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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抵達

第十二章 抵達

「內布拉斯加州沒有三K黨嗎?」
戴夫點點頭。「他有很奢侈的品味。他的車子花了不少錢。很不實惠。車子的交通成本一定相當嚇人,尤其是在倫敦那樣的城市。那裡的油價急遽上升。」
「我們別在這裏爭論了,格里。」
對於一路上睡覺的拉法和祖哈伊爾來說,田納西州很快就過去了,因為從孟菲斯到納什維爾三百五十公里的路上,是穆斯塔法和阿卜杜拉輪流在開車。穆斯塔法計算了一下,每分鐘是一點七五公里,這意味著……什麼?大概還要二十多個小時。他考慮到加速,使旅途快一些——但是不行,這樣做是愚蠢的。冒一些不必要的險總歸是愚蠢的。他們不是從以色列人那裡得到過教訓嗎?敵人往往像睡眠中的老虎一樣處於等待狀態。在時機還不成熟時去弄醒它的確是很愚蠢的。只有當你的槍已經瞄準了,才能弄醒它,也只有這個時候,老虎才會意識到已經敵不過你,也就無力採取行動了。你僅能留點餘地給它,讓它醒后只有認識到自己的愚蠢、感受恐懼的時間。美國會嘗到恐懼的滋味的。儘管這些傲慢的人將用盡所有的武器,發揮所有的聰明才智,但他們也全都會發抖的。
「湯姆,真是感謝上帝,我總能從你這裏得到精神支持。」
「他負擔得起。這樣做也許是明智的。在金融區停車費一定也很高,倫敦的計程車不錯。」他抬起頭說。「你應該知道的,你經常去倫敦。」
「都是合我胃口的東西,」多米尼克表示了贊同。「午餐數油脂、脂肪以及膽固醇之類的最好了,尤其是再配上乳酪烤。假如你的鞋子還能再穿上一天的話。」
「呃,出去吃午飯怎麼樣?」亞歷山大提議。
「請吧!」加寧漢十分熱情地說。
「但他主要還是乘計程車。」
「是啊,站在一堆糞里,」多米尼克評說。
「啊,年輕真美好,但青春在消耗。」
他和他的同夥會殺掉那些異教徒來作為祭品的。
「不太難,只要戳到位就行了。要一直戳透他的衣服。上衣很厚的話,恐怕比較困難,因為針頭也許不夠長。一般的職業裝沒問題。」
「很有把握,」帕斯特納克醫生回答。這時兩位主人才想起來他是哥倫比亞大學內外科學院的麻醉學教授。他應該了解他的藥物。而且,他們還是很信任他的,讓他參与反恐訓練營這個秘密項目。現在開始不信任他也未免為時已晚了。「這是基本的生化學知識。琥珀酰膽鹼是由兩個乙酰膽鹼分子組成的。體內的酯酶很快將其分解成乙酰膽鹼,所以不可能被察覺,即使哥倫比亞大學的醫學專家也是如此。惟一難辦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比如說,你可以把他帶到醫生辦公室,只要注入氯化鉀就解決了問題。這會使心臟發生纖維性顫動。細胞死亡時,會從各個方向分解出鉀,因此,相對的增加不會引起注意,但是靜脈內留下的痕迹不容易掩蓋。這樣做的方法有很多。我只選擇一種運用起來相對方便的辦法供不太熟練的人使用。實際上,就是真正優秀的病理學家也並不一定能判斷出死亡的確切原因——他也清楚自己無法判斷,這個問題會困擾他——只有經過某個的確有天分的傢伙檢驗屍體之後才能判斷出來。這樣的人不多。我是說,哥倫比亞最棒的傢伙要數里奇·理查茲。他渴望無所不知。他確實是個人才,一個解決問題的人,一個生化學天才,而且還是一個出色的醫生。我曾向他問起過此事,他回答說,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要查找的對象,可要找出來也是極為困難的。一般來說,外部因素要發揮作用,有關受害者屍體的具體生化學因素,他曾吃過什麼,喝過什麼以及周圍的氣溫都會發揮很大作用。寒冷的冬天,在室外,酯酶就無法分解琥珀酰膽鹼,因為化學過程中核質減少了。」
「瑞安這小子怎麼樣?」
「不可逆轉嗎?」
「那,就是這個嗎?」湯姆·戴維斯問。
「上帝。」教授走了之後,湯姆·戴維斯說道,「我一直認為醫生必須具有一些邪惡的思想。」
「嗨,多米,我第一次參加四點五英里賽跑就穿著這雙鞋子,」海軍陸戰隊軍官抗議。人人都會記住並珍惜那些時刻的。
「明天吧,興許,」多米尼克回答說。「然後給奧爾多的跑鞋找個葬身之地。皮特,我們這裏還有一罐來蘇兒吧?」
「再看看他正在學著管理的資金賬目。他手裡玩的不過是其中的百分之十五。他父親可能會約束他的行為。要記得,他做的是資本保值的生意。真正擁有資金的是他父親,他不會把所有的錢都給他玩的,儘管他有著良好的教育背景。干資金這一行,你把學位拋一邊之後學會的東西才是最關鍵的。這小子看起來很有出息,但無論他到哪裡,都得跟在他老子的後面。對一個年輕的富家子弟來說,這倒是罕見的,但如果你有億萬資產,也會把兒子拴在褲帶上的。而且他的投資——我們猜測他在投資——並不是真的資本積聚行為。你發現了他一些隱秘的生意,挺不錯。你注意到沒有,他從沙特回來都是包機?」
麻醉學教授站起來,看了一下表說,「不要錢,參議員先生。這是為我弟弟做的。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說就是。我還要趕火車回紐約。」
目標。
「是嗎?我敢打賭你的斷言是錯誤的。」
「然後呢?」
敵人。
一小時之後,傑克回到了他的工作崗位。烏達·本·薩利和露薩莉·https://read.99csw.com帕克度過了又一個火熱的夜晚。他一定很喜歡她。每次見面之後她都會向英國情報部詳細報告,瑞安想知道,那個沙烏地阿拉伯人如果得知此事之後將是什麼反應。但在她看來這是公事公辦,這一點也許會挫敗英國首都許多男性的自尊心。小瑞安想,薩利肯定也是受挫的一個。八點三刻的時候,威爾斯拎著一袋鄧金-唐納茲甜甜圈進來了。
這時他看到一個牌子——進入六十四號州際公路——但那是往西去的,不對。他們要往東,越過東邊的山脈。穆斯塔法閉上眼睛,回顧了一下他曾看了很多遍的地圖。往北行駛大約一個鐘頭,然後向東。沒錯。
「我需要再仔細看看那些資料,但是正如我說過的,他肯定是其中一員。如果把他比作紐約黑手黨,我認為他是司庫。」
「謝謝,有時我晚上覺得鬱悶的時候總可以從雜誌店裡買到成人畫報看。」
「謝謝,老兄。噢,烏達昨晚的運動量加大了。」
「生意怎麼樣?」
「死得很慘?」戴維斯問。
「人不能呼吸,心臟很快進入缺氧狀態,實際上是一種嚴重的誘發性心臟病,感覺會極不舒服。」
羅阿諾克消失在他們的右面。八十一號州際公路兩邊都是起伏的蔥翠山巒,有很多牧場,從那些奶牛來看,很多都是奶牛場。綠色的路牌指向他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很多塗成白色的四四方方的教堂。他們遇到過校車,但沒碰到警車。他曾聽說美國有的州公路稽查會開著普通的車子,和他的車子差不多,不過可能會安裝額外的天線。他不知道這裏的司機會不會戴著牛仔帽。那明顯很不相稱,即使這裡有很多奶牛。「奶牛,」他想起《古蘭經》第二章。如果安拉叫你去宰殺一頭奶牛,你不能多問就殺掉它。不管是一頭老牛,還是一頭小牛,只要真主高興就行。難道不是所有的祭品都令安拉高興嗎?只要不是自高自大者供奉的話?只要是謙恭而虔誠地供奉,都能令安拉高興,因為安拉樂於接受謙恭而虔誠者的供品。
「他不會亂叫嗎?」
「是喬治·蕭伯納說的嗎?」
「那麼,薩利這傢伙也許就是那幫壞蛋的資金提供者?」
「醫生把它注射到女人的臉部,對吧?」
「沒有,對這種藥物不會有的。那幾乎是十億分之一。」
「他正在洗錢,把一部分寄給不知道什麼人。通過列支敦斯登銀行。如果要我猜的話,可能是匯到信用卡賬戶上。通過那家銀行可以辦理維薩卡或萬事達卡,這樣就可以很方便地給我們不認識的那些人的信用卡賬戶匯款了。可能是情人或者密友,亦或是我們直接感興趣的人。」
「一言為定。」他們再次握手。「這下我發財了,」多米尼克說。接下來該考慮晚餐了。今晚吃薄牛肉片。他特別愛吃美味的牛犢肉,當地店裡就有,很不錯的。真替小牛可憐,不過可不是他殺的。

「和那些髒兮兮的T恤衫一樣。該死的!奧爾多,你難道就不能穿得像樣一點嗎?」
托尼·威爾斯通常都是他的午餐搭檔,可現在到處不見他的蹤影。於是他四處看了看,發現戴夫·加寧漢一個人在吃東西,這不足為奇。傑克朝他走過去。
是的。
「你也知道,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並不完美。有時雨水不夠玉米生長,而有時卻讓河裡洪水泛濫。這是我父親教我的。」
「你那雙鞋也該修整修整了,兄弟,」多米尼克說。
「謝謝你,戴夫,」亨得利說,「假如能夠的話,隨時保持聯繫。」
「為什麼會這樣呢?」亨得利又問。
「我知道你學識淵博。薩利幾年前發現了一個新玩偶,我想他大概會玩到膩了——或是散夥為止。對跟蹤他的人來說,肯定是一項痛苦的任務,站在凄風冷雨中,想著他就在樓上往他的鼬鼠身上塗油。」這是家庭影院頻道播放的《黑道家族》里的一句台詞,威爾斯很欣賞的。
「認識。很不錯的一個人,有妻子和三個孩子,名叫伯納德,哈佛大學商學院畢業,是個很能幹、很精明的商人。在原來的雙子塔一號樓九十七層辦公,留下了一大筆錢,可以讓家人很好地過日子。那還算不幸中的萬幸。」
「不,那是泰晤士院那幫人的事。很快就過時了。還是有些遺憾他們沒有把所有的文本都寄給我們。」他竊笑著又加上一句:「也許有助於早上的血液循環。」


「你是說一個星期嗎?」
反恐訓練營有自己的自助食堂,各種食物都是從外面不同的地方送來的。今天的食物來自巴爾的摩一個叫阿特曼的熟食店,那裡的咸牛肉相當不錯,即使不能和紐約的相比——這樣說出來也許會遭一頓毆打呢,他一邊想,一邊叉起凱澤卷上的一片咸牛肉。喝點什麼呢?如果是在紐約吃午飯,他就會來一杯奶油蘇打,當然不會吃本地的薯片,因為他們甚至在白宮都吃這東西——在他父親的堅持下。也許他們現在還有來自波士頓的食物,那兒算不上是一個有名的飲食城,但每座城市至少都有一家好餐館,華盛頓特區也是如此。
「我看過文件了。這些文件一大堆,沒有多少有用的數據。」做情報分析的時候,很容易就邁入猜測階段;在這一點上,有經驗的分析員把他的擔憂加入到現有的數據里去,任由思路隨意移動,去努力揣測出不太言語、或彼此之間言語甚少的人們的心思。也許那裡還有人將炭疽或天花裝在他們剃刀read.99csw.com盒裡的小瓶子裏面呢?誰說得清楚呢?美國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了,可你只要認真想一想,就會發現美國幾乎什麼事情都經歷過。這不僅給美國人帶來信心,認為自己可以處理任何災難;也讓他們認識到,什麼壞事都可能發生,但責任的承擔者卻並非總能找到。新總統沒有明確表示我們能夠去阻止或懲罰這些人。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戴維斯拿著那支安全的「藍」筆。筆筒有點粗,像是一個三年級的小學生用了兩年的粗桿鉛筆和蠟筆之後首次被准許使用的鋼筆。「於是,當你接近目標時,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筆來,然後揮筆反向戳進去,一直戳進去。你背後的幫手會看著目標倒在人行道上,甚至會停下來幫忙,直到看著那孬種死去,然後站起身繼續往前走——噢,也許會打電話叫救護車,這樣的話,屍體就可以被送去醫院,在醫學監督下進行合理的處理。」
「里查德,」亨得利說,「你這種葯可以賺錢了。」
亞歷山大哈哈大笑,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及此事呢!」
「我們在這裏可不能相信血統之說,戴維,」湯姆說。
「嗯,也許明天的午餐可以去吃腓力乳酪牛排?」
「你認識他弟弟?」戴維斯說。

「他很誠實,也非常精明。他實在應該當法官。誠實的律師都應該去做法官。」
「你知道,我們成了我們自己成功的犧牲品,」這位前參議員平靜地說。「我們已經成功對付了所有給我們製造麻煩的國家,但要辨認和追蹤這些為他們心目中的上帝服務的、看不見的雜種總是比較困難。上帝無處不在,所以,他的那群走上邪路的代理人也是無處不在。」
異教徒。
「直覺很好。他注意到多數人可能忽略的地方。也許是他的年輕幫了他。年輕的目標,年輕的獵犬。一般來說是不起作用的。但這次……似乎可以。要知道,他爸爸任命帕特·馬丁為總檢察長的時候,我聽到過有關老傑克的一些事情。帕特的確很喜歡他,我和馬丁先生一起工作過,相當尊敬他。這小子也許會成功的。當然,得過十年才能知道。」
「因為只有肌肉注射才能很好地發揮藥物的作用。當用擔架運送人時,總是臉朝上的,這樣就能夠看清並移動傷者的身體,一般不會把身子翻過來。現在這種注射系統會留下痕迹,但在最有利的情形之下是很難發現的,而且你只有找准了位置才能發現。即使是有毒癮的人——這是他們要核對的情況之一——也不會在自己的臀部注射。看起來像是一種無法解釋的心臟病。這種情況每天都會發生。人們對此了解得很少,可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知。比如心跳過速也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注射器針管是利用糖尿病患者使用的Ⅰ型胰島素針管改造的,製造者花了很大工夫來偽裝它。甚至可以用它來寫字,但是當轉動筆筒的時候,筆尖部分就會切換到胰島素部分。切換任務由筆筒後面充的氣體來完成。受害者可能會注意到,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不過沒那麼疼,但在一分半鍾的時間里,他不會對別人講的。最可能的反應是輕輕叫一聲『哎喲』,然後在那個地方揉一下——僅此而已。就像被蚊子在脖子上叮了一下,可能會一巴掌拍過去,但肯定不至於叫警察。」

「我們的那幫恐怖分子朋友怎麼樣?」
「肉毒毒素也是致命的。這是一種神經毒素,會阻礙神經傳輸,通過窒息導致死亡,過程也很快,但在血液里很容易被查出來,事後很難辯解。全世界都很容易弄到,用在整容外科手術上,劑量是以微克計算的。」
「噢,沒有,」傑克坦白地說。「我沒調查這個問題。我只是認為他到哪裡都會坐頭等艙的。」

「這是個問題,可是——」
「比如說薩利?」
「是的,就像你和你父親過去一樣。真正的頭等艙。傑克,再小的東西都可以查出來。」
「也許一星期左右,我就可以找到更多的數據。薩利這傢伙也許不過是一個在街上玩棍球的富家子弟,但……但我感覺他是個壞蛋,」加寧漢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來他的直覺已經變得很准了,因此前黑手黨的兩個重要人物現在都關在伊利諾斯州馬里恩的單人牢房裡。但他並不像他的前任和現任上司那樣相信直覺。作為一個有著獵犬般嗅覺的職業會計師,談及直覺時他還是有所保留的。
一路開來應該很愉快。天氣很好,很晴朗,路面也不擁擠,而且多半都是筆直朝著東北方向。但實際上並不愉快。穆斯塔法聽到拉法和祖哈伊爾在後面不停地問「還有多遠?」「還沒到嗎?」等等。他被他們弄得煩透了,以至於好幾次他都想把車停下,掐死他們。也許坐在後面是很難受,但他還得開這該死的車子呢!!!緊張。他感受到了緊張,也許他們也緊張,因此,他做了一次深呼吸,命令自己保持冷靜。他們的旅途只剩下不到四個小時的路程了,和他們的跨州旅行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呢?當然這比先知步行或騎馬往返麥加和麥地那的路程要遠——但他立即停止了這種想法。他沒有資格與穆罕默德相比,不是嗎?沒有,你沒有。這一點他非常肯定。到達目的地之後,他要洗個澡,大睡一覺。看到阿卜杜拉在前排位置上睡覺時,他不斷對自己說,再過四小時就可以休息了。
「要聽你來說呢,」威爾斯迅速回應,「吃甜甜圈嗎?」
「這要由格里和高級參謀來決定。」你資歷太淺。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年輕的瑞安知道了他的話外之音。
「這麼說,行動迅速、致命而且不易覺察,對吧?」
「我九_九_藏_書現在還沒有準備隨時去紐約的計劃,夥計。」
「賭吧,」多米尼克立刻響應。他們正式握手賭定了。
「怎麼樣,戴夫?」格里·亨得利在樓上問道。
「噢,是嗎!啊,我今天早上用貝利塔手槍射擊的成績比你好。」
現在,沒有皮特·亞歷山大的督促,這對孿生兄弟六點鐘起床,出去做一系列運動,他們認為實際上他們不需要這些運動。跑步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已經越來越容易了,其餘的運動也不過成了一種慣例。七點五十的時候,運動做完了,他們進屋吃早點,並和教官進行第一次情況交流。
「我的曾祖父是軍人——騎兵,第九軍團,是黑人軍團。服役期滿后他不想回到喬治亞。他在奧馬哈外的格魯克堡生活了一段時間,對那邊的寒天凍地也不在乎,於是就在塞內卡附近買了一個大農場種植玉米。這就是戴維斯家族的開始。」
「很刺|激,」他的回答有些難以置信。他又接著解釋說,「你知道的,我們能進入那些歐洲銀行真讓人驚奇。如果司法部也要這樣進入的話,他們倒是真能夠清除犯罪了——除非你能把這些證據提供給法庭。」
「是嗎?」聯邦調查局的卡盧索給他拋去一塊英式鬆餅。「我敢說你們這些海軍陸戰隊的軍官都是空口說白話。小時候我總揍他,」他又加上一句,是說給皮特聽的。
「虎門無犬子,戴維斯先生。有些人的鼻子很靈,有些人則不然,他現在的確還不能算有,但他正在朝那個方向發展。」加寧漢曾幫忙建立司法部特別會計股,專門追蹤恐怖分子的資金。每個人都需要錢來運作,而錢總會在什麼地方留下蛛絲馬跡的,只不過往往是在事後而不是在事前找到這些線索。對於調查是有利的,但不利於主動採取防護措施。
「說得沒錯,戴夫,美國憲法的確令人討厭。還有那些該死的民權法。」
「說得都對,」帕斯特納克醫生肯定道。
「你怎樣重新裝填藥物呢?」戴維斯問。見鬼,中央情報局怎麼沒研製出這麼好的東西來呢?他感到疑惑。克格勃也沒有研製出這種東西。
「我們上了賊船了,傑克。我們追查的對象可不是請來吃飯的客人。」
「但我父親說,貧窮不值得推崇。他開玩笑說:當選的官員不發薪水,這樣他們就會知道真正的工作是什麼,但最後他又說這樣做的結果會使他們容易接受賄賂。」
教授笑了。有點殘忍的笑。「對。在明尼阿波利斯也不行。」
「你認為他們就是盤問她的人嗎?」
「有沒有人對這種藥物有抗體呢?」亨得利問。
「都是常規的資金變動,但即便是這樣,也是相當引人注目的。只要他願意,他買任何東西都可以記賬,但實際上很多開支他好像都是付現金;他提取的現金並沒有全花在個人用途上——比如投在妓|女身上的錢。沙特人可不管這事,因此,他在那裡花錢是因為他願意,而不是因為他必須。他試圖掩蓋他生活的某些方面,原因尚不明了。也許只是一種體驗。所以,如果發現他擁有的信用卡比我們知道的多,我不會感到驚訝——是些沒用過的賬戶。今天晚些時候我會去查一下他的銀行賬戶。他還不是十分清楚到底該如何掩飾。太年輕了,太沒經驗了,沒正式訓練過。但是我差點忘了,他是一個賭徒,指望很快加入一些大的社團。既年輕又有錢的人可是沒有耐心的,」加寧漢作出結論。
「太好了,醫生!」湯姆·戴維斯說了一句。「這種方法還可以用在別的藥品上嗎?」
「的確是,」格里贊同他的看法。
「昨天的資金走向我還沒查清呢。嗨,假如加寧漢對某個重要問題支吾其詞的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他們使用的賬目程序和大多數銀行沒什麼區別,」加寧漢回答說,言外之意即反恐訓練營稍微多點耐心,就會突破進去了解到更多情況。當然會碰到防火牆。這種事最好還是留給國家安全局去辦,這樣一來,可以用這麼一招:讓國家安全局把突破的任務交給電腦高手。這就意味著要偽造一份中央情報局的請求書來干這事兒;這位會計師估計這比輸一張便條進電腦終端難不了多少。他也懷疑反恐訓練營在這兩個情報機構都有人,他們可以去辦偽造的事,而不會留下任何書面上的蛛絲馬跡。
戴夫點點頭,「差不多吧。」
指示牌立在那兒:Ⅰ-64,下一個出口。穆斯塔法太累了,他本來可以讓阿卜杜拉開車的,可他想自己開到終點,而且他認為自己還可以再堅持一個小時。他們正開往下段山脈的埡口。車子很多,但都是往另一個方向去的。他們上了通往……啊,前面就是,平緩的山口,南邊有一個旅館——出去之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南面的山谷令人賞心悅目。牌子上面標著名字,但不太好理解,他沒能把名字連貫地記住。他欣賞著右邊的景色。天堂的美麗也不過如此——這裏甚至可以把車停下來,下車盡情欣賞風景。但是,他們當然沒有時間這麼做。現在是下坡路,開起來十分愜意,完全改變了他的心情。剩下的路不到一個小時。時間掌握得這麼好,再抽支煙慶祝一下。後面的拉法和祖哈伊爾又醒了,也在欣賞風景。這也許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這麼多?」瑞安很吃驚。
布萊恩的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放屁!」
我自己早該猜到這一點的,小傑克心想。我必須更仔細地全面考慮這些事情。又一個重要的教訓。「再小的東西都可以檢查出來」,我們要對付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傢伙?他是怎樣看待這個世界的?他想怎樣來改變這個世界?他父親常常告訴他說,你要通過你對手的眼睛來看這九-九-藏-書個世界,要進入他的腦子裡面,然後來看外面的世界,這是非常重要的。
「那你的鼻子在新的情報上面嗅覺如何,湯姆?」亨得利問。
「有可能。蘭利和米德堡對目前的局勢還不知所措。」亨得利接著說。
「裏面裝的是什麼?」
亨得利拿起桌上的包裹。裏面整整有十支「筆」,附有計算機列印的使用說明,塑料袋裡裝的全是氣體容器,二十大瓶琥珀酰膽鹼,還有一堆一次性使用的注射器。「他和他弟弟感情一定相當不錯。」
「確實有這個必要嗎?」
「為什麼要注射到臀部呢?」
傑克差點給奶油蘇打嗆倒了,「地位有那麼高嗎?」

「正如我所解釋過的,頂多不過像被蜜蜂蜇了一下——比讓蚊子叮要疼一點,但不至於疼得大叫。受害者最多可能會感到莫名其妙,然後回過頭看是怎麼回事,但你的人要若無其事走開,不要跑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可能毫無目標地叫喊,而起初的不適也只是暫時的,那麼他最可能的反應是撓一下那個地方,然後繼續往前……當然,大概能走十碼吧。」
「也許是這樣,可是下次你再穿時,它們肯定會散架,讓你的腳踝好受的。」
「你要知道,多米尼克,」布萊恩邊吃雞蛋邊抬眼說,「如果你不是我兄弟,我會狠狠地罵你一頓的。」
帕斯特納克搖搖頭。「琥珀酰膽鹼一旦進入體內的血液里,人就無能為力了……噢,理論上你可以把他放在呼吸器上幫助他呼吸,直到藥物新陳代謝為止——我曾在手術室見過一個用溴化雙哌雄雙酯處理的例子——但那太緊張了。理論上是有可能存活的,但實際上幾乎不可能。也有人被射中眉心而存活下來了的,先生們,可是這太罕見了。」
「他們有些人喜歡過舒適的日子。很多都來自有錢的家庭,所以喜歡奢侈。」
「也許吧,但在那裡和你共同作業的是一幫比較不錯的夥計。」他沒說出來的話是,他們都站在你一邊,而且都帶著自動化武器。這會給老百姓帶來難得的安全感。
「人無完人,湯姆。幹這種事,司法部里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我敢說他要去釣魚的話,在他離開后,湖裡將一條魚不剩。」
「嗨,戴夫,不介意我坐下來吧?」他問。
「我認識帕特·馬丁。我父親認為他不錯。」
「是啊,」布萊恩悲哀地看了一眼他那雙久經磨練的耐克鞋,表示同意。「這些年我一直穿著,可現在看來,的確該上鞋子們的天堂。」
他們行李箱里的槍就是對付他們的。先是Ⅰ-81號州際公路往北,上Ⅰ-64號。路線早就記得很清楚了。其餘三個隊現在肯定已在指定的位置了。迪莫伊、科羅拉多斯普林斯,還有薩克拉門托。每座城市都夠大,至少都有一個購物中心。其中兩個是州府。儘管沒一個算得上是大城市。他們把這些城市叫做「美國中部」,是「好」人居住的地方,是「平凡的」、「勤勞的」美國人安家的地方,遠離權力和腐敗的中心,他們覺得很安全。在這些城市裡,即使有猶太人,那也是很少的。噢,也許有一些吧!猶太人喜歡經營珠寶商店。甚至在購物中心都可能有。那會是額外的收穫,如果撞上,也是湊巧。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消滅美國平民,那些自以為處在平靜的美國中心而感到安全的美國人。他們很快就會領教到,在這個世界上安全感不過是一種幻想。他們會知道安拉的霹靂無處不及。


會計師接過他的話說:「你知道,傑克,令人驚奇的是,只要很少的東西就可以賄賂一個國會議員。這就很難分辨怎樣才算是賄賂,」註冊會計師抱怨說。「就像在草地上降落飛機一樣困難。」
這時他發現自己在黑暗中笑了。太陽又沉下去了,車子的前燈在黑暗中發出白色的錐形光柱,照亮了路上的白線,當他以每小時六十五英里的速度向東平穩駕駛時,這些白線在他視線中時隱時現。
「好的,先生。」加寧漢收起他的文件,準備出去。
「一個月之後它們會自行毀滅的,」多米尼克邊想邊說出聲來。
在諾克斯維爾的東面,路岔開了。Ⅰ-40號州際公路往東。Ⅰ-81往北,這輛租來的福特走的是北面的山路,這路是丹尼爾·布恩開拓出來的,那時美國的西部邊境離大西洋還遠著呢。路標指示出口可以到一個名叫戴維·克羅克特的家。阿卜杜拉想,管他是誰呢,就穿過這美麗的山口往山下開吧。最後,他們會到達一個叫布里斯托的鎮,就到了弗吉尼亞州,他們終極目的地。他算了一下,大約還得六個多小時。這一帶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片蔥蘢,路的兩邊是馬群和奶牛場。還有教堂,通常是漆成白色的木建築,尖塔的頂上是十字架。基督教徒。這裏很明顯受基督教徒管轄。
「嗨,還記得在白宮那次嗎?我們招待了很多人參加國宴——爸爸幾乎不想和他們握手。但國務卿艾德勒說這是公務,所以爸爸不得不對他們友好。政治也會吸引一些其實很卑賤的人。」
「他的信用卡使用情況怎麼樣?」
「有辦法查出來嗎?」湯姆·戴維斯問。
「那是運氣,」恩佐嗤之以鼻。「試試看你能否接著勝過我。」
一定會。
「不錯,格里,」戴維斯回話,「醫生,目標倒下後有多少把握讓藥物消散?」
又一天的訓練開始了。
「布萊恩,再過幾天,你那雙鞋恐怕會散架的。」
「我賭五塊錢。」
薩利是個容易被女色左右的傢伙——可僅僅是這樣嗎?他在那些妓|女身上花錢是因為她們是很好的性|交對象還是因為他在騙他的敵人?在伊斯蘭教教徒的眼裡,美國和英國在本質https://read•99csw•com上是一樣的。一樣的語言,一樣的傲慢,以及絕對一樣的軍事力量,因為英國人和美國人在太多方面都有非常密切的合作。這是值得考慮的。沒徹底識破真相之前不要妄下斷言。今天午餐上了不賴的一課。
「薪水可不多。」傑克在反恐訓練營的正式工資要比任何一個聯邦職員的都多得多。對一個入門水平的人來說還算不錯。
「湯姆?」
「先擰開針筒,喏,」——他演示著——「再把它分開。用普通的注射器重新注入藥物,然後換上一定量的氣體。這些裝氣體的小容器是最難製造的部分。把用過的扔到垃圾桶里或溝里去——它們只有四毫米長、二毫米寬——再重新裝上一個。裝好之後擰緊,針筒背後有一個小尖狀物可以戳穿它,重新充氣。裝氣體的容器上面塗有一層粘乎乎的物質這樣就不容易掉。」很快,藍色的那個變得「危險」起來了,就差琥珀酰膽鹼沒裝進去。「當然,要小心注射器,戳到自己的話那就太笨了。如果你的人假裝是糖尿病患者,就可以解釋注射器的存在。任何地方只要身份證就可以領到胰島素注射器,糖尿病沒有外在的癥狀。」
「還是讓我穿我那些實用服裝吧,老兄。我願意看起來像個海軍陸戰隊的軍人,那樣讓人感覺自在。」
「是的,就是這個,」帕斯特納克醫生回答說。「小心!裝得很滿的。注意紅色標籤。藍色標籤的沒裝滿。」
「到購物中心的耐克鞋店去買。」他說的是山下夏洛茨維爾的時尚廣場購物中心。
「你知道,如果他是個有個性的人,將會更有成效的。」門關上十五秒鐘之後,戴維斯說。
「只有笨蛋才這麼做,」帕斯特納克回答說。「沒錯,它是能夠去除臉部的皺紋,但同時也會殺死臉部的神經,這樣你就不能經常微笑了。這不是我研究的範圍。有毒和致命的化學藥品很多。問題難在既要行動快,又要不易被察覺。還有一個迅速殺人的辦法是在頭顱背後、在大腦基部脊髓流進的地方使用小刀。竅門在於站在對方後面,把刀刺進很小的一塊地方,又不能讓脊骨把刀給卡住了——既然這樣,幹嗎不用點二二無聲手槍呢?快是夠快的,但手槍會留下痕迹。使用這種方法很容易被誤診為心臟病,簡直天衣無縫,」醫生總結說,語氣冷冷的,就像是在往地毯上面撒雪。
「嘿,恩佐,我喜歡這氣味。我穿著這雙鞋去那一片好幾次了。」
「格里,夥計,如果很容易的話,我們也就不會在這裏了。」
「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們家怎麼會在內布拉斯加這個倒霉的地方安家的?」
「你不是還要我買新的T恤衫吧?」
「去過多次,」傑克贊成他的看法。「城市不錯,人也不錯。」他沒必要補充說特工人員的保護細則和當地警察還不算礙事。「關於薩利還有別的看法嗎?」
「這麼說,不能一月份在莫斯科幹掉某個傢伙?」亨得利問。這種高深的藥物學問題在他看來是挺麻煩的,但帕斯特納克什麼都懂。
「金錢法則,傑克。規則都是有錢人定的。薩利弄到巨款。他的家族的富裕是你所想象不到的。我在這裏只說是四十億到五十億美元這個數。」
加寧漢差一點被他的蛋清沙拉噎住了。「你算把話說開了。聯邦調查局在搞一些有點可疑的行動——通常是因為有提供情報的人把矛頭對準了我們,也許是有人提出要求,也許不是,然後編造材料——不過都是符合刑事程序法規的。一般說來這是認罪辯訴協議的一部分。沒有那麼多不老實的律師去滿足他們的要求。我是指黑手黨。」
休息一天,偵察情況——通過電子郵件和其他三個組商量——然後他們就展開行動。接著他們將得到安拉的擁抱。想到這裏,他感到十分高興。
「呃,開始的癥狀大概需要六十秒鐘。再過三十秒鐘藥物全部效果就會表現出來。注射后約九十秒鐘,受害者將會倒下,同時呼吸完全停止。心臟極度缺氧,儘管會竭盡全力跳動,但已經不能給身體供氧,也不能給心臟本身供氧。心臟組織兩三分鐘后就會死掉——在這個過程中將會極其痛苦。按標準三分鐘后就會昏迷,除非對方事先做過運動——這樣的話,腦部就會高度充氧。正常情況下,腦部不需要額外供氧也可以正常運轉三分鐘,但也就這標準規定的三分鐘,也就是癥狀開始出現之後算起;被注射之後四分半鍾——受害者就會失去知覺。大概再過三分鐘就會徹底腦死亡。然後,琥珀酰膽鹼會在體內新陳代謝,即使人死了之後也會進行。雖然不充分,但也只有頂尖的病理學家通過毒理學掃描才能發現,而要做到這一點也得事先作好準備。關鍵要注射到目標的臀部。」
「嗨,安東尼,有什麼新聞?」
「而且在我看來,它們還顯得很邋遢,」亞歷山大看了一眼說。

「要擊中目標的難度有多大?」
「阿門。薩利有什麼新聞嗎?」
「我們這邊需要里奇這種好人。」戴維斯若有所思地說,克制住自己說話時的顫抖。
他點點頭。「極度痛苦。」
「琥珀酰膽鹼,一種肌肉弛緩葯,實質上是一種人造的更有效力的箭毒馬錢子。它使肌肉,包括隔膜停止運轉。使人無法呼吸、說話、行動。大腦是完全清醒的。這種死法很痛苦,」醫生又加了一句,聲音冷淡而遙遠。
「沒有,他們待在印第安納州。儘管那裡的農場小一些。我的曾祖父剛在那裡開始生活,就射中了一頭水牛。家裡的壁爐上掛著的是最大的水牛頭,到現在還發出難聞的氣味呢。我父親和我哥現在主要是捕捉長角羚羊,在家裡他們稱之為『飛毛腿山羊』。我從來都不喜歡那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