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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灰色文件

第三章 灰色文件

「我的私人律師有一個保險柜,裏面存放著一百份總統的赦令,覆蓋了一切違背法律的行徑,日期處都空著,我的秘書可以打在空白處,你父親在離開辦公室前的一個星期簽上了他的大名。」
「是的,長官。我猜是搞秘密工作。」實際上,他並不明白,哈德斯迪想。事實上遠遠不止,不過這要到以後再給他解釋。「請接著說,長官。」
「早上好,」格里·亨得利說,這是第二天早上八點三刻。「來杯咖啡?」
「我沒有制定規則,」他答道。
「你知道,我是打算一直待在部隊里的,至少要待到升至中校吧。」
每個部門都有自己的思維方式。聯邦調查局由警察組成,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而中央情報局奉行的是另一套,而且有權利——時不時地會行使一下——採取某些行動,雖然不太多;國家安全局只是搜集情報,進行分析,再把它交給別人,至於別人如何使用情報,就不是安全局所能知曉的了。
「基本就是這個意思吧,」溫納點著頭,閃爍其詞。
他在聯邦調查局學院里從一個資深教員那裡聽說過這個。灰色文件——外界甚至不知道有這麼個東西——據說是胡佛搜集的有關政治人物的文件,記錄著各種人的污點,政客們收集這個,就如同普通人收集郵票和硬幣一樣。據說一九七二年胡佛去世時被銷毀了,事實上,它們已被藏匿在弗吉尼亞的夏洛茨維爾,那座安全的龐大建築建在一個山頂上,從傑弗遜總統的故居橫跨平緩的山谷,俯瞰弗吉尼亞大學。這幢古老的種植園主的房子建有一個巨大的酒窖,更值錢的東西在裏面藏了五十多年。這是調查局最大的秘密,知道的人寥寥無幾,甚至連現任聯邦調查局局長也不在其中,控制權掌握在僅有的幾名最靠得住的職業探員手裡。文件從未被公開過,至少有關政治的沒被公開過。比方說,杜魯門執政時期的那位年輕的參議員就完全沒有必要讓自己迷戀未成年女孩的癖好公之於眾。作為墮胎的支持者,他已經死了很久了。可人們普遍相信續編還在進行,所以對於這些檔案的恐懼可以解釋為什麼國會很少刁難聯邦調查局的財政撥款。一名具有計算機般記憶功能的優秀檔案保管員應該可以通過小小的破綻,在調查局卷帙浩繁的卷宗中推斷出它們的真正存在,不過真那樣的話,可稱得上一件壯舉了。
「我知道,假如這是電影就酷得不行,但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對此就變得神經質。真實世界的問題在於有時候——並不是經常,而是有時候——是必須做那種事情的,就如你父親所發現的……不止一次,傑克。他從不退縮。但我想他曾為此做過惡夢。但當他不得不這樣做的時候,他就做了。你這才活了下來。別的許多人也因此活了下來。」
「他的傷口還腫著,但他不想讓我們知道。衛生員蘭戴爾正替我們看著那小子呢。你知道,對於新手來說,他還不算壞,」軍士承認。海軍陸戰隊一般都非常關心他們海軍部的衛生員,特別是那些協同偵察部隊在雜草叢間吃盡苦頭的人。
「對極了。帶路吧,上尉。」兩人坐在卡盧索的賓士車裡往聯合食堂駛去,約莫一英里的路程。讓哈德斯迪感到欣慰的是,這車子表明他還是個單身漢。
「那麼是非要我離開這裏了?」
「你父親用槍頂住了那傢伙的——我是說帶頭的那個——腦袋,但是他並沒有扣動扳機。沒有必要,於是他克制住自己了。如果我處在他那種情況,算了,我不知道。形勢危急,但你父親作出了正確的選擇,雖然他有充分的理由不必那麼做。」
「好的,先生。」既然那麼直截了當,一切都非常清楚了。自己猜得沒錯,傑克暗地裡想。該死的。
「你已經被一些相當重要的人物注意上了,作為招募的首選,他們期望你在一個相當……一個相當特殊的,但實際上是不存在的組織有番作為。你過去可能在電影,在書里聽說過這種事。但這個是活生生的,小子。我上這兒來,是請你到那個組織做事。」
沒走幾步路就到了卡盧索的營房。趁年輕軍官沖涼的時候,哈德斯迪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拿了張報紙看。對於一個單身漢來說,能煮出這樣的咖啡確實不賴。報紙呢,同平常一樣,除了最新的體育賽事比分,並無更多的內容,過去不知道的現在還是不知道,但連環漫畫倒是頗能讓人發笑。
「殺人?」
「今天的訓練科目是關於聯絡,確保我們隨時能得到空軍和大炮的增援。」
「那也太……是的,長官。」
「當然合法,」亨得利答道。「你爸爸的首席檢察官帕特·馬丁說這是可以接受的,雖然如果被公開的話,肯定會引起轟動的。」
「轟動,該死的,它會成為國會山上的核武器,」傑克自言自語。事實上,這多少有些被輕描淡寫了。
當傑里·朗茲走進山姆的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審查所有從國家安全部和中央情報局下載來的東西,是傑里和他三十個同事的工作。他們必須帶著敏銳的嗅覺速讀。朗茲就如同一條大獵犬。
「他們不會承認這個名叫格林高德的人屬於摩薩德,那也許對義大利警察會有所幫助,甚至可能讓他們的反間諜機構也牽扯進來。但是,談起這件事,沒有證據顯示蘭利知道內情。」
「你認為以色列會相信嗎?」格蘭傑想知道。
「難道這他們都不知道嗎?」哈德斯迪驚訝地問。
「你的愛情生活如何,上尉?」
「嘿,上尉。」
「也許吧,」哈德斯迪承認說。「好吧,我們準備談的要比這個稍微重要一點。你千萬不能同別人說起,可以嗎?」
「那好,這地方的情況爸爸了解多少?」
「摩薩德損失了一個——情報站負責人?嗯。怎麼回事?」
很有意思。西班牙人自古以來就是穆斯林的敵人,這個國家大部分是西班牙人的後裔。可在這個國家有人幾乎和他一樣憎恨美國——也只是幾乎而已,因為美國是他們的可卡因收入的巨大來源……就如同美國是他的祖國的石油收入的巨大來源一樣。他個人的財產以數億美元來計算,存在世界各地的銀行里,瑞士,列支敦斯登,最近的一筆,是存在巴哈馬。他自然買得起私人飛機,但那太容易暴露他的身份,他確信那將很容易就引來殺身之禍。穆罕默德鄙視美國,但對於美國的強大他也並非視而不見。那麼多的人因為忘記了美國的強大而白白進了天堂,這不是什麼不好的歸宿。他不和死人打交道,而要對付活人。
「謝謝,先生,」傑克端過杯子,坐了下來。「謝謝你又把我叫回來。」
「要麼可能是除掉https://read•99csw.com他們的一個心腹之患。天哪,那可憐蛋是以色列人,對吧?使館官員。或許那便足夠了,但當一個間諜——特別是一個高級間諜——命喪黃泉,你不會推測那只是個意外,對吧?」
這句話讓卡盧索放下了手裡的鬆餅。「這不是開玩笑吧?」他被家人親戚開慣玩笑了。
「多米尼克,有個特殊的部門想和你談談。你將到那兒工作,他們將給你安排任務。我說的是『調離』,不是『解僱』,記住。你的薪水照付,檔案也將繼續記錄你是反恐調查特別任務的特工,直屬於我們部門。你將繼續享有正常的晉陞和加薪的機會。這是條秘密信息,卡盧索探員,」溫納接著說。「除了我,對誰都不能說,明白嗎?」
溫納在拍紙簿上寫了幾個字,遞給卡盧索。「到這個地方去,就說你要見格里。」
「哦,早餐嘛,總差不到哪兒去,對吧?」
「不是很大,」哈德斯迪扯了個謊,但技巧欠佳,不足以讓人相信。
「領隊?」上尉扭頭看見槍炮軍士沙利文,他的高級軍士。
亨得利笑了。完全正確,不過你同樣可以信任約翰·克拉克,他永遠不會傷及無辜。
「你可不可以再故弄玄虛一些,哈德斯迪先生?那樣我興許反倒能弄明白你所講的,打消我的驚奇。」
「我們在高層有朋友,」他的客人解釋說。「實際上,你也有。陸戰隊繼續給你發薪水。你可能要新建一個銀行賬戶,不過那是一般性|事務。」
「你將要從事的工作事關國家安危,主要是反恐。這項工作有危險性,恐怖組織可不講教養。」
「你能不能接受你父親在做特工期間殺過人的事實?」
「是,長官,但我不敢說我聽明白了。」
「究竟是幹什麼呢?」
這句話足以叫他轉過頭來。「什麼考試,長官?」
「對。」
「是的,長官。一些分門別類的材料,但這完全與你無關。」
「具體幹什麼呢?」傑克問道,眼睛一亮。
「當地警察認為是搶劫。用刀乾的,錢包不見了,沒有長時間搏鬥的跡象。顯然,當時他沒帶槍。」
微波電路的帶寬是巨大的,因為採用的是與個人計算機網路相似的壓縮運演算法則。詹姆士一世欽定的《聖經》瞬間就可以從一幢建築傳輸到另一幢建築。中繼線始終處於運行狀態,許多時候交換的是些胡亂的、毫無意義的字元,為的是迷惑那些企圖破解密碼的人——其實系統採用的是「踢踏舞」式的加密方式,十分安全。國家安全局的行家就是這麼說的。這個系統依靠完全隨機變換的CD-ROM支持,除非你能找到辦法排除空中的射頻干擾,那樣的話它就完了。但每周,來自亨得利保安隊的一個人,就會在兩個同事的陪伴下——這些人都是從保安隊隨機挑選出來的——驅車前往米德堡,取回這周的密碼盤。這些碟片插|進同密碼機相連的自動唱機,用完彈出后,在三名警衛的眼皮底下,被放進微波爐里銷毀,這些人都受過機構的長期訓練,不會多問什麼。

「這麼說,你認為這不會得出任何結論?」格蘭傑問,他實際知道了答案。
「我們搜集並根據情報信息採取應對行動。」
「你呢?」小傑克問。
「日程怎麼安排的?」
「就拿我們的現任總統來說。有次愛德華在議員休息室里對我說,他是那樣堅決地反對死刑,以至於他甚至不能接受處死阿道夫·希特勒。這句話是幾杯酒下肚之後說的——他一喝酒就愛嘮叨,不幸的是他時不時會喝過頭。當他對我說那話的時候,我還對他開了句玩笑。我叫他別在公眾演講中說這話——猶太選民為數眾多且勢力強大,他們或許會更多地將這視為一種極大的侮辱,而不是可信度低的政策。在理論上有許多人是反對死刑的。好,我表示尊重,雖然並不同意這種觀點。但是這一立場招致的後果便是你以後無法對那些危及他人的傢伙——有時是嚴重的危害——作出明確的處理,在不違反政策的情況下,對於某些人而言,他們的良心或者說政治敏感性不會讓他們這麼做。不幸的是,法律的判決並不總是生效,在我們的國土之外經常如此,即便在我們自己的國土上,也難得生效。
朗茲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里。「最近有哪個機構的情報站頭目被暗殺嗎?」
「好吧,長官,我看看吧。現在我該做什麼?」
「長官,我還是不很清楚。」特工卡盧索說。
「克拉克我吃不準。他其實不是個殺手。他殺人不是為找樂子也不是為錢。或許他會要了那傢伙的命。但是沒有,一個訓練有素的警察是不會做出那種事的。換作你,你認為自己會怎麼做?」
「沒什麼。一小時后見,軍士。」
「意味著為國家服務。做一些對國家安全相當必要的事情,不過是用稍微有些不同尋常的方式做。」
亨得利點點頭。「你說得對。另一件事他處理得也對。他擊中船上那傢伙的腦袋,要活命他不得不那麼做,假如你面臨那樣的選擇,也只有一條路可走。」
「差不多是使館開始招待烤乳豬大餐的時候。他被人用刀刺入了第一和第二脊椎骨之間。如果是街頭流氓的話很有可能是割喉嚨,但職業殺手知道那既麻煩動靜又大。義大利防暴警察正在調查這個案子——但聽上去好像他們沒有什麼頭緒,除非餐館里有誰的記憶出奇的好。我可不會在那上面下太多的賭注。」
「關於約翰·克拉克。上次咱們見面的時候,你跟我問起過克拉克。現在我可以回答你:如果他還年輕,他就會上這兒來,」亨得利意味深長地說。
「就像我說的,你被人注意上了。海軍陸戰隊真是個發現人才、培養人才的好地方。」
「每個人都會得到獎賞,好了,你可以想什麼時候回陸戰隊就什麼時候回。你的委任和正常晉陞絲毫不會受到影響。」
「沒有。你父親也沒有。這是情報界的一個大問題。機構過於龐大,這麼多人——機構內部總是互相牽絆。假如一支職業棒球隊里有上百個尖子,那麼這支隊伍就會因內部紛爭而自我毀滅。每個人生來都具有一種自我意識,他們就像諺語中的那隻在放滿搖椅的屋子裡的長尾貓。沒有人過多地反對,因為不指望政府有什麼作為。如果它真想有作為的話,反倒要把人們嚇跑。這就是我們到這裏的原因。去吧,傑里的辦公室就在樓下。」
「真高興得知我在上頭居然還有一位守護神,」卡盧索冷冷地說。
「還沒有消息。他們讓南歐部對這件事進行評估。我看要一周左右的時間才能得出結論,也不會有什麼內容。我了九*九*藏*書解那裡掌柜的。」
「但你們不屬於政府組織,」傑克表示反對。
「夏洛茨維爾?」多米尼克問。「我以為——」
「這兒的伙食如何?」哈德斯迪站了起來。
亨得利靠在椅背上,充滿哲學意味地說:「問題是無論你做什麼,總有人不那麼滿意。就像一個笑話,不管有多好笑,總有人會覺得被冒犯了。但從一個更高的層次來講,當有人被得罪了的時候,不是當著你的面說,而是跑去跟一個記者哭訴,消息便不脛而走,通常還受到一種強烈的反對聲調的抨擊。許多時候那是追逐名利的野心在作祟——暗箭傷人,以求踩到職位比你高的人的頭上去。不過,這同樣是因為身居高位的人喜歡根據自己的是非觀來制定政策的緣故。這叫做以自我為中心。問題是,每個人的是非觀都各不相同。他們中有些人可能徹頭徹尾就是個瘋子。

「我知道那事。正好是我出生的那個晚上。幾乎成了一個家族傳奇了。爸爸當了總統后,報紙大做文章。他們說個不休,就像談論麻風病,卻不說治療麻風病的方法。」
「或者是根本就見不到了?」這位前特種部隊的軍官愉快地問道。
「對,上尉。不過我向你提供的只是機會而已。這一路上你得自己證明自己。」這個挑戰值得考慮。青年才俊通常很難回絕挑戰。哈德斯迪知道自己說服他了。

「我們準備給你一份入門級的工作,」前參議員開門見山。他從不拐彎抹角,這也是他與這位來訪者的父親合得來的原因之一。
「摩薩德會審時度勢,告訴他的手下保持警惕,這種狀態會保持一兩個月,然後,他們的大部分人又會恢復到老樣子。其他機構也一樣。重要的是,以色列人會努力猜測他們的人是怎麼被認出的。憑藉手頭掌握的信息很難調查出。那些信息或許僅是隻言片語而已。一般都是這樣。興許他雇錯了人,遭了劫,興許他們的密碼被破譯了——比方說,使館的一個密碼員被收買了——興許有人在不該去的雞尾酒會上告訴了一個不該告訴的人。各種各樣的可能性都有,山姆。只要一個小小的疏忽就能置人于死地,我們當中最優秀的分子也可能犯那樣的錯。」
「就我告訴你的那麼多。」
「找我有什麼事嗎,軍士?」卡盧索問。
「就是說有人已經——相中我了,我的意思是。」
「現在嗎?長官?」
「那麼,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呢?」
「得了,長官,這一大早的你就把我弄糊塗了,讓你得逞了。」卡盧索確信,這是計劃好的。
「也許吧。」他下了車,跟著年輕軍官往食堂走去。
這道有些辛苦的程序使亨得利得以接觸到兩個部門的一舉一動,因為他們是政府部門,什麼都要寫下來,從隱藏很深的情報人員「搞到的東西」到自助食堂供應的神秘肉類的價格。
「所以在這裏我們必須謹慎行事。我可不能鼓勵我的人去干那些會把他們送進大牢的事。」
「是,長官。」卡盧索站了起來,同溫納握了握手,轉身走了。至少,開車行駛在弗吉尼亞養馬場是令人愜意的。
「先得沖個澡,但沒問題。」
「當地報紙上登的,說是以色列使館內的一名官員撒尿時遭襲。中央情報局在當地的負責人認為他是一名特工。蘭利有些人白費力氣地在猜測這一切的真相,但在奧卡姆剃刀原則面前多半會敗下陣來,接受當地警方的推斷。有人被殺,錢包失蹤,一場搶劫,竊賊卻沒搶走什麼。」
「你用不著知道,」亨得利揚了揚眉毛答道。
「我可沒那麼說,對不對?」
「太笨了?」
「像羅馬這樣文明的地方,幹嗎要帶槍?」格蘭傑說。但他們會弄清楚,至少得過一會兒。「我們怎麼知道的?」
「我過去見過他們嗎?」
亨得利的首席情報分析員是傑羅姆·朗茲。朋友們管他叫傑里,他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獲得過心理學博士學位。搬到基德以前,他曾在國務院情報研究辦公室做過性質不同的情報分析工作,拿著豐厚的薪水,前參議員亨得利在紐約的一次午餐上親自相中了他。朗茲在交易所做內部分析員的時候就出了名,他發現,一旦孩子的教育有了充足的擔保,私人遊艇也付清了費用,那麼錢這東西就越來越不重要了。在華爾街的摸爬滾打使他足以勝任四年前亨得利發出的邀請。他的工作包括分析其他國際投機商的心思,這他在紐約就學過。工作上他和山姆·格蘭傑來往密切,後者既是反恐訓練營通貨交易的頭兒,也是行動部的部長。
「一起用早餐怎麼樣,上尉?」
「克拉克先生也這麼說。我有次問過他。他說當時警察就在那兒,那麼都見鬼去了?但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相信過他。他是個難對付的人。我也問過邁克·布倫南。他說沒有受過訓練的人能如此克制是令人欽佩的。但如果換作他,他也不會開槍打死那傢伙的。他是受過訓練的,我猜是。」
「這麼說,是一項秘密任務?」
「什麼?」多米尼克問。「為什麼?」他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蘭利怎麼認為?」
「你對亨得利協會了解多少?」
「我對父親說過,我不贊成克拉克不好的一面。」
「他是那種偏離常規的人。是的,他不止一次殺過人,但他做這事一直非常謹慎,只是在情況需要的時候干。蘭利允許人們在戰場上自我防衛,他有本事耍手腕讓這變成需要。我見過克拉克幾次,但主要還是從他的名氣中了解他的。他是個不同尋常的人。既然他已經退休了,興許他會寫本書。但即便是寫了,也永遠不會把故事一五一十地全寫下來。克拉克按原則辦事,跟你爸爸一樣。有時他會曲解規則,但據我所知,他從沒有打破規則——作為一名聯邦政府的僱員,他沒有過。」亨得利糾正了自己的說法。他和老傑克·瑞安曾經長談過一次約翰·克拉克的事,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兩個知道整個內情的人。
朗茲只是揉了揉鼻子,笑了:「從什麼時候起你相信偶然性了?這件事的確有點蹊蹺。」
許多——甚至是大部分——信息對亨得利的人來說是沒有多大意思的,但幾乎都被儲存在高密度介質上,與一台大容量計算機主機上的內容相互參照,需要的話,這台計算機足可以管理整個https://read.99csw.com國家。這就使得亨得利的人可以研究從情報部門出來的最新消息,會同各領域專家對其所做的高水平分析,再交叉研究,作出更進一步的分析。比起中央情報局,國家安全局的這方面工作正有所進步,亨得利自己的高級分析員是這麼認為的,但這麼多腦袋對付一個問題總是有效果的——直到分析報告變得越發錯綜複雜,無法指導行動,甚至讓情報機構也一籌莫展。隨著新成立的國土安全部——對於它的授權,亨得利認為自己是要投「否決」票的——的加入,中央情報局和國家安全局都成了聯邦調查局情報分析員的收容所。這不過徒增了一個新的機構系統,實際上,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對待原始情報的方法稍稍不同而已。他們假想是在陪審團面前處理一樁罪案,在你著手認真對待的時候,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這問題讓他大感意外,但他還是如實作答。「沒有心上人。和幾個女孩有過約會,但都不是很認真的,那有關係嗎?」這個工作會有多大危險呢?他想知道。
「這種情況多久會發生一次?」
「你的工作都會是合法的。你將繼續調查犯罪活動,而且有可能採取行動。假如你不喜歡新工作,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再把你分配到一個新部門從事更常規的工作。但是,我再說一遍,除了我,你不能對任何人說起這個新任務。如果有人問,你仍是聯邦調查局的特工,但不能跟別人談論工作。你不能受各種各樣不利因素的影響,只要好好乾就行。你會發現監管上比過去所習慣的要鬆散,但時時刻刻要對某個人負責。」
「考伯羅·沃德怎麼樣了?」這就是布萊恩對他們訓練強度不大的原因。沃德說過他準備歸隊,但他的重傷還沒有痊癒。
「對極了,領隊,然後咱們又得慢慢適應一個新手。」
「業餘時間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手冊上都寫著呢。」當然了,他的業餘時間,主要是在圖書館和銀行度過的,搜尋信息認清真相,如同沙中淘金。他總是持一種看法,並牢牢地維持這種看法,直到它變得如同他的生日一樣真實。
這是一幢巨大的平房,一屋子飢腸轆轆的海軍陸戰隊軍人。一盤盤常見的美國早餐食品在自助食堂里一字兒排開,切成薄片的凍熏肉和雞蛋。甚至還有一些——
「我多少好像還記得那些襲擊媽媽和爸爸的人——正是我出生那夜——被處死的事。我問過媽媽。你要知道她並不十分贊成死刑。但在那種情況下,她也就不多想了。她很難受,但我猜你會說她看到了這一形勢的必然結果。爸爸——你知道,他其實也不贊成死刑,但他並沒有為此傷心過。」
學校的檔案說明他腦瓜好使。亨得利看得出來他同樣天性好奇,是非分明。但是否具有他父親那樣的意志呢……?最好永遠也別搞清楚。但即便是他手下最出色的人也無法預測將來,除了貨幣波動——他們會弄虛作假。那是他惟一可能會被告發的事,不過那永遠不會發生。
「哦……」事情這麼快就全清楚了。亨得利告別了他的政治生涯,目的是為了用一種永遠不會被知曉、永遠不會受嘉許的方式為他的國家服務。該死的。難道他自己的父親鐵了心要做這樣的嘗試?「假如你遇到麻煩……?」
「他是個相當不錯的軍士,」哈德斯迪自言自語道。
「傑里,你打算就這個題目寫一本書嗎?」山姆輕聲問。首席分析師對這條消息進行了模擬描述,完全將之編成了一出肥皂劇。
「這個新職務意味著什麼?」卡盧索問。
「有句老話:『假如你沒被搞糊塗,那麼你聽到的就不是真的。』」
「你是在對我灌輸一種觀點,」傑克立刻作答。
「你父親曾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之一。我說『曾是』是因為我們再不能見面,幾乎沒有面對面聊天了,這也是因為他有時打電話到這兒來。像你爸爸這樣的人永遠也不會隱退——無論如何也不會,不管怎樣。你父親是有史以來最傑出的特工之一。他做的某些事從未被記載下來——至少官方的報紙上沒有——而且也許永遠也不會被記載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永遠』意味著五十年左右。你父親正在寫回憶錄。他寫的是兩個版本,一個幾年後付諸出版,另一個幾代人都將無緣目睹。不到他死是不會出版的。那是他的命令。」
但是蘭利不會這樣認為,格蘭傑意識到這一點,傑里也意識到了。他可以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中央情報局不會這樣認為,因為情報這個行當已經發展到非常高級的階段,人們不會殺死對手的重要人物,因為那對情報工作很不利。接著對方可能會對你的重要人物下手,如果這成了國外城市的街頭游擊戰,真正的工作就泡湯了。真正的工作是為自己的政府獲取情報,不是拿著手槍去殺人。因此,義大利警察會認為這是一起街頭犯罪,因為在每一個國家,任何外交人員都是不可侵犯的,受到國際條約的保護,那是從波斯帝國的薛西斯一世就形成的一個傳統。
朗茲搖搖頭:「不是,那樣說不公平。他足夠聰明了,但嗅覺不夠靈敏,也沒有特別的想像力。我敢打賭甚至不如七樓的內容多。」
「聽上去有些不祥,」卡盧索上尉說著朝右拐到停車場。
「哎,軍士。今天早上士氣看上去相當好。」
這聲調被精心設計過了一般,一點也不咄咄逼人。像卡盧索這樣的人,雖然很勇敢,對於未知的事物——更確切地說,是對於不可理喻的未知事物——卻懷有某種程度的不安。他的職業已經夠危險的了,聰明人是不會樂顛顛地再跑去尋求危險刺|激的。在確保訓練和經驗能讓他們完成任務之後,他們的職業決定他們通常是以一種合理的方式去接近危險,所以哈德斯迪向卡盧索保證,美國海軍陸戰隊內部的人隨時都能將他喚回。這十有八九是實話,哈德斯迪表達的基本就是這個意思,也許這位年輕軍官還有些將信將疑。
「不過就是永遠喪失他們的信譽等級。」
「請轉告巴勃羅就說米格爾到了……謝謝。」掛上電話他就走進一個酒吧喝了一杯。穆罕默德發現,當地的啤酒倒還不壞。雖然這與他的宗教信仰相悖,但他不得不去適應這種環境,這裏,每個人都喝酒。坐了十五分鐘之後他走回旅館,路上看了兩次有沒有人跟蹤,沒看到可疑的人。假如有人盯梢,那必定是個高手,在一個人人都講西班牙語、無人知曉麥加在何方的外國城市裡,這是很難對付的。此刻,他持的是英國護照,那上面說他是名叫尼格爾·霍金斯的倫敦人。所註明的住址處實際上也確實有一座公寓。對付一般九*九*藏*書的警察機構應該不成問題,但是偽造的傳奇不會長盛不衰,假如哪天暴露了……那麼就順其自然吧。為未知的事情提心弔膽這日子是沒法過的。要做好計劃,進行必要的防範,然後才能參加遊戲。
「你知道棒球隊每場比賽之前是如何在教練的帶領下進行擊球練習的嗎?他們當然知道該怎樣揮球棒,對不對?」
「我知道潛水艇事件。對於這件事的報道外界多極了,可——」
「吃早餐去吧?」梳洗一新的年輕人說。
「它不會影響你在海軍陸戰隊的工作,事實上,你已經被晉陞為少校了。下星期你會收到任命。所以,不管怎樣,你也要離開你現在的職位了。如果你留在海軍陸戰隊,下個月就會被送到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在情報和特別軍事行動部任職。你在阿富汗的表現也將為你獲得一顆銀星。」
「摩薩德有可能來找我們幫忙嗎?」其實格蘭傑心裏更明白。摩薩德就像在沙箱里玩耍的小孩,從不願意與別人分享玩具。他們尋求幫助只有兩種可能,A. 當他們絕望的時候;B. 他們相信別人能夠給予他們永遠無法親自得到的東西。到了那時,他們才會重又變回那個大方的孩子。
「好了,我們看了你的大學檔案。在喬治城大學你表現得不錯。」
「好的,傑里,你有著訓練有素的眼光,」山姆說。「你在想什麼?」
小傑克把咖啡杯放下。「現在我知道爸爸為什麼說你聰明了。」
「第一,我知道你有安全機密工作許可證,一直到絕密級,是吧?」
「從法律上說,不是,我們不是。我們做必須要做的事,在政府機構無力應付的時候。」
亨得利的一個有利條件是,有很多在別處工作的人為他服務,他卻用不著付給他們報酬、提供住處,或是伙食。全部費用由不知情的納稅人負擔,實際上,這所謂的「費用」本身也不知究竟是些什麼東西。國際恐怖主義最近的發展促使美國兩大情報機構——中央情報局和國家安全局——較之以往合作得更為密切,兩個機構間交通並不方便,在順利通過華盛頓特區北部的情況下也要有一小時的車程——車在環形公路上行駛,就如同聖誕假期開車穿過大型購物中心的停車場一樣——他們聯絡起來大多是通過安全的微波中繼線,從國家安全局總部大樓屋頂到中央情報局的屋頂。沒有人注意到這一直線是經過亨得利協會的屋頂的。不管怎樣這也應該沒什麼大礙,因為微波中繼線是加過密的。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因為各種各樣的技術原因都有可能使微波泄漏他們的秘密。物理原理可以被加以利用,但無法在必須的時刻作出相應的改變。
「就是他說服我創建的。」
布萊恩·卡盧索轉身看見了詹姆斯·哈德斯迪。一大早,七點還沒到。他剛帶著一小隊海軍陸戰隊隊員出完操,跑了三英里,同他的部下一樣,一路上他也是汗流浹背。他解散了隊伍,讓他們去沖涼,在回營房的路上碰見了哈德斯迪。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更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了。
從伯明翰到華盛頓有好長一段路。多米尼克·卡盧索早早就動身了,因為他不喜歡那些廉價的汽車旅館,但即便清晨五點就出發,這路程也不見得會變短。他開一輛白色四門的C級賓士車,同他兄弟的那輛很像,後面堆著不少行李。一路上差不多被攔下兩次,但每回州警察的警車都對他的聯邦調查局證件很買賬,只是友好地一揮手便離開了。執法人員之間具有一種兄弟情誼,至少可以對違規超速之類的事視而不見。他到達弗吉尼亞州的阿靈頓市時,正好是夜裡十點,他叫一個侍者幫他把行李從車上卸下來,乘電梯到三樓他的房間。屋內的酒櫃里有一瓶還過得去的白葡萄酒,沖了澡之後他便把酒喝了。酒精和無聊的電視令他昏昏欲睡。他定了七點鐘的叫醒電話,在電視節目的幫助下慢慢睡去。
「為了付出的代價,最好注意聽他講——何況,這也不難。」小約翰·帕特里克·瑞安一口一口地抿著咖啡,一邊琢磨接下去還會發生什麼。
「只是從安全形度去考慮。許多男人在妻子面前守不住秘密。」但女朋友則另當別論。
「海豹部隊遲早會把他請到科羅納多去。」
「有一段時間了。中央情報局在希臘損失過一個人——當地的恐怖組織乾的。那個傢伙被某個無賴指認出……他們自己的人,一個叛徒,現在沒準正喝著伏特加,品嘗孤獨呢。英國人幾年前在葉門也損失過一個人……」他停頓了一下,「你說得對。殺死一個情報站頭目沒什麼用處。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可以進行監視,找出他的聯繫人,他的隸屬分支機構。如果僅僅幹掉他,不會獲得什麼,反而是一種損失。所以,你認為是恐怖分子乾的,警告以色列人?」
「除非你有別的什麼事。」
「不是經常,」亨得利旋即回答。「不過情況也許會改變——也許不變。很難馬上回答。」
「你是怎麼辦到的?」
「那合法嗎?」
「不完全是,到一定時候你會知道的。眼下我要的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你可以隨時離開這個組織,如果你覺得不喜歡的話,」他承諾。「不過這種場合不適合作進一步的解釋。」
「不便在此時此地說。」
「我們打算把你調離調查局,」溫納接下去說。
「我就知道你毫不知覺,」哈德斯迪輕輕笑著。
「那麼,亨得利協會究竟是幹什麼的呢?」
「仔細看看這個。」他說著,將一張紙放在格蘭傑的桌上,坐了下來。
「一流的,」卡盧索同意道。「海軍陸戰隊虧得有他這樣的人。只有他們才容得下像我這樣的人。」
「那麼卡斯特羅呢?」
「那就要說到約翰·肯尼迪總統和他的胞兄羅伯特了。他們希望除掉卡斯特羅。大多數人都對豬灣事件中美國面臨的危機感到羞愧。我個人認為這大概是詹姆斯·邦德的小說看多了的緣故。自那以後,謀殺變得越來越熱門。今天我們稱其為反社會者,」亨得利刻薄地說。「問題是,第一,讀小說遠比實際幹起來要有趣得多,其次,沒有訓練有素和士氣高漲的人員也是不容易做到的。唉,我猜想他們知道了。然後,當公佈於眾的時候,牽涉到肯尼迪家族的就被掩蓋了,中央情報局為執行在任總統的命令而付出了https://read.99csw.com慘重的代價。福特總統的行政命令則結束了這一切。於是,中央情報局就不再刻意去殺人了。」
「那麼約翰·克拉克呢?」傑克問道,想起了那傢伙的眼神。
「那麼,這工作有多大危險性?」
「好了,你該見見里克·貝爾了。他和傑里·朗茲在這裏作情報分析。」
「好了,哈德斯迪先生,要我為你做些什麼?」
「你有你父親的幽默感,我看出來了。」
「明白,長官。」沙利文機靈地敬了禮,回頭朝營房走去。
「我的部下呢?我也為他們申請了勳章,」這個年輕人很關心部下,哈德斯迪心裏想。
得知父親在為死後做打算,傑克感到很吃驚。他的爸爸——去世?要不是理智在支撐,這實在叫人難以接受。「好,」他設法讓自己開了口。「媽媽知道這事嗎?」
「我知道。你受得了嗎?」
「我以為會有一段日子見不到你了。」卡盧索邊駕駛邊說。

「多少次——」
「不,上尉,這不是開玩笑。」
「長官,身為海軍陸戰隊軍官,我熱愛這份工作。」
「好,我這就要告訴你的一切到哪兒都不能說。哪兒都不能。明白嗎?」
「不親身經歷是不知道的,」傑克回答說。「我仔細想過一兩次。我認定爸爸的做法是對的。」
「得了吧,先生,他可是我的爸爸,你明白嗎?藍眼睛黑頭髮都是遺傳的。」
「我必須什麼時候作出決定?」
「你可以嘗嘗這些硬麵包圈,不過味道不怎麼樣,長官,」卡盧索提醒說,一邊取了兩塊英式鬆餅和一些天然黃油。顯然,他還年輕,用不著擔心膽固醇以及其他一些隨著年歲的增長將要碰到的毛病。哈德斯迪吃了一盒美式玉米圈、低脂牛奶加無糖的甜味劑,因為他已經上年紀了,真叫人煩心。咖啡杯非常大,位子上人頭攢動,這裏起碼有四百來號人,從下士到上校各種軍銜的人都有。主人領著他擠過一堆年輕的中士來到一張桌子前。
「那好,這樣一來對美國有何影響?中央情報局不殺人——沒有殺過人,至少從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以來就沒殺過。艾森豪威爾利用中央情報局很有一套。實際上,他行使起權利來非常漂亮,以至於人們從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事,還把他看作一個獃子,因為他在公眾前從不幹舊式的殺人把戲。更關鍵的是,那是一個不同的時代環境,二次世界大戰過去不遠,大屠殺的想法——甚至是屠殺無辜平民——也並不陌生,主要是來自大轟炸,」亨得利把話說明了。「這是為事業付出的代價。」
「從胡佛當局長以來,調查局便有了這個安全的所在。從法律上講,它不屬於聯邦調查局,這裡是我們存放灰色文件的地方。」
「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的人認為你非常優秀,總有一天是要當大官的,除非你驕傲自滿,趾高氣昂。沒有人認為你會那樣,但這在許多優秀人物身上發生過,」哈德斯迪將玉米圈吃光,轉而又喝起了咖啡。
「除非再有間諜在某個地方完蛋,」朗茲說。「那樣我們就會知道到底有什麼鬼。」

「不止是這一件。你父親從不惹麻煩,但當麻煩來找他時——就如我說的,他的反應都是必須的。」
「我在想,也許街上有個混賬東西。摩薩德這個人去的是羅馬上等餐館,吃頓午飯,喝一杯好酒。也許他去取情報——我查了地圖,這家餐館離大使館有一段路,對於平常出來吃一頓午飯來說有一點遠了,除非這傢伙是個慢跑愛好者,而那也不是慢跑的合適時候。因此,除非他是真的喜歡喬瓦尼飯店的廚師,甚至錢都可能是傳遞情報或見面的一種方式。如果是這樣,他早就被盯上了,不管他的對手是什麼人,已經把他的身份認出來了,認出他就是為了幹了他。對於當地警方,可能看上去像是一個搶劫案。在我看來,像是故意的謀殺,非常專業地謀殺。受害者當場斃命,一點反抗都沒有。那正是對付一個特工的手法——你永遠不知道特工自衛的能力有多強。如果我是阿拉伯人,我會認為摩薩德的人十分可怕。我不會用別的方法。不用手槍,這樣就不會留下物理證據,沒有子彈,沒有彈殼。他拿走了錢包,偽裝成搶劫,但他殺死的是摩薩德的一個駐外特工,也許他在傳遞一種信息:不是他不喜歡摩薩德,而是他可以輕而易舉殺死他們的人,如同拉開褲子的拉鏈一樣容易。」
中央情報局新任局長代替了埃德·弗雷,他現在退休了,有報道說正在和他的妻子瑪麗·帕特寫自己的回憶錄《見證歷史》。他們在任的時候,幹得很好。這個新任局長善於在政治上作出判斷,得到基爾提喜愛。沒有總統的允許,他不作任何決定,這意味著決策必須經過白宮的國家安全委員會這個小型機構,那就像英國郵船泰坦尼克號一樣,容易泄漏,因此也得到新聞界的眷顧。行動部仍舊在擴大,仍舊在弗吉尼亞州的泰德河農場訓練新的外勤人員,新的行動部主任也不是什麼壞人——國會堅持選拔一個熟悉外勤工作的人,這有些讓基爾提不悅,但他知道如何跟國會周旋。行動部也許會恢復到原先合適的規模,但如今這個政府,永遠都會循規蹈矩,不會做令國會不愉快的事,也不會讓那些痛恨情報界的自由職業者大喊什麼,除了他們習以為常的抱怨,和諸如中央情報局引起了珍珠港事件和舊金山大地震之類的無稽之談。
「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離開?」
「在你吃完熏肉和雞蛋前。」
哥倫比亞國家航空公司的班機提前五分鐘降落在卡塔吉納。他先是乘奧地利航班飛到倫敦的希思羅機場,然後乘英國航空公司的班機飛到墨西哥城,最後搭乘哥倫比亞本國的航班到達這個南美國家。這是一架破舊的美國波音飛機,但他不是那種擔心旅途安全的人。世界上其他的危險還多得是。到了旅館,他打開包看了一下日程安排,又到外面散了會兒步,找到了一個公用電話亭。
「是的,長官。你沒有讓我們太累。你人真好,長官,」軍士說。
「你通過了考試。」
「長官——哦,他在這。嘿,哈德斯迪先生。剛聽說你準備見見我們的頭兒。請原諒,上尉。」
「我懂了。」它們之所以被稱作基本功原因是它們的確是基本功。這些海軍陸戰隊隊員,就如同棒球運動員一樣,是不會拒絕這天的訓練課的。那番在高高的雜草間的作戰經歷教導了他們所有人,基本功是多麼的重要。
溫納點點頭。「對。」
「也許——不,當然不知道。甚至在蘭利也沒幾個人知道。政府時不時地幹些不能見報的事情。你父親有才能涉身這種事的核心。」
「到中央情報局工作,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