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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堂

第十四章 天堂

「你是說卡號嗎?沒問題。」傑克選中了一些卡號,剪輯下來,粘貼到一個新的文件上,再列印出來。然後他遞了過去。

下一則新聞來自科羅拉多州的科羅拉多斯普林斯一個名叫城堡購物中心的地方,再下一則來自猶他州的普羅沃,最後一則來自依阿華的迪莫伊。這可成了重大消息。科羅拉多購物中心的槍襲事件導致美國空軍學院的六名學員死亡——另有幾名被同學拉到外面安全的地方——還死了二十六名平民。
「海軍陸戰隊的人真是很擅長讀書,是吧?」多米尼克問,一邊伸手去拿一瓶波旁威士忌酒。他倒了兩杯,遞一杯給他兄弟,自己喝了一大口。
「他們會氣勢洶洶地調查一通,像對待任何一起街頭謀殺案一樣,他們會查出一些情況,但更多的情況卻查不出來——而我們在歐洲從此有了新的分佈網路,」他提醒他的老闆,「這是我們的目標。」
他不想對這種事情高談闊論。他們這個組織裏面部分資深成員的確自認為比沙烏地阿拉伯的瓦哈比教派的教徒在信仰方面更保守——也就是更反動。在他眼裡,後者不過是那個極端腐敗的國家裡的一些腐敗的有錢人,他們嘴上說一套,背地裡卻陷入罪惡的深淵,在國內和國外幹壞事,隨意揮霍金錢。千金易散,畢竟人死後不能把錢帶到另一個世界去。假如真的有天堂,那裡也不需要金錢。如果不存在天堂,錢同樣沒有用處。他想要的,他希望的——不對,應該說他一生中會得到的——是權力,那種指揮別人的權力,讓別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對他而言,宗教是母體,塑造了他將來要控制的世界的模型。他有時甚至會祈禱,以免自己忘了這個模型——特別是當他和他的「上司」見面的時候。作為行動負責人,是他而不是他們來決定這個組織的路線,使他們一路上可以繞過崇拜西方的人設置的障礙。選擇路線的同時也是選擇怎樣的戰略,這些都源自他們的宗教信仰,在他們所操作的這個政治世界里,這是容易駕馭的事。當然,你的敵人決定了你的策略,因為敵人的策略必須被挫敗。
「也許是吧。他在局裡有足夠的分量讓他們相信你們是在執行『特殊使命』。我想他一定會感到欣慰,因為是他幫我們發掘了你們這樣的專業人才。順便說一句,你們兩個的確幹得很漂亮。」
「是的。電腦真是方便,」威爾斯說,「儘管他在家裡可不像在辦公室那樣一團糟的。有什麼有趣的發現嗎?」
「等等,你先看這個,」威爾斯把自己的一張單子遞過來。
樓上,大家都回家了,只有每天下班后負責安全和打掃清潔的人還留在那裡。分析人員使用的工作站受到了幾重保護,以保證在沒有得到批准的情況下無人可以打開。那裡的安全工作做得很好,但是很低調,不過最好如此,這裏還有閉路電視攝像機進行監視,拍攝畫面一直在電子和人工監視之下。
「喝點東西好多了,」布萊恩回答。他已經把貝利塔手槍擦拭乾凈了,多米尼克也把他的史密斯-韋森擦乾淨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皮特。」
「那好。你有什麼疑慮嗎?」
「等一下,我現在要把這個東西交給里克·貝爾。」
「我的天呀,」小傑克發了一句感慨。其他人也低聲或是在心裏發出同樣的感嘆,對他們來說,情況更為糟糕,因為他們身為情報部門的技術成員,卻沒有提醒自己的國家採取戰略防備措施,預防這次襲擊事件。
過了一會,他打開手提電腦,接收屬下從現場發來的報告。他必須要通知其中一個資金提供者往他的列支敦斯登銀行賬戶里打入更多現金。僅把賬戶里的錢取光是沒有用的,得接著讓那些維薩卡賬號消失,在太空里永遠蒸發掉。否則的話,警察通過姓名也許還有照片,將追蹤到他。那不會發生的。他還將在維也納待上幾天,然後回家一個星期,和上級會面,策劃今後的行動。他已取得如此戰果,他們會更認真地聽取他的意見。他和哥倫比亞人結盟很有價值,儘管他們有些疑慮,他現在正是乘風破浪之時。再慶祝幾個晚上,他就要回去了,家鄉夜生活可沒這麼豐富,頂多就是咖啡和茶——還有談話,沒完沒了的談話。沒有任何行動。只有通過行動才能實現他的目標……他的上級定的目標……他自己定的目標。
「很明顯,」托尼·威爾斯說,「如果我們沒有外勤情報員,就很難得到任何形式的警告,除非那幫壞蛋確實隨意使用行動電話。但新聞媒體總喜歡告訴人們我們是如何跟蹤壞人的,這樣他們就會從中學會防範。白宮的職員也喜歡告訴記者他們是何等的精明,這樣他們就會泄露情報信息。從他們暴露敏感信息的方式來看,有時你會懷疑他們也許是恐怖分子請的特約記者。」實際上,這幫噁心的傢伙只知道向記者們炫耀,當然,這是他們所能做的惟一的事情。
又是一個很長的問題。
「真見鬼,」他輕聲感嘆。阿里王子可不會這樣。他和傑克的父親是朋友,他們倆則是夥伴。他們都到過對方的家裡。他和這個人說過話,吸收他的想法,仔細傾聽他的講話。當然,他那時基本還是個孩子,但阿里不會成為這種人。不過他的父親也不會成為泰德·邦迪,邦迪是美國公民,甚至還有可能當選總統。這樣說來,國籍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善惡好壞。
「我會堅守崗位的。」
「我們曾經做過傷害他們的事情了嗎?」小傑克問。
格里·亨得利在十二英里遠的地方看到了他的報紙——《紐約時報》,每天都是一個專門的郵遞員給他送來,而《華盛頓郵報》則通常由一輛小卡車送來。這兩份報紙上的社論可能是同一個人寫九_九_藏_書的,懇求大家保持鎮靜和謹慎,提醒大家本國總統對這幾起恐怖事件會作出反應的,並且平靜地提示總統要三思而後行。專欄版裏面倒是有一些更有趣的東西。有的專欄作者反映了普通人的心聲。全國人都呼籲要為這一天的罪行進行報復,對亨得利而言,好消息是他也許正好就是能夠採取措施的人,壞消息是如果他做對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哎呀,沒必要大驚小怪,」巴勃羅回答,「你總不至於指望他們擺張桌子在那裡賣女童子軍吃的曲奇餅吧。」
在科羅拉多,有兩名沒被打死的恐怖分子被困在一家零售商店裡,與相隔五十碼遠的特警部隊對峙,還有一群國民警衛隊的步兵——他們在州長的批准下欣然接受了任務——一路上他們發揮出他們豐富的想像力,急不可耐地躍躍欲試:想來一次火力演習,殺死侵犯者並把他們的屍體拿來作為美洲獅的誘餌。一個多小時之後,他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在煙槍榴彈的掩護下,這批周末衛士使用了足夠的火力打垮了入侵的敵人,擊斃兩名罪犯——是阿拉伯人,這一點都不令人驚訝——他們穿著引人注目的衣服。
「是的,按照需要的那樣準備好了,」行動部負責人向上司作出保證。
多米尼克點頭同意他的觀點,但他的目光一直沒從亞歷山大身上離開。
「我們所做的,」海軍陸戰隊軍官說,「都是按照我們平時訓練的去做的。我們只不過是有足夠的時間和充沛的精力罷了,然後一切都是自動進行的。在海軍陸戰隊基礎學校他們教我,成與敗往往就在閃念之間。如果我們剛到山姆·古迪音像店時襲擊就開始而不是幾分鐘之後,那麼結果可能就不同了。另外,兩個人聯合作戰的效果大概是一個人的四倍。實際上有這方面的研究,我記得課題名稱叫『小分隊作戰的非線性戰略因素』。這是偵察學校教學大綱的一部分。」
「沒有,我只是在解釋他們是怎麼想的。理解並不代表認同。」電影《星際爭霸戰》中的斯巴克指揮官曾經這樣說過,但傑克顯然不知道這句話的出處。「別忘了,你的任務就是去理解他們的想法。」
「我的人會分析國家安全局方面來的消息。可以猜到那幫壞蛋現在正在來回交談,他們行動前停止的信息交流現在應該恢復了,」里克·貝爾若有所思地說,「如果我們準備好了行動的話,那我們就可以儘快行動了。」

「你能找到那些維薩卡的號碼嗎?」

威爾斯感嘆電腦和現代通訊技術的神奇。夏洛茨維爾的殺手使用維薩卡加油,買吃的,他們的小朋友薩利已經給支出這些費用的銀行注入了資金。他可能會在禮拜一去銷戶,讓這些賬戶從地球上消失。但他太遲了。
「夥計們,我們已經有兩個年輕人準備好可以出發,為目標服務了,」他用了部隊二十年前發明的一個短語,「皮特告訴我說他們是相當不錯的年輕人,從今天發生的事情來看,我認為他們會受到適當的激發的。」
「這樣一來,接下來的時間,那些賣報的人會在那裡叫嚷,『又是一次情報失誤』,對不對?」

「不多。要過一陣子才知道。多米尼克,他們還要多久才能把情況弄清楚?」
你看電視新聞了嗎,薩利寫信給一個不太定期聯繫的通訊夥伴。這應該叫美國人感到胃疼!
這時他正在打電話。
「什麼事,格里?」

「有兩個流向,進入了列支敦斯登銀行。我來打開這個賬戶……」瑞安用滑鼠點擊了幾下,打開了賬戶。賬戶里的錢並不多。實際上,以薩利的標準來看,這其實是一筆小錢。不過是五十萬歐元而已,主要用於信用卡支出的開銷,他自己的以及……別人的……
這個計劃完成了,他又擰開了一瓶上等白蘭地的蓋子。
「我們猜對了,」傑克在工作站上宣布,「薩利是恐怖分子一夥的。托尼,瞧這兒,」他指著計算機的屏幕說。
科羅拉多斯普林斯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到猶他州的普羅沃,這裏的警長出於一名好警察的本能,派警車到城裡的每一個商業中心。在普羅沃市購物中心,他們很有收穫。每一輛車都強制攜帶了警用機關槍,於是在四名持槍的恐怖分子和六名警察之間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槍戰——每個人都精通射擊術。結果兩名警察身受重傷,三名平民死亡——共有十一名當地平民參加了這場激戰。在這場被聯邦調查局事後評價為拙劣的襲擊中,四名恐怖分子被當場擊斃。迪莫伊發生的情況差不多,不同的是當地市區的警察反應比較遲鈍,結果是四名恐怖分子死亡,陪葬的有三十一名老百姓。
那是山姆·格蘭傑的職責範圍。他一直對此保持著沉默,可是現在他該說幾句了。
樓上。亨得利和他的高級職員一起看電視。
「據皮特彙報,他們使用的武器是英格拉姆輕型自動槍,看起來很漂亮——那是它們出現在電視和電影裏面的原因,」格蘭傑解釋說,「但它們並不是非常有效的武器。」
早間新聞在全美國都產生了轟動——就那件事而言,可以說是在全世界都產生了轟動。從有線新聞電視網、福克斯電視台、微軟有線新聞網站及其他擁有電視攝像機和傳輸信號的轉播車的機構向全世界報道到了一則重要消息,除了核爆炸,任何事件都蓋不過它。歐洲報紙對美國遭受的最新不幸表達了禮節性的同情——很快就被忘記和收回了,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在效果上。美國媒體談論著美國人是何等恐慌。當然沒有民意調查來支持這個說法,但全國的人都突然購買武器用來保護自身安全,這個目的很難實現或者說根本無法實現。警察不需要說都知道密切注意每一個來自以色列東部的人,如果哪個蠢律師將之稱為種族歧視的話,那就讓他見鬼去吧。頭一天的罪行不會是來自挪威旅遊團乾的。
「不九_九_藏_書是所有的人都愛戴我們的,小夥子,」威爾斯掃視了一下他的臉色說。
威爾斯擊了一下從國家安全局「獲取」的信息,看到了。「你知道,母雞下蛋后總要咯咯地叫,就是想讓世人知道它們多麼了不起。這些傢伙也一樣。好吧,傑克,這是正式的證明。烏達·本·薩利是恐怖分子一夥的。這是他發給誰的?」
「你們倆怎麼樣?」皮特進來問道。
這個時候,所有的美國人都在看電視,紐約和亞特蘭大的記者告訴觀眾他們所知不多的情況,並用文法學校學生所能使用的準確語言努力解釋當天發生的事情。他們沒完沒了地重複他們採集到的消息,並邀請來「專家」進行評論——他們知道的不多,但講的不少。不過這有利於他們把廣播時間排滿,雖然不能給公眾提供滿意的信息。
「是的,對。我們明天上午就會獲得信息。現在坐在辦公室里對著一個幾乎空白的屏幕沒有多大意義,」前參議員理性地說,一邊抿了一口波旁威士忌酒加蘇打。接著他繼續聽對方的詢問。
「把他們叫到這裏吃午飯吧,你,我,他們,還有傑里·朗茲。」
「問得好。估計聯邦調查局已經從弗吉尼亞弄到了一些,現在正忙著根據它們的序列編號進行追查。他們這方面很內行。晚上之前我們應該可以得到消息。這會給他們提供恐怖分子把槍支弄到手的線索,然後他們就會展開調查。」
「你自己看吧,他們都在密切關注著呢。」威爾斯對這位新手說。
「我們是街上最大最富的孩子。我們說的每句話都是有分量的,甚至不需要告訴人家該怎麼做。我們的文化也是有優勢的,無論是可口可樂還是《花|花|公|子》雜誌。那種事情會冒犯人們的宗教信仰,而在有些地方,宗教信仰決定了人們的思維方式。他們並沒有認識到我們的宗教信仰自由的原則,如果我們允許什麼事冒犯了他們的堅定信仰的話,他們就認定是我們的錯。」
「告訴我這個賬戶的情況,」威爾斯指示他。「十六」突然變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數字。
「天呀,巴勃羅,」埃內斯托感嘆了一聲,關掉了電視機。

「我是認真的。他們和那幫壞蛋進行的是公平打鬥,沒有外援,他們現在已經回到住的地方。更多的收穫是:布萊恩——海軍陸戰隊軍官——重新考慮他的作用。皮特彙報說這是過去了的事情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執行一些真正的任務。皮特認為他們剛好準備停當。」
「我沒料到是這麼大規模的一場犯罪,巴勃羅。」
「有,想要嗎?」傑克打開文件,發出了列印指令。十五秒鐘后,他便把列印出來的文件遞給他的同事。「電子郵件的數目和日期。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把有趣的信件都列印出來,並註明我覺得有趣的原因。」
在里士滿、迪莫伊、鹽湖城以及丹佛等地,查詢了維薩卡的號碼。維薩卡安全部門的負責人是聯邦調查局前高級探員,這裏的計算機不僅可以查出信用賬戶的原始銀行,而且追蹤了四張信用卡在十六個加油站的使用情況,從而勾畫出恐怖分子的四輛車行駛的路線以及速度。英格拉姆衝鋒槍的序列號由聯邦調查局的兄弟單位進行檢查,即財政部所屬的酒精、煙草、武器以及炸藥管理局。可以確定的是,這十六支槍都是十一年前在得克薩斯州被劫持的武器的一部分。其中有些槍支已經在全國範圍內與毒品有關的槍殺事件中露面,那條消息為聯邦調查局展開調查提供了一條全新的線索。在四個主要的犯罪現場,採到了已死的恐怖分子的指紋以及用於DNA檢驗的血樣。
「山姆,那兩個新手,你確信他們準備好了可以干大事嗎?」
「終於證實了!」威爾斯說,查看一下自己工作站里的文件,「他們想要這個傢伙的照片,全部的。也許蘭利終於要調查他了。感謝上帝!」他停了一下說,「有他的電子郵件的通訊錄嗎?」
「傑克,是誰通知薩利往賬戶上打進資金呢?」我們找到目標了,威爾斯心裏說,也許還不止一個。
「說得對。那明天見。」
「沒人開玩笑。好吧,我剛剛和總部的人談過了,他們想在這兩天見見你們倆。布萊恩,你以前有疑慮,現在說情況改變了,是真的嗎?」
亨得利的辦公室和家裡都裝有安全電話,是叫做STU-5的話機,美國電話電報公司和國家安全局推出的新產品。他是通過非正常渠道弄到的。
「不,我不會的。我們必須讓他們知道你和布萊恩不是電影《獨行俠》的翻版,但也不會離得太遠。」
「這是一件大案子,會給它指定代碼,全國任何一個探員都可能會被召來參与偵破工作。眼下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那幫壞蛋的車子。車也許是偷來的,不過租來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這樣,那麼一定會有簽名,並留下駕照的複印件,以及信用卡,所有的正常手續都得辦,這樣才能留在美國。這些都可以追蹤,透露出信息。這就是總能查清他們根底的原因。」


傑克看著兩張紙,把一張紙上的賬號與另一張上的比較,然後他抬起頭。
「皮特從夏洛茨維爾打電話來了。想不想猜一下我們那兩個新兵到哪裡去了?」傑里·朗茲問。
「好的。他們的思維混亂,這我理解。我現在要核對一些號碼,」傑克把電子郵件的副本放置一邊,開始關注資金的流向。「嗨,烏達今天也在工作呢,嗯,他這些活有時是在家裡乾的,對不對?」
「格里,你知道嗎,布丁好壞,不嘗是不知道的。我們遲早都得親自檢驗。」
反恐訓練營的停車場將會擠得滿滿的,那也不會引起過往車輛的注意。如果說需要一個借口的話,那就是頭天的四場大屠殺引起了金融市場的動蕩——那天後來的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嗨,托尼,」小瑞安向他打招呼,「有什麼消息嗎?」
「那倒不會,可這也……九_九_藏_書
「嗨,這個賬戶支持好多張維薩卡,」他對威爾斯說。
「在山姆·古迪音像店的那個傢伙——他對我笑了,」布萊恩帶著一絲詫異回憶說,「當時我沒放在心上。我猜想他是不怕死的。」
「有何感想?」
「開玩笑,」湯姆·戴維斯回答。
八點十四分傑克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托尼·威爾斯剛打開電腦。
「誰是這次事件的主謀呢?」傑克問。
於是,美國人現在終於嘗到了以前沒有嘗過的害怕滋味了。陷於危機中的既不是他們的政治中心,也不是他們的經濟中心,而是他們全體人民的生命。任務從一開始就計劃主要是殺死婦女和兒童,這是每個社會最寶貴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好吧,我有耐心等待,」布萊恩說。他自己正在腦子裡迅速地盤算著。特里·布勞頓少將可能知道點什麼。非常肯定的是聯邦調查局的溫納是知道有關情況的。但是這個原來是煙草種植園的訓練場所不屬於他所了解到的政府的範圍。中央情報局在弗吉尼亞的約克鎮附近有一個「農場」,但離這裏大約有一百五十英里。這個地方不像是一個「代理行」,至少和他設想的不一致,儘管他的設想可能是錯的。事實上,這個地方連一點「政府」的氣息都沒有,他的鼻子沒有聞到這樣的氣息。可是不管怎麼樣,一兩天之後他就會確確實實知道一些情況,他會耐心等待的。
「他還在動,」布萊恩解釋說,「我沒帶手銬來銬住他。你知道,我真的毫不擔心。」況且,他的血總會流干。最後的結果是,他很快就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這是個數字賬戶。國家安全局是通過銀行賬戶程序的漏洞得到的。數目不大,不足以引起重視,但很隱秘。」
「那叫殉難,有的人真的是那樣想的,」皮特告訴他倆,「那麼,你是怎麼做的呢?」
「你是說我必須和溫納談談?」
在格蘭傑拿起話筒之前,來電顯示就告訴了他是誰來的電話。
新聞記者蜂擁而至,來到夏洛茨維爾,就像兀鷲撲向天上掉下來的鳥的屍體一樣——或者說他們開始往那裡去,這些人只會把事情弄得越來越複雜。
「我上午第一件事就去拜訪皮特。」不過沒有必要現在就出發,因為到那裡畢竟開車只要兩個小時。
「確切地說,你的目的是不是想告訴我們,我們是替誰工作?」布萊恩問。
「好的。得克薩斯有一個古老的笑話,說的是那裡的律師為什麼那麼出色。答案是,那裡需要殺死的人比需要偷的馬多。至於那些需要殺死的人,也許你們倆可以幫忙幹掉一些。」
「我們眼下有兩個小夥子差不多準備好了……是的,可以肯定——我們一共有四個這方面的人員。我們將緊密觀察他們——明天吧。傑里·朗茲正在絞盡腦汁地思考這個問題,還有湯姆·戴維斯——對的,你不認識他是吧?黑人小夥子,來自密西西比河的那一邊。他相當精明,在財務方面很內行,作戰方面也有一手。真奇怪,你居然沒碰到過他。山姆?他是坐不住的——相信我說的沒錯。關鍵要找對目標……我知道,你無法親自參加。請原諒我把他們稱為『目標』」。
總而言之,這個星期六的消息將會迅速傳播開的。
反恐訓練營里也有電視機,職員們都在看電視,很多工作都停下來了。
可以預料的是,國家安全局感興趣的人並不是美國人的朋友,但即使如此,小傑克對看到的一些電子郵件的內容還是有點驚訝——甚至感到震驚。他還記得美國軍隊進入沙烏地阿拉伯追擊現已解散的伊斯蘭共和國聯盟軍隊時自己的感受,當他看到一輛坦克著火之後爆炸時,他有一陣滿意的感覺。他根本沒想到鋼鐵墳墓之中的三個人處境十分危險,認為他們和美國人作對,是要需要付出代價的,是一種賭注,如果硬幣顯示的是反面,那麼,這就是他們稱為賭博的原因了。那是他小時候的一部分,對於孩子來說,每樣東西都好像是這個已知的宇宙的中心,這種幻覺很長時間都難以消除。但是頭天喪命的大部分人都是無辜平民,他們手無寸鐵,而且絕大部分是婦女和兒童,以他們的死來取樂的話,簡直是太殘暴了。但是事實就是如此。美國人為了拯救伊斯蘭教人的祖國已經兩次浴血了,有些沙特人竟然還用這樣的口吻來說話?
「有可能,」他在對一個相當明顯的問題作答,「對於你在這一點的期望方面還沒什麼『確切』的情況……,是的。」
「沒錯,」威爾斯回答,「那些貶低情報界的人也會抱怨它無能——但他們並不承認換成是他們的話,他們會一個機會都把握不了的。當然,國會的情況也一樣。不管這些了,我們重新開始幹活吧。國家安全局將尋找敵人發出的歡呼——他們也是人,不是嗎?當他們成功地完成一次行動時,他們也會歡呼的。讓我們看看薩利他們一夥吧。」
受害者大部分都進了當地醫院,能夠講話的人當晚都接受了調查,講述了他們看到的和記得的事情。他們體內的子彈被取出作為證據並將和現場找到的武器相比對,然後送往弗吉尼亞北部聯邦調查局新成立的實驗室進行檢測和分析。所有這些信息將發送到國土安全部,當然,這些信息又將一字不漏地轉發給中央情報局和國家安全局以及美國其他情報部門,這些部門的外勤情報官員已經催促他們的特工收集任何有關的情報。特工們還請求友好國家的情報機構——當然,在很多情況下,這是過分的做法——反饋和通知與這個案件相關的信息。於是,所有信息都通過中央情報局和國家安全局之間的傳送一點點收集到反恐訓練營。所有截獲到的數據資料最終都彙集到反恐訓練營地下室的大型中央機房裡,在這裏,信息資料根據類型進行分類,並準備了給早上來上班的分析員。
「可是北美人會怎樣反應呢?」埃內斯托對著空氣問。
「是的,沒錯,」傑克對著屏幕說read•99csw•com,「可是你卻露出了馬腳,烏達。」
在他的公寓里,傑克本想給父親打個電話,但還是決定不打了。他也許正在接受電視和新聞報紙的不斷提問,儘管他一向對任何事情都不發表任何意見,這一點是出了名的,他這樣做是為了給現任總統——愛德華·基爾提發揮的自由。其實他有一條非常安全和機密的電話專線,只有孩子們知道,但傑克決定把這條線路留給莎莉,因為莎莉比他更易激動。他只是給父親發了一封電子郵件,主要說:見鬼,我真的非常希望你還在白宮。但他知道老傑克會更感謝上帝他不在白宮,他甚至可能還希望基爾提聽取他那些顧問的建議——他的顧問是多麼出色啊——有所改變,三思而後行。他父親可能已經給國外的一些朋友打電話,了解一下他們所得知的情況以及他們的看法,也許他們交流了一些高水平的意見,因為外國政府大多喜歡在密室里安靜地聽取他的意見。老傑克還是有點置身事內的。他會給他不當總統后仍在就職的朋友打電話,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但傑克並不認為那總是能夠奏效。
「是的,我知道。這就是我們在這裏的原因。快了,傑克。快了……謝謝你,夥計。你也一樣。再見。」他掛斷了電話,心裏很清楚他不會真的那麼快就可以見到他的這位朋友……恐怕永遠不能直接見到他。真是令人羞恥。沒有多少人理解這件事,所以更是一件憾事。還得打個電話,這一次用的是普通話機。
「我們的對手會怎麼想?」亨得利問。要猜度出來並不難,但他想聽聽別人的意見。
「知道了。」他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就溜進了那張舒服的轉椅里,然後打開他的電腦,通過了安全保護系統。首先收到的信息來自國家安全局——這個機構是從來都不休息的。情況立即清楚了,他追蹤的人對襲擊新聞很感興趣。
聯邦調查局動作很迅速。找出新墨西哥牌照的福特汽車並不費勁,儘管停車場的每個牌照號碼都要「過」過一遍,追查到車主,多數情況下,持槍探員已經登門審查過車主。在新墨西哥州,他們發現國家小汽車出租處為安全起見,安裝了攝像頭,租車那天的錄像帶可以調出來,驚人的是,上面記錄了另一次租車,立即引起了依阿華州首府迪莫伊的駐地辦公室的興趣。不到一小時之後,聯邦調查局讓同一批探員回來,對半英裡外的赫茲辦公室進行檢查,那裡也安裝了攝像頭。在列印出來的記錄以及電視錄像帶裏面,他們發現了一些假名(托馬斯·薩拉扎,海克托·桑托斯,安東尼奧·奎農,以及卡洛斯·奧利瓦),偽造駕照上的照片。文件也很重要,國際駕駛員執照是在墨西哥城辦的。打電報給了墨西哥聯邦警署,那裡給予了迅速高效的配合。
傑克接過來,馬上注意到這些數字都很熟悉。「你列的這些數字是什麼?」
「我操,」他喘息著說。

「我朝他開火了,射程很近,大概六七槍的樣子——」
「你們訓練我們識別目標,接近目標然後下手,皮特。這個我能接受——只要不做完全違背常規的事情。」
又多了十六個殉道士,穆罕默德一邊在維也納的布里斯托飯店看電視一邊想。這隻是抽象的痛苦。那些人的價值真的很有限,他們沒有他那麼重要,這是實情,因為他對組織很有價值。他的外表和語言能力使他可以到任何地方去,而且他的智慧使他能夠把任務都安排得很周密。
「發給他在網上聊天的一個夥伴。他和他主要談論資金的流動問題。」
「晚安!」格蘭傑掛上電話,繼續看他的書。
「我們試試看能否查出來,」更重要的是確定那個狗雜種所在的地方,威爾斯想,但他沒有說出來。一張臉加上這張臉所處的地點比僅僅一張臉有價值得多。
「調查局將如何處理這個事件,恩佐?」布萊恩問。
「真的嗎?」
「這就是他們為什麼被稱為恐怖分子。他們在你毫無準備的情況之下要你的命,他們襲擊那些沒有自我保護能力的人。」電視上有來自科羅拉多斯普林斯的很大篇幅的報道,其中在場的國民衛隊的卡車構成了戲劇性的背景。在那裡,身穿制服的公民甚至把兩名恐怖分子的屍體拖出了外面——表面上看是為了清理髮煙槍榴彈引起的幾場火災,當然,真正的目的是展示屍體。哥倫比亞當地軍人同樣喜歡幹這種事。士兵都喜歡炫耀。販毒集團的殺手也經常這樣做,不是嗎?但在這種情況下,他指出的不是這件事。對埃內斯托來說,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是「商人」,不是毒品販子,也不是恐怖分子,在他的鏡子里,他看見的是一個為公眾提供有價值的產品和服務的人,他因此得到報酬,為了保護這個形象,他必須向他的對手討個說法。
當然,他們的車子被拖到了聯邦調查局的辦事處,徹底除塵以便取得指紋並抽樣獲取DNA證據以便查看車裡面是否曾經還有別的人。每家旅館的管理人員和工作人員都被錄了口供,各家快餐店以及當地的酒吧和其他餐館的僱員也都被詢問過了。他們還得到了汽車旅館的電話記錄以便查看這些恐怖分子是否在這裏打過電話。這些調查發現了主要的網際網路絡服務提供商,以及恐怖分子的手提電腦,除塵之後取了指紋,然後由調查局內部技術人員進行分析。總共安排了七百名探員專門調查這個案子,案件組取名叫「伊斯蘭教恐怖襲擊專案組」。
有時他必須耐心地向老闆解釋一些情況。重要的是錢。有錢你就可以買到權。有了錢,你可以收買人心,買到護身符,不僅僅是保護你和你家人生命的保鏢,而且還有對國家的控制力量。他們早晚會安排人參加選舉,他將說美國人願意聽的話,除了可能打擊卡利集團的行動之外,他將光說不做,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合適的。他們惟一真正關心的是,他們收買的會不會是一個變節者的保護,這個人拿了他們的錢之後搖身一變成了一隻不忠實的狗。畢竟政客們都是一個模子里套出來的。但他會在這群人裏面安插報信者,作為他自己的安全後盾。如果有人出賣他們,他們會採取報復行為,那樣的話,他會要他的命。總之,這場遊戲很複雜,但值得一玩。而且他懂得如何操縱那些人以及政府部門——如果到那一步,連美國他也能這樣做。他的手伸得夠長的,甚至可以摸到別人的思想和心靈,這些人還不知道是被誰在牽著鼻走。這是真的,尤其對那些反對他的產品合法化的人來說是如此。如果那種情況發生的話,他的利潤就會縮減,隨之縮減的還有他的權力。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不會的。對他以及他的組織來說,綜合考慮各方面因素,現在的狀況是一個再好不過了的權宜之計了。這雖然不完美——但在現實世界里他不指望自己會追求到完美這種事情。九*九*藏*書
小傑克正確地認為這一天可以穿便裝,於是就穿著牛仔褲、套衫和帆布膠底運動鞋,開著他的悍馬越野車去上班。當然,那些保安人員還是規規矩矩地穿著制服,照舊是冷冰冰的面孔。
「明天中午時分應該會有大量的信息,可是我們沒有進入局裡的渠道,除非你想要我——」
「對於我們今天幹掉的那些傢伙,我們知道了多少情況?」

「那麼說,我們只需要一些正確的目標嘍?」亨得利問。
「你在為這些傢伙辯護嗎?」小傑克逼問他。
布里斯托飯店是一家特別好的飯店,就在裝飾更華麗的帝國飯店對面,小酒櫃里有上等的白蘭地,而他就喜歡上等的白蘭地。這次任務完成得不是那麼好……他原指望會使成百上千的美國人喪命,而不是就那麼幾打,但是在所有的武裝警察,甚至有些平民也武裝起來了的情形之下,他還期望那麼高顯然是太過樂觀了。他們的戰略目標還是實現了。全美國的人現在都感到不安全了。無論他們生活在哪裡,都可能遭到他的那些神聖衛士的襲擊,他們願意拿生命換取美國人的安全感。穆斯塔法,賽義德,薩巴維,以及邁赫迪現在都進了天堂——如果真有這麼一個地方的話。有時候他想天堂的故事只有那些可塑性極強的小孩子和那些聽信伊瑪目佈道的頭腦簡單的人才會相信。選擇佈道者必須小心,因為不是所有的伊瑪目都像穆罕默德那樣理解伊斯蘭教。不過他們也不想統治一切。他想——或者說想統治一小部分,只要這部分包括聖地在內就行。
「他們是怎麼弄到手的呢?」湯姆·戴維斯問。

「是的,至少有一打左右,不對,有……十六個,除掉他使用的那些……」
去教堂的人多了一些。
「從較遠的側面開了十槍,兄弟,」多米尼克糾正他的說法,「最後還在他的後腦勺補了一槍。」

「他們想狡黠地叮我們一口,很明顯他們的目的是要攻擊美國中部。」朗茲開始發表他的意見,「他們想展示給我們看,不僅是紐約這樣明顯的目標,他們可以攻擊我們任何地方,認為這樣能夠讓我們內心感到害怕。這是他們這次行動的聰明之處。總共可能有十五到二十個恐怖分子,也許還有一些後備人員。這個數目是相當大的,但也不是空前的——他們在行動的保密性方面做得很好,人員的積極性被充分地調動。然而,我不敢說他們受過很好的訓練,他們只不過是扔一條瘋狗到後院里去咬一些孩子罷了。顯然,他們為了達到政治意圖,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這不足為奇的;為了他們的政治意圖,他們還會捨棄一些具有獻身精神的人,這也不足為奇。他們這次襲擊在技術上是很低檔的,不過是一幫攜帶輕型自動武器的壞蛋而已。他們已經表現出了他們邪惡的本性,但算不上很專業。不出兩天,聯邦調查局也許就能查出他們的根源,以及他們入境的路徑。他們還沒學會飛,所以他們入境的時間不可能很長。我很想知道是誰為他們偵查目標。從時間的安排方面看,他們是預謀好了的,但我想他們的策劃並不周密,要讀出腕表上面的時間並不難。他們沒有計劃襲擊之後如何逃跑。他們在入境之前可能已經確定了他們的目標。因此,我敢打賭他們在境內待的時間不過是一兩個禮拜——甚至還不到,這要看他們是如何入境的。調查局很快就會弄清楚的。」
「里士滿的那幫壞蛋都有維薩卡,一路上用卡加油,他們好像是從新墨西哥州出發的。傑克,你查一下烏達·本·薩利昨天的資金活動。看來他似乎是那個向他們的支出賬號提供資金的人。」
「你早晚會清楚的——不過是一兩天而已。」
一段很長的話,再加上一個附加的問題。
全美國的人繼續上班、幹活,同事之間問這樣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他們總是搖搖頭,然後重新埋頭做事,鍊鋼、製造汽車、收發郵件什麼的。實際上,他們也不是特別恐懼,因為即便發生了四件這樣的事情,也都發生在遠離他們生活的地方,而且這種事情畢竟非常少見,不至於對個人構成嚴重的威脅。但是全國勞動者內心都認為,某些地方的某些人真需要狠狠揍一頓。
「可是這些我們都討論過了,」巴勃羅以極其平靜的口吻說,「他們指望來一次大規模的示威」——當然,他不會使用犯罪這個詞——「這樣會使恐懼深入美國人的內心,正如我們事先都知道的那樣,這些荒謬的念頭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這將轉移美國人針對我們利益的令人討厭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