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隔世情緣終相逢
張信忠仰天長嘆:「世上怎麼有這麼多痴情男女,先是孫劍秋捨生忘死,這裏又是你在誓死見夫,真是服氣了。好吧,我就讓你見一下你的九哥,也好讓你安下心來為我做事。」
葉清萍這下明白了,原來是蝠魔教的教主來了。這個教主一向神秘莫測,從來沒有現過真身,今天總算聽到了一點兒聲音。
要是放在以前,葉清萍早就氣得肺都炸了。但她歷經多事,早已變得沉著穩重。她一直覺得屍婆不像邪界之人,屍婆以前的一些古怪言語曾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比如,屍婆對望鄉菊花的痴迷,還口口聲聲說的「九哥」之類的話語,著實令人費解。
兩個人趕緊相互攙扶著站起,此時的張千橋滿眼溫柔,像是換了一個人。張信忠接著說:「我說屍婆啊,這下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麻姑說:「這個樹林曾用西方的占星術做過布置的變幻,一般人絕對不會找到,所以無須有人守衛。不過你需要用張千橋的聲音說兩句話,才可以進入。」
葉清萍心裏很納悶,麻姑一個弱女子,而且雙目失明,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那裡有沒有人守衛?」
屍婆哭得欲斷心腸,葉清萍在一邊看了也覺得心裏難受。屍婆繼續苦苦地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張信忠陰笑著說:「既然你想見你的九哥,那就立刻把這個林周給我殺了!」
葉清萍淡淡一笑:「什麼場面我沒見過,你就直說吧,在什麼地方,我不會很吃驚的,我還是有一些定力的。」
「那可不行,林周知道一些我們沒看到的情況,我得和他在一起,才能查清一些事情。」
葉清萍毫不示弱:「我知道在哪兒,可就是不告訴你。看看你們的這些德行,還什麼連理山莊,那簡直就是一個惡魔山莊!」
喊了一會兒,張信忠開始自己掌嘴。一邊打,一邊說:「請教主原諒,我也是為了辦事才未對蝠魔令恭敬的,請教主原諒……」
話音剛落,後面走出一個人。葉清萍立刻驚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因為她看到的,竟然是,張千橋!
屍婆這下聽話了,她毫不猶豫地過去把林周拎了起來,揮起鐮刀,向林周的脖子上砍去。林周閉上眼,沒有絲毫恐懼。這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解脫。
葉清萍說:「林周,你覺得我該如何選擇。」林周很聰明,他知道葉清萍想說什麼,他淡淡地說:「我還是暫時跟麻姑走吧,她救過我們多次,絕無害人之心。如果跟著你的話,只會牽累你。」
張信忠說:「屍婆,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效忠的機會。去,把林周的人頭給我割下來。如果不聽話的話,就讓你們永遠不得相見!」
屍婆手握長鞭,氣焰囂張。這些人認為遠古的教義和邪術可以讓自己所向無敵,所以他們從來不用槍械等現代的兵器,只是手拿一些原始的彎刀。
葉清萍趕緊把林周扶起。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葉清萍知道是蝠魔教教主過來了。她抽出匕首,準備拚命,雖然自知不是對手。
張千橋點了點頭,屍婆接著說:「朝盼望汝思歸暮。」張千橋的眼裡不由得流下淚來,很內疚地說:「連天漠地終相連。」
遠處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又有一陣風吹來,夾雜著一些枯葉。張信忠唯恐自己惹怒了教主,不敢懈怠,趕緊率眾人離去。
葉清萍倒抽了口涼氣,心想這下壞了,自己倒是有能力僥倖逃脫,但是林周向來身手較弱,恐怕無法逃脫。屍婆依舊陰森詭異,站在牆上,拿著鏡子,一邊看,一邊說:「我說葉警官吶,是不是覺得寂寞了,領這個奶油小生出來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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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婆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一下子撲過去,緊緊地抱住張千橋。兩個人抱在一起,也不顧別人在場,就這麼放聲哭了起來。
刀至中途,卻刮來一陣勁風,夾雜著枯葉,把屍婆沖得打了個趔趄。待風消盡,極其深厚而又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見蝠魔令者如見我,到底是誰在這裏違上作亂?」話語間大氣舒緩,氣勢磅礴。
林周說:「是從路邊上撿的。」他不敢說是麻姑給他的,害怕會連累她。
屍婆彷彿在思索什麼,她用手輕輕掩面,像是在哭泣:「告訴我,連理山莊在什麼地方。告訴我!」她憤怒地問道。
葉清萍走進了密室,裏面的光線不是特別的暗。密室的正中間有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這個人被牢牢地用鐵鏈鎖著,而且他的整個頭顱也被一個鐵盔罩著,只留著一雙眼睛。
張信忠好像有些不耐煩了,他咳嗽了一下,說:「你們兩個都趕緊起來吧,別在這感傷纏綿的,弄得我都有些胸悶了。」
麻姑好像很興奮,也很擔心。她輕聲地說:「林哥,你還是老樣子,總是首先惦記著別人的安危,其實你的處境是最危險的,張信忠他們還會找你的。」
麻姑說:「你放心,我會略微教你一些換音術。」
屍婆一再地追問連理山莊的下落,讓葉清萍備感疑惑。張信忠知道山莊的下落,屍婆為什麼不去問他呢?他們可都是一夥的。可是屍婆不去問他,卻老來問自己,看來裏面隱藏著重重玄機。
張信忠將信將疑,他走到林周面前,一下把他抓起,仔細一看。果然是蝠魔令牌。他惡狠狠地盯著林周,說:「告訴我,這個令牌是從哪裡得到的?」
葉清萍帶著林周,順利地從牢里走了出來。她有些奇怪,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容易就能出來,莫非其中另有玄機?她腰間別著古色洞簫,袖裡放著鬼谷派的鎮派之寶述古銅錢,頓時增添了不少底氣。此時正值夜間,周圍寂靜無聲,幸虧天氣晴朗,滿天繁星可以讓人看清周圍的一些情況。
葉清萍覺得有些不對勁,周圍所有蝠魔使者怔怔地望著林周,然後全部緩慢地跪了下來,一副很虔誠的樣子。屍婆一看手下都跪下了,大聲吼道:「都跪下幹什麼?都給我起來!」
林周又驚又喜地問道:「你怎麼到這裏來了,麻姑?這裏很危險,你不知道嗎?」
張信忠感覺事情有些棘手。他回過頭,說:「緊急情況下,蝠魔令不能阻止我們行事。他有蝠魔令肯定出於巧合。屍婆,我命你把這個林周殺掉,立刻執行!」其實他完全可以很輕鬆地手刃林周,但是出於對蝠魔令的畏懼,只好讓屍婆下手。一旦上邊怪罪下來,自己也好開脫。
葉清萍驀地感到一種久違的親切,她走到那人身邊,蹲下,說:「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裏嗎?」
林周說:「自從上次在陸家宅認識你之後,也一直沒去找你,本來我應該去照顧一下你的,可是我出了事,所以……」
「跪在這裏做什麼?都給我起來!」遠處傳來陰沉的聲音,張信忠和張千橋也帶著一幫蝠魔使者走了過來。
葉清萍說:「用張千橋的聲音說兩句話?你不會是開玩笑吧?」
葉清萍心中一顫,這的確是自己迫切想知道的事情。不過如果麻姑真的知道其中的真相,說明她也和這個事件有牽連,那可就更加複雜難辦了。不過轉念一想,林周跟著自己,只會相互牽累,兩個人在一起也很容易被人發現,就是
https://read.99csw.com不知道林周是怎麼想的了。在場的人一聽,臉色大變。特別是張信忠,臉如土灰,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一樣,渾身甚至開始打哆嗦。葉清萍這是頭一次看到張信忠這個樣子,看來這個說話的人是個極其厲害的角色。
張信忠心生疑惑,心想這麼小的事情為什麼還要親自處理。於是大聲說道:「教主,我們眾多信徒都對你無限崇拜,您能否現身,讓我們一睹您的尊容。」
她伸出雙手,哆嗦著,慢慢地,把鐵盔拿了下來。當她看到鐵盔下的面目時,整個人都驚呆了。她使勁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葉清萍欣慰的點了點頭,麻姑一陣高興,說:「至於張千橋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我還是不直接和你說了。我告訴你地點,你自己去看吧。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看到事情真相后,不要尖叫。」
葉清萍跳進去之後,用腳踩向周邊的井壁,施展「滑」字訣。可是井壁過於光滑,根本無法產生任何阻力,整個人成自由落體墜了下去。她心下大驚,這樣掉下去,非得摔死不可。情急之下,忽得想起背後還插著洞簫,於是趕緊抽出,用洞簫抵住井壁。如此果然奏效,只聽洞簫和牆壁颳得「哧哧」作響。就這樣過了一會兒,感到雙腳觸地,知道是到達井底了。
張信忠覺得事有蹊蹺,他再次看了一下那個令牌,的確是真正的蝠魔令。蝠魔教一共有兩塊蝠魔令,一塊在教主那裡,另一塊不知去向。教規有令,見令者如見教主,不敬者殺無赦。屍婆和那些蝠魔使者看到令牌后嚇得臉如土灰,也就不多怪了。
林周高興地說:「幾天沒見,你還真長大了不少。我記得那天在陸家宅見你的時候,你就跟小孩子一樣,我本來說以後要照顧你,保護你,沒想到成了你保護我了。」
屍婆看到那個小木片,像是被猛地撞擊了一下,臉色煞白,舌頭都要伸出來了。她趕緊把林周放下,然後面向林周跪了下來。林周嚇得魂不附體,渾身亂打哆嗦。屍婆突然大聲念道:「我主洪福,壽齊天山。撼問天下,唯我蝠魔……」
麻姑理了理衣服,說:「為了製造聲勢,我拚命地搖晃那棵有枯葉的樹,然後讓梟鷹用它的翅膀拚命地搖動,就這麼刮來了一陣風,製造了一些聲勢。所幸他們沒有追究看下去,要不然就麻煩了。」
葉清萍不禁為兩個人的詩作鼓掌叫好,兩個人的詩互為補貼,相互讚美,每個字都流露著對對方深深的眷戀。張千橋說:「三娘,真沒想到,那天我贈詩予你,竟然還收到了你的回復,我當時高興得一晚都沒睡覺。你的詩寫得真是美極了,也讓我發了誓當娶你的決心。」
麻姑說:「公安局的後面,有一片小樹林。你從東北角進入,遇到枯樹向左,遇到石碓圍圈三遍右行。在你面前會有一個枯井,下去就知道了。」
葉清萍只好悻悻地把銅錢拾起。不過轉念一想,說不定這銅錢可以作為鑰匙。於是她拿著其中一個銅錢,插入鐵鎖的縫隙里,一轉,鐵鎖竟然打開了,不禁大喜,心想這述古銅錢不愧是鬼谷派的鎮派之寶。
麻姑說:「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只教你一點點,你是無法精通的。你聽好了,我現在開始口授訣竅了。」
麻姑說:「不要說了,我都知道了。林哥,你知道的事情多,這對你來說實在是很危險的事情。」
林周說:「我對你也稱不上幫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我這個人天生愚笨,以前也沒少受欺負,後來學https://read.99csw•com到一些本領,就什麼也不怕了。」
葉清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問道:「你剛才既然換用蝠魔教教主的聲音,那你肯定是見過他了。這個教主的身份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一個謎,我們一定要揭開它。你能不能告訴我,哪怕一點點也行。」
要想讓他說話,只有打開這個鐵盔了。葉清萍發現,他的眼神特別的熟悉,就像是自己身邊的朋友一般。葉清萍再仔細一瞧,鐵盔的後面,在接合部有一個很大的鎖。只要打開這個鎖,就可以打開這個鐵盔了。可是如何打開這個鎖呢?葉清萍陷入了沉思。
屍婆力氣巨大,用一隻左手就把林周凌空拎了起來。林周頭朝下,腳朝上,胡亂掙扎,狼狽不堪。葉清萍說:「有本事就沖我來,別使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趕快放了他!」
屍婆怔怔地望著他,眼裡噙滿了淚水。她輕輕地說:「你,是我的九哥嗎?」
張信忠輕蔑地笑了笑,說:「哦,看來你是只聽從蝠魔令了。那麼,我問你,你還想見到你的九哥嗎?你還想回到你的連理山莊嗎?」
井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葉清萍摸索了一周,摸到一扇門,想必這就是進入密室的鐵門了。她按照麻姑所教的換音術,隨便用張千橋的聲音說了兩句,門開了。
走過來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陸家宅擺攤賣水果的麻姑!麻姑還是老樣子,死一般沉寂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不過奇怪的是,她的臉上全是汗水,衣服都濕透了,身上還有一些碎草和樹葉,顯得有些狼狽。她的肩上依然站著梟鷹。
屍婆仰頭大笑,說:「卑鄙下流?我呸!要成大事者就要卑鄙下流,這就是我們蝠魔教的宗旨。快點把連理山莊的地址告訴我,要不然我可就……」說著,她拿過一把彎刀,架在了林周的脖子上。林周大聲嚷嚷:「清萍,別管我,我早就是廢人一個了,你快走,快走啊!」
那些蝠魔使者只顧跪著,不敢抬頭應答。屍婆又大聲怒喝了幾句,才有一個使者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伸數出一根手指,在遠處指了指林周的手腕。
屍婆惱羞異常。她揚起長鞭,猛地抽向葉清萍。葉清萍毫無懼色,施展迷綜步法的「彈」字訣,腳尖向地面一點,整個身子彈起一米多高,很輕鬆地躲了過去。屍婆見一招未中,接著又是一鞭。這一鞭不僅迅猛異常,而且後勁極強,躲過了第一下,很難躲過第二下。葉清萍進三卦斜刺坤位,身體后揚,用「緩」字訣形成卦位之勢,從而化解了過去。她平時深受孫劍秋的八卦演變的熏陶,臨場用時,倒也熟練。再加上自己的迷蹤步法,自然可以在危急時刻力挽狂瀾。
林周點了點頭。葉清萍插話說:「剛才蝠魔教教主說了幾句話,真是奇怪,那些壞蛋一聽全嚇跑了。」
張千橋捧起屍婆的臉,深情地說:「三娘,真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你,我一直以為,遺憾會恆遠地持續下去。真沒想到,上天還能給我這個彌補的機會。多虧了我們的恩人張信忠,我們真的要好好報答他。」
屍婆連連發招,卻被葉清萍輕鬆躲過,自覺臉面實在過意不去。她看到林周站在一旁,心生一計,一鞭抽了過去,將他纏在鞭中,拉了過來。林周嚇得哇哇大叫,臉色煞白。
葉清萍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麼。等了良久,麻姑依然沉默不語。葉清萍說:「林周,咱們先走吧,去找王老爹。麻姑好像要想一些事情。」麻姑這時候開口了:「不行,你不能帶林周走!」
屍婆莞爾一笑,說:「九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的詩比你的差遠了九-九-藏-書。你把我的名字『慕飛雪』融入詩中,真的讓我好喜歡。」
葉清萍聽了她的話,有些想不明白。屍婆好像對這個叫九哥的人十分痴戀。
葉清萍吃驚的問道:「為什麼?他不跟我走跟誰走?我們還有要緊的事要辦。」
屍婆動情地說:「九哥,你不要太自責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真的,雖然你一去不再復返,雖然你給我描繪的連理山莊我最終沒有看到,但是我曾夢到過,那裡種滿了的望鄉菊花。九哥你知道嗎?每天晚上我都做同樣的夢,夢見我們流連於山莊的每個角落,你牽著我的手,看夕陽,賞落日。我覺得好幸福。」
屍婆臉色驟變,手裡的鏡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葉清萍更加疑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連理山莊和望鄉菊花會給她帶來這麼大的震撼。
葉清萍吃驚地看著他倆,不敢相信。一個是古墓中的千年屍婆,一個是公安刑警,兩個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聯繫在一起。可如今卻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實在是匪夷所思。一邊的林周也驚得張大了嘴巴,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裡。
麻姑說:「僅僅因為一個機緣,他教了我一些,說以後用得著,但是我只會用此法說兩句話,再說就露餡了。」
大約過了幾秒,所有人才反應過來,一起全部跪了下來。就連張信忠也很虔誠地跪了下來,渾身如篩糠一般。眾人一起喊到:「教主洪福,教主洪福……」
麻姑輕蔑地笑了下,聽起來像乾咳一般:「就你們這些人?想查出一些事情?這樣吧,你不是對張千橋的巨變感到疑惑嗎?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作為交換條件,讓林周跟我走。」
「算了,我不追究了。你帶領蝠魔使者回去吧。把林周留給我,我親自處置他。」
林周還是昏昏欲睡,一系列的打擊抹平了他的銳氣,更消泯了他的鬥志。他機械地走在葉清萍的身後,頭也不抬。
她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辦法,只好掏出銅錢,再行占卜。她拋了幾次,每次兩個銅錢都重疊在了一起。要知道占卜需要兩個銅錢分別處於不同的卦位,方可得出不同的卦辭。如今兩個銅錢總是疊在一起,自然就無法得到卦辭了。
麻姑趕緊說:「林哥你不要這麼說,那天你出手相護,我已感激不盡。麻姑自幼沒人關心疼愛,你是第一個幫助我的人,你讓我感到什麼叫溫暖,真的,我很感激。我曾發過誓,對於幫助過我的人,我要一生一世好好對他。」
葉清萍撓頭不已,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林周癱在地上,只顧著打哆嗦,嚇得滿頭都是汗。
葉清萍聽了一陣竊喜,她剛才領略過換音術的妙處,如果習得一二,那真是妙不可言。
麻姑緊咬嘴唇,良久未語。林周知道她有難言之隱,於是說道:「小葉,你就別難為她了,她雙眼都看不見,你說她能知道什麼。」
屍婆依然不依不饒地說:「不!我求求你,先讓我看一下我的九哥吧。我都為你們做了那麼多事情了,整個古墓里所有事務都是我操持著,求求你,先讓我看一眼我的九哥吧。哪怕是只說上一句話,哪怕是只看一眼,也行啊……」
屍婆一聽,誠惶誠恐地連連叩頭:「這可萬萬不可啊,這樣做可是對教主的不敬啊。我就是死也不會這麼做的,如果教主知道了,是絕對不會饒恕我的。」
葉清萍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貫注,想看一下這個屍婆尋死覓活要見的九哥到底是何方神聖。
屍婆很納悶,低頭一看,只見林周的手腕上掛著一個手鏈,很普通,上面掛著一個小木片,印著一個蝙蝠的印記,這是當初麻姑送給林周的。他平時都
read.99csw•com是放在口袋裡,今天不知為什麼戴在了手腕上。葉清萍按照麻姑的指點,很順利地來到了那口枯井邊。她湊到井邊向下一瞧,只見下面黑糊糊的,深不見底。想要施展步法下去,心裏又有些忐忑,於是掏出銅錢,輕輕一拋,是坤卦的何以卦辭,利見大人。這是個中規之簽,說明利於見到別人。她心中大喜,一下子跳了進去。
沒有人起身回答,張信忠暴怒地又問了一遍。屍婆戰戰兢兢地慢慢抬起頭,小聲說:「他的手腕上,帶著蝠魔令牌。教規里說了,遇見蝠魔令,就等於面見蝠魔教主。所以我們不敢妄自行動。」
麻姑說:「哪裡有什麼蝠魔教教主,剛才說話的人是我。我使用換音術把教主的聲音轉換到我身上,這才把那些人騙走了。剛才實在是驚險,我聽到他們要殺林哥,只好出此下策。」
周圍寂靜無聲,越發讓人感到忐忑不安。在沒有風的情況下,一些樹葉竟然「咻」地飛竄起來。葉清萍履歷險事,對於這樣的預兆自然十分敏感。她趕緊俯下身,將耳朵貼向地面,仔細聆聽,發現四周有腳步聲靠近。趕緊一手拉起林周的手腕,施展迷蹤步法的「快」字訣,向外奔去。還沒到圍牆邊,敵人已經趕到。葉清萍定睛一看,屍婆率領眾多蝠魔使者,已將兩個人團團圍住。
腳步聲越來越近,葉清萍發現那個人身材苗條。到了跟前,葉清萍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目。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蝠魔教教主,而是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林周看到這個人,高興地叫了出來。
葉清萍仔細聆聽,大約用了半個多小時,才學得差不多。麻姑就帶著林周告辭離開了。
那人並未說話,只是動了動了動眼睛。葉清萍仔細一看,他頭上的鐵盔下面,靠近嘴唇的地方,十分緊密,想必是緊緊地封住了嘴,所以無法說出話來。
葉清萍不敢怠慢,趕緊向麻姑所說的那個樹林走去。趕到那裡的時候,天已大亮,葉清萍順利地找到樹林,然後按照麻姑的指點,從東北角走了進去。
葉清萍一拍額頭,說:「噢,我明白了,怪不得剛才『教主』只說了兩句話,就不說下去了。張信忠還以為『教主』動怒了,所以嚇得灰溜溜地走了,真是有趣。」
麻姑說:「我要林哥和我走,我會把他安頓在一個安靜又安全的地方。他如果和你們在一起,只會更加危險。」
葉清萍也調侃道:「是啊,裏面太悶了。還不如外面爽快,特別是那個連理山莊,菊花漫漫,芳草青青,可真是人間仙境啊。」
張信忠微微轉了下身,說:「杜升九,過來看一下你朝思暮想的三娘吧。」
屍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您是我的恩人,今生今世唯你是從。」屍婆喜極而泣,連連叩頭拜謝。
葉清萍吃驚得說:「你竟然會用換音術?實在是太厲害了!可我聽秋哥說,如今世上只有西域神僧玄音大師通曉此術,你是怎麼學到的?」
葉清萍在一旁聽了他們的對話,簡直就傻了眼。張千橋怎麼成了九哥了?張千橋不知為什麼來了興緻,張口吟了一首詩:「慕家有女花飛雪,悠然窈姿非比缺。我道何生終現夢,餘暉脈脈心相約。」他剛念完,屍婆也脫口而出:「杜家有男羽升九,資慧凜然魅悠悠。只嘆今日生行略,淡青一生復何求。」
葉清萍聽他這麼一說,心頭一震,又是連理山莊,一個小小的山莊,不知為什麼,卻有如此大的魅力。更讓人不解的是,屍婆聽他這麼一說,竟然在瞬間痛哭流涕,很傷心地說:「求求你了,我答應你就是了,你讓我好歹見一眼我的九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