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盟
「把她的牌照號報給我,描述一下那輛車的樣子。我正在朝我的車子走去。」
「巴結法國,符合德國的當前利益。雖然,我也沒見過什麼長期的互惠的同盟。總的來說,法國是怕德國的,德國也瞧不起法國。但法國有強大的野心——是的,他們一直就那樣。看看他們同美國的關係。有點像十二歲左右的兄弟姐妹間的關係一樣。他們是互愛的,但總是處得不那麼好。德國與法國呢,有點像這種關係,但更複雜。法國老愛踢他們的屁股,但隨後德國就組織動員起來,去踢法國的屁股,兩個國家的記性還都很好。那便是歐洲的禍根。那裡紛爭不斷,他們是怎麼也忘不了的。」
「有個俄羅斯同事到哥倫比亞大學拜訪他。原來那人是猶太人,里克便同他聊起來。他吐露了不少,里克就在實驗室里合成出來了。現在已經十分完善了。」
她點點頭,把他們帶到廚房。「沒錯。無線電是加密的。沒別的人知道你們都在聊些什麼。你們倆覺得咖啡怎麼樣呀?」
「別喝光了,」多米尼克對他兄弟說。
「才不是呢,」彼德斯夫人站在門口說。「但是從機動車輛管理部那兒要到我的地址倒是騙人的,你們知道。」
「其他地方怎麼樣?」
他們的目標已經走進安妮-泰勒服裝店。他們雙雙走了過去,在星巴克各自要了一大杯咖啡,權當蹩腳的掩護。
「這是哲學還是神學?」我以為這也是情報工作呢,小瑞安心裏想。
貝爾搖了搖頭。「不很貴。」
Oderint dum metuant,傑克心想。這是他僅能記住的幾句拉丁諺語之一。大概是羅馬皇帝蓋尤斯·卡利古拉的一句格言:只要他們還害怕我們,讓他們恨去吧。兩千年過去了,文明人難道還沒有更進一步嗎?
「嘿,我聽到的憤世嫉俗夠多了,但——」
「開車比這舒服吧,恩佐?」越過終點線的時候,布萊恩取笑他的兄弟。三英里的長跑對於海軍陸戰隊來說算不上什麼,但對多米尼克來說就不一樣了,他剛在聯邦調查局得了體育訓練的最高分,但那只是一小段路程。
「很糟,是吧?」
「法國人可不願意。」
「你打算怎麼樣,重新開始一種信仰嗎?」
「把他們都弄死倒有點難,里克。」
「就是說,我要成為一條獵鳥犬了?」
亞歷山大卻說起了另一個問題。「惟一的規則便是安全地接近目標。在反恐訓練營,我們並不標榜什麼風格。」
「都是人說了算,」彼德斯夫人肯定地說,顯然亞歷山大有些惱火。
「不。謝謝,這就行了。卡盧索完畢。」他掛了電話,通過無線電把地址轉告給他兄弟。兩人於是做起了同一件事,把地址輸進計算機導航系統。
布萊恩沒發表意見,聽上去似乎挺有道理。他們時不時地擺弄一下耳脈,表明自己幹得還像那麼回事。
「但如果你把這個交給聯邦調查局——」
「她在幹嘛?」奧爾多問。
「在匡蒂科他們教過我們幾招,」多米尼克說。他們正在一家中型購物中心裏,由於靠近弗吉尼亞大學,這個購物中心以大學生為消費對象。
「奧爾多,走到能看清車牌照的地方,」多米尼克命令。
「坦率地說,根本沒有,也許這個德國銀行家同這傢伙接近是為將來做打算。也許是法國人在讓他覺得他正在變得親近,這樣法國央行就可以在柏林賺上一筆。這是個可笑的遊戲。你不能把對手揍得太慘,否則他就不會同你玩了,而且,還有,別去惹麻煩樹敵。總之,這就像同鄰居打撲克牌。如果你牌技太好,那麼你就會樹敵,住在那裡也沒多大意思了,因為沒人願意再上你家來玩牌。假如你是牌桌上最笨的一個,他們又會聯合起來對付你,同你作弊、耍賴——不至於怎麼傷害你,但足以讓他們感覺自己是多麼聰明。就是說,實際上輪到出牌的時候,每個人都是試探性的,以維持一種和睦的關係。沒有人會過分地致使一個主要國家的貨幣流動性發生危機。忘了告訴你,央行的銀行家們把陸地上的人都看作是農民,包括各國政府的首腦。」
「干這行,其實沒有什麼——並不總是有什麼規則。」
門開了,皮特走了進來。「他們幹得怎麼樣?」他問米琪。
「誰?」多米尼克問。
「米琪認為這對雙胞胎作為新手來講還是相當合格的,」里克·貝爾對他的上司說。
「我們的問題是什麼?」
「把我剛才說的忘了吧——打電話給聯邦調查局查到我的機動車輛個人資料是相當聰明的做法。」
「美元將出現波動,」傑克對他的新上司說。
「比任何人的都要好,格里。他說用得好的話,幾乎是百分之百地可靠。」
「包括我們?」
穆罕默德乘坐哥倫比亞國家航空公司的班機read.99csw.com飛往墨西哥城,在那裡他轉乘英國航空公司的二四二航班飛往倫敦。在機場里他覺得很安全,那兒他都用匿名。吃東西的時候他得留個心眼,因為墨西哥是個無宗教信仰的國度,但這個一流的候機廳讓他遠離了這種野蠻的文化,還有那麼多的武裝警察保護著,防止像他這樣的恐怖分子破壞如此祥和的旅程。於是,他在遠離窗戶的角落裡揀了個位子,拿出一本在商店裡買的書看了起來,想辦法不讓不祥的念頭困擾自己。他從來不在這種地方讀《古蘭經》,當然了,別的什麼有關中東的書報也不看,免得有人問這問那。不,他得像別的間諜一樣把自己偽裝好,以免像猶太人格林高德在羅馬那樣突遭不測就此完蛋。甚至在用洗手間的時候,穆罕默德也格外小心,防止有人和他搞同樣的陰謀。
「快樂時光。好了,皮特,今天的計劃里還有什麼有趣的內容?」
「好吧。」多米尼克服從地點了點頭。「這次聽你的。」但不能等太久,他用不著再加上這麼一句。
「要知道,黑手黨從來沒有發現這種東西倒是令人意外的。如果你想置某人于死地,得雇個醫生來。」
「那是事實,傑克。那是事實,」格蘭傑重複了一遍。「算了吧。法國人有核武器,而德國沒有——目前還沒有,不管怎樣。」
「明白。恩佐在追蹤。」他開足馬力,開到位於購物中心東首的西爾斯百貨公司附近的時候,從外衣口袋裡掏出手機,要求接通位於夏洛茨維爾的聯邦調查局辦事處的電話,電話公司將為此另外收取他五十五美分。「請注意,我是特工多米尼克·卡盧索。我的證件號是165821。我需要一個車牌的資料。馬上,WKR619。」
「不知道爸爸對這個怎麼想?」
「就是說,你一直在監聽?」布萊恩問她。
「看到車了?」多米尼克說。
「就是要從基礎練起,」亞歷山大告訴他。「瞧見那邊那個穿紅運動衫的女人了嗎?」
「好了,布萊恩,看架式她正在往右邊的家駛去。跟著我,」他通過無線電說。
「奧爾多呼叫恩佐,完畢,」布萊恩在六頻道呼叫。
「我自己從來沒試過,但據我所知,對付一個目標是需要大量人力的,比如十五或二十幾個人,再加上車子,飛機——即便如此,真正的老狐狸還是有可能逃脫。特別是俄國人。那幫雜種確實訓練有素。」
他在想,昨天會面后那兩個所謂的盟友此刻正在說著什麼,想著什麼。他們當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盟友。哦,是的,他們有共同的敵人,但這不是同盟的全部。他們會——或許會——提供一些便利,但僅此而已了。他們的人是不會支持他的人所做的任何事情的。綜觀歷史,外國僱用兵其實從來都是些沒有戰鬥力的士兵。要想有戰鬥力,你必須得有所信仰。惟有有信仰者才會奮不顧身,因為惟有有信仰者是無所畏懼的。就算安拉不在身邊也是。那麼,擔心的是什麼呢?只有一件事,他心底里是承認的。失敗。誰也不希望失敗。橫在他與成功之間的困難,是那些需要想方設法去解決的東西,就是這些東西。並非人。並非精神。穆罕默德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燃。就這點來講,至少,墨西哥還算得上是一個文明的國度,雖然他可不想去猜先知穆罕默德會對煙草這東西發表什麼見解。
「不會多想,」傑克也同意。「所以,你追蹤安全賬號以跟蹤那些壞蛋和他們的錢?」
「萬一喝多了要小便呢。情況瞬息萬變,計劃好的事難保就會給突發事件攪和了。在聯邦調查局學院里上過這樣一堂實踐課。」
「唉,笨蛋,」多米尼克上氣不接下氣,「我只要跑得比我的目標快一點就行。」
「貴嗎?」
「我給他們打B。」
「行,我同意。」
「黑色長發的?」布萊恩問。
「他們是怎麼說的?」布萊恩問。
「就是這個想法。比你所能想象的要難得多,但如果你成功了,那便是大獲成功。」
「檢查得出來嗎?」
「好歹給我們指出了行動綱要。」
「這些『安全』賬號,查得出主人嗎?」傑克問。
電話那頭的人把他的證件號輸進了計算機,確認了多米尼克的身份。
「糟透了。」亞歷山大插|進來說。「但打仗是小孩子的把戲,不是有理智的成人的行為。你瞧,特工卡盧索,即便在叢林里你也得背著六十五磅的東西。」
「謝謝,寶貝,」多米尼克咕噥著。
「對於他們大多數人來說,這有悖于校友間的忠誠。但是,他們多數人可沒有兄弟在9·11事件發生的那個星期二上午,從坎特-菲茨傑拉德證券公司所在的九十七層樓上摔落下來。」
「那是筆大數目嗎?」山姆·格蘭傑問。
「有什麼九*九*藏*書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小瑞安問道。
卡盧索兄弟倆雙雙朝萊丁-胡德公寓六號走去。走上車道的時候,房門開了。
「你當真?」小瑞安問。
「目標在移動,奧爾多。」
「尼古拉斯·哈尼,美國海軍陸戰隊一級軍士長,對了,他大概因為名字的緣故常被人取笑——但也許不會有同一個人嘲笑他兩次的。他是海軍陸戰隊基礎學校的一個教員。他們都管他叫『鳥尼克』,」布萊恩說著,抓了一條毛巾扔給他兄弟。「他絕對是標準的海軍陸戰隊隊員。但他說逃跑是步兵所需要的技巧之一。」
「什麼鬼差事,恩佐。」布萊恩說。
「就是說,你一直在注意我們?」這是多米尼克在問。
「先洗洗乾淨,」亞歷山大建議。既然他已經確認兩個人的身體條件不錯了——儘管他從來沒有為此擔心,他也說過,不管怎樣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們可以進入更為艱苦的訓練。那些重要的項目。
「也許吧,」多米尼克承認。「但阿富汗人不會在阿拉巴馬和新澤西搶銀行。」多米尼克從不把他生活中的倒霉事說給他兄弟聽,不過顯然,海軍陸戰隊的這位身體要比聯邦調查局的這位好。但是他的槍法又如何?終於跑完了,他朝那幢種植園的房子走回去。
格蘭傑晃了晃腦袋。「我不是那意思。他們不那麼喜歡我們——其實從來就沒喜歡過——但同時,沒我們他們又活不了。蘇聯解體后,他們中的一些人開始琢磨沒了我們他們也能活,但他們每試一次,現實就把他們揍得鮮血淋漓。不能用人民的思想來取代貴族的思想,這就是他們的問題。他們真的以為人民是服從他們領導的,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他們只跟著自己的錢袋走,假如有時間思考的話,大街上隨便哪個人都會自己把問題考慮清楚。」
「他說,里克·巴斯特納克有新消息。」
那一刻,穆罕默德幾乎是直接就升到了空中。從墨西哥城到倫敦的空中大圓弧有一段距離華盛頓特區很近,他從三萬七千英尺的高空往下看,美國首都就像一張鋪著的地圖。假如他是殉難組的一員,也許他就會爬上螺旋樓梯,用槍幹掉機組成員,親自駕駛飛機……但這個過去已經干過,如今駕駛艙的門被保護得很好,商務艙保不準還有一個全副武裝的警察來掃你的興。還有更糟的,就是穿便衣的武裝軍人。穆罕默德瞧不起警察,但他已經懂得不可小覷西方的軍人。然而,他並不是烈士旅的成員,但他還是對那些神聖的勇士欽佩有加。他在諜報方面的能力使他值得被珍惜,不會被派去從事如此高貴的行動。那是件好事,又是件壞事,但無論好壞,那都是一個事實,他就是生活在一個現實的世界里。老天要他什麼時候進天堂,他便會在什麼時候見安拉。但此刻,他還有六個半小時被圈在這個座位上。
七十碼外,布萊恩抬起頭,轉身遙對著他兄弟。「告訴我,恩佐。」
「恩佐呼叫奧爾多,完畢。」
「一星期的時間,像這樣的信息會有多少?」
「他怎麼弄到的呢?」
「那當然,恩佐。」海軍陸戰隊的這位頓了頓。「現在咱們幹什麼?」
「什麼消息?」格里問。
這足以使布萊恩的胃痙攣那麼一下了。「哦,夥計們,我知道,我以前問過,但我們訓練到底為了什麼?」多米尼克斜著身子問道。
「是的,夫人。」
「那麼,究竟要我們做什麼呢?」卡盧索上尉問。
「我們通過了嗎?」進屋的時候布萊恩問亞歷山大。
他甚至沒有用手提電腦,雖然有的是機會用得著。他琢磨,還是像個傻瓜似的一動不動地坐著好。二十四小時后他就能回到歐洲大陸了。一想到自己飄來盪去居無定所,他便有些痛苦。他沒有家,只有一連串的安全落腳點,而這些地方的可靠性也值得懷疑。沙烏地阿拉伯不歡迎他,已經快五年了。阿富汗同樣也去不成。很奇怪,惟一能讓他感覺稍微安全點的地方,居然是歐洲的這些穆斯林們曾幾度征戰都未能征服的基督教國度。這些國家幾乎是不要命地向陌生人開放,你可以消失在他們的茫茫人海之中,只需要一點技巧——實際上,也談不上什麼技巧,只要你有錢。這些人這樣不要命地開放,如此害怕冒犯那些將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和他們的孩子死去,還有他們全部的文化被毀滅的人。這是一種美好的想象,穆罕默德心想,但他不會活在夢裡。事實上,他是為他們在干。這鬥爭在他死後還會繼續下去。痛苦,也許吧,但這就是事實。但獻身於一種事業要勝過個人https://read.99csw.com謀利。那種人世上多得是。
「就是那個,」皮特肯定地說。「弄清楚她在買什麼,她開什麼樣的車,她住哪兒。」
隨後,沃爾沃果然在計算機所說的那個街角拐彎了。所以說,這玩意兒也壞不到哪裡去,是吧?多米尼克喘了口氣,稍稍定了定心。
「就我們倆?」多米尼克問。「就這點任務,是嗎?」
「只是微小的波動。德國人準備減少美元儲備,購進歐元,大約有五億元。」
「還要葡萄酒嗎,先生?」粉紅色臉蛋的空姐問他。真是個尤|物啊,要是她也進了天堂……
他倆的車停在這個購物中心的兩側。這倒成了件好事,因為他們的目標向右拐彎,朝開向停車場的那扇門走去。
「好就好在這兒。體內的酯酶將藥物大量分解為乙酰膽鹼,所以很有可能是難以發現的,除非那靶子恰好死在醫療中心外頭,又撞上一個厲害的、正在尋找非同尋常之物的病理學家。你相信嗎,俄羅斯人早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就考慮要使用。他們原想用在戰場上,但實踐證明那行不通。很奇怪克格勃居然不用這東西。即便一小時后,躺在大理石停屍台上,看上去也絕對像是心肌梗死。」
「美國人?哦,是的,出生卑賤,沒有文化——但又是極度幸運——的農民。」
「五分之一。我們做得很小心,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一直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如果歐洲人看見我們猜准了很多次,就會去調查我們究竟是怎麼乾的——他們可能會對他們自己的人來個徹底調查,尋找人為的泄露原因。這就是他們的思考方式。陰謀理論在那裡大有作為,你看,因為他們就是這麼對待自己人的。但他們搞的把戲倒是有些背道而馳。」
「明白,兄弟。」
「一兩次吧,忙的話四次。」
「好人是不會騙人的,奧爾多。他們只管做事。好了,我發現目標了。她正在綠陰支路上往西開。你在哪裡?」
多米尼克端起咖啡做出喝的樣子。「向左拐了,朝你這邊走來。一分鐘左右你就能瞧見。」
「明白,跟上你。知道這娘們是誰嗎?」
「對你們倆來說,這容易得很。這裏不是警校,夥計。又不指望你們參加奧運會,但在戰場上,跑得快也是個絕妙的本事。」
「為什麼?」布萊恩問。
「這種人都很賣力嗎?」布萊恩問他兄弟。「我是指監視。」
「這種變異體比我們已有的要好嗎?」
「五百英尺后準備向右拐,」計算機告訴他。
「哦,見鬼,」多米尼克挪開麥克風嘀咕了一聲。他從他的賓士車裡出來,揮手示意他兄弟也下來。
「你大老遠地從伯明翰跑到這兒來幹嘛,卡盧索先生?」
「下個星期我就五十歲了。人總是老得太快而開竅得太晚。大約一百年前有個牛仔這麼說過。」格蘭傑笑了。「問題是,當你意識到該怎麼做的時候,你已經太老了。」
「啊,好的,謝謝,」他用他那口標準的劍橋英語回答道。這有悖于伊斯蘭教,但不喝酒的話會引起懷疑,他想了想,畢竟重任在肩,還是不冒這個險的好。或者,至少,就像他常對自己說的,穆罕默德在道德上有些小弱點。他很快就將酒飲盡,然後調節了座位的角度。酒興許有悖于伊斯蘭教規,但有助於人入睡。
「還帶著武器?」小傑克問。
「恩佐聽到,兄弟。咱們別說了,還是監視吧,但我們得待在相互看得到的地方,好嗎?」
「我只打過一次仗,不過才幾個月前的事。大多數時間,我們就是看著山下的山羊,爬那些該死的山會讓這些羊得心臟病的。」
「不是騙人的?」布萊恩問。
「不要老待在同一個地方盯著你的目標。想辦法改換你的裝束——太陽眼鏡什麼的。假髮,如果用得著的話。兩面穿的夾克衫。別死盯著他,不過要是他看你,也別轉身。多幾個探員盯一個目標會好得多。一個未經訓練的人是無法長時間跟蹤一個老練的對手的。在最有利的環境下,受過訓練的目標也是很難被跟蹤的。這就是為什麼大的情報機構都有SSGS——特別監視隊。他們都是聯邦調查局的僱員,但他們並不宣誓效忠這個機構,也不配槍。有些傢伙管他們叫非正規街頭麵包師,就像歇洛克·福爾摩斯裏面的人一樣。他們誰都像,街頭阿混——流浪漢——穿工裝的工人,惟獨不像警察。他們有時候看上去髒兮兮的。他們有時候又像叫化子。我在紐約聯邦調查局辦事處遇見過幾個,他們供職于OC和FCI——就是集體犯罪科和海外反情報情報科。他們可都是專業的,但他們又是你所見過的看上去最不職業的一群人。」
格蘭傑又看了看那份截獲的情報,想了想。「什麼也不做,現在不採取行動,但我們會記著法國人和德國人賺了一點或兩點,六個月左右他九_九_藏_書或許就有收益了。歐元通行的時間不長,還看不出較量的結果。法國人認為歐洲的金融領導地位會傾向巴黎。而德國人認為會是柏林。實際上,會傾向經濟實力最強、勞動力效率最高的那個國家。不會是法國。他們有很優秀的工程師,但他們的人民不如德國人那樣有紀律性。如果我賭,我賭柏林。」
「那麼,我們對德國這件事怎麼辦呢?」
一個微笑。「不。」
「聽到我的話就答『十——四』,兄弟。」多米尼克回頭看見他兄弟走開了。他便坐定抿他的咖啡,一邊盯著目標——不是直直地看,而從二十度的斜角看過去。
「不知道,」貝爾垂下眼承認道。「蘭利有個傢伙在他的備忘錄里說,假如我們沒有把他們消滅,也許也沉重地打擊了他們,使他們的行動放緩了。我讀到這種材料總是感到不安。像什麼『市場上沒有最好的』之類的鬼話。狂妄者遭天譴。米德堡無法在網路上追蹤他們的收入,但這也許意味著他們變聰明了一點。市場中有不少出色的密碼程序,其中有兩個國家安全局還未破譯——至少,還不可靠。每天他們在他們功能強大的主機上花上幾個小時來對付這個問題。就如你一直所說的,格里,最聰明的程序員都不再為山姆大叔效力了——」
「不行,因為那是不合法的,我們不會那麼做,否則我們會損失一條追蹤這些壞蛋和他們的錢的途徑。從法律的角度說,這也不止涉及到一方的許可權,對於歐洲的一些國家來說——當然,銀行業都是賺大錢的,沒有哪個政府會對稅收背過身去。他們後院里的狗並不是誰都咬。至於它在街上幹什麼,他們並不在意。」
「這是騙人的,」布萊恩一邊輸入一邊笑著說。
「對啊。你得有判斷。不一定非要是正確的,但得言之有理。」
「下車,我請你喝咖啡,」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我就是那輛沃爾沃的主人,」這聲音說得很清楚。
多米尼克並沒有跑著過去,而是儘可能不動聲色地疾走過去。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把所有的車窗搖了下來。
「好的,頭兒。兩周內就可以弄到手。」
「在匡蒂科,哈尼軍士就愛這麼說,」布萊恩表示同意。
「明白,好了,是輛沃爾沃,綠色,車齡一年,註冊人是埃德華和米琪·彼德斯夫婦,住在夏洛茨維爾的萊丁-胡德公寓六號。那地方就在鎮子西邊的城區內。還需要什麼?需要援助嗎?」
「沒有人告訴過我們什麼規則,夫人,」多米尼克對她說。
「那一定很有意思,」多米尼克不無敬意地對他兄弟說。
「我說過這工作很容易嗎?」亞歷山大很無辜地問道。他遞過兩副無線電耳脈。「把耳塞插在耳朵里,麥克風別在領子上。有效距離約三公里。你們倆都有車鑰匙。」說完他便走開了,到艾蒂-寶爾休閑裝零售店給自己買短褲去了。
「沒空解釋。請查一下這個牌照。」
多米尼克忽然覺得她夠慷慨的。
「好了,她開的是一輛墨綠色沃爾沃旅行車,弗吉尼亞牌照WKR619。車裡就她一人,起步了,朝北駛去。我正在朝我的車子走去。」
「僅僅是綱要,是吧。」
「用來實施操作的有幾次呢?」小傑克問。
「不會怎麼想的,我敢打賭,」這是格蘭傑的看法。
格蘭傑大聲笑起來,轉身打開自己的吉瓦里亞咖啡機倒咖啡。「不,我屋子周圍的雜草並沒有燒起來。深入思考的麻煩在於,你還要除草,還要養家糊口,對我們來說,是保衛國家。」
里克點點頭。「直到他們死去,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截木柄,我才不為他們擔心。」
「一切都是精心策劃好的,」多米尼克輕輕地說。「打一開始就該猜到。」
「絕對有把握。」即便是他們在哥倫比亞的死亡博士對此也將無法阻止。
「好了,等著吧。看樣子她是在往家開,那咱們就知道那地方在哪兒了。」多米尼克將目標控制在一百碼的距離內,讓自己和目標之間始終隔著一輛小貨車。過去他很少做過這種事,他驚奇地發現這事做起來居然還挺緊張。
「你是在問我嗎?」傑克問道。
「是啊。把我們哄得團團轉,」布萊恩思忖著。
「那麼,反恐訓練營就利用他們想象中的世界賺錢嗎?」
「阿富汗人會宰了你這頭蠢驢的。」布萊恩正在往回跑,能更清楚地看見他兄弟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琥珀酰膽鹼的一種變異,一種人工合成的箭毒,可在瞬間令骨骼肌肉失去知覺。人會癱倒無法呼吸。他說會死得很神秘,就像一把刀刺穿了胸膛。」
「什麼?」
「耐心點,小夥子,」皮特勸告道。
「可以探究,但不值得花那麼多的時間。我們充其量也就是弄個幾十萬,可能還沒那麼多。但你能發現到這情報還是不錯的,」格蘭傑誇獎道。
「你後面大約五百碼九-九-藏-書——見鬼!碰上紅燈了。」
「實際上,並不是,我沒用無線電欺騙你們——得了,不全是那樣。」她迷人地一笑,這多少有助於緩和對兩位來客自尊心的打擊。「你是恩佐,對吧?」
「你呢?」多米尼克問。
「十——四,恩佐。」
「你跟得有點兒近。不過在有限的時間內,也只有眼力極好的目標會發現你。是車的樣子幫了忙。這種車這地方多得是,而賓士卻很少。但最佳選擇應該是一輛小貨車——髒兮兮的那種。那些鄉巴佬從來都不洗車,一些在校的大學生也是如此。要是在六十四號州際公路上,那麼,你們最好是開一架飛機,當然了,還要帶一隻波嗒-波替攜帶型坐便器。不動聲色的監視行動恐怕是這一行最艱苦的工作了。但現在你們兩個小夥子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跟蹤訓練嗎?」亨得利問。
「不一定。有時都是通過密碼來做的,但有時候銀行有內部備忘錄,這我們也能竊取到。不一定總能辦到,銀行家也從來不會用客戶來做內部投機買賣——至少不會用書面的形式。我肯定他們會在午飯桌上說來說去,但你要知道,他們中的許多人,實際上並不在意錢是打哪兒來的。奧斯威辛死去的猶太人,黑手黨在布魯克林的某個小頭目——都是新聞界不曾聽說的錢的來源。」
「是的。」他用不著說真正的跟蹤訓練應該需要八到十輛車,兩架飛機,二十名探員,反恐訓練營可沒有那些玩意。實際上,對付這種事,這裡有更大的自由度,這有利也有弊。「亞歷山大看上去挺中意,說他們很聰明,反應很快。」
「你說對了。你知道的,我討厭肥皂劇。知道我為什麼討厭嗎?」他的目光一片茫然。「傑克,因為它們是那麼準確地反映了現實。真實的生活,即便從這個角度去看,也充斥著胡扯與自負。讓世界轉動的並非是愛,甚至不是金錢,而是胡扯。」
「實驗過,管用嗎?」
格蘭傑揮了揮手打斷他。「不是憤世嫉俗。人的本性。這東西從有歷史記載以來的一萬年裡就沒有變化過。我不知道它是否還會繼續這樣下去。哦,當然,人性中也有好的一面:高尚,慈悲,自我犧牲,甚至在某些時刻表現出來的勇氣——還有愛。愛是重要的。它意味著很多。但伴隨而來的還有妒忌,貪婪,所有的邪惡的七宗罪。也許耶穌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嗯?」
「他們都去搞電子遊戲了。」亨得利接上他的話。政府從沒有用高薪留住人才——這問題永遠也不會得以解決。「那麼,就是鼻子痒痒?」
「是的,帶槍的農民總是讓貴族們惶恐不安,」格蘭傑忍住笑表示同意。「他們抱殘守缺,難以認識到這會在市場上給他們帶來多大的阻礙,因為商機總是與一種新概念結伴而來。但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很好。還有什麼事?」
小傑克·瑞安遞上截獲的情報。「這個德國傢伙和法國那邊的同行說話。他儘力使這宗買賣聽上去很平常,但翻譯說他話中有鬼。我懂一點德語,但還沒好到能聽出那麼細微的東西來,」小瑞安對他的上司說。「我不明白德國人與法國人為什麼要搞那種反對我們的陰謀。」
「看上去像在挑襯衫。」目標約莫三十歲,齊肩的棕發,長得很嫵媚,戴一枚婚戒,但沒有鑲鑽,一條廉價的金色項鏈大概是從馬路對面的沃爾瑪超市買來的。桃色上衣/襯衫。褲子看上去更像是一條裙子,黑色,「實用」的黑色平底鞋。巨大的手提袋。周圍沒有誰過分注意她,很好。看樣子她是單身一人。她終於選中了一件襯衫,看上去像是白色絲綢的,用信用卡付的錢,隨後出了安妮-泰勒。
「那麼,你不準備探究一下這個嗎?」快下班的時候傑克問道。
「你還會調查些什麼?」
「對。如果你夠優秀的話,」格蘭傑加了一句。
「米琪·彼德斯,機動車輛管理部這麼說的。」沃爾沃朝左拐,又向右拐,駛進了一條死胡同,那兒有一幢兩層的不大不小的白色鋁牆板房子,車子駛上一條通向與房子相連的有兩個車庫的車道。他在一百碼之外的街道上停了車,做出抿咖啡的樣子。三十秒鐘后布萊恩出現了,在半個街區之外做同樣的事情。
「從下星期開始,你會接觸安全賬號——人們管它們叫數字賬號,因為它們一般是用數字代碼來標識的。有了計算機技術,現在主要用的是密碼。他們大概是從情報界搞來那套東西的。他們常雇傭間諜來照看賬戶的安全性——但不是些優秀特工。好特工一般都遠離財務管理這一行業,主要是出於勢利。對於高級特工來說,這並不是那麼重要的工作,」格蘭傑解釋說。
「明白。好吧,我朝商店那兒走。」
「有多嚴重?」
「里克說毒死過六條狗——都是大傢伙——想要多好就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