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就我自己來說，小學初中的校友錄、獲得過的作文競賽獎項的名單、高考自主招生的名次都可以通過名字查到。」
「我感覺不是巧合。」
「與TOMORROW同時起火？」
總有些人比其他人幸運，無須煞費苦心費盡周折，最想知道的真相自己送上了門。
因為她無須憑藉幻覺去緬懷，他一直就留在自己大腦皮層最深處，他的聲音一秒也不曾模糊。那麼痛，那麼清晰。
是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
——如果明天地球會毀滅，今天我要去尋找、和他在一起的人。
女生的聲音讓那個混沌的世界逐漸變得清晰。
「她是從兄長手裡繼承百里娛樂的。7月13日，百里娛樂前理事長百里超與夫人乘坐的私人飛機在日本境內發生爆炸，兩人死於非命。事故發生后，律師公布了百里超生前遺囑，宣布百里安繼承百里超所有財產。」
「為什麼這麼說？」
老爺子笑眯眯地讓他面對自己坐下：「要請你可費了點周折啊。」
「一小時之內，季明櫻就在電台做出了回應。她當時反應這麼積極，卻從此以後沒和你聯絡過，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即使只能遠遠觀望，我也願看一輩子的人。
他是個帝王般的人物，說一不二，不容背叛，不可忤逆。唯獨對漣在萬般寵溺。
六
也不是。Whisky聽著笑起來。
至少有些人是這樣認為。
依舊有懷疑。
Brandy拍拍她的肩：「好奇會戰勝恐懼的。你再仔細查查百里娛樂的高層。」說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突然，目光被架子上當天的娛樂早報頭條吸引。
YXC收購程氏企劃案。
「為什麼天天吃盒飯！我鬱悶我鬱悶我鬱悶！下一次加餐什麼時候？」
「我說她人間蒸發了，怎麼了？」Brandy莫名其妙。
「明櫻啊。主唱，而且又叫Luna。」
明櫻？這麼聽起來的話，那男人好像是金振宇啊。
「對，你叫什麼名字？」
對手的表演是完美的，找不出任何破綻。緊張讓女生原本就不純熟的技巧再打折扣，一首世界名曲被演繹得支離破碎。弓離弦的一瞬，知道一切都完了，鞠躬許久不敢抬起頭，漣在所能做的只有讓眼裡的淚水自由落體。
關鍵是，丟失了什麼？
封面上赫然寫著：
——即使不能在一起，卻任憑誰也替代不了的人。
她的一生並沒有如預料的那樣出現。她只是在恍然間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漣在」。
百里漣在。
「哈雷彗星再出現的時候。」
金振宇無奈地點頭。
「哈啊？」女生莫名地抬頭仰望男生。
「還記得L-ETHER出道時父母輩怎麼稱呼那時身份不明的主唱嗎？」
「怎麼又這麼高興了？」
但是公司大門沒有被撬，安全警報也沒有啟動。是公司內部人乾的。
比如，跆拳道。漣在起初對此不能理解：家裡明明有那麼多保鏢。
須臾之間，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還是因為酒後駕車事件？哎，想開點啦，誰不犯點小錯。」
「你是知道的吧。她根本一點都沒有和你交往的意思，是你設下局把她逼到這個地步。」
「你也許不夠了解L-ETHER。我所知道的成員，是明櫻、軒轅轍、韓棕，經理人辛安，外加一個撲朔迷離的百里漣在。你認為L代表的是誰？」
「當然不是乙醚，不管它是什麼意思，它只是一個意象。關鍵是L。你覺得L代表什麼？」
不是。
當漣在終於無法忍受，衝到父親面前吼出自己疑問的時候，父親把她硬邦邦的身體拉到眼前，將手覆蓋在她的額頭上，擦去她臉上縱橫交錯的淚跡。
女生再沒有力氣，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以為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天地，卻竟是海市蜃樓而已。
對於這個總是任性胡為的女兒，父親從沒有表現出家長應有的擔憂，他任她自由發展隨心所欲，有時候他也在某些方面稍作引導。
很多朋友去勸說父親宣布破產。可是父親沒那麼做，他說百里娛樂是祖父留給他的最寶貴的遺產，再苦也必須支撐下去。雖然這麼說，但他不會止步于「支撐」，事實上，他創造九_九_藏_書了一個商業神話，讓一個瀕臨破產、負債纍纍的企業在短短五年內迅速崛起為國內娛樂業四巨頭之一。
「也就是說，百里漣在從2003年消失。」
滿屋狼藉，門鎖被撬壞。
理事長笑出了聲音：「真好笑，你讓她這麼傷心難過，還好意思說愛她。你的愛太自私，恕我不敢恭維。一口一個『愛她』，你為她做過什麼？」
溪川在一篇懷念百里夫婦的報道中忽然找到了另一條線索：「百里超的夫人，居然是陳澄。我記得是媽媽輩很當紅的歌手吧，只是在娛樂圈待了沒幾年就在最紅的時候宣布告別歌壇嫁人了。」
「這邊關於百里娛樂後來的所有報道，也再沒出現過百里漣在的消息。啊！這裏，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關於她的消息——一直無人居住、閑置了近一個月的百里超的別墅於8月23號晚上突然發生火災，起火原因不明。」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倆不是彼此相愛，後來公開戀情了嗎？
她朝你攤開手，空白一片，沒有任何字跡，沒有任何言語。於是你黯然垂首，悲傷離去。忘了世界上有這樣的偈語——
當鄭理事在上班路上接到助理的電話被告知「您的辦公室昨晚遭入室盜竊」時，他已經預感到將要發生什麼。不顧危險連闖兩個紅燈后把車扔在公司門口，直衝向辦公室，警方已經介入了。
看了眼門外，原來是整層樓唯一的大型飲水機所在地。人群集散地。看來想找到那一小段不到十分鐘的採訪節目真是有點難度。
——可能死無數次，都不可能忘記一次的人……
女生點點頭謝過了對方的好意，就此告別。
記起了初中時參加全國歌唱比賽最高獎的少年組角逐。
「8月22號晚上。8月23號早上Whisky跟我說昨晚和她失去了聯繫，然後蘇薇向Whisky攤牌說她拿了錢以後不會再出現了，Whisky和我都不相信。當天日程很緊，Whisky決定第二天晚上去那家叫TOMORROW的酒吧找她。但8月24號早報上刊登了前一夜TOMORROW發生火災的消息。那段時間的事情我因為自責記得格外清楚。」
人間別久不成悲。兩處沉吟各自知。
金振宇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男生用手指了指那張引人注目的報紙：「真相自己出現了。」
裝著關於公司當紅藝人Luna季明櫻的首要機密的檔案袋，不見了。
——在我心裏，有比哥更加重要，比任何人都更加重要的人。如果明天地球會毀滅，今天我要去尋找、和他在一起的人。
然而，這溫情卻有個令你想要永遠封印不願回憶的結局。這個連生命都可以給你的人，怎麼可能未到半百的年紀就立下遺囑宣布他的一切與你無關？怎麼可能立遺囑的同時忘記自己最愛的妻女？怎麼可能放棄離家出走的你，沒有安排人去尋找，而突然乘私人飛機走向了死亡？
「Luna是在YXC公司出道之後的藝名，在那之前她只是季明櫻。」
金振宇無言以對。
大人們是無法理解的，自己多少次迷失在地鐵站匆匆而過的人群里，在最繁華的市中心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中找不到可以停留的地方。無數摩天大樓刺穿雲朵在身邊拔地而起，終日生活在不見天日的罅隙。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宇宙空間那麼大，有沒有屬於我的一小塊天地？期待未來這種事究竟能不能寄託希望？
據說人在死亡前的一瞬間，腦海里會閃現自己的一生。
雙手合十，仰望天空。
「還有一個疑點我始終沒太在意。Brandy，如果在網路上搜索你的本名『李承澤』會出現什麼？應該除了藝人資料外還有些出道前的個人生活軌跡吧？」
明櫻低頭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男式寬錶帶銀色手錶——親人留給自己唯一的遺物。時間上午八點半。閉上眼睛深呼吸，轉身奔向了上班高峰期奔騰的車流。
在那下面，過去和現在的自己，截然不同的自己，被放在一起。兩種面孔，只有一張笑顏。
I want to win, and I'm going to win?
得到預料之中的答案，理事長冷笑了一下：「你錯了。如果我說九九藏書，世界上恰恰有一個人比你愛她多一點呢？為了她，做什麼都可以。」說著將一疊材料丟到金振宇面前，「等這個人為她辦好一切，到時候你不要後悔。」
他說：「靠自己保護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和你媽媽誰也做不到，連生命都給你。」
上樓梯時，看見面熟的女生正從上一層下來，明櫻還在發愣。對方已經立刻認出了明櫻：「呀，Luna你怎麼回來了？」
即使名字不同，個性不同，容貌不同，所有的一切不一樣。無法想象她經歷過怎樣的劫難，像涅槃。卻依然記得你朝她攤開掌心、在生命線上寫下名字、告訴她——你在這裏。
明櫻站在風裡，定定凝視著報刊亭醒目位置的晨報。原本只是等計程車時不經意的一瞥，卻在一瞬間將自己推向了萬丈深淵。
拖著傷痛的軀體回到家，因為委屈而大哭。可是父親似乎對此漠不關心。
「可以這麼說，」Brandy不明白，「有什麼問題嗎？」
「我腦袋徹底混亂了。」Brandy無奈地望向溪川，「你的推測是？」
總有些人為了真相而不擇手段。
應銘記。
「大氣，太空，以太，氣氛，蒼天，乙醚？」
「的確呢。」
「從此以後，百里漣在再也沒出現？」
那個世界里，充滿大片大片恍惚的彩色光線。
Whisky緊張得屏住呼吸，扶住耳麥。
女生還是笑，用有點疲憊的眼神望著對方。
一群小女孩轉過頭，其中被鄭理事指著的那個懷疑地反問一句：「我嗎？」
一瞬間的錯愕。隨即被漫天的感動覆蓋。
在鋪滿細碎陽光的道館里，年僅十五歲的女生一次次被前輩摔倒在地，而父親就威嚴地坐在場邊，神情嚴肅地看著這一切。
——全部都給你，連生命都給你。
溪川提醒道：「小陳澄。他們都叫她『小陳澄』。雖然聽著更年輕，但她的聲音實在太像陳澄了。」
「我沒聽過陳澄的歌。」Brandy深表遺憾。
「不合理的地方很多。百里超去世時才四十一歲，就算是出於有錢人的謹慎，也沒理由這麼早就立下遺囑。」
「我是說前半句。」
為什麼你沒有早一點醒悟？當你第一次在噴泉邊遇見她，從此離不開，割不斷，那一瞬便是永劫。
「百里娛樂，現任理事長百里安，三年前繼承公司。看不出什麼問題。」
三
警察折回來：「可以走了嗎？」
鄭理事走向辦公桌邊，腿軟得站立不住，臉色慘白，助理不得不上前攙扶住他。警察詢問道：「你確認一下，丟失了什麼？」
漣在沒有過人的才藝，突擊一個月的小提琴並不能達到對手苦練十年的水平。女生左手在弦，打起水泡，又生了繭，剝落之後是更天翻地覆的疼痛，通宵練習直到右臂根本無力抬起，無數次急得哭卻沒有辦法練出一個高難度的和弦。
——我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這有什麼問題？」Brandy沒反應過來。
四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因為什麼呢？
在門外偷聽父親和助理的談話，聽到為了買通所有評委而付出的錢的數目，女生差點癱坐在地。恨自己，也恨父親。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打斷他們，把水晶獎盃摔落在地，歇斯底里。
鄭理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八點整。
父親問她：「那麼想在這次比賽中得到冠軍嗎？」
「您可以直接通過公司聯繫我。」
「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會覺得那份遺囑有問題，而她又在這時候公布合理的繼承人『因為與父母的矛盾離家出走』，好像急於想給這份遺囑找個站得住腳的理由。」
「看這條新聞，提到百里超的女兒。」
「如果真的愛她，就馬上主動宣布：你們已經分手，是因為你變了心。」
比世界上其他人更重要，無可替代的你。
在世界最中心的舞台上耀眼，迫使她無法靠近，卻甘願遠遠觀望一輩子的你。
「私事？」金振宇不知道自己能和這位理事長大人的生活有些什麼交集。https://read.99csw.com
女孩一臉堅定：「我要找到屬於我的世界。」
即將被突然推向颶風中心的日子，季明櫻正毫無察覺地照常生活，但也有突發奇想。
——但敏銳度有限。
可是，相比起決心，能力還是不夠。
另一種則是——
「可以。」臉上已經完全變成愉快的表情。
坐進錄音室戴上耳機，按下播放。
「每個人都差不多。」
溪川只是需要有個人來催促她去接近真相。
她擁有音樂的耳。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之後呢？還有沒有後續報道？」
幾乎覆蓋半張報紙的巨大標題：
「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有時真正令人恐懼的是好奇心。
「你還想假借愛的名義束縛她到什麼時候？」理事長連聲音都變得嚴厲。
而此時，看見真相的人正在秘密解決問題。
之前做出的那麼多努力，隱匿自己，勉強自己，委屈自己……全部因此化為灰燼。
「你這麼說起來的話……我突然想到一個巧合，7月13日這天我第一次見到百里漣在。那天我們第一張專輯錄製完畢，絕對不會記錯。」
——為了你，打造一個世界都可以。
最初定下的決心，在音樂里找到自己的世界。
金振宇抬起頭，看見對面這個男人的臉色終於變得陰鷙。
如果沒有派GIN去調查的話……一切就不會發生。
一
二
「我也沒聽過，明天去找一找，也許專輯還有賣。但現在問題是，L-ETHER主唱的聲音像陳澄，我們懷疑漣在是陳澄的女兒，而漣在曾經出現在L-ETHER的合照里。而身為L-ETHER的主唱的明櫻卻沒出現。」
男生沒法把目光從那上面移開，機械地推了推埋頭苦幹的女生：「溪川，不用再查。」
「哎！你等一下。」鄭理事靠著牆站住。
女生笑笑，摸了下自己的額頭：「還是算了。對不起啊，最近狀態不大好。」
剛想按下快進，手突然僵住了。
金振宇將材料轉向自己的方向，只看一眼，就立刻面如死灰。
祖父生命的最後階段犯了許多致命的錯誤，他把投資範圍拓展得太大，建私立學校、購置地產、經營醫藥、做股票投資等等等等，他想構建一個商業帝國。
「哥，對不起。」
「奇怪啊。這個人就從2003年8月23日……」Brandy只好再重複一遍，但被溪川打斷了。
「但有個人例外。我以前無聊的時候把每個認識的人都查過一遍，明櫻在網路上的一切資料都是從2003年開始的，小學初中的信息根本就完全沒有。可以說，季明櫻這個人是從2003年出現的。」
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聲音她記得最清晰，其中之一是——
「晚會？」又不逢年過節，開什麼晚會？
「這裏……『百里安稱，百里超先生的女兒因為與父母的矛盾離家出走，目前行蹤不明。』我總覺得百里安這個人和那份遺囑很蹊蹺。」
——可是我註定沒有容身之所。
這明明不是我和你的私事吧？「是。我和SEAL的季明櫻在交往。」
「嗯，是啊，劍橋來了四個交換生，開個歡迎會。你就來吧！」
「那就算了吧。你要好好休息啊，我看你瘦得要命，臉色又不好，要注意身體喲。」
PD大人卻換出一副苦相：「別提愚人節了，那天一大早錄完你們和TFY的節目之後，不知道誰惡作劇把錄音鍵按下沒關，結果錄了整整一天亂七八糟的聲音。你要是能找到你們那段音頻就自己找吧。反正我前兩天找TFY的音頻未果，為此還挨了批。」
Brandy這個人本身就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真。從發現疑問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表現得比任何人更希望接近真相——
鄭理事心亂如麻地跟著出門。就在警察好奇地搭話「丟了什麼啊？看來真的很重要啊」的同時，他突然看見一夥公司里的練習生小姑娘嬉笑著從身邊走了過去。
能辨別任何一種聲音與其他聲音的差異。
這個舞台就是屬於我的地方嗎？
金振宇略作hｔtps://ｒｅad•99ｃsｗ•cｏm思考，答道：「我們倆都是當紅藝人，工作比較繁忙，但每天都通電話。而且，這是我和季明櫻的私事，我不知和理事長先生有什麼關係？」
五
「可我還是不明白，明櫻的聲音卻和當年L-ETHER主唱的聲音很像，而且唱的歌也是一個風格。」
警察聳了聳肩，算是表示認同。
如你所見，你和你最親的人遭遇了這世界上最殘忍的陰謀。
「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鄭理事只能勉強維持話語的通暢。
「我覺得有點害怕。」
「可真是難得見到你。你現在可是大紅大紫了。哦，對了，今天院里有晚會，你來唱首歌吧，你一出場那絕對是重量級的！」
她想那個聲音應該屬於父親。
「很好，你先去吧，我今天會再找你。」這一刻，鄭理事的臉上重新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拿點東西。」明櫻擠出個笑容。其實正在為怎麼也想不起對方的名字而懊惱。出道后工作太忙，又被特許不必在學校上專業課，和同院系的同學幾乎完全斷了聯繫。
金振宇笑了笑：「理事長您何來這種想法？」
父親讓助理退出去，冷靜地看著她發泄。
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起床后翻找了半天，自己喜歡的那頂帽子當初搬家時遺忘在學校宿舍了。女生當機立斷決定馬上去拿回來，因此與一小時后聚集在公司宿舍和公司門口的大量娛樂記者擦肩而過。
「我很愛你。」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
金振宇的心不由得抽了一下，低下頭：「我只是太愛她。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麼愛她。我不想失去她。」
「不。不可能。我愛她，不可能放開她，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她。」
溪川一驚：「你剛才說什麼？」
Whisky笑著搖搖頭，居然還有在愚人節這天表白的？不是開玩笑就是做節目吧。
一手掌握無限大
「我突然想起，我夫人送我的結婚周年禮物，我並沒有把它放在辦公室，而是……別的地方。」男人的臉上展現出從容的微笑，「那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你沒有早一點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柔軟的觸點，藏進了她最深的內心？
——可以替他死，卻不可以看他受傷的人。
「不久前你和我旗下一個藝人向媒體公開了戀情吧？」現在知道了，這男人最慣常的表情就是笑，且笑得讓人心裏發虛。
「只是設想，明櫻也許並不是L-ETHER的主唱，而百里漣在才是。」
「我現在沒有時間考慮戀情。」
「這我也不明白，也許是刻意模仿。先不管這個，我們現在只考慮百里漣在。你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幾月幾號嗎？」
「就算有時間，我和哥也不可能。因為——」
「奇怪啊。這個人就從2003年8月23日起徹底從地球上蒸發了。」
理事長不理會金振宇的反問，按自己的方式繼續話題：「當天你就是在這家酒店召開新聞發布會的吧？」
「我再問一遍，照片上這個女孩在哪裡？」
為了活下去，為了給最愛的人報仇，她不惜親手埋葬過去的自己，整容，改名，叫季明櫻。從此世界分割成黑白兩色，無法消解的濃烈恨意因愛而起。
希冀中的那個世界原來真的不存在呢。
「那麼，毫無疑問，百里漣在。漣在首字母L。」
即使整個世界分崩離析，也永生不忘的一句話。
金振宇一早被帶到SKH酒店的一個房間，滿腹狐疑地走進去，裏面坐著一個男人。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他轉過頭，金振宇認識，是YXC公司理事長，易新誠。
——如果明天地球會毀滅，今天我要去尋找、和她在一起的人。
然而，真相更為重要。如果沒有真相，我們就像無根的樹木，雙腳離地，無法伸進土壤吸收養分維持生存。
擁有無可比擬的嗓音，漣在一路過關斬將進入決賽。可是在這個舞台上並不僅僅唱得好就能勝出，冠軍必須是音樂領域的全才。
我們每天許下願望無數，大部分都成為美好的海市蜃樓，給我們在辛苦中生活下去的勇氣。幻想對我們何其重要。
「那我試試看。」Whisky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開ｈtｔｐs://ｒｅａｄ.９9cｓw.com始工作，正好打發時間。
Brandy陷入思索。
「……小馬，你快把那個備份給我，我要瘋了。朱丁丁真是頭豬啊，她把母帶不知道放哪兒去了……」
「再也沒有出現。」
永恆不比片刻長
「真的在交往嗎？據我所知，你們似乎已經至少十天沒有見面了吧？」
那一刻她感到世界在身後崩塌。
迷茫，並且感傷。
遭遇一場車禍受了輕傷，卻換來她幾乎能夠匯成威尼斯水域的眼淚。那麼深厚的愛，為什麼你沒有早一點注意？
父親是個帥氣的男人，身材高大，臉的輪廓像歐洲人。當他遇到麻煩時總是習慣性地抿嘴，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情緒和動作，他做事果斷而不武斷，生活的節奏很快，每天都像上戰場一樣，因此每天解決的事情也很多。在父親面前，沒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為了你，打造一個世界都可以。」
無數次夢見母親，卻一次也沒有夢見過父親。
只剩下她的聲音。
「7月18日，百里夫婦下葬，可是他們的女兒卻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我叫季向葵。」女生一眼就認出這位公司高層領導，鄭重地正色道。
那一刻，父親將手放在她肩上，用從未使用過的溫柔語氣對她說了一句話。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何來這種想法。」理事長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機，按下錄相播放鍵，屏幕中出現了明櫻在電台承認戀情時淚流滿面的畫面。
Whisky早晨八點開始錄製自己新的個人單曲的宣傳節目，但到得稍微早了些，來回在電視台大樓里轉悠，遇見各種熟人，打招呼，當看見一位編導時突然想起一件事：「啊，等一下，PD李，我們迷醉全員在愚人節做的《大象》節目的特別企劃那個音頻還在嗎？郭俊想要個拷貝留作紀念，因為很有意思。」
再快進。
Brandy印象有些模糊，支著腦袋苦思冥想。
兩處沉吟各自知……
但接下去發生的一切卻讓自己反應不過來，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現場一百余位評委無一例外地為自己亮起了最高分，對手目瞪口呆。彩色禮花從自己頭頂傾瀉而下。在最後一次表演性的歌唱中，女生的聲音達到前所未有的天籟般的境地。
「如果他沒立過遺囑的話，繼承人應該是他女兒，肯定沒他妹妹什麼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百里漣在和季明櫻究竟什麼關係？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怎麼會容貌個性完全不一樣？」
即使其中字詞碎成殘像，也能重新連成絲線串起溫暖繞在心上，包裹住所有傷痛的一句話。
一個念頭突然閃現在溪川腦海里：「看年紀的話，很有可能……百里漣在會不會就是百里超的女兒？」
好奇是致命的。
但是他離世時百里集團已經變得四處虧空千瘡百孔。他把唯一贏利的汽車製造公司留給了大兒子。而留給小兒子的百里娛樂其實負債纍纍。至於小女兒，只得到一大筆錢，沒有任何實業可繼承。
七
「這就是問題所在，百里超自己有女兒，卻不僅把公司而且把所有財產全部歸在了妹妹的名下，沒有給女兒留下任何東西。」
警察處理過現場後走到鄭理事身邊：「請您跟我們回去做一下筆錄。」
「如果我說這事沒必要讓你公司知道呢？」老爺子露出捉弄般的表情，「只是你我之間一點私事。」
恐怕已經發生了。
「在L-ETHER這個樂隊里，主唱是核心。你說，ether是什麼意思？」
會發生的吧？
另一些人，足夠睿智，也足夠敏感，本該早就揭開真相，但他們在每次即將接近終點時都遲疑著刻意放慢了步伐，並且緊張得無法作為。因為他們知道真相不同於幻想，它不可能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的性質，註定了它殘酷無情的本質。
當紅女星Luna季明櫻被曝整容
「為你，打造一個世界都可以。」
可曾記得那是何年何月，春日午後睡意正濃，趴在課桌上半夢半醒，聽見無限的寂靜中傳來老師唯一的誦讀聲：
還是自己太天真，竟有那麼多奢望。不禁苦笑起來。
「沒有。這下真的徹底沒有關於她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