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紅外套和黑帽子
「你以為他們會打入我們的機構嗎,」前參議員大聲問。聽他這樣一說,另外兩個人皺了一下眉頭。
威爾斯搖搖頭,「沒有,我想他們不會注意的。很難把他與事件聯繫起來。他們和蘭利一直在關注這小子,但只是把他當作晴雨表,而不是把他當主角。」除非哪個地方有人突然間領悟到以前沒弄明白的事情,他這樣想,但覺得沒必要說出來。他們有過這種領悟,但也不經常。在這兩個機構中,超出常規的洞察力往往會迷失在體系中,或者是被那些沒能立即領悟的人所湮沒。世界上每一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正統行事規則,突破常規思維的人結果總是很悲哀。
孿生兄弟在車載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的指引下,在上午十一點之前一點兒到達了。他們開的都是賓士C級車,被引導停在辦公樓正後方一個專為來訪者設的小停車場。山姆·格蘭傑到那裡迎接他們,握手之後,領他們到裏面去。剛一進去,就有人發給他們可夾在西服翻領上的通行證,以通過安全檢查,布萊恩立刻就發覺檢查人員都像從前在軍隊當過兵。
「你是說『私營企業』嗎,」多米尼克立即應道。他想,這裏不是的,此刻可以體會其中的微妙之處。這裡是他效力的機構,這裏的一切都極其重要。
魚的味道很不錯。傑克嘗了一下岩魚,切薩皮克灣的條紋石鮨。布萊恩選的是鮭魚,多米尼克要的有硬皮的海鱸。布萊恩點了葡萄酒,一種產於盧瓦爾山脈的白葡萄酒。
「寫回憶錄,」傑克回答,「我感到奇怪的是他還能加進多少內容?你知道,他在中央情報局做的事情就連我媽都知道得不多,而我知道的也幾乎為零——很多東西他根本不能寫進去。就連在公眾看起來不能接受的那些事情,他也不敢肯定是否真有其事。」
他查看了一下他的電子郵件,確定烏達是否遵照了他的有關金融業務的指示。嚴格地說,他可以把那些使用護照的賬號銷掉,但這樣一來有些好管閑事的銀行職員會到處打聽為什麼最後一批單子沒有付賬。他想,最好還是在賬號裏面留一點多餘的現金,這樣可以使賬號處於有效狀態但又將它擱置不用。因為銀行不會去留意放在電子金庫里的剩餘現金;而賬號擱置不用的時候,也不會有人去作什麼調查。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他又確認了一下賬戶號碼和密碼是否在他的電腦裏面一個只有他知道的文件里安然無恙。
「大家是不是應該振作起來,」多米尼克舉起酒杯大聲說,「願沒有人指責我們。」
「如果他們有密碼表明是他們的信息而不是某個人在操縱他們的計算機呢?」戴維斯問。
「最好也不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亨得利說。
「嗨,托尼,他們在這裏做什麼?」
「對我來說很合適,」布萊恩說。他記得,僅僅二十四小時之前,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垂死的小男孩。「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也許吧,」小傑克同意他的看法。
但他的電子郵件從來沒有逃過泰晤士院的注意,那些信息片段又轉發給位於倫敦西北切爾滕漢姆的英國政府通訊總部,從這裏再通過衛星發送到弗吉尼亞的貝爾沃堡,再通過光纖電纜發到馬里蘭州的米德堡,主要由總部大廈的一台超級電腦進行檢查,這些電腦放在一個像地牢似的又大又奇特的儲藏室里。經過這裏的檢查之後,重要的材料就經過大廈的平頂發送到中央情報局位於弗吉尼亞的蘭利總部,最後再由另一套電腦進行整理。
「那不成問題,」貝爾向他保證。「我們盡量保證計算機的安全,如果需要通過網路電話用聲音進行交流,會加倍提高安全措施。加密系統也是高度安全的,」他強調了一下。
「我們是隊里的第一批射手嗎?」布萊恩問。
「我們確認的目標在哪裡?」亨得利問。
「有可能,」亨得利肯定地說。
「噢,我們得一起部署一下,」山姆·格蘭傑回答。對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情況都是一樣。當必須面對現實的時候,理論上容易的事情也會變得更加複雜。「首先我們需要一組合理的目標,然後制定對付他們的計劃,計劃也不能有什麼漏洞。」
「這麼說,他們的專長對他們來說會起反作用啦?」格蘭傑猜度。
「你已經知道為什麼要建立這個機構,對不對?」
「好的。」
「除了有些沉悶,」布萊恩回了一句。
「他們會認為是『摩薩德』乾的,對不對?」
老闆的視線轉移到威爾斯身上,他十分清楚威爾斯的分析能力。「傑克已經盯著薩利這傢伙一兩個禮拜了。我們原以為他是個次要角色,但如今他成了重要人物,也許比我們認為的還要重要,」托尼猜測道。「昨天發現他與事件有間接的關係。」
「訓練是這樣的,」貝爾帶點同情的語氣說。
「我敢說是離這裏大約十英里遠的地方,」多米尼克指著東北方向說。間諜們往往喜歡在網上作業,但聯邦調查局通常是不允許這樣做的。在任何情況下,傑克表弟差不多總是面無表情,要是在賭注下得很高的賭桌上,他這副表情可不是贏錢的表現。
亨得利的眼睛掃視了一下那份兩頁紙的文件。「他滑得像一條魚,是不是?」這時電話響https://read.99csw.com了,他拿起話筒,「好吧,海倫,叫他們過來吧……里克·貝爾把我們談到的那兩個人帶過來了,」他向威爾斯解釋。
「只不過是一時的靈感,」傑克回答,他所說的跟別人的預料差不多,不過別人可沒他的靈感。
這樣一想,他就定下心來重新搜索[email protected]。也許老虎們將要出去尋找更多的食物。那使他成為一隻獵鳥犬。不過沒關係。有些鳥也的確需要被取消飛行權利。他將通過點擊國家安全局進入世界電腦通訊叢林來找到「把柄」。每隻動物總會在身後留下蛛絲馬跡,他將把這些線索嗅出來。傑克想,既然已經清楚了真正的目的,這項工作畢竟還是有樂趣的。
「還要多久?」這個問題以前由布萊恩·卡盧索提出時並不合適,但是從亨得利的嘴裏說出來就顯得相當緊迫了。
「那就是說,他為那幫壞蛋提供資金?」布萊恩問。
「答非所問。」傑克的藍眼睛顯得異常嚴肅。
「我的天!你是怎麼弄到手的?」他問。這是他曾經在法律課本上見過的總統赦免令。這是空白的生效文件,上面有署名。一紙空白的赦免狀?不可思議。
「不能告訴你,你得去問別人。」
穆罕默德坐在電腦旁邊。在他身後,電視機正在播放關於「情報失敗」的問題,這讓他發笑。結果只會進一步削弱美國人獲取情報的能力,尤其是美國國會的調查聽證會定將分散情報機構運作的精力。在目標國內部有這樣的同盟者真好。他們和他自己組織里的高級成員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他們努力想使世界朝他們幻想的目標而不是朝現實的方向發展。不同的是他的高級人員至少會聽從他的話,因為他畢竟取得過成效,所幸的是,這一點恰好和他們對生死及恐懼的虛無縹緲的幻想相吻合。更值得慶幸的是,還有人甘願拿自己的性命來實現他們的幻想。至於他們是否愚蠢穆罕默德才不去理會。他只是把他們當作工具,在這種情況下,他需要鎚子把在世上他所看到的釘子都擊倒。
「傑克,我不知道他們今天會來。」
「我們的任務很緊迫嗎?」布萊恩又問。
「都在歐洲。他們往往是一些銀行家或是從事通訊行業的人。他們到處挪動資金或操作信息,做一些情況的簡要介紹等。其中有一個人好像在收集情報,到處旅行,也許是他偵察了昨天出事的地點,但我們注意他的時間不長,所以還不敢確定。有些目標是專門發號施令的,但我們想單獨把他們列出來。他們太有價值了。還有一點值得關注的是,我們要迴避這樣一些目標人物,因為他們的死亡會告訴對方我們是怎麼注意到他們的。必須使情況毫無關聯。我在想有些人我們可以這樣去設計,讓對方認為他們開小差了。拿了錢逃跑了——過上了好的生活就此從地球上消失了。我們甚至可以散布一些這樣的電子郵件信息。」
「快了。」
「行,」布萊恩說,「我還受得了。」
「你們當然不是。這屬於法律體系之外的事情。我們將通過消滅敵人內部的中堅分子來削減他們的力量。那至少可以干擾他們處理問題的能力,而且我們希望這樣可以迫使他們的高級人員現身,從而弄清他們的底細。」
「我想這就是他那麼喜歡當總統的原因。」
簽名已經把答案告訴了他,他回憶起來所受的法律教育。擁有這紙赦免狀可以免於法律責任,即使是最高法院也不能對他怎麼樣,因為總統赦免的最高權威如同言論自由一樣的清楚無誤。不過離開美國,它就不怎麼起作用了。「這麼說,我們就在國內對付這幫人啦?」
「有一點他很擅長,就是當總統,」多米尼克道。
「這一點是我們做得最好的,」亨得利說,並遞過來一個文件夾。多米尼克接過來打開,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這要依據你們的使命而定,」貝爾說。「對付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我們有一種全新的武器,百分之百有效,而且很隱蔽。也許明天你就會了解這方面的情況。」
「但這對我們是有利的,」亨得利想,「情報局裡知道我們存在的人並不太多。因此,如果他們開始認為中央情報局要除掉一些人的時候,可以使用他們打進去的特工——如果有的話——告訴他們這種情況不會發生?」
「有邏輯地開展行動——在我們看來是這樣,不過在外人看來應該是偶然的、無聯繫的——從一個目標到另一個目標,使得他們就像草原上的狗一樣個個伸著腦袋,讓我們一次幹掉一個。從理論上講很簡單,但在現實中困難多了。」在棋盤上走棋比讓人往預定的地方去容易多了,這往往是電影導演忽略的一個事實。一些平淡無奇的事情,如錯過了聯運巴士、或是交通事故、或是覺得想拉尿,都可能破壞最完美的理論計劃。必須要記住的是,世界運轉的方式是模擬的,而不是數字般精確的。而「模擬」實際上意味著「凌亂」。
這個答案已經夠充分的了。見鬼,他的表兄弟怎麼樣?一個是海軍陸戰隊的,一個是聯邦調查局的——傑克曾經還以為他會當律師的呢——他在阿拉巴九_九_藏_書馬州親手擊斃過一個邪門歪道的傢伙。這事登過報,他也簡短地和他的父親討論過。考慮到當時的情形屬於法律規定的範圍,很難對此事持反對意見,不過多米尼克一直都是很遵守規則的——這幾乎是瑞安家族的座右銘。布萊恩在海軍陸戰隊的時候可能也做過引人注目的事。布萊恩讀中學的時候是屬於橄欖球運動員類型的人,而他兄弟是家裡最能言善辯的人,不過多米尼克不是那種娘娘腔的男子。至少有一個壞蛋領教過他的厲害了。也許有些人需要認識到,別冒犯一個國家僱員中有真正男子漢的大國。每隻老虎都有靈牙利爪……
……美國的老虎尤其大。
「他是很聰明,我見過他。爸爸認為他很靈光,」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亨得利也認識他。我不知道他怎麼沒來。我到這裏的第一天就問過他了。可能是因為他年紀太大了。」
「願沒有人指責生活,」傑克笑著加上一句。他想,真見鬼,若是爸爸知道了我在幹什麼,他會怎麼說呢?
「該上陣了,」貝爾對他們倆說。「你們的目標是對付那些已經或將要蓄意嚴重危害我們國家和國民的人或給這些人提供方便的人。我們不搞政治謀殺,只將那些直接涉及犯罪行為的人作為目標。」
「到那個混賬傢伙暗殺了他為止,」多米尼克評了一句。那個叫杜安·法莫的槍手目前還蹲在密西西比的死囚區。「三K黨的餘孽,」報紙這樣稱呼他,的確,他六十八歲了,一個人人詛咒的偏執的傢伙,無法接受黑人總統,用他爺爺在一戰中用過的左輪手槍進行了暗殺。
「我問過爸爸。爸爸說他也很難講。不過這是他作肯定回答的方式。我猜我乘他不備的時候得到了答案。爸爸很有趣,他一點也不會撒謊。」
「在局裡,奧爾多,他們被稱為律師或職業責任官員,」多米尼克對在座的人說,「他們在加盟之前就已經徹底去掉幽默感了。」
「可能吧,沒錯,爸爸有很多秘密。他在情報局的朋友都是這樣。其中有個叫克拉克的,是個膽小鬼,但他和爸爸的關係很密切。我想他現在在英格蘭,當一個新成立的秘密反恐部門的頭,新聞界幾乎每年都要談到他們,稱他們為『黑暗中的人』。」
「就聯邦調查局所了解到的,他們似乎是從墨西哥入境的。你們表弟已經幫我們查出了為他們提供資金的人。這個人是一個僑居在倫敦的沙特人,可能是他們的幕後主使之一。他們都是阿拉伯人。可以十分肯定的是他們當中有五個是沙特公民。所用的槍支大約是十年前被偷走的。他們全部四個小組都在新墨西哥州拉斯克魯塞斯租的車,估計是分頭開到了他們的目的地。他們行駛的路線已經根據加油的情況追查出來了。」
「這對我們有利也有弊。這種玩法很自然,你可以這樣安排自己的消失讓別人覺得你是被擊倒了。誰也不會去理會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對不對?他們一定會有這樣的擔憂。他們恨我們導致了他們社會的墮落,那麼他們就會明白他們的人是會被收買的。他們當中有一些勇敢者,也有一些懦弱者。這些人的世界觀是不相同的。他們不是機器人。當然,有些人是虔誠的信徒,但有些人混在裏面是為了賭一把,是為了好玩,也是因為他們乾的事情具有刺|激性;可是到了危急時刻,他們又會覺得生比死更有吸引力。」格蘭傑了解人性和人的動機,沒錯,他們不是機器人。實際上,他們越是聰明,越是不容易受一些淺顯的誘惑。有趣的是,大多數穆斯林極端分子都在或曾在歐洲接受教育。在這個舒適的地方,他們與自己的種族背景隔絕了——但也是從他們原來所處的那個令人壓抑的社會裡解脫出來了。革命總是人們不斷上升的期望的產物——絕不是壓迫的產物,而是原始的解放的產物。這段時期人往往會感到迷惘,想去證實一下自身的價值,這也是精神非常脆弱的時期,需要有一個支柱讓他們能夠抓住,不管是什麼樣的一個支柱。要幹掉這樣一些比別人更困惑的人真是一件可悲的事,但路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即使並不英明,如果這條路是一條歧途,這也不是受害者的過錯,不是嗎?
「還有就是他把錢存入了一個銀行賬號,就是這個賬號給那一堆維薩卡提供付款,其中四張卡的主人你們昨天見過了。」情況還不完全清楚,但要不了多久聯邦調查局就會查個水落石出。「他還在電子郵件里談論昨天的『精彩事件』。」
「國家安全局注意到這一點了嗎?」亨得利問。
亨得利的眼睛轉了一下,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沒有考慮到所有的情況,他很少犯這樣的錯誤。不過這個房間只有一扇門,除非把洗手間的也算進去。
「你還知道多少內情,奧爾多?」他兄弟問。
「我到處看,這個地方吸引了我。我打探了一下,發現的東西越多,越是弄不明白。因此我就和格里討論了一下,我說服他讓我來做一門工作。」
「不僅這些吧,我們不是來當得克薩斯州的官方行刑者的,對吧?」說這話的是多米尼克。
「這個地方不錯,」布萊恩一邊朝電梯走去一邊說。
布萊恩說:「我想這便是我們受訓的目的九-九-藏-書吧?在他們還來不及繼續幹壞事之前將他們追捕歸案。」
「海軍陸戰隊里也有記者——我敢說他們沒有一個接受過完整的新兵訓練。」在監察署工作的人至少都接受過海軍陸戰隊基礎學校的訓練。
多米尼克的臉一下子就變了,「嗨,傑克!究竟怎麼回事?」他叫起來。
傑克突然想到倫敦的露薩莉·帕克小姐可能不會再把錢花在買路易·威登手袋上。如果她真如英國安全部門和政治保安處所想的那般聰明的話,她也許已經安排好了一個很好的洗手不幹的計劃。
「批評家就靠這吃飯,讓你知道他們比他們批評的對象要聰明。」
「我想該回去工作了。再見,夥計們,」傑克向他的表兄道別。
「這可是危險的,傑克,」布萊恩指出來。「這會使人得三五六號伊克賽錠頭痛病。」布萊恩一副好鬥的表情,他想見見這個為使戴維·普倫蒂斯失去性命的惡棍籌措資金的傢伙。
「你們要並肩上戰場了,以金融和貿易界人士的身份作掩護。為了使你們裝得像,我們會簡要教授你們相關知識。你們主要通過手提電腦接受虛擬辦公室的指令開展行動。」
除此之外,他們再也跟蹤不到他什麼,不過現在他們又在網際網路上找到了一個新名字可以追蹤。這是某個人的數字身份,他給一個被懷疑——確認——為恐怖分子籌集資金的人發出指令,這就使得[email protected]非常讓人感興趣。得由威爾斯去提醒國家安全局跟蹤這個人,以防他們還沒有把這個人當作「激起興趣的對象」。眾所周知,在計算機這個領域里,這樣的對象大都是匿名的,確實如此,但一旦被出色的特工人員知道了的話,那麼他們就是可追蹤的了。通常都不採用合法途徑,然而,如果網際網路上合法和非法行為的界線可以被|操縱,以利於青少年惡作劇者,那麼在情報界也同樣如此,他們的計算機很難被找到,更不容易被黑客發現。眼下最迫切的問題是,Eurocom.net這個網站並不長期保存信息往來,一旦郵件脫離伺服器的隨機存儲器——即郵件被接收者閱讀之後——基本上就再也找不到了。國家安全局也許注意到了這個狗雜種曾給烏達·本·薩利寫過信,但很多人為了外匯生意都與他有書信來往,即使是國家安全局也沒有人力去閱讀和分析進入計算機監控的每一封電子郵件。
「是的,我想這也是他退職的主要原因。他認為羅比叔叔比他當得更好。」
門開了,傑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真糟糕,」小約翰·帕特里克·瑞安同意他的看法,「你知道嗎,要不是他,我還不會來到這個世界呢。這段家族史說來話長。羅比叔叔的敘述很精彩。他很喜歡講故事。他和爸爸的關係特別好。羅比被暗殺后,政界里的那些討厭的傢伙就在原地兜圈子,有的人希望爸爸重整旗鼓,但他沒有這麼做,結果,我猜是他幫助基爾提這個傢伙當選的。爸爸受不了這個人。這是他沒能學會的另一件事情,就是怎樣和他所討厭的人相處。他就是不大喜歡住在白宮裡面。」
「安全方面呢?」多米尼克問。
「我們說不定可以見到他。還有什麼情況可以告訴我們?」布萊恩接著問。
「他們的確是,」布萊恩說,「在威爾士的赫里福德,他們也不是那麼秘密。偵察部隊出身的一些資格老的人在訓練他們。我從來沒去過那裡,但我認識兩個到過那裡的人。他們和英國情報分析部門都是重要的隊伍。」
「你說的不假。媽媽也不介意離開那裡。第一夫人的事務影響了她的醫療工作,她確實恨透了凱爾和凱蒂乾的事。你們聽過那句老話的,世上最危險的地方就在母子之間。夥計們,的確是這樣。這是我惟一一次見她發脾氣——爸爸發脾氣的次數比媽媽多多了——這次是因為有人告訴她,她的官方職責不允許她參加凱爾在他的日間托兒站舉行的慶典,天哪,她真的崩潰了。總算那些保姆幫了忙——新聞記者們也反覆規勸她,說什麼這不是美國人的做法等等。你知道嗎,如果有人把爸爸撒尿的鏡頭拍下來,我敢說有人會認為他的姿勢不對。」
「做什麼?」
「歡迎你們,」亨得利靠在椅背上對他們說。他們遲早會發現真相,不是嗎?「皮特·亞歷山大告訴我,你們在鄉下那間屋子的表現很不錯。」
「他是一個槍手嗎?」
英國情報部總部設在威斯敏斯特王宮上游的泰晤士院,這裏安設了成千上萬的竊聽裝置——聯合王國的私人保護法案比美國寬鬆得多……當然是對於政府機構來說是這樣——其中有四個是針對烏達·本·薩利的。其中一個專門竊聽他的行動電話,但有價值的情報很少。他在金融區和家裡使用的電子郵件賬戶倒是很有價值,因為他懷疑聲音交流的安全性,更喜歡通過電子郵件和外界進行所有的重要聯絡。這其中包括和家裡的信件往來,主要是讓他父親放心家裡的資金都很安全。奇怪的是,他並不使用九*九*藏*書加密程序以免給自己惹麻煩,因為他認為網上的大量信息交流可以避免官方的監視。此外,倫敦有很多人都從事資本保值的生意——這個城市很多高價房地產的業主都是外國人——資金往來是一件甚至很多玩家都感到沉悶的工作。資金運作入門簡單,其中的詩意難以打動人心。
亨得利點點頭,「宗教信仰——他們的宗教信仰,對。看起來是這樣。」
「是的,越快越好,」格蘭傑同意他的意見,「讓他們來不及作出反應,也沒有思考的餘地。」
「那麼,這個,」——多米尼克合上文件夾,然後將之物歸原主——「是一張狩獵許可證,沒有障礙限制,是狩獵開放季節。」
他們讓傑克在電腦邊工作,分析烏達·本·薩利那天接收和發送的電子郵件。這實在是一件苦活,因為傑克具備了這門技術,但卻沒有會計的專心。不過他很快就注意到,一個地址為[email protected]的發信人通知往賬戶上存錢,那人在奧地利用八〇〇專線登陸上網。
「哎,你究竟怎麼到了這個地方?」多米尼克問他的表弟。
「我們將如何做呢?」
「今天將向你們全面介紹這裏的情況,」貝爾說,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真實情況可以告訴他的客人。
「那不就是真理么。」戴維斯笑著說。但這不是幽默的時候。「加速,」他說。
「你有什麼話說?」亨得利問。
山姆搖搖頭,「他們在蘭利有,但幫助並不大。」
他想給他在哥倫比亞的聯絡人發一封感謝信,但又考慮到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是浪費時間,而且是自找麻煩。他不能為了好玩或禮貌而發信。只有非常必要時他才會這麼做,而且是越簡短越好。他十分明白,要提防美國人獲取電子情報。西方新聞媒體經常談論「截獲到的信息」,使得他的組織決心徹底棄用他們為了方便聯絡而使用的衛星電話。取而代之的是信使,他們會牢記信息然後再傳遞。不便之處是太慢了,但優點是非常安全……除非信使被人家收買。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安全的。每一個系統都會有漏洞。不過網際網路倒是最好的選擇。私人賬戶可以用匿名,真是太好了,因為可以通過匿名的第三方來設立信箱,他們的身份轉發給了真正的直接用戶,因此他們只是作為電子或光子的形式而存在——就好比是阿拉伯大沙漠里的沙子,無比安全和隱蔽。每天網際網路上的信息多得數也數不清。也許安拉可以追查出這些信息的來源,但那也只是因為安拉了解每個人的大腦和心靈的活動,這種本領他甚至沒有賜給信徒。因此,很少在一個地方逗留超過三天的穆罕默德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電腦。
「讓人消失嗎?」
「是的。」
「還有什麼情況?」
「動機完全出於信仰嗎?」多米尼克問。
「昨天是怎麼回事?」亨得利問。
「局裡在找我沒有?」多米尼克接著問。
「那麼,你是說我們需要一個精神病專家嗎?」
「不錯,但要受到一些合理的限制。」
「你怎麼得到他的電子郵件?」多米尼克問。
「嗨,特種作戰部的人嘴很嚴。我們作交叉訓練,交流新設備和材料。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我們坐下來交流有關戰爭的故事。每個人看問題的方法都不同,你也知道,有時別人的主意比你的好得多。彩虹部隊——也就是新聞里說的『黑暗中的人』——非常聰明,但這些年他們也從我們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關鍵是他們善於聽取一些新的見解。他們認為老闆,那個叫克拉克的傢伙很聰明。」
「布萊恩,多米尼克,這是我們的大老闆,格里·亨得利。」在兩位分析員面前,他們握了握手。
「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布萊恩先作答,「很像在阿富汗的那場埋伏戰。開始是槍聲大作,接著我們不得不應付。所幸的是,那幫壞蛋並不是很聰明。他們各自獨立行動,而沒有像一支隊伍行動。如果他們訓練有素的話——如果他們像一支隊伍行動而且有合理的防衛措施——情況就大相徑庭了。事實上我們是把他們逐個消滅的。查清他們的身份了嗎?」
「你父親在忙什麼?」多米尼克問。
「比如說砍掉叛變的克格勃的頭。這個故事倒是不錯。那傢伙上過電視。我猜他還在抱怨你父親沒讓他推翻前蘇聯。也許他認為你父親本來可以挽回局面的。」
三個表兄弟在那裡握手,一時把頭兒晾在旁邊,直到里克·貝爾扭轉了場面。
亨得利作出了回答。
「這要看你是什麼意思了。」戴維斯接過話頭。「打入機構的特工?沒有一筆數目可觀的賄賂,這是很難安排的,即便如此也不容易辦,除非情報局有人找他們要鈔票。也許有那個可能性,」他想了想又說,「俄羅斯人在錢方面總是很吝嗇的——他們沒有那麼多的硬通貨可以到處亂扔撒。這些人擁有的比他們需要的多。所以……也許……」
「這樣做對他可沒好處,」布萊恩想了一下說。
驚訝沒有立即消失,但布萊恩和多米尼克在椅子上坐下來了,將偶遇帶來的激動放在一邊。
「好吧,」多米尼克半信半疑地說。皮特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但他從來就不相信任何編碼系統。比如說聯邦調九*九*藏*書查局的無線電系統吧,別人都相信是非常安全的,但還是被一些相當狡猾的壞蛋或是計算機高手破譯過一兩次,這種人還喜歡給當地的聯邦調查局外勤辦公室打電話說自己是何等的聰明。「我們的掩護身份合法嗎?」
迎上來的貝爾笑了笑,「是的,作為私營企業我們可以僱到更好的裝修設計者。」如果你正好認同設計者的藝術品位的話那就很好,所幸的是,他正是這樣的。
「這麼說,你今天突然明白過來了?」亨得利問。他心裏想,這位新手的確和他父親一樣敏感。
「沒錯。除此之外,他好像還喜歡出去飆車。」
電梯裏面播放的莫扎克背景音樂跟往常一樣令人舒適,頂樓大廳——老闆總在那裡——那裡有可口的香草冰淇淋,儘管是布蕾亞斯牌冰淇淋,而不是塞夫韋超市的家庭品牌。
「你今天晚些時候得給溫納打個電話,這樣他就可以完成文字工作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困難。他們已經編好了故事。」
布萊恩也是。「傑克,你在這裏幹什麼?」
「怎麼行動?」湯姆·戴維斯說出了內心的疑惑。
「這麼說,他是一個尋求刺|激的被寵壞了的紈絝子弟啦?」多米尼克做了一個總結。
「里克,謝謝你這樣提出來。你們倆沒事了吧,」亨得利示意說。
「昂貴的地段,在伯克利廣場的一所市區新式住宅——倫敦很好的地段,離美國大使館一兩個街區遠。他喜歡用妓|女在性方面取樂。他特別喜歡的一個女孩叫露薩莉·帕克。英國安全部門在盯著他,他們定期盤問他的主要性|伙|伴——這個叫帕克的女孩。他付給她的都是高價,而且是現金。帕克小姐很受富人的喜愛。我想她一定很會周旋,」傑克帶著反感的口氣補充說。「在計算機文件裏面有一張新的照片。他的年齡和我們差不多,臉色是橄欖色的,留著鬍子——使男子看起來性感的那種,你知道嗎?開的是阿斯頓馬丁,很時髦的一種車。不過在倫敦他經常是搭計程車。他在鄉下沒有房子,但他周末總是到鄉下的臨時旅店去,大多是帶著帕克小姐或另一個妓|女去。他在金融區的繁華地段上班,在倫敦的勞埃德保險大樓有一間辦公室——我記得是三樓。他每周做三到四樁生意。我想他主要就是坐在那裡盯著電視機和股票行情自動收錄器看,或是看報紙什麼的。」
「發心臟病的人太多的話,有人會起疑心的。」
「差不多是這樣,」亨得利肯定了他的說法。
「還會想到誰呢?」戴維斯反過來問。「他們自己的思想觀念讓他們這樣。」這是用來對付克格勃的一種策略——雖然很少用——但有時還是很有效的。這絕不是讓對方覺得自己很聰明。如果這讓以色列人感到難受,美國的情報界不會因此而寢食難安的。不管他們是不是「同盟」,以色列人並不完全受到美國同行的愛護。即使是沙特的間諜也在和他們較量,因為國家利益常常以你很難想到的方式部分重疊。這一系列較量中,美國人只以祖國的利益為重,完全依照書本行事。
「這裡有新東西,五十六號先生髮來的,」小傑克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他指的是[email protected]。他要分析一下,信息幾乎都是由數字組成的,但其中一個號碼是歐洲商業銀行的電子地址。五十六號先生需要錢,或似乎想要一些錢。他們已經清楚了五十六號先生是恐怖分子之一,他們就要查看一個新的銀行賬號。這是第二天要做的事。根據各個銀行內部的不同程序,可能還會設立賬戶名和郵件地址。不過也許不會。所有的國際銀行都在朝程序統一化的趨勢發展,這是為了保持相互之間的競爭優勢比較有利的一個辦法,直到他們的競爭平台變得和橄欖球場一樣平整為止,因為大家都在盡量採用對儲戶友好的程序。每個人對現實的理解都不一樣,但是大家的錢都是一樣的綠色——當然就歐元來說是橙色的,用從來沒有見過的建築物和從來沒有跨過的橋樑裝飾著。傑克適當地做了一下記錄之後關掉了計算機。他今晚將和布萊恩及多米尼克一起進餐,只是想和家人在一起聚一聚。他想去嘗嘗二十九號路上新開的一家海鮮館。這一周的工作完成了,他把下禮拜一的安排簡短地記載了一下——他沒打算禮拜天去加班,不管發生了全國緊急情況與否。烏達·本·薩利這傢伙值得密切關注。不過至於密切到什麼程度,他也沒把握,儘管他開始懷疑薩利有可能將和他認識的一兩個人會面。
「他們稱之為分析。更像是猜度別人的心思。我專門盯住一個傢伙。阿拉伯名字,在倫敦搗騰資金。主要是家裡的錢,拿著錢到處跑,主要是想保住他父親的財富——一筆可觀的財富,」傑克很有把握地對他的同伴說,「他做的是房地產生意。這是資本保值的好辦法。倫敦的市場不會一下子衰敗。威斯敏斯特公爵是世界最富的人之一,擁有倫敦中心的大部分地產。我們的小朋友仿效公爵大人。」
「你又說對了,」前參議員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