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對手
「你說過那個加密程序的安全性非常好,『非常好』是多好?」多米尼克問。
「太棒了。告訴他,委員會通過了。」很少有人知道埃內斯托就是委員會。
亞歷山大深吸了一口氣,「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了,信息數以億計,而我們用來分辨的程序還不夠好,可能永遠也不會完美。我們的訣竅就是確定目標的地址,長期跟蹤。這很花時間,但大多數壞蛋很懶,不會經常登陸不同的系統——要同時記住許多不同的登錄身份是很難的。這些傢伙不是超人,他們的腦袋中又沒有安裝晶元,所以,我們一旦截獲了某一個壞蛋的電腦,第一件事就是列印出他們的地址,這就像挖金一樣。雖然他們有時候傳送的是一些胡言亂語,會讓米德堡花上幾個小時,甚至幾天去破解那些沒有任何意義的話。專業人員過去通常從里加電話本里找姓名發送。這些在其他語言里是胡言亂語的話在拉脫維亞語里卻不是。不,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語言學家,我們沒有足夠的阿拉伯語專家。在蒙特雷和一些大學里正在培養這樣的人,現在就有很多阿拉伯語學院的學生為我們工作,雖然在反恐訓練營還沒有。對我們來說,有一則好消息,那就是國家安全局會把翻譯好的東西給我們,這樣我們就不需要多少語言方面的人了。」
埃內斯托心裏想著他正在參与一種有潛在危險的遊戲。確實,他將要和一些同盟者做交易,但與其說合作不如說是利用。他要為美國人製造幾個稻草人讓他們去追殺。但這些狂熱分子並不在乎,不是嗎?他們渴望死亡,所以利用他們的同時,他也在幫他們的忙。不是嗎?他甚至可以非常謹慎地將他們出賣給美國佬,而不會招來他們的憤怒。再說了,這些人怎麼可能會傷害到他呢?在他家的草坪上?這兒,哥倫比亞?都不可能。不是他計劃去出賣他們,而是,如果他這麼做了,他們又如何知道呢?如果他們的情報信息有那麼靈通的話,他們也就不會這麼需要他的幫助了。而且,如果連美國佬的政府以及他自己的政府都不能在這兒——哥倫比亞——抓到他的話,那麼這些人又如何能夠呢?
「也是,那倒是,」埃內斯托同意了,「你一定認為我是個膽小怕事的老女人。」
多米尼克的改變讓布萊恩有點驚訝,畢竟自己是上戰場的海軍陸戰隊員,而恩佐是被訓練成一個在給別人咔嚓帶上手銬之前要保全他們基本權利的人。
電話里說的話本是無害的,人們會問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但有些人就是喜歡在電話里聊天。或許他們用的是暗語,在討論生物戰爭,或者在耶路撒冷放置炸彈的行動。或許更有可能的是他們只是在消磨時間,這在沙烏地阿拉伯是很常見的。而給傑克印象最深的是,這個電話第一時間被截獲並被譯讀出來。
不,他們對他的選擇會感到不安、憤怒——因為他本可以有那麼多的選擇。他的兒子只知道這些。在他的記憶中有很多空白點,有幾次父親沒有回家,母親也沒解釋原因……那麼,現在他在這兒,如果不是做著相同的事情,那麼肯定也是朝著同一個方向的……好了,父親總是說這是個瘋狂的世界,那麼現在他到了這兒,正想看透究竟有多瘋狂。
「是的,但我在阿拉巴馬的那次射擊,有一點超越職權,記得嗎?在開車去哥倫比亞的路上我還考慮怎麼向溫納解釋呢,結果他卻連眼睛眨都不眨。」
穆罕默德所住的飯店沒有空調,窗戶卻可以打開。微微的海風吹得人暢意無比。他把自己的電腦與桌上的電話連了起來。然後床在向他召喚,他也就屈從了它的召喚。就他有過的旅行經驗,至今未找到一種倒時差的好方法。在接下來的兩天里,他將靠香煙和咖啡來提神,直到他的生物鍾知道現在他在哪兒為止。他看了看手錶,將要與他見面的那個人還有四個小時才會到,這在穆罕默德看來再合適不過了。他將要去吃晚餐,而他的身體卻期盼著早餐。只有靠香煙和咖啡來提神了。
「見鬼……」布萊恩想了一會兒說,「是傑克舅舅,是不是?」
穆罕默德和巴勃羅用的是自己商定的密碼,看起來簡單的語句而又可能代表任何含義,在網路上任意被攔截而又不會引起注意。他們的電子賬戶都是以匿名的信用卡支付的,而且這些賬戶本身都是大型的信譽良好的歐洲互聯網服務商提供的。從這方面來看,互聯網上的匿名制如同瑞士銀行的規則一樣有效。每天有太多的電子郵件在網路間傳遞,即使有電腦的幫助,也沒有人能夠全部監控這些郵件。穆罕默德認為,只要不使用任何容易被破解的密碼,郵件就是安全的。
「好極了,告訴他們做好出發準備。我們將帶他們飛往墨西哥,在那兒他們會與我們的新朋友會面,然後飛往美國。一旦到了那兒,他們就可以行動了。」
「不錯,那麼今天的訓練內容是什麼?」你這個懶鬼,海軍少校沒把這句話說出口,「我們什麼時候https://read•99csw.com能用那些電腦?」
幹掉格林高德是穆罕默德的一項娛樂節目。實際上不是太有必要。故意安排接頭,給以色列人豐富的情報一直是很有趣的一件事。甚至也不太難,雖然不會很快重複這種遊戲。不,不監視一段時間,摩薩德是不會讓任何官員行動的。他們不是笨蛋,而且確實從他們的錯誤中吸取了教訓。但殺死一隻老虎本身就很令人滿意。遺憾的是他沒有弄到虎皮,但他會把它掛在哪裡?他再也沒有固定的家了,只有一些可能安全也可能一點都不安全的住處了。但人不能為萬事考慮周全,否則,將一事無成。穆罕默德和他的同夥不怕死亡,只怕失敗,而且沒打算失敗。
「等等,誰授權的?」卡盧索少校問。
那又有什麼關係?他現在不是大人了嗎?難道不能安排自己想要的生活嗎?不完全如此,父母的力量一直保護著你,從沒離開過。一直以來他都想讓他們開心,向他們表明他們撫養他的方式是正確的,表明他做的事是正確的。或表明類似的意思。他的父親是幸運的,他們對他必須要做的事情一無所知,如果知道了,他們會喜歡嗎?
「我們挑選那些能夠獨立思考,能夠獨立行動,見了血不會眩暈的人,而你們倆都親自殺過人,檔案里記載你們都曾經臨危不懼,有效控制局面,殺人後沒有任何後悔情緒,所以你們是這份工作的合適人選。」
「我們。」
「你們會有比較嚴密的偽裝身份,但沒有外交保護,得憑自己的機智生存,任何一個國外情報機構都沒有辦法發現你們,反恐訓練營並不存在,也不在聯邦預算範圍之內,即使是暗地裡也沒有,因此,沒有人能從經費上查到我們。當然,這也是它的運行方式,也是我們追查別人的方式。你們的身份是國際商人,銀行家或投資人,你們將會學到所有這方面的術語。這樣的話在飛機上你們就可以與別人交談,但不能跟他人過多談自己的工作,要保守自己的商業機密。所以,只要你不是太健談,你就跟普通人沒有兩樣。」
「那是什麼,傑克?」
「不,恩佐,但他說那個的方式……」
「猜對了,他是個狗娘養的東西,但他堅持保護公民權利,我們反恐訓練營卻不是這樣。」
「他叫烏達·本·薩利,出身富裕,是國王的親密朋友。他老爹是沙特的一個高級銀行家,有十一個兒子和九個女兒,取了四個老婆,有著令人羡慕的精力。聽說他並不壞,只是有點寵自己的孩子,給他們錢而不給他們關心,就像好萊塢的大人物。烏達在十八九歲時開始信仰真主,屬於伊斯蘭教遜尼派極右的瓦哈比教派。非常不喜歡我們美國人,我們一直在追蹤他,他可能是進入他們銀行系統的一個突破口。中央情報局的文檔里有他的照片,大約二十七歲,五英尺八英寸高,修長身材,精心修剪的大鬍子,常飛倫敦。喜歡招街上的流鶯,未婚,這在阿拉伯人中很少見,如果他是同性戀,那說明他隱藏得很好。英國情報機構買通了上他床的女人,她們說他的體力好極了,正如從他的年齡可以預料的那樣,還相當有創新性。」
「正如我曾聽你們中的一個說過的那樣,法律是那麼值得記住,如果你想踢老虎屁股,那麼最好準備好對付老虎牙齒的方法。你們將成為虎牙。」
「該死的。」這次是多米尼克說。
「那麼,怎麼保護我們?」這回是聯邦特工問的。
小傑克輸入了密碼,文檔出來了,是個Acrobat的圖片文件。
「被逼供會說什麼?除了那些墨西哥走私人口的傢伙,他們還會見到誰?」巴勃羅反問道。
「那麼,我們用槍殺人嗎?」
皮特搖了搖頭,「不,正如我以前說過的,沒有哪個總統會答應這種事的,他們太在乎新聞媒體。」
「好吧,我們再回到開頭那個問題,我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多米尼克問。
「你很吃驚嗎?」
「是的,上帝的意願,」穆罕默德用英語重複道,提醒他的客人該用什麼語言。
「天哪,恩佐,」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說我們要從事政治刺殺?那是危險的行動,」多米尼克說。
「好吧。」巴勃羅說完就打開他的筆記本電腦,不到一分鐘信件就發了出去。巴勃羅懂電腦,大多數國際罪犯及恐怖分子都懂。
在郵件的第三行這樣寫道:「瓊,瑪麗亞懷孕了,懷的是雙胞胎。」穆罕默德和巴勃羅可以選用最好的商業加密破解程序——據賣主說,這種程序沒人能破解。但如果穆罕默德相信這些的話,他就該相信有聖誕老人存在了。所有那些公司都是西方的,只會對自己的祖國效忠,決不為其他人服務。再說,使用這樣的程序只會讓他的電子郵件無論在美國國家安全局、英國政府通訊總部還是法國外部安全局的監控程序中更加精彩。更不用說其他一些不知名的機構可能涉足國際通訊,不管這些機構合法還是不合法,沒有一個會喜歡他和他的同夥。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當然會花錢買他的人頭,雖然他們並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他在消滅戴維·格林read.99csw.com高德的行動中所演的角色。
他被送往阿富汗時,他還從沒有——從沒有什麼?他從沒有喬裝打扮成大街上的魚販子,在那些該死的山區沒有大街,更像是一個人人都拿有武器的大型捕獵遊戲。在這樣的遊戲里有尊嚴有榮譽,而且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國家的嘉獎:戰鬥讓他已經表現出來或沒有表現出來的勇氣披上了榮耀的外衣。
「如果不能確信,那你就不要行動,他們不會因為你沒有執行謀殺而弔死你的,兄弟。」
「那麼,這是謀殺嗎?」
「是的,我知道,但如果他看起來不正常,你可以肯定在你看的資料里還有兩三件事情漏掉了,這正是這個該死的職業的問題。記住,我們看到的是處理過的『拿來』的東西。有些蠢貨拿到那些真正的原始資料,然後精選成這樣。在這個精選的過程中究竟有多少重要的情況漏掉了呢?沒辦法知道,小夥子,沒辦法知道。」
「布萊恩,你知道每個警察的夢想是什麼嗎?」多米尼克問。
接下來是早餐時間。
「頭兒,最後一個這麼看你的人早死了。」巴勃羅咕嚕著,擠出一絲狡詐的笑容。
「你們兩個都有一張刑事赦免卡。」
「你怎麼早上不鍛煉鍛煉呢?」布萊恩問道。關於特種兵,海軍內部有很多故事,但沒有一個故事含有讚賞之意,也很少準確。
「我需要了解見面安排等方面的情況,路上我會小心的,武器是我們的新朋友提供嗎?」
「就是間諜……」布萊恩輕聲說。
「國家安全局截獲的東西,」他把那張紙遞了過來,托尼·威爾斯看了看。
小傑克審視著電腦屏幕上的這張臉,他的母親非常善於一眼看透一個人,遺憾的是她沒有將這套本領遺傳給兒子。傑克不善於看透女人——世界上的大多數男人都如此吧,他安慰自己。他繼續盯著那張臉,試圖想讀懂一個遠在六千英里以外的人的思想,他說著不同的語言,信仰著不同的宗教。那雙眼睛之後盤旋著什麼樣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喜愛沙特,他就特意接近王子阿里·本·蘇丹,他既是王子又是沙特政府高級官員。傑克小時候見過他,但僅是一面之緣,他只記得他的鬍子和他的幽默感這兩樣了。老傑克的一個核心看法是,所有的人基本上是一樣的,而且將這個看法傳給了兒子。但這也就意味著,正如美國有壞人一樣,世界其他地方也有壞蛋。他的國家最近就從那個悲慘的事實得到了教訓,不幸的是在任的總統卻沒有想出辦法來。
「哦。」穆罕默德抿了一口來自盧瓦爾河流域的上等的法國白葡萄酒,他的客人喝的是皮埃爾酒加檸檬。「他們的語言怎樣?」
「好吧,」威爾斯像個青蛙似的跳過轉椅去給他演示。「這是總索引,你的登錄密碼是SOUTHWEST91。」
所以哥倫比亞人將會與他們合作,就是「瑪麗亞懷孕了」的意思,「懷的是雙胞胎」就是立刻行動的意思。穆罕默德今晚會在餐桌上告訴他的客人,一切行動都將立刻開始。這個消息甚至值得喝上一兩杯,先請求真主的寬恕吧!
「該死的,」傑克說。這是他第一天涉足這座房子從事的「暗地」業務,他在高級財政學方面的培訓進展很快,這要歸因於他的成長環境。他的外公穆勒不定期來他家時教過他。外公和爸爸互相以禮相待,但外公認為真正的男人應當在商界而不是在那個骯髒的政界——雖然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女婿在華盛頓幹得相當出色。但他本可以在華爾街掙錢……誰會棄華爾街而去呢?當然,穆勒從沒對小傑克說過這些,但他的觀點是清楚的。無論如何,傑克本可以在任何一家大公司里謀份職業,或許就從那兒平步青雲呢!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跳過反恐訓練營的財務部門來到現在的行動部——實際上也不叫這個名字,但裏面的成員都這麼叫,「他們有那麼好?」
在哥倫比亞正是吃早餐的時間,巴勃羅和埃內斯托兩個都喜歡吃美式的早餐,即熏肉或者火腿加上雞蛋,還有上等的本地咖啡。
「還殺女的?」布萊恩問。那不符合這位海軍陸戰隊員秉承的道義。
晨跑的問題就在於它比阿肯色州報紙的社會版更無聊,但必須要跑;而兄弟倆都利用這個時間來思考問題……主要思考晨跑有多無聊。晨跑只跑半個小時。多米尼克在想著弄一個小型的攜帶型收音機,但他一直沒有買,他在逛商場時從沒想到要買這東西,而他的兄弟也許挺喜歡這種晨跑鍛煉,都是當海軍當壞了。
易卜拉辛大笑起來,他們並不是每天都會殺死一個以色列情報機構的官員,更不用說一個情報站的頭頭了。以色列人如果不是他們最危險的敵人,也一直都是他們最憎恨的敵人。「那天上帝對我們很垂青。」
「當然。」他們了解所有操作的安全性。曾經有很多教訓,個個都是慘痛的。組織里的成員在世界各地都有被囚禁的,那些人很不幸,沒有一死了之。那是個問題,一個他的組織無法解決的問題。在行動中死去是高尚的、勇敢的,像個普通罪犯一樣被警察抓住卻渺小丟人,但不管怎麼樣,如果沒有完成任務
read.99csw.com,他的人寧願死去。西方的監獄對他的許多同伴而言並不是那麼恐怖。或許行動會受到限制,但至少一日三餐是有規律的,而且西方國家也不會冒犯他們的飲食習俗。
「我想一定是讓胡佛先生不高興的事吧。」
第一張照片很可能來自他的護照,接著又有六張,都不太正式。傑克試著掩飾自己的臉紅。長大以後他也看過那些在《花|花|公|子》雜誌上的圖片,甚至在天主教的學校里也看過。威爾斯繼續講今天的課。
「不,不止你們,其他還有誰你們不用知道。」
「我們的工作是根據情報伺機而動,採取決定性的行動。」
「是的,你們七拼八湊來的東西我們會找機會用的,但我們的任務不是收集情報,而是根據情報採取行動。」
「有多少台電話要追蹤?」傑克問。
「不,那會造成太多的政治後果,這種事情幾百年都沒有發生過了。以前也不常發生。然而,確實有些人需要立刻去見上帝,有時,就該有我們來為他們安排這個赴會了。」
「從一個男人如何與女人交往可以學到不少東西,蘭利有一個精神病醫生對此有詳細的分析,有可能也附在這個檔案里,在蘭利這叫『瘋子和妓|女』信息。這位醫生名叫斯泰芬·皮茲尼亞克,是哈佛醫學院的教授。我記得他說過,就這傢伙的年齡,資產及社會背景來說,還算是正常的。正如你將要看到的那樣,他在倫敦與商業銀行家頻繁接觸,像一個學習業務的新手。有人說他聰明、友善、英俊。在生意上他細心、保守,從不喝酒,說明他遵守某種信仰,不願意破壞,或是玷污信仰,而是按照信仰的要求生活著。」
他點點頭,「是的。」
「熱詞、熱名字,不幸的是那兒有太多人叫穆罕默德,這是世上最普遍的人名了,有些人是取自父親的名字,或者是綽號。另一個問題是克隆電話有很大的市場——他們在歐洲,主要在倫敦克隆,大多數電話都有國際軟體,或者說一個傢伙能弄六七部電話,用一次扔一部。他們不傻,雖然有點過於自信,有些人最終還是會泄露給我們一些事情,有時也是有用的。國家安全局或中央情報局的大部頭記錄里有,通過我們的終端也可訪問。」
「這麼說,我們要和那個愚蠢的惡棍合作了?」埃內斯托問道。
「一個訓練有素的情報官員去做這些鬼事,」傑克評論說。
「衰老是有好處的」,皮特回答道,「好處之一就是不用再活動自己的腿腳了。」
「多米尼克,有這種可能性,但管他是誰,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決不會叫你們去殺特蕾薩修女的兄弟。我們選定目標是十分慎重的。在派你們去之前,你們會搞清他是誰,如何及為何需要幹掉他或她。」
「他與我們所了解的一些人有很多接觸,不知道他在沙特跟誰交往,我們從沒調查過他在家幹什麼,甚至英國警方也沒有,他們在那兒有很多眼線,而中央情報局卻沒有。或者他們認為,他的案底還不夠多,沒必要對他密切監視。真是個恥辱。他老爹應該是個好人,若知道他兒子在家裡與一些壞蛋交往,肯定要傷透了心。」把這些經驗傳授后,威爾斯又回到自己的工作站去了。
下午十二點五十五分,波音七四七—四〇〇提前五分鐘輕巧地降落在希思羅機場。穆罕默德和很多旅客一樣,急切地想從寬闊的機艙里下去。他排著隊通過了海關,臉上一直帶著禮貌的微笑。然後,他去了盥洗室,出來后感覺好多了,精神抖擻地朝法航登機處走去,轉機前往法國尼斯。等飛機起飛等了九十分鐘,飛往目的地又花了九十分鐘。坐在計程車里,穆罕默德憑著在英國大學里所學的法語與司機交流,計程車司機只糾正了他兩次不準的發音。入住飯店進行登記時,他交出了自己的英國護照——雖然不情願,但證件很安全,他用過很多次。新護照的封面裡面都有條形碼,他很不喜歡。他的護照上沒有,但兩年後護照過期時,他就要為不論自己走到哪兒計算機都能跟蹤到而擔心了。他有三個牢靠而安全的英國身份,要為這三個身份辦到護照很容易,但不能出什麼紕漏,以免引起英國警察的懷疑而去核實這些身份。一旦他們要查的話,即使是一次隨意的調查都會露出蛛絲馬跡,更不用說深入的調查了。有條形碼就意味著將來移民局會將之掃描進他們的機器,也許那會引來一兩個警察。那些異教徒對真主的人很嚴厲,這正是異教徒的行為本色。
「嘿,兄弟,你都問過多少次了,說為什麼我們不能只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僅僅在西南亞就有十萬多個,幾乎所有這些電話都是枯井,每一萬個電話里才會有點有價值的——有時會透露出一些真實的東西來。」威爾斯說。
「去你的……」布萊恩坐在椅子上。
「那只是電影里的說法,」亞歷山大回答。
「巴勃羅,你究竟打算怎麼與這個傢伙聯絡?」
「不太用槍,我們有其他辦法,可能你們用槍的機會不多,槍支攜帶不方便,飛機上、其他地方都不方便。」
「不是總統嗎?」
「就我所知是決不會的,但https://read.99csw•com從理論上講是可能的。那麼,如果早餐吃好了的話,你們需要仔細考慮了。」
「就我們兩個?」布萊恩吃驚地問。
「這不就叫做『執行行動』嗎?」
「那怎麼說他是個壞蛋呢?」傑克問。
「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但如果你們希望,可以在行動之前看一看那張赦免卡。」亞歷山大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好了,先生們,給你們幾天的時間好好考慮考慮,但你們必須作出決定。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件好玩的工作,更不是件容易的或者令人愉快的任務,但卻事關國家利益。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必須有人直接面對挑戰。」
這份資料確證了一個恐怖分子的重要同伴,至於他擔任什麼角色,起什麼作用,還不得而知,但通過聲音分辨器分析已肯定了他的身份。
多米尼克搖了搖頭,「我曾就此與溫納談過,不,決不是犯法,而是成為法律,成為上帝手中復讎的利劍,揮斬罪犯而不要律師和其他狗屁方式,看到正義在你手中得以伸張。他們說,這並不經常發生,但你知道,我在阿拉巴馬將之實現了。這種感覺不錯,你只要確信獵獲的正是那些壞蛋。」
「違法,但不受法律懲罰?」
「繼續講下去,」布萊恩說。
「很快。」
很顯然,對於兄弟倆來說,他們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不做噩夢,但這件事讓這種可能變得遙遠。這行動是蓄意謀殺。布萊恩通常會在進入戰場的時候帶一個聽命于自己又經受過嚴格訓練的狙擊手,他知道他們要乾的無異於謀殺,但穿著制服卻使殺人有天壤之別。制服讓謀殺套上了一層神聖的光環,他的目標是敵人,在戰場上保護自己的性命是每個人的職責,一旦你沒保住自己的命,那也是你自己的失職,而不是別人殺了你。但這次卻與之大不相同——他們將某個人捕獲,其實是故意殺死他。而這都與自己一向接受的教育和訓練不同。他要穿上便裝——在這種情形下殺人,讓他覺得是個間諜,而不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的一名軍官。後者是一種榮譽,而該死的前者卻沒有這種榮譽,至少他這麼認為。整個世界再也不是榮譽的領地,真正的生活也絕不是決鬥場,那裡雙方有著一樣的武器和一片可用的空場地。不,他一直以來接受的訓練是如何計劃自己的行動方案讓敵人無機可趁,因為他的手下有著他宣誓要保護的人,戰鬥是有規則的,殘酷的規則,確實如此,但規則就是如此。現在他要將這些規則放在一邊,成為——成為什麼?一個受雇於人的殺手?就是所說的某種野獸的牙齒?像「夜晚的尼克」電影電視劇頻道播放的老電影中的蒙面復讎人嗎?這可與他循規蹈矩的生活不相符。
「誰把這兒——反恐訓練營建立起來的?」
「那麼,這違反法律嗎?」可以猜到,這是特工卡盧索在問。
「如果我們殺錯了人呢?」
「是數字電話,它們可以產生一種非常清晰的信號,用聲音分辨器很容易確認該聲音。我看他們還沒有確認另一個傢伙的身份。」威爾斯把紙遞了回來。
「赤身裸體地上戰場?」多米尼克問,「沒有一點偽裝嗎?」
「如果那些穆斯林有人被活捉被逼供了怎麼辦?」
「那麼,在羅馬殺死那個猶太人時感覺如何?」
「是總統簽的赦免證,」亞歷山大解釋說。
「Insh'Allah,」他說。上帝的意願。
總之,在喝早上第二杯咖啡時他想了許多。
小傑克看完了全部文檔,這就是在這兒——反恐訓練營——工作的開始。他正在辦一件案子——是一類案子,他更正自己的說法。烏達·本·薩利在努力成為一名國際銀行家,確實如此,他四處挪動資金,他父親的錢?傑克猜想。如果是這樣,那麼他老爹就富可敵國了。他與倫敦所有大銀行家——倫敦仍然是世界金融中心——都有交往。傑克從沒想到國家安全局有攻破這種事的能力。
「美國國家安全局能破解它,只要他們用破解密碼的主機體系幹上一個星期左右,就可以靠蠻力解開。只要有時間,什麼程序都可以破解,很多商業操作系統他們都可以破解了。他們給很多程序員都分配了任務。」他解釋道,「他們像打球一樣——輪流做安全局的計算工作。其他國家也能這樣做,但這需要很多技術專家完全弄明白解碼術,很少有人有財力或時間這麼做。因此,商業程序會讓破解變得很難,但只要你有源代碼就不是那麼困難了。正是這個原因,我們的敵人要通過面對面的接頭或者採用代碼而不用數字密碼來傳遞信息。但這些方法都太耗時,他們現在漸漸也不用了。當他們有緊急的信息要傳送時,我們通常都可以破解了。」
「嘿,孩子們,醒了嗎?」皮特問道。
「那由我們的朋友去安排,但你先派三個人去,確認安排是安全的。」
「易卜拉辛,當我砍斷他的脊柱時感覺他的身體一下子變鬆弛了,接下來看到他那張臉上驚愕的九九藏書表情,真是太令人滿意了。」
這兒一億,那兒一億,接下來你就要談真正的錢了,薩利主要負責資金保值,也就是說不委託他賺錢,只要確保保險柜的鎖上牢靠了就行,下面有七十一個子賬戶,其中六十三個已被銀行確認,包括它的賬號、密碼。女人?政治?體育運動?資金管理?汽車?石油生意?那些富裕的沙特君王們會談什麼呢?這是卷宗檔案里最大的空白。英國警方怎麼不監聽呢?從與他有染的妓|女那兒沒有太多收穫,只知道了對於那些能讓他在伯克利廣場的家裡暢意快活的女人,他都會給不少的小費。伯克利廣場——一個高檔居住區,傑克在旁邊註釋了一句。他到處逛時主要坐計程車,他至少有一輛車,一輛黑色的敞篷阿斯頓-馬丁牌汽車——但據英方情報,他很少開它,沒有司機,他常去大使館。總的來說,情報有很多,但有價值的卻不多,傑克對托尼·威爾斯如此評論道。
「網上傳遞的信息豈不是太多了?」多米尼克問。
「所以啊,頭兒,我們就給警察一些人讓他們去追,不是嗎?」
「在恰當的時間,合適的地點,一發點四五的子彈就可以解決很多事情。」布萊恩說這話的時候表現出了一位優秀的海軍陸戰隊員的風采。
「是的,我們現在有多少人?」穆罕默德問。
我的爸爸過去常常這樣做,小傑克提醒自己,努力從一桶狗屎里找出鑽石來。他原以為這很容易。好吧,現在他要做的是找到那些無法解釋的資金的流向,這是最糟糕的繁瑣工作,他甚至不能去向父親求教。父親很可能會輕易地發覺他在這兒工作,媽媽也不會太高興。
「重要的人,不能說出來。總之,反恐訓練營與政府沒有任何牽連,一點都沒有,」亞歷山大強調說。
「這些都有賴於妓|女的幫助,」威爾斯解釋道,「她們並不介意講這些,只要給她們一大疊鈔票,要她們做什麼都行。烏達就像籃子里的雞。我自己沒幹過這種事,我以前負責亞洲方面的情報。你知道怎麼樣提出檔案嗎?」
「我們的勇士怎麼進入美國?」
「奧爾多,我想聽聽別人的意見。得克薩斯州有句俗話,該殺的人比該偷的馬還要多。」
「沒人教過我。」傑克回答。
「十六個」。
「怎麼才能確信?」奧爾多問。
「馬上嗎?」
「笨蛋,」多米尼克又說,「哪有這種事。」
「通過電腦。他有幾個電子郵件地址,都是從歐洲服務提供商網站上申請的。」
「我們認為足夠了。」
「天哪,」布萊恩等亞歷山大離開后說,「午餐也不知道會是什麼?」
「那麼,電腦每截到一個『冷』門電話,就鍵入『熱』這個詞嗎?」
「確實如此,當兩個國家的警察都在追捕你時,只有傻瓜才不謹慎呢!」
「你是個警察,恩佐,你是一個應該說『哦,該死!』的人。」
「這麼說,我們不是來這兒收集情報的,是嗎?」布萊恩問道。多米尼克早已猜到這一點了。
「是那些笨蛋自找的,這不是謀殺。」這是個美學觀點,但對已經實施了法律允許的謀殺的人來說是重要的,也就不會有噩夢了。
「那你怎麼看?」
「事實是這樣的:中央情報局是政府組織,做官的多,辦事的少,又有幾個政府機構會鼓勵自己的人去冒險找死?」他說,「即使你成功了,那些律師和會計師們也會像吃鴨子一樣慢慢把你咬死。所以,如果有人需要避開道德的困擾,那麼,必須獲得高層的授權,這些決定會逐級——也沒有多少級——送到總統那兒,沒有哪個總統希望在自己的個人政績里有這樣的授權文件存在的,因為有可能被一些歷史學家發現並將之曝光,所以,我們就繞開那些麻煩。」
「為什麼要我們去行動?」多米尼克問。
皮特又點了點頭,「不錯。」
這些國家在對待自己的敵人方面是如此軟弱、愚蠢,他們對那些從不給回報的犯人以仁慈,但這不是穆罕默德的錯。
「那麼,你知道數字電話的工作原理,對嗎?它們總是會傳出『我在這』的信號給當地交換機上,每部電話都有特定的地址碼,一旦我們認出那個代碼,剩下的就只是在有電話呼入或者機主打電話的時候監聽就行了。同樣,我們可以確認該號碼和打進來的號碼。難的是首先要弄到身份代碼,現在他們又弄到了一個電話身份碼讓電腦來監控。」
他們坐在人行道邊臨河的餐館,靠著一邊坐,周圍沒有別人,兩個人若無其事地談著話,穿著講究,氣氛友善,享用著晚餐。沒有交頭接耳的密探,也沒有詭秘的行為舉止。但他們身上自然流露的某種陰謀般的姿態,還是引起了少許人的注意。但對這種見面場合他們誰也不陌生。
「好吧,這個傢伙是誰?」
「你認為是什麼?」亞歷山大反問。
「我不明白為什麼不呢,」巴勃羅一邊回答一邊往杯里倒牛奶。「我們要賺大錢了,而且有機會在美國佬的家裡製造混亂,這也符合我們的利益,這樣就會讓他們邊境上的士兵的注意力轉移到人的身上而不是裝貨的箱子上,而且這對我們沒有一點點危害,不管是直接危害還是間接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