來,為其所用。此法在清代年間被鬼谷派人士偶幸習得,自此時常用於民間,樂善百施。只是常人只聞其聲,一般難見其身。孫劍秋自幼隨師習得此法,只是一旦用起,必會犧牲無數生靈,所以極少運用,除非情不得已。
張信忠的酷刑五花八門,折磨得孫劍秋死去活來。好多次由於過度疼痛昏迷了過去,模模糊糊中感覺葉清萍在呼喚自己,然後接著醒來,接著慘遭酷刑。張信忠知道,只要拿葉清萍相威脅,孫劍秋肯定就範。於是下令所有邪界人物全力追捕葉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