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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與上帝同行

第九章 與上帝同行

「是嗎?」貝爾想,不管他的父親是誰,對於一個新手來說,這麼快就出成績是早了點。
「還不累,」穆斯塔法回答說,「我沒見到有蛇嘛。」
「然後呢?」
「你從哪兒來的?」多米尼克問。
「我也是,」阿卜杜拉說,「天氣不錯。」比坐在卡車車廂強,這句話他沒必要補上。
「哪種毒品?」穆斯塔法問。
他們沒看見人,沒有車,也沒有直升機,很明顯這兒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沒有石油,沒有黃金,甚至沒有銅。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守衛或保護。這次步行足夠鍛煉身體了。一些矮小的灌木叢,還有些長不高的樹,幾條車轍,但沒有新壓的印子。美國的這塊地方就跟沙烏地阿拉伯魯布哈利沙漠無人區一樣,即使是耐旱的沙漠駱駝也會覺得舉步維艱。
剩下的路只走了十分鐘。里卡多跟大家握完手后,鑽進了開道的越野車。雖然他們心懷警惕,但很友好。要不是亞利桑那州和加利福尼亞州的非法移民太猖狂,用去了美國邊境巡邏隊的大半人力,他們到這兒可沒有這麼一帆風順。美國佬也是哪兒的輪子嘎吱響就朝哪兒上油——也許跟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沒什麼兩樣,不過他們眼下還是太缺乏遠見了。他們遲早會意識到這邊也有偷渡活動,只不過不是那麼猖獗。那時,他就得另闢蹊徑來賺錢謀生了。在過去的七年裡,他幹得不錯,掙的錢足夠開個小商店,把孩子撫養成人,從事合法的行當了。
「早上好,長官。」對這位當過士兵的人來說,誰都是「長官」。

「沒有,一次都沒有,我想連媽媽都不知道。除了那次潛水艇事件,可那個事件我也大多是從書上和工作人員那裡知道的。我問過爸爸一次,他的回答就是『你相信書上的一切嗎?』甚至那個叫格拉西莫夫的俄羅斯傢伙在電視上露面的時候,爸爸也就哼了一聲。」
他想到了陰謀。報刊、圖書很喜歡討論陰謀的事。爸爸不止一次開玩笑說要讓海軍把自己的「私人」飛機塗成黑色的。那肯定會引來不滿的聲音,傑克心想。他把邁克·布倫南看作父親的替身,經常問邁克一些問題,很多都是關於陰謀之類的。他非常遺憾美國情報部門竟然百分之百地相信是李·哈維·奧斯瓦爾德獨自一人刺殺了肯尼迪總統。在華盛頓城外位於貝爾茨維爾的學院里,傑克甚至用那把奪走前總統生命的六點五毫米口徑的義大利曼利奇-卡凱諾來複槍的複製品射擊過,並全面了解了事件過程,但他的看法卻是相反的。曾有人認為,他的父親作為中央情報局前任官員,是陰謀的最終受益人,而這個陰謀存在至少有五十年了,其目的是為了使中央情報局能夠牽制政府。是的,確實是這樣,比如三國協商委員會,世界局勢互濟會以及作家們創造的小說人物。從父親和邁克·布倫南那兒,他聽到很多中央情報局的故事,但很少有誇耀這個聯邦機構能力的。中央情報局是很棒,但並非好萊塢電影里展現的那般神通。不過好萊塢可能把兔子羅傑當成真人了——畢竟,他的電影是賺錢的,不是嗎?不過,中央情報局卻有一些根深蒂固的缺陷……
「我是說它們真的很危險嗎?」
「當然不,但殺人最好的辦法是用一支上好的來複槍,在兩百米以外一槍擊中頭部,這辦法屢試不爽。」
「早上好,厄尼。」
「也許吧。」威爾斯說。
「昨天之後還沒有,但蘭利正在談論要再次對我們的朋友法哈德加強關注的事。」
「除非在跟蹤。你們把自己的路線弄清楚,盡量不要引人注目。你們可以走進一家書店,買本書,來點咖啡之類的,你們得根據情況做出不同選擇。但要記住你們的目的。你們的目的永遠就是,根據情況儘快地離開緊急區域,走得太快會引起別人注意,太慢會讓人記得你們和你們的目標靠得很近。只要沒看到你們,他們就不會報告,所以你們得不讓他們看到。在執行任務時,你們的穿著,行為舉止,走路方式,思考方式——這一切都要設計好,以便讓你們更隱蔽,」亞歷山大對兄弟倆說。
「我們會進行常規監視,但你知道……這孩子的嗅覺很准。」
小傑克打開電腦,看著夜間蘭利和米德堡交換的情報,情報數量比情報本身給人印象要深。看來他的新朋友烏達已經——
「我們的朋友薩利昨天跟一個人吃過午飯,」傑克說。
「對專業人士來說,這就是懲罰,」威爾斯同意。
「那輛車裡有三十個人,」他說,指著一輛朝他們開來的大卡車,「他們會在前面帶路,在我們西邊走,如果有人被抓的話也是他們。」
「蘭利評價他是位王牌間諜,該查的秘密他都能弄到,但大多時候他都在上面七樓工作,我自己還從沒有爬過那麼高。」

穆斯塔法四處走走,看到一個戴著read•99csw•com牛仔帽的人,話挺多,看上去也不太清爽,鬍子需要颳了。「你好,我叫佩德羅,我將帶你們走完剩下的路,有四個人上我的車,對嗎?」
「十公里,不遠,」他說,「鄉下多半都是這樣。如果看到蛇,只要離遠點就行了,它不追你的,但如果距離不到一米,它就會襲擊你,咬死你。除此之外沒什麼可怕的。如果看到直升機,就必須卧在地上,一動不動。美國的邊境管得不嚴,更奇怪的是白天不如晚上嚴,我們已經提前做了準備。」
傑克臉紅了,「噢,托尼,是的,我知道自己出生富裕,但我爸爸總是讓我暑期打工,我甚至在建築工地上干過兩個月,在邁克·布倫南和他的朋友們看來,這是自找苦吃。但爸爸想讓我體會真正的工作是什麼樣的。開始我也怨恨過,但回過頭來看,我想可能是件好事。而這位薩利先生從來沒幹過活,我的意思是,我如果是形勢所迫,也可以干實實在在的活來養活自己,但對這傢伙而言就困難得多。」
「我讓他查一個住在倫敦的沙特年青人,叫烏達·本·薩利——是個錢商,替自己家族打理。英國隨便派了一個人跟蹤他,因為他和一個他們有興趣的人通過電話。」
「幹嗎要單發或單擊槍?任何值得射擊的東西都值得開兩槍。」
「里克,這就像坐著看球賽——也許是坐冷板凳,但想上場時卻不能上場。」
「那你到底會怎麼辦?」這回是多米尼克發問。
「那得看你是從哪兒聽到的了。你爸爸有時也會到第一線,我想他並不太願意這樣。他跟你談過嗎?」
「對城裡人是這樣,」里卡多回答,「這是我的國家,我就出生在沙漠里。」
甚至他現在追查的人也都有那個致命的毛病,人們認為他們聰明,目的性很明確——或者他們自認為這樣。但事實並非如此,即使甚至他們不比電影中的壞蛋遜色。他們需要說話,說話就會使他們露餡。他一直弄不明白的是:是幹壞事的人有吹噓的心理需求,還是他們需要其他人來予以告知:他們是在以大家一致認可的邪惡方式行善?他現在查的那些傢伙是穆斯林人,但穆斯林人不只是他們幾個。他和他父親都認識沙烏地阿拉伯的王子阿里,他是個好人,還給過他父親一把寶劍,從那把劍上他才知道父親當特工時的代號。阿里每年至少來他家拜訪一次,因為一旦你與沙特人交了朋友,他們就是世上最忠實的朋友。當然,如果你是前總統就更有利了。或者,像他這樣也行——是前總統的兒子,現在正在「地下」戰線開創自己的道路……
「說來話長,你不清楚這事。」
「嗯,收集和處理情報的工作就是這樣。即使有時候讓人很激動,但還是非常枯燥——除非你真正嗅到了隱藏的狐狸的特殊氣味,那就會有點意思,雖然不像在外監視目標那樣刺|激。我從來沒幹過跟蹤監視工作。」
「他們是不會砍掉他的手的,但更糟的是他們會砍掉他的花銷。你想這傢伙會自己謀生嗎?」
「這活兒留給我吧,里克。你看了昨天國家安全局發來的報告嗎?」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先生,」司機對穆斯塔法說,「你接著乘那輛黑色的福特開拓者車,與上帝同在,朋友們,」他以最迷人的方式道別:與上帝同在。
「他們也需要隱私,這並不一定說明他們是壞蛋。英方跟蹤了嗎?」
傑克嘆氣說,「好吧,把那些交易額加起來要花兩天時間,然後再分析……」
「就那樣一排籬笆隔著?」穆斯塔法吃驚地問。
他看著他們上了車,一路開走了。他也朝拉斯克魯塞斯方向開去了,然後向南轉上I-10號公路去埃爾帕索城。他一直在琢磨,他的這幫客戶準備到美國幹什麼。他斷定他們不太可能去做園藝工或搞建築,他們還付了他一萬美金的現款呢。所以,他們對某些人來說,會非常重要,對他來說,則無關痛癢。
這兒還殘留了些籬笆牆,里卡多從一箇舊洞穿了過去,籬笆牆的柱子原來塗成了深綠色,現在大都剝落了,那籬笆本身已變形,要穿過去易如反掌。土狼又走了大約五十米,選了一塊大石頭坐下,點上煙,拿起水壺喝了一口。這是第一次歇腳,這段路根本不難走,很明顯他已是輕車熟路了。穆斯塔法和他的這幫朋友還不知道里卡多已經帶過幾百支隊伍過邊境,走的就是這條路線,但只被抓住過一回——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只是傷了自尊。他還主動放棄了那筆勞務費——確實是個令人敬佩的土狼。穆斯塔法向他走了過來。
「有多遠?」
「這孩子有眼力,」威爾斯到了樓上對里克·貝爾說。
穆斯塔法點點頭,「是的。」
「你認為不好嗎?格里會怎麼看?」
開往反恐訓練營花了傑克三十五分鐘,他一路上聽著全國廣播電台的早間新聞——跟他爸爸一樣,他不喜歡聽流行音樂。與父親的這些相似點讓小約翰·帕特里克·瑞安一直都又苦惱又著迷。在十幾歲時,他一直試圖擺脫它們,從而確立自己獨特九-九-藏-書的個性,跟自己保守淡泊的父親形成鮮明對比,但上大學時,他不知怎麼地又轉回來了。他原本想做些明智的事情,比如和那些將來可能成為好妻子的女孩子約會。但最終並沒找到一個完美的對象,因為他潛意識裡把母親當作參照標準。喬治城大學的老師們說過,他跟他父親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這讓他很惱火,一開始他反駁這種說法,但後來他對自己說,父親根本不是壞人。甚至在喬治城大學這種有著嚴格的治學精神、遵奉耶穌會傳統的保守的地方,他也目睹到很多的反叛行為。他的一些同學甚至表明要與父母反道而行,但只有傻瓜才會這麼做;不管父親有多呆板、落伍,他一直是個好父親,盡到了父親應盡的責任。他從不專橫,從不要人按他的方式行事或選擇他的生活道路……相信兒子會向他看齊嗎?傑克這樣想。哦,不,如果爸爸有那種想法的話,自己肯定早看出來了。
「可能是軍情五處的人在監視,也可能是個年青人。因為烏達並不被看好,沒必要實行全面監視。沒有哪個機構有足夠的人力。還有其他情況嗎?」
威爾斯哼了聲,「你如何能把到過巴黎的人留在鄉下?」
「嗯,里克,我明白了,」他站起來,「再說吧,夥計。」
「好吧,有多少來歷不明的資金,總共多少?」
「就是別人付錢讓我做的那種,」他咧嘴笑了,又從軍用水壺裡大大地喝了一口。
「沒有。這樣就可能得專門派一個人跟蹤烏達嗎?」
「這一帶不多,人們一般用槍打,或者用石頭砸,沒有人喜歡蛇。」
「不用,只幹掉朝擊球手頭部投球的那個人就行了。」
傑克幾乎要咆哮了,但完成這個任務只有一個辦法,這是他的工作,不是嗎?首先,他努力嘗試自己的程序可不可以縮短這個過程,沒戲。四位數的數字就要關注。真滑稽。至少到快結束的時候,他大概應該可以更熟練地在右邊的小鍵盤上把數字敲到數字板上。有值得期待的結果了!為什麼反恐訓練營不雇一些法證會計呢?
「他們真會這麼做嗎?」
貝爾搖了搖頭,「我十年前就已經不再疑神疑鬼了。」
……反恐訓練營想彌補這些缺陷嗎……?這還是個問題,小傑克想,轉上二十九號公路。或許陰謀理論是正確的……?他也不知道,只有嘆息,一臉苦相。
「你會習慣的,」多米尼克肯定地說。
不,反恐訓練營根本不是那樣的。不像007系列電影中那個諾博士領導的恐怖組織,也不像影視劇頻道播放的老片子中的陰謀集團。陰謀理論的成功得看是否能讓大批的人不泄密。邁克給他講過多次,壞蛋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聯邦監獄里沒有聾啞人——邁克一再強調,但罪犯從來意識不到這點,這些笨蛋。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嗎?」穆斯塔法滿懷希望地問道。這次步行很輕鬆,比他想的要容易得多。
四個人都下了車,和之前一樣,他們伸伸腿,四下里看看。一個陌生人朝他們走來,其他三輛越野車停在那兒,乘客在下車。
顯然托尼·威爾斯不這樣認為,「里克,我們有責任,我們早就負擔起了這個責任。」
「大約二十萬英鎊——也就是三十萬美元。不過我還沒有得到確數,或許沒那麼多。」
「在希爾賓館的一家酒吧,位於金融區的邊上。烏達喝礦泉水,他同伴喝啤酒,他們吃了一頓英式的簡便午餐,坐在角落處,很難讓人靠近去偷聽。」
「有些小事情。你知道的,這兒五萬,那兒八萬的——是英鎊,不是美元。我不大懂查賬,他一周花兩千到八千英鎊,只怕在他看來只是一筆小錢。」
「我還以為這將是一段艱險的路途呢,」二號人物阿卜杜拉說。
「好吧,那我們把傑克電腦里的文件傳給戴夫,看他能看出點什麼。」
「那他為什麼吐露出來你爸爸是幕後主使?」
「還不清楚,托尼。我想是他從他家族的賬戶上弄走的,或許他可以以花銷為名划走百分之二。這樣就不會引起他父親的警覺,認為他從父母那兒偷錢了。我在想他父母對此會作何反應?」傑克問道。
「那邊的朋友會帶你們去拉斯克魯塞斯,到那兒你們就可以制定未來的旅行計劃了。」
「你說什麼?」穆斯塔法問。
「格拉西莫夫,也就是尼古拉·波里索維奇·格拉西莫夫,他真的是克格勃的頭兒嗎?真的是我爸爸迫使他離開莫斯科的嗎?」
「那些現金的源頭在哪兒?」威爾斯問。
「分不開的,我們認為這兩個賬戶是相關聯的,從某個意義上來說,既各自保密,又互不分離。最好的辦法是看他怎樣向他家裡做季度報告的。」
「太九-九-藏-書對了,」傑克肯定道。
「還要多久可以定下來?」

「你是說真正去工作?」傑克輕輕地笑了一下,「我想這是不可能的。他養尊處優慣了。我到倫敦去過很多次,無法想象一個放不下身段的人如何能在那兒生存。」
「那怎麼辦,殺死裁判嗎?」貝爾問。
「謝謝,但我喜歡彈夾里多六發子彈的那種。」
「英方還不知道,像中東人,年齡大約二十八歲,其中一個很瘦——臉比較窄——下巴上長著鬍子,是大鬍子,但認不出他的身份。他們說阿拉伯語,不過沒人能夠靠近聽到什麼內容。」
但很明顯步行的路途要結束了。當他們爬上一個小坡,看到不止有五輛車在那兒等著,車旁有幾個人在那兒聊天。
「因為他不是自願變節的,是你爸爸逼他出逃。你爸爸當了總統后,他就不再說這事了。但你知道的,尼古拉·波里索維奇口不嚴實,喜歡到處亂說。現在他處於證人保護程序下。你爸爸的政敵頻繁地接觸他,好讓他說得更多。像他這種受控於人的獵物,從來都不會一次就交底的,所以你得定期去看他們。這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很重要——他們多半就會說得更多。流落異國的格拉西莫夫是沒法開心的,他不能回家,他們會殺了他的,俄羅斯人從來不會真正原諒一個叛國的罪人。當然,我們也不會,所以他住在這兒,接受著聯邦政府的保護。最近我聽說他開始打高爾夫了,他的女兒和弗吉尼亞一個家底厚實的貴族笨蛋結了婚。她現在成了真正的美國人,但她的爸爸這輩子沒法開心了。他當初想接管蘇聯,我是說他確實想這麼干,但你父親一直反對,尼克到如今還懷恨在心。」

「嘿,奧爾多,那會讓你成為更好的靶子的,」多米尼克警告說。
「哦,是嗎?」布萊恩接連打了三槍,聽到三聲令人滿意的噹噹聲,「在連續的槍火中開完一槍后,很難射擊的,兄弟。」
「你們好,」他跟頭四個人握了握手,「我叫里卡多,你們的土狼。」
「沒錯,兄弟。嘿,讓我試用一下你的史密斯槍。」
「堅持下去,雖然並不輕鬆,也沒意思。」
跟大多數人一樣,他走的是后通道,那兒有個服務前台,值班的是個叫厄尼·錢伯斯的年輕人,以前是第一步兵師的上士。如果說他的肩膀及那雙堅毅的黑眼睛還不足夠引人注意的話,那他藍色制服上裝上別的一枚微型步兵戰鬥徽章是決不會入不了人們的眼。第一次海灣戰爭后,他改行當了警察。他也許能夠很好地執法和指揮交通,傑克這樣想,朝他揮手問候。
到赫瓦拉斯城外時早了兩個鐘頭。汽車開進了一個服務區停車場,停在另外四輛車旁。後面一排是另外幾輛旅行車,這些車一路跟隨他們一起來到了美國邊境。他們從睡夢中醒來,走進早晨寒冷的空氣中去伸伸腿腳。
「你的猜測跟我的一樣準確。巴林的站長說,他需要更多人員來辦這事,蘭利的人也許正在反覆爭論呢。」
「有薩利的新消息嗎?」威爾斯問,又回到了現實。
「我怎麼區分薩利花的是家裡的錢還是他自己的錢?」
「你好,」威爾斯回答。
「喂,佩德羅,」陌生的墨西哥人與領頭的司機打招呼。儼然一對老朋友。
「怎麼會?我爸爸怎麼能策劃這件事?」

「厭煩了,是嗎?」托尼·威爾斯問。
「然後傑克發現了幾十萬英鎊,來歷不明。」
「以這個速度嗎?幸運的話還要一周吧。這就像車流高峰時在紐約街上跟蹤一輛車一樣,你知道嗎?」

他們離開二號公路,上了一條蜿蜒北去、滿是泥土的路。通過地上的車轍可以判斷出,這條路很繁忙,不久前還有車走過。這個地方几乎都是山區,落基山脈的主峰在西邊,太遠了,看不清楚。但這兒的空氣比他習慣的要稀薄些,走路很暖和。他尋思著還有多少路程,離美國邊境有多遠。他聽說美墨邊境有軍隊守衛,但不嚴。美國人在有些方面很能幹,但在其他方面都幼稚之極。穆斯塔法和他的同夥們希望避開前者,利用後者。上午十一點左右,他看到遠處有一輛廂式大卡車,他們的多功能越野車朝它開去,走近了他才發現車子是空的,紅色的大門敞開著。福特開拓者車開到離它一百米的距離停了下來,佩德羅關掉引擎下了車。
「好吧,隨便你。」
穆斯塔法及同伴們集合后又開始了朝北的跋涉,只有三公里了嗎?在家鄉,他們到公交車站都比這走得遠。
「你的朋友們還好嗎?」里卡多問。
到種植園有一個射程的距離,大約三百碼。那裡有室外鋼靶,就像聯邦調查局學院的設施,帶磁頭板,圓形的,大約有人的腦袋那麼大。子彈射中的時候發出悅耳的響聲,然後就會倒下,就像擊人靶一樣。恩佐看來更擅長射擊,奧爾多解釋說因為海軍陸戰隊不大強調手槍射擊,而聯邦調查局卻特別重視這方面,他們要求人人都能用手槍準確射擊。這位聯邦調查局特工是雙手的韋佛式射姿,而那位海軍軍官喜歡站直了,用單手射擊,這是服役的時候學的。九九藏書
「教了,」多米尼克承認道,有點垂頭喪氣。
「三槍,我不喜歡冒險,」多米尼克解釋道。
「要走多久?」
里卡多又點燃一支紐寶牌香煙,他喜歡薄荷味的煙,會讓喉嚨感覺舒服些。「再過一個月天氣也不會熱,也許還要兩個月呢。但過後就會真正熱起來了,聰明的人會帶足水,八月的酷熱會讓沒水喝的人熱死在這兒,但我的人不會,我會確保人人有水,老天爺可不懂愛呀、可憐什麼的。」土狼說。在路那頭,他知道在朝東開往埃爾帕索城之前,有個地方可以喝到啤酒。從那兒可以回到自己在阿森松的舒適的家了,由於那兒離邊境比較遠,所以不會受到准移民的打擾;移民們有偷東西的壞習慣,偷那些他們可能在過境時用得著的東西。他琢磨著他們在美國佬那邊的邊境線上偷了多少次,可管他的呢,又沒煩到他,不是嗎?他抽完煙,站了起來,「還有三公里要走,夥計們。」
「瞄準的玩意起什麼作用?」布萊恩問,「是射擊時的減震器,是最準的致命一擊,但不是用在手槍上的。」
看來佩德羅在服務區已把要說的都說了。現在除了不時地打嗝,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閉口不言,他把收音機調在短波頻段,跟著一起哼西班牙音樂,所有的阿拉伯人都保持沉默。
「我爸爸總喜歡說,政府實際上是由會計和律師來管理經營的。」
「嗨,托尼,」傑克朝他那位已經坐在工作站的同事打著招呼。
「該有這種該死的美德,不是嗎?」威爾斯還沒學會這美德,儘管他經驗豐富。
「那你帶過多少人偷渡到美國了?」
「既然這麼說,那我們出發吧!跟我來,朋友們。」里卡多說著開始朝北走。他的衣服都是土黃色,扎著軍用皮帶,上面有三個軍用水壺。他還帶著一個軍用望遠鏡,外加一個軟軍帽。他的靴子破得不成樣子了。他的步子堅定而快速,但不是過分誇張的那種快,踏在地上很穩。他們跟在他後面,形成單隊列,防止有人追蹤時分辨出他們的人數。穆斯塔法走在隊首,與他們的土狼保持五米的距離。
「當你的首要目標倒下后,你要掃視那些可能有他的朋友存在的區域。你或者立即離開,或者被發現。」
「我回家去,」里卡多回答道。這還不明白嗎?或許這傢伙還沒成家呢?
「看了,我注意到了,」貝爾回答說,眼睛向上一抬。三天前,政府情報部門認為來自情報監控對象的有價值的信息量減少了十七個百分點,兩個特別受關注的情報監控對象幾乎完全沒有動靜。如果軍事部隊的無線電通信出現這種情況,通常是表示在正式行動前的靜默。這種事會讓搞信息情報的人很緊張。大多數時候這沒什麼,只偶爾會變成實際行動,但這種偶然性又常常變成現實,讓信號員頻頻為之緊張。
「耐心點,小夥子。一點一點地來。」
天啊,爸爸對這會作何反應呢?傑克想,他會非常生氣的。那媽媽呢?肯定會氣咻咻地昏過去。想到這兒,他笑了,把車向左拐。媽媽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雜誌上的封面故事就能轉移她的注意力——還有外公——但對爸爸不會奏效。爸爸幫助成立了這個機構,或許他需要的只是一架黑色直升機。他把車開進自己的停車位,一百二十七號。反恐訓練營沒那麼大,沒那麼有實力,不是嗎?不到一百五十名職員。他鎖好車門,朝里走,提醒自己每天早上上班這件事讓人筋疲力盡,但人人都有個開始。
「有什麼想法?」威爾斯問。
「那是什麼?」
把數字敲入記事板就好比在種有仙人掌的花園裡裸奔一樣滑稽。傑克是那種熱愛腦力勞動的人,而不喜歡機械地查賬。
「你是說逃跑?」布萊恩問。
「我也會選戴夫的,」托尼贊同。
「車廂里有瓶裝水,你們可能還需要弄點吃的,可以從那個商店裡買。」他指了指停車場邊的房子。穆斯塔法去買了些,他的同伴們也都去買了。十分鐘后,他們都上了車,繼續前進。
「除非你是個蠢蛋,即使是,你也不可能會丟命,只會病上幾天,沒什麼的,但會讓你走起路來痛苦不堪。我們在這兒等上幾分鐘,因為我們比預定的進度要快。哦,對了,歡迎來到美國,朋友。」
「那你呢?」穆斯塔法問。
「你沒有注意環顧周圍,卡盧索探員,連阿道夫·希特勒都有朋友,難道他們在匡蒂科沒教你嗎?」
「受不了那個雜種,他九*九*藏*書在公開場合從不談及新政府,他說那樣是錯誤的;但如果在餐桌上談到那傢伙,那就要氣得把家裡的酒都喝光了。這挺好玩的,爸爸厭惡政治,也試圖努力保持清醒,但那傢伙絕對是不受歡迎的人。不過他從來不說出來,也不跟任何記者談論。邁克·布倫南跟我說,情報局也不喜歡那個新傢伙,但不得不討好他。」
「但如果我們要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呢?」教官問。
他們朝西走,基本上沿著二號路走。很快,車子就拉開了距離,不再有以前的「飛行列隊」了。這是四輛美國製造的大型越野車,由於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和沙粒,看上去不顯新了。太陽已爬上了他們背後的地平線,在土黃色的地面上投下影子。
「不過據說他們搞到了一張那個傢伙的照片,沒放在報告里。」
「和誰?」威爾斯問。
「嗨,瑞安先生。」
「我爸爸也沒有,」傑克說。
「是,長官,」這是他在白宮時從海軍陸戰隊那兒學到的,他們有段時間甚至曾對他也這麼說,後來被他父親發現了,立刻予以制止。傑克轉過身回到電腦前。他在一本畫有白線的記事本上做了些筆記,因為這樣更方便些,然後每天下午再把它們輸進一個獨立的電腦文件里。他正寫著的時候,注意到托尼離開了他們的那間小辦公室,上樓去了。
「這是句行話,我帶人過邊境,收些費用。當然,你們的事我已經拿到錢了。」
阿卜杜拉走過來,穆斯塔法轉過身。
多米尼克在遞給他之前把槍內子彈打完,彈夾取了下來,布萊恩用空槍試了幾次,好適應適應;然後裝上子彈,上膛。他的第一槍打在磁頭板上,哐當一聲,第二槍也如此,第三槍打飛了,但第四槍沒有,一秒鐘后聽到第三響。布萊恩把槍遞迴來,說:「感覺不太一樣。」
「他說的沒錯,夥計。天知道愛德華·基爾提適合幹什麼。你爸爸怎麼看他?」
「三個小時。如果你們身體很好,還可以更快。你們帶水了嗎?」
「你是說我?幾千人,好幾千吧。這活收入不賴。我有一幢漂亮的房子,還有六名土狼為我工作。美國佬更注意的是人們跨邊境走私毒品,我就避開那行,不值得惹那麻煩。我讓兩個人去幫我干那,報酬很可觀的。」
「我們到了,朋友們,」他宣布,「我希望你們已準備好步行了。」
「今早有什麼熱門新聞?」
「晚上好,里卡多,這些就是想去美國的人。」
「可靠嗎?」貝爾問。
「美國人富有,是的;很聰明,是的,但也很懶。美國佬太懶了,不願自己干。除非有活,否則我的人是不會去那兒的。」
威爾斯猶豫了片刻,不再迴避,「是的,他是克格勃的主席。是的,你爸爸策劃了他的變節。」
「那天下午有金錢交易,很常規的那種,」傑克說,翻動著交易單。我要找些看似不起眼、無關緊要的信息,他提醒著自己。但看似不起眼、無關緊要的事往往確實是並不起眼、無關緊要。烏達每天都有資金流動,多少不一。因為他做的是投資理財生意,很少投機,大多從事不動產交易。倫敦——包括整個英國——是個投放資金的好地方,不動產的價格相當高,而且穩定。如果你買了房產,可能不會上漲太多,但肯定不會把本跌掉。所以,烏達的爸爸讓兒子小試身手,但不讓他到生意場上搏擊。烏達有多少個人流動資金呢?既然他付給妓|女的是現金,還給貴重的手提包,那他一定有自己的現金供應,或許有少量的,但按沙特人的標準,「少量的」對別人來說可不少。畢竟,那傢伙開的車是名牌阿斯頓馬丁,住的也不是活動房……所以——
「他們在哪兒吃的?」
「該死。」
「耐心,托尼,耐心點。」
「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一些事情。」
「也許要請戴夫·坎寧安?」戴夫是個法證會計師,離開了司法部的有組織犯罪處,加入了反恐訓練營。他年近六十,對數字有神奇的嗅覺。反恐訓練營的貿易部主要用他做些「常規」的業務。他本可以在華爾街大顯身手,但他就喜歡抓壞蛋,並以此為生。他雖然已超過政府的退休年齡,但在反恐訓練營仍然可以繼續他熱愛的事業。
「我們熟悉沙漠生活。」穆斯塔法想讓他放心。

「難道你希望被抓住嗎?」亞歷山大問。
「啊,他們也早到了,太好了。」里卡多說。他終於可以扔下這些不好惹的外國人,繼續做自己的生意去。他停下來,等後面的人跟上來。
「等你能在十五碼開外射中一個傢伙的頭部時,」皮特·亞歷山大回答,「那就是一種本領,我認為這是結束爭論的最好的辦法。」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們這個地方無法完成那樣的任務。」
「在阿拉巴馬你給那個雜種多少槍?」布萊恩問。

「皮特,換句話說,你是在告訴我們殺完人後怎麼辦?」布萊恩靜靜地說,「你要我們能在殺完人後離開,逃之夭夭。」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自己不是真正的註冊會計師了吧,傑克,」威爾斯咯咯地笑著說。
「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