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可能性
人體模型?
皮亞吉仍坐在桌子旁。事情為什麼會搞得這樣複雜?亨利的話都是真的嗎?也許是真的。他是亨利同這個組織的唯一的關係戶,切斷這種聯繫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塔克可以成為一個重要人物,但永遠不能成為核心分子。另一方面,他很精明,他負責發貨。組織中有不少這種人,他們是核心外圍人物,聯絡成員,不管你如何稱呼他們,他們的作用與他們的價值和地位是相適應的。他們當中很多人的權力實際上比一些「成功」成員還大,但他們之間永遠存在著差別。一旦發生實質性糾紛,在大多數情況下,是否成功這一點將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爾文笑起來。接著,一天的具體訓練的第一步開始了。他們開始搬動那些人體模型,有女人,也有孩子。這幾乎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這事讓大家平靜了下來,也令大家感到好笑。他們發現這些模型可以立起來,擺出各種姿勢。陸戰隊員們覺得這很好玩。有兩個士兵帶來了新衣,有的簡直就是比基尼,他們把衣服套在那些女人模型上。凱利饒有興緻地看著,接著便認識到這些穿泳裝的模型都漆上了各種顏色,為的是更具有真實感。我的天,無怪乎人們常說,水手們都是些神經不正常的人!
「比利那裡大約有七萬現金。是警察發現的。」塔克又講了一些細節。「警方說像是專業人員乾的。」
埃迪沒有那麼精明,皮亞吉知道這一點,或認為自己知道這一點。
爾文惡意地笑了笑。「沒關係,長官。如果你掉了隊,你可以跟在我們後面。」
「現在,你在這兒待著吧。」
「發現了什麼?」
「你幹得不錯,」爾文說。
「現在,我們大家來鬆弛一下。」爾文走回隊伍前,喊了一聲「立正」。凱利站到了第二排的右邊。
「克拉克先生,我想你一定能行。」
「開始吧,罐子腦袋,」凱利答道。
「有一次用的是散彈槍,打的是胸部。警察在搜查街上的流浪漢,查得很仔細。」
「對。」凱利把小船推回河中,在往遊艇停泊處劃去之前,他又看了比利一眼。他把他一|絲|不|掛地丟在那裡。沒有身份證明,凱利也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可以分辨的痕迹。比利不止一次地說過他從未按過手印。如果他的話是真的,警察要弄清他的身份就十分困難,也許根本無法弄清。而且,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他不會再活多久。他的大腦所受到的損壞比凱利估計的要大得多,那說明其他內部器官也同樣受到了嚴重損壞。但是,凱利對他還是表示了一點憐憫。老鷹和烏鴉可能沒有機會來啄食他。只有醫生才會理睬他。不久,凱利便駕駛著自己的逆戟鯨號遊艇沿著波托馬克河向前駛去。
「你沒注意到嗎,長官?他的眼神冷峻,他剛才圍著房子轉哩。」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凱利也會來這裏,但他們不想讓他聽到對他的議論,不想使他們的談話蓋過風吹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但今天晚上不會對他客氣,我已經對隊員們說過,如果此人第一次就能穿過我們的防線,那將會有什麼結果。」
「你這雜種!」爾文說,「你殺死了我!」
挺身戰鬥,小夥子。一個計劃開始形成。他要傳出話去,他需要比利,希望他還活著。他要同托尼談談,讓他說出埃迪是否可能會搗什麼鬼,埃迪是否同自己北方的對手勾結。他要從這兒開始收集情報,然後再採取行動。
皮亞吉點頭表示理解,但他的腦子仍是一盆漿糊。那種高明的黑手黨謀殺大部分是電視電影虛構的。一般有組織的犯罪殺人技術都不高明,大部分都是為了搶劫錢財造成的。沒有一種特別的殺手,會耐心地等待電話,然後去襲擊,殺完第一個人後,又回到家中再等待電話,進行第二次襲擊。這些人是固定的,確有些這方面的成功成員在殺人方面很有經驗,方法也很高明。但這次不一樣。這個人只得到了一個殺人的名聲,而殺人對他卻無影響。那就是說,他殺人既不是為了鬧著玩,也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殺人技藝。真正的社會精神病人並不多。甚至在黑手黨中也很少見。這些人殺人的規律是隨意濫殺,不會有任何例外。因此亨利認為的職業殺手只有小說中才有,那只是電視電影中黑手黨的形象。可是,托尼怎樣才能解釋清楚這一點呢?
「跑得太慢了,」這是爾文此刻對他說的話。
「托尼和埃迪,」塔克平靜地說。
「我已弄清楚,警察知道我的主要競爭者的情況。」
我怎麼知道他講的是不是實話呢?他的這種想法並不需要任何特殊的觀察力就可以看出來。
十二小時之後,軍艦已遠離港口兩百多海里。各位軍士長把自己的下屬召集起來,命令那些迷惑不解的水兵們打開所有空的拖車廂——只有一個例外——並把飛行甲板上所有的天線都拆卸下來,但安裝在上部結構上的天線沒有拆下。這些拆下的天線被送至下面一間巨大的倉庫內,隨後又將那些空的拖車廂推進了倉庫。飛行甲板被清除得一乾二淨。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出賣他呢?生意才開始興旺起來呀!
塔克搖了搖頭。「李克和比利也是他做掉的嗎?我看不大read.99csw•com可能。」
「是嗎?」
「你街上還有其他敵人嗎?」托尼問道。這問題並不高明,幹這一行的都有敵人。但重要的是殺人的技術問題。
一定是有人出賣了他。萬一比利還活著,萬一比利同別人達成了交易,而李克不知道——有這種可能性。李克一直比較軟弱,但比比利更可靠些。
「偵察兵!」他們齊聲喊道。
「那你認為克拉克怎麼樣?」揚接著又問。
「你是槍炮長爾文嗎?」凱利問道。
「謝謝你,」塔克說。他起身離去,丟下托尼一個人在那裡喝酒。
「山也高些。這次任務是一次偷襲。」
「啊,還說這些人是豺狼虎豹呢!」凱利笑著說,「我早在一點半左右就把你們『殺光』了。」
「早安,克拉克先生。」這些車中有一輛是真的。凱利看到詹姆士·葛萊和馬蒂·揚兩位將軍在向他招手。
「好吧,」凱利對著他們的背影說道。海軍陸戰隊的戰士們正在喝咖啡。凱利端了一杯,加入了這支突擊隊的行列。
「我叫克拉克,」凱利答道。「你是在等我吧?」
「你說得對,請原諒我們,」揚將軍答道。兩位將軍沒有再說什麼。他們看到自己的夜光錶的指針就要指向三點鐘的位置,那是行動預定結束的時間。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沒有聽見爾文說話,甚至連他的呼吸聲也沒聽見。這一個小時中揚將軍感到很舒服,但這位陸戰隊少將卻不喜歡待在樹林里,這裡有吸血的臭蟲,也許還會碰上毒蛇,一切遠沒有坐在飛機駕駛艙里那麼舒服。他們聽著夜風吹過松林發出的聲音和貓頭鷹、蝙蝠及其他鳥類飛動的聲響。最後,時間到了凌晨兩點五十五分。馬蒂·揚站起身,伸了伸四肢,從口袋中摸出一根香煙。
凱利知道,長官的稱呼並不代表什麼意義。當不明對方身份時,一位陸戰隊員甚至可以對一根電線杆叫「長官」。他跟著這位年輕人走到一輛車旁。他們上了車就開走了,穿過鐵道,爬上一座小山。此時,他希望能再睡上幾個小時的覺。
「亨利,不管是不是他,反正大家都這樣說。你必須認真對待,小心一點。不管他是誰,這個人是個職業高手,你懂嗎?是個行家。」
中情局的官員考慮了一下回答說,「開始出發前三天。幾小時后我們要研究一下這次行動的步驟。現在要看這些人準備的情況如何。」葛萊和揚朝自己的車走去。
每天的十二套操練實在沒有意思,但凱利也用不著怎麼表現自己。他主要在觀察爾文。此時他變得更加嚴肅認真,做操簡直像個機器人一樣。半小時之後,大家確實都感到鬆弛了許多。爾文又喊了一聲「立正」,現在準備跑步。
哦,狗屎!
「好,我發現了一些狀況,」查倫說道。他的車停放在一家超市外面的停車場內,旁邊有一輛凱迪拉克。
「很有趣,槍炮長,那正是我對公平的解釋。」麥斯威爾心裏想,這個人是塊料,應該提為一級軍士長。
「也許他在尋找一種方法證明自己不同凡響。」
「你認為能成功嗎?」
「謝謝,克拉克先生。」他打量了一下遊艇的客艙。「你從哪兒搞到的這條船?普通的小遊艇我坐不慣。」
兩小時之後,凱利來到匡蒂科海軍陸戰隊基地的碼頭。他感到很疲倦,慢慢將船停靠在碼頭邊上的停泊處。
「我想,很簡單,將軍。」凱利邊笑,邊走下山坡,朝馬蒂·揚將軍的餐廳走去。「長官,如果我說出來,每個人都可以這樣做了,對吧?」
「都是偵察兵,我們正在加緊訓練他們。」
「這問題很微妙,亨利,我真不應該跟你談論這個問題。一個人不可能永遠『成功』,這一點你很清楚。」
「難道陸戰隊員們不知道如何進行公平的遊戲嗎?」麥斯威爾笑著問。
凱利彎下腰,咳嗽了幾聲。多虧了他在公園裡和自己的小島上的那些跑步練習啊!不然的話,今天早上怕是要出洋相了。
「今天夜間?」凱利問道。他不難理解將軍的話。
凱利笑了笑。「很好,將軍。」
「我想有人在對我採取行動。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是搶劫嗎?」
「這飯碗真難混!」這位海軍將軍說道。他有一千七百次在航空母艦著陸的經歷。
但是,這些猜測毫無意義,塔克一面這樣想,一面把車開上了埃德蒙遜大街。為什麼托尼和埃迪會那樣做?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對他的業務知道得不多,只知道有這麼回事,他干販毒這種事,不僅成了他們的主要供應商,而且這塊地盤專屬他所有。如果說他們想搶他的生意,就必定會出賣他進貨方式的消息,這不合邏輯。出賣這個詞,他是用錯了,但是……
「我絕無虛言,亨利,」這位警探向他保證說,「他們已接到命令要小心行事。」
「如何逃跑得最遠最快。」
凱利站好自己的位置,小聲說:「我可不知道往哪裡跑。」
「很高興聽你這樣說。」托尼笑了,重新把兩個杯子倒滿酒。
「具體訓練開始,」爾文喊道。「立定!稍息!」他補充道。
「那埃迪呢?」
「這邊請,長官。https://read•99csw.com」下士做了個手勢。凱利一句話也沒說,跟他走去。
「拿去,小夥子,」揚將軍邊說,邊伸手遞過一根香煙,並客氣地把打火機打燃。突然,他後退一步,罵道:「該死!」
「長官們,我們的精神有點不集中了……」爾文客氣地建議。
「要求他們早上五點半起床,是嗎?」凱利問道。
唔,真的嗎?塔克兩眼直打轉轉,心裏在懷疑著。「托尼,這個人或是出了錯,或是有什麼目的。他殺了七八個人,真夠精明。他殺死李克用的是刀,我想他不會是搞錯了。你怎麼想?」奇怪的是,這兩個人都認為對方也會用刀。亨利的印象是,刀是義大利人的武器,皮亞吉認為黑人才用刀作案。
「不錯。我的一個女孩子也失蹤不見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兩眼看著皮亞吉的眼睛。
「你沒騙我吧?」塔克不屑地問道。
「達奇說你準備參加這次行動。」
「我聽說,那個人殺死小盤用的是手槍,一種很小的手槍。」
「亨利,你需要幫助,是嗎?」皮亞吉為了打破眼下的僵局,說道。
「我看金鶯隊可能取勝,他們今天很強。」
「是的。我會叫人來接你,」揚笑著說。「我們希望你精力充沛,全力以赴。」
麥斯威爾打開自己的手電筒,克拉克先生——將軍已決定在自己意識中改變對這位小夥子的稱呼——就站在面前,手裡拿著一把橡皮刀,臉上塗得青一塊、黑一塊。將軍嚇了一跳,這是自中途島戰役以來,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凱利笑了笑,把「刀」放入了口袋。
他還必須去另一個地方。穿好衣服之後,拿起一塊塑膠罩布,把它放在遊艇的后甲板上。凱利已經收拾好東西,他的東西放在遊艇的主艙內。
這一點可以解釋許多事情。埃迪是不是嫉妒亨利的地位呢?他是不是十分渴望成為一個真正的成功成員,以致於他可能願意失去目前這種生意給他帶來的利益。這些都不像,那到底是什麼使他這樣做呢?皮亞吉百思不得其解。
隊員約有二十五人,大家站在晨霧之中,有的在活動身子,有些在閑聊。一位班長走過來,看了看大家是否臉上仍掛有睡意。將軍的車到達時,大家都把頭轉過去,看見車內走出一個人。他們看見他不合時宜的迷彩裝束,不知道來人究竟是誰,特別是看到他沒有帶表示官階的領章。他徑直走到一位二級軍士長面前。
「誰?」一個聲音在黑暗中問。
還有費城的那幫人?他們是他和紐約那幫人之間的聯絡人,可能這些人很貪婪,也許他們了解了有關比利的情況。
「你是什麼意思?」
「他們今天早上慢了四分鐘,」揚將軍說,「不過,對一個偵察兵來說,已經不錯了。」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保羅·爾文膚色黝黑,表情嚴肅,外表並不像凱利想象的那樣怕人。從他的眼神可看出他是一位細心且擅長思考的人,像他這種年齡和經歷的人都希望能夠如此。
「長官,公平就意味著我的隊員們能活著回來,其他的,都去他媽的,對不起,長官。」
槍炮軍士長保羅·爾文禮貌地點了點頭,打量了一下來人說:「是的,長官。你是克拉克先生?」
「這不是我的人乾的,亨利,」他想了一會兒說。皮亞吉心裏想,他手下沒有職業殺手完全是另一碼事。他觀察著自己的話會對塔克產生什麼影響。亨利一向認為皮亞吉精通殺人術,而皮亞吉也知道在這方面,塔克比自己更有經驗。但這隻是他要向塔克說明的另一個問題,現在顯然不是探討這個問題的時候。現在,他只是注視著塔克的臉色,想弄清楚亨利的想法。他把杯中的奇安提酒喝完。
「哦!」在這種時刻來找他,一定事關緊急。托尼心裏想。「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有什麼鬼事這麼重要?」皮亞吉問道。周末晚上被突然打擾,他感到有些不快。
「是的,長官。」他們的談話就是這些內容。
「聽起來像是位職業殺手所為,」塔克最後說,「你知道,那人的技術實在高明。」
「各位,我想給大家介紹一位新隊員。這位是克拉克先生。他和我一道領大家跑步。」
「早安。我想你們昨晚都睡得不錯吧,」凱利對他們說。
「早安,陸戰隊員們!」
「左轉,」爾文說道,一面用手指示方向。凱利不知道他需要十秒鐘來喘口氣才能說話,而且他還得負責喊操。這條新路,實際上是一條很髒的路,一直通向松樹林中。
凱利一夜沒有睡好,心情煩躁,總覺得心神不寧。經過對比利的一番折騰,他本應好好地睡上十個小時。可是在這一奇怪的時刻,他卻感到良心上的不安。凱利對著鏡子刮臉,心裏在想,一切都為時過晚,無法挽回了。如果一個人四處傷害婦女,販賣毒品,他自己就應該考慮一下這樣做可能產生的後果。凱利擦乾臉,他給比利帶來了痛苦,但心裏並沒有感到滿足或興奮。這樣做是為了收集必要的情報,並以一種特殊而適當的方式伸張正義。他花了很長時間才能以熟悉的話語來分析自己的行動,以調適自己良心上的不安。
「真是個鬼地方!」
「在西城有人正在
九*九*藏*書殺死小盤商,」塔克說道。
「你來得真早,」馬蒂·揚對凱利說。
「這裏的樹木要高一些,」凱利說,一面估量著距離的遠近。
是比利殺了李克,把多麗絲帶走了,把她藏在了什麼地方?比利知道如何這樣做,不是嗎?為什麼?比利會同誰有接觸?這個野心勃勃的小雜種比利並沒那麼聰明,然而卻粗野,敢於冒險。
「我們內部也不可能機會均等,是吧?好吧,我知道我總處理不好,但不管怎樣,我們之間的生意還是可以做的,安東尼,」亨利笑著說,這使緊張的氣氛有所緩和。他希望能使托尼在回答問題時感到更自然一些。他的目的實現了。
「第一夜要求他做這種事,還要問他許多問題,馬蒂,」達奇·麥斯威爾說道。
凱利點點頭。「啊,我儘早趕到了這裏。」
凱利不悅地把頭扭到一邊。一兩分鐘之後,他才弄清這是一個什麼地方。
起重機將一輛接一輛拖車車廂吊上了飛行甲板。這些車廂安放停當之後,甲板上的人員又豎立起了各種無線電天線。前面的上層結構上也安裝了這類東西。這些活動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進行的,因為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把一艘一萬七千噸的軍艦隱藏起來。很明顯,奧格頓號也像其他兩艘姊妹艦一樣,正在被改裝成一個收集電子情報的平台。太陽落山前,這艘軍艦駛出了聖地亞哥海軍基地,既沒有其他軍艦護衛,也沒有運載任何陸戰隊連隊。艦艇上有三十名軍官和四百九十名士兵。這些人每天進行觀察和訓練,大多數人應徵加入海軍而沒有冒險逃避兵役,一般都選擇做這些事情。日落時,該艦已駛出大海,新任務也向有關人員傳達了,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對軍艦上掛的旗幟表示滿意。軍艦上的拖車和幾十根天線就像被燒焦了的樹林一樣布滿了飛行甲板。因為沒有陸戰部隊,它不會對任何人形成威脅,大家都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
「我沒有聽說,」皮亞吉說。此人一定有重要消息來源。他住的地方離城的那一帶很近,消息肯定比皮亞吉來得快些。
「我看過報紙,」皮亞吉證實說。他為客人在杯中倒了葡萄酒。在這種時刻表示一點正式禮節是很重要的。塔克從來不屬於皮亞吉這一幫,但他是一位很重要的中間人。「這事很重要嗎,亨利?」
「白人,個子不太高,四十歲左右,身體很壯,行動很高明。警方掌握不到他的情況,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干預了一件搶劫案,還有兩個毒販被殺,我敢打賭,這都是同一個人乾的。」
「真是同豺狼虎豹打交道啊!」揚將軍笑著說。「噢,老天!我並不希望他第一次就能成功。我們這支小分隊中有些人也是很精明的,是吧,爾文?」
「……待著……」
那麼他又得罪了誰呢?啊,還有紐約的那幫人,但他從未同他們有過直接接觸。他侵佔他們的市場,利用他們貨源短缺的時機,建立了自己的地位,打入了他們的市場,難道他們對此不滿嗎?
「不錯,」皮亞吉承認。「我告訴你,亨利,如果是我,我絕不會把一包錢丟在那兒。」
「啊,達奇,如果他希望同我的陸戰隊員一起作戰……」揚將軍說話就是這樣,他總把這些陸戰隊員看成是「他的」。他曾同福斯一起從瓜達卡納爾島起飛,掩護過韓戰時的切斯蒂·普勒的部隊,是一名技術超群的飛行員。他曾同他的同伴一起,將低空支援發展成為了現在的一種藝術形式。
「你來這兒多久了?」麥斯威爾問道。
「是的,長官。」
爾文滿臉堆笑。「那很好。我讓你領跑,長官。我們的上尉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鬼混了。」
「我想我們需要弄清這一點。任務什麼時候能進行?」
「我想該開始了,長官,到船上坐坐嗎?」
啊,上帝,前面有房子,我希望那就是終點。他的大腦似乎也在喘氣了。道路彎度不大,但有不少車停在那裡,那一定是……什麼?他吃驚地差一點停了下來,同時喊道,「原地踏步!」隊伍慢了下來。
「你是將軍的司機嗎?」
「同一個人搞掉了我的兩個人,李克和比利。」
「同一個人……」
「他不是一直很想『成功』嗎?」塔克低著頭,手裡搖晃著酒杯。托尼有一個特點,他總能使談話的氣氛弄得十分和諧。這也是他們能一起合作的原因之一。托尼是一個言語不多,有思想有頭腦,而且彬彬有禮的人,即使你提出了一個十分敏感的問題,他也會不動聲色。
皮亞吉搖了搖頭。「我想不是這樣。埃迪想借這種生意過上舒適的生活。他知道這一點。」
「會是其他什麼人想報復嗎?」
爾文從自己休息的地方站起來,跟在凱利的後面。
「是的,」托尼考慮了一會兒,說道,「沒有誰認為埃迪已經取得了成功。」
「那麼,是誰呢?」塔克問道,「有誰更了解情況呢?有誰會殺這麼多人來掩蓋這種動機呢?有誰會把它弄得像是職業殺人案呢?」
「你是怎麼過來的?」麥斯威爾問道。
「看上去他也不簡單,」爾文承認,「樣子很乾練,很體面。我喜歡他的眼睛。」
在蘇比克灣海軍基地,新港新聞號軍艦的艦長九_九_藏_書、副艦長和槍炮長研究了下一個月的任務。該艦是一艘當今世界上最新的巡洋艦,配備有其他軍艦所不具備的八英寸口徑的艦炮。這些大炮都是半自動化的,射程在二十英里左右。炮彈不是裝在鬆散的口袋中,而是裝在銅製的炮彈箱中,就像獵人使用的溫切斯特點三〇雙筒獵槍子彈一樣,只是體積要大得多。新港新聞號可以發射大量的炮火,兩周以前,一個營的北越軍隊已經領教了它的威力,也是該他們倒霉。每炮一分鐘之內可以發射五十枚炮彈。第二號旋轉炮塔的中炮已經損壞,因此,現在該艦在一分鐘內只能向目標發射四百發炮彈,但那相當於十萬磅的炸彈。艦長得知,該艦的下一次任務是攻擊越南海岸上的一些防空炮陣地。艦長感到很滿意,儘管他真正渴望的任務是希望在某一夜晚進入海防港。
「你也志願跑步了,約翰?」葛萊對他說。
有這種可能性。比利同別人有接觸。那會是誰呢?比利知道些什麼情況?他知道毒品在什麼地方加工,但不知道如何弄來的……也許那氣味,那種塑膠袋上的甲醛氣味。在以前,亨利在這方面是十分小心的,當初,托尼和埃迪幫他包裝這些毒品時,塔克總是不厭其煩地再把每樣東西重新裝袋,完全是為了安全保密。可是在最後兩次運貨時,他媽的!那是一次錯誤。不是嗎?比利大致知道了加工的地點,可是他能自己找到具體地點嗎?亨利認為不可能。他不大懂船上的事,也不太喜歡用船運,因為航行不容易學會。
葛萊回答說,「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
「喂,逆戟鯨號!」一個聲音喊道。這位陸戰隊下士看到船艙的門開了,感到十分驚奇。他原打算把這位穿便服的人從他舒適的床上拉起來,但此時他看到一個身著叢林迷彩服腳穿皮靴的人從艙門中走了出來。這些打扮不是陸戰隊的裝束,但走近一看那人態度相當嚴肅。他看到有些徽章已經去掉,名牌之類的標誌已不復存在,但這使克拉克先生看上去更加嚴肅認真。
那個地點差不多,凱利心裏想。逆戟鯨號正慢慢地朝那個方向行駛。他的這次行動就是要找尋一個地方,既有人居住又不引人注目。這次行動的要求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想到此,凱利不由得笑了。把比利拋在一個河灣之處,這兒就有一處河灣。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河的岸邊。那裡看上去像是一所學校,也許是所寄宿學校,校舍內沒有燈光。學校的後面有一座小城,城鎮不大,正在沉睡,只有少許燈光,每隔兩分鐘有一輛汽車駛過,但都是沿幹道行駛,不會有人看見他。他讓遊艇在河灣周圍行駛了一會兒。情況不錯。前面有一個農場,看樣子像一個種植煙草的農場,是一個老農場,在六百碼以外有一座大房子,農場主人就住在裏面。似乎有空調設備,裏面的燈光和電視使裏面的人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他要在這兒冒一次險。
「我什麼時候可以知道?」
皮亞吉點點頭。這屬於正常的商業慣例,但有些冒險。他很快排除了這種想法。亨利可能是一個真正的牛仔,這經常使托尼及其同夥感到擔心。亨利在必要時也十分小心謹慎,而且,此人知道如何協調兩方面的利益。
「現在你的那個小夥子似乎已經知道了他的任務,」揚將軍說。時間是兩點一刻。
「警方在搜尋一個化裝成街頭流浪漢的人。」
「誰在抽煙?我出來了,也想抽一根,」一個聲音在黑暗中說。
「你一聲不響,表現得很有禮貌。」
「我為鳳凰行動工作過一年多時間,長官。這次報到的是些什麼人?」
「只有一種辦法可以檢驗出來,」克拉克回答說。
四十分鐘以後,凱利仍在前面領頭。因為他跑在前面,速度由他掌握,這對他來說自然是好事。他另一個考慮就是步子不要踉蹌,這一點越來越困難了,因為當身體累了之後,首要的就是要保持一種良好的情緒。
「將軍,我個人認為,匹茲堡隊今年表現不錯,而金鶯隊在投手方面顯得有點弱。」凱利抽了一口煙,但沒往肚裏吸,接著又把香煙丟在了地上。
「謝謝。我總是認為這次行動中有些最重要的事情首先應當弄清楚。」
「我並不認為是你乾的,我知道你太精明了,」塔克說道,也把杯中的酒一口喝下。
埃迪和托尼會開船,你這個白痴,塔克提醒自己說。
「那邊是你的山,」揚指著遠處說。
「是的,長官,」槍炮長馬上同意。
「你有把握嗎?」揚注意到凱利手臂上的刺青,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警官們只是簡單地了解一下有關查爾斯太太的案件。但攻擊她的兇手最後被人用一種奇特的方法所殺,這一情況卻提高了警官們的警覺性。不必再做任何提高警覺的提醒,雙人巡邏車的出動已經充分說明了問題,單人巡邏車也改由有經驗的警官駕駛。如果瑞安和道格拉斯看到這種情況,他們一定會十分滿意的。遇到情況,一個警官可以上前詢問,另一位警官可以站在後面,手握左輪手槍以防不測。領頭的警官會截住每一個酒鬼,盤問他,搜查他身上是否帶有武器。他們常常發現這些人身上帶九-九-藏-書有刀而沒有武器。有些酒鬼偶爾也會走到人前勒索幾個買酒錢,或索取一些毒品供自己使用。第一夜就有十一個這樣的人被檢查,但只逮捕了其中的兩個,因為警官認為他們的行為不檢。但結果並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破案線索。
「是什麼事情?」爾文問道。
「荒唐,」這個毒品大盤商罵了一聲。
「你的身體怎樣?」爾文問道。
凱利停住引擎,走上前去放下一個小錨。他行動小心謹慎,動作很輕。把錨放下之後,他用力往後拉了一下。把比利的軀體推過船欄並不困難,但把他放入小船卻不容易。凱利連忙回到后艙取回一件救生衣給比利穿上,然後再把他從船舷邊扔了下去。這樣做要容易得多。來到救生小船上之後,他又把救生衣脫下來拴在船柄上,接著便開始朝岸邊方向劃去。三四分鐘之後,船槳便接觸到了岸邊的泥地。那兒確實是一所學校,可能在舉辦夏季活動,十分可能有留守的工作人員住在裏面,早晨他們就會出來活動的。他跳下小船,把比利放在了岸邊。然後把救生衣脫下來。
「不管什麼人都不會不要那些錢。」
美國海軍奧格頓號是一艘新船,至少不太舊,於一九六四年由紐約海軍造船廠建造。該艦的樣子十分奇特,艦身五百七十英尺長,前半截的上面結構沒有多少特殊之處,有八門防空炮。奇特的部分在艦的後面,頂部平,底部空。上面便於停放直升機,下方是一個很大的井形甲板,裏面裝滿了供飛機使用的水。這艘軍艦與其他十一艘姊妹艦的任務是負責支援登陸行動,它們在執行二十年代開始的和四十年代完成的該軍隊的兩棲進攻任務時,曾運送過海軍陸戰隊員登陸。但是這些太平洋艦隊的兩棲戰艦近來並沒有什麼任務。陸戰隊隊員們都駐守在海灘上面,他們通常都是由包租的運輸機運送到一般的機場。因此,這些軍艦有些一直都是用來執行其他任務。奧格頓號就是其中之一。
「我猜準是他們。亨利,當然這隻是猜測。」查倫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你一直在看棒球比賽嗎,馬蒂?」大家都鬆懈了下來。但克拉克可不會鬆懈。
「亨利,幹掉埃迪會帶來很大麻煩。」他停頓片刻,又說,「但我會查一下。」
也許還有其他各種原因。不管發生了什麼情況,亨利仍然控制著進貨的管道。更重要的是,他必須起而維護自己的一切,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聯絡網與各種交易關係。情況剛剛開始有所起色,多年的辛苦經營已使他有了今天的地位。亨利想著想著,車已轉向右拐,朝自己的家駛去。從頭開始會帶來很多危險,一旦危險狀況發生,則很難挽回,要換一個城市,建立起新的網路。越戰很快就會冷下來,他依靠屍體運貨的機會在減少。現在如果出了問題將會毀掉一切。如果他能維持自己的生意,如果不出錯,最少可以為他掙上一千萬美元,甚至接近兩千萬,然後洗手不幹。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吸引人的選擇。兩年的代價可以達到這一點。不可能再從頭開始,他必須站穩腳跟進行戰鬥。
這次航行需要幾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十分枯燥乏味,而且主要在黑暗中航行。遊艇向南朝瞭望角行駛,凱利趁機觀察了一下位於布拉茲沃斯島附近的那些被廢棄的「輪船」。這些船隻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製造的,現在已經完全損壞,有一些是用木板做的,另一些是用鋼筋水泥做的,看上去十分奇特。這些船隻都經歷過世界上第一次有組織的潛艇戰役,但在二十年代卻無法打贏商業上的競爭。因為,當時的商船水手比這些航行在切薩皮克海灣中的拖船船員更為廉價。凱利來到駕駛台,把自動駕駛儀定在南航的方向,自己拿起雙筒望遠鏡朝這些廢船觀望。因為那兒有一條船使他很感興趣。他看到那些船隻間沒有任何動靜;而且停放這些廢船的地方現已變成了一片淺灘沼澤地,也不會有什麼船隻會駛進去。這樣很好,正是他所希望的。這是一個絕佳的隱藏之所,不久前比利曾在那裡參加了一次行動,但這裏不會興建任何工業或企業的建築。他轉而向西行駛。凱利經過認真考慮,改變了自己的想法,這件事還需要等段時間再說。他很快就要去領導一個突擊分隊,再次與像他一樣的一些人共同工作。他覺得這一改變是令人愉快的,在這期間,他可以從容不迫地認真考慮一下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唔,是的。你的船真漂亮。」那人說完便朝碼頭上的一間小房子走去。幾分鐘后,從山後軍官宿舍開來一輛小汽車。
也有可能是埃迪採取了行動,同時出賣了托尼和亨利。
他們站在山頂觀看著揚將軍新近建立起來的演習基地。有十五名陸戰隊的偵察兵散布在山坡上,他們的任務是在克拉克爬上他的假定地點時,發現他並把他消滅。所以揚將軍認為,克拉克第一天同這些人打交道,對他顯然是一次考驗。但是吉姆·葛萊曾向他們大吹大擂了一番這個小夥子如何了得,因此這些偵察兵還是應當按計劃行事。即使是達奇·麥斯威爾也同意這樣做。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長官,」凱利答道。「很抱歉。」揚將軍並沒有介意凱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