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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追趕的駿馬

第十六章 追趕的駿馬

曼蒂打的回家后,兩名政治保安處的警探把她提供的情況記錄好,用電子郵件發給泰晤士院,這些內容被英國保安處記載在這位年輕的阿拉伯人的檔案里。
「那麼說,我們用這種筆的時候得非常小心翼翼啦?」布萊恩說。醫生提供的理由已經夠充分的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們知道的情況越少,我們的麻煩也越少,就是這麼回事。」他強調說。
「一支筆而已,你可以用來寫字。世界上任何警察也不會注意的,」格蘭傑很有把握地回答,隨即從口袋掏出一支。「這支還未啟用,」他說。
「那麼,」亨得利開始問話了,「我們準備就緒了嗎?」
「是的。然後他們會飛向下一個目標。整個行動應該在一周之內可以完成。然後我們讓他們飛回家等候事態進一步發展。如果有人在他死後動他的資金,我們也有可能知道,對不對?」
「說得很對。輸送的藥物量是七毫克——這種藥物名叫琥珀酰膽鹼——就這麼一點足以完成你們的使命。然後你們的對象就會倒下去,幾分鐘之後就會出現腦死亡,整個死亡過程不到十分鐘。」
小傑克·瑞安考慮了一會。他想當刺客嗎?也許不,但有些人的確該殺,其中烏達·本·薩利就是一個。如果他的表兄弟幹掉他的話,那也是替天行道——或者是為他們的國家做了件有利的事,照他從小所受的教育來看,這是一回事。
「他資助他們嗎?」布萊恩問。
「比如說他的隊伍贏了超級碗杯賽。」傑克馬上接過話。
格蘭傑笑了笑,過分急切的人令他擔心。不過,三天前……也許急切不是一件那麼壞的事。
「小狗日的回來了,」恩內斯特說,一邊在他的寫字本上準確地記下了時間。安全部門的兩個官員待在一輛英國電信的車子上,停在五十碼開外。他們已經等了大約兩個小時。這個年輕的沙特人很狂,開車就好像賽車手吉米·克拉克轉世。
他本來還可以再待一個晚上,但由於上午還有事情要辦,他只好駕著他那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回倫敦。車內飾是深灰色的,手工製造的十二缸引擎輸出的功率有四百六十馬力,讓車以每小時一百英里的速度在M4公路上向東行駛。這輛車比女人更有吸引力。很遺憾露莎莉沒有和他在一起,不過——他看了一眼他的同伴——曼蒂,她還比較討人喜歡,可以幫他暖暖被窩,只是太瘦了一點,不太合乎他一貫的口味。如果她再多長點肉就好了,不過歐洲流行的時尚卻不是以胖為美。對女人的體形品頭評足的人一定是好男色者,他們都希望女人看起來像年輕的小夥子。薩利想,他們真是不可理喻,純粹是不可理喻。
「他在給他的朋友穆罕默德打電話,」皮特說,「我想知道他們在談什麼。」
「二十到三十秒鐘,這要看你靠主血管多近,接著藥物就會導致全身癱瘓。甚至連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他的隔膜也動不了,因此肺部不會有氧,不能呼吸。他的心臟可能會繼續跳動,但由於它是耗氧最多的器官,幾秒鐘之後心臟就會出現局部缺血——這就是說,如果沒有氧供應,心臟組織就會缺氧而開始死亡。痛苦是劇烈的。一般說來,每個人的體內都存有一定的氧。至於多少就得看個人的體質——身材矮胖的人要比身材苗條的人存氧量少。不管怎麼樣,心臟居第一位。它會竭盡全力繼續跳動,但這樣會使疼痛加劇。三到六分鐘之後就會出現腦死亡。這時候,他就只能聽到聲音而什麼都看不見——」
「就裡克·帕斯特納克提供給我們的那些東西來說嗎?如同小孩玩遊戲那樣簡單,只要我們的人不把事情完全搞砸。即使出現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像一個傻瓜走錯了路而已,」格蘭傑告訴他們。
「實在是太妙了。為了安拉進行的狠狠一擊。」

「她是瘦了一點,但她是個相當熟練的妓|女,我的夥計。對於那些不信教的女人,我總是有辦法哄她們的,」薩利自信地對他的同伴說。曼蒂和露莎莉的確都很喜歡他。這一點他一直吃得准。
「八十三人死亡,一百四十三人受傷。本來還可以再多一點的,但是其中一組出了點紕漏。更重要的是,新聞報道遍布了每個角落。今天的電視報道都是關於我們的神聖殉道士和他們的襲擊。」
「他叫烏達·本·薩利,二十六歲,住在倫敦。」
「是的。我們整個周末都在忙這個計劃。」格蘭傑又把他的行動理念提出來了:火力偵察。
他以交通狀況和警察所能允許的最快速度將車子開到城裡,飛駛過哈洛茲百貨公司,穿過汽車隧道,經過威靈頓公爵寓所,然後向右拐上可勝街,再向左開到了伯克利廣場。他打了一下車燈,示意他雇的看管停車位置的人協助他把車子正好停到他那座褐砂九九藏書石建的三層樓聯排別墅。他以歐洲人的紳士風度,從車子里出來,過去幫曼蒂打開車門,殷切地伴著她走上台階,到一扇很大的橡樹做的前門跟前,微笑著幫她開門。幾分鐘之後,她會為他打開另一扇更奇妙的門。
「謝謝你,戴維斯小姐。你對我們一直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妙,」布萊恩說,「就是在他的屁股上面這麼捅一下?」
「我會這樣做的,」帕斯特納克給他們提議。
兩分鐘后,格蘭傑從電梯里出來。「嗨,小夥子們,跟我來。」他們跟著過去。
「隨你吧,夥計。」
「早上好,」前任參議員一邊走過去一邊打招呼,接著他停下腳步,「我認為你們可能想先和山姆·格蘭傑談談吧。里克·帕斯特納克九點一刻左右到這裏。山姆隨時會到。我現在想整理一下我的辦公資料,沒問題吧?」
「哦,如果有人發現他死在大街上,這是一回事。如果他帶著他父親的錢消失了,留下一張條子說他想歇手不幹了,這又是另一回事,」山姆解釋說。
格蘭傑打開剛進來時拿在手上的檔案並遞給他們,「這是薩利和他的兩個女朋友的照片。這一張是他在倫敦的住宅。這一張拍的是他在他自己的車子裏面。」
「里克說那也無濟於事,除非他已經躺在手術室,旁邊站著醫生等著給他動手術。」
「是一輛阿斯頓馬丁,」多米尼克說,「輪子很好。」
「這個問題你得去問里克。他知道詳情。」
「等在一邊看結果嗎?」朗茲婉轉地問。
「用來演習一下會很好,」他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
「我敢說,他肯定會講上至少十分鐘這個周末他的奇遇。」
「今天怎麼樣?」多米尼克反過來問他。
「讓他們一起飛往倫敦嗎?」亨得利問。
「他老子的錢——總數嗎?少說也有三十億美元,」貝爾回答,「他會覺得可惜,但不至於使他破產。就他對他兒子的評價來看,對我們的行動倒是一個很好的掩護,」他作了一個假設。
「要是我們的人把鋼筆掉在地上呢?」朗茲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他看了電視新聞,但他一句話也沒說。我說這太可怕了,那些屠殺,可他只不過哼了一聲。儘管他對我一直不錯,但也許是最冷血的傢伙。我們還沒有發生過衝突,」她對他們講,她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他們,眼光里充滿了嫵媚。
曼蒂從她的路易·威登手袋裡掏出了一把刀,刀刃五英寸長。她隨身帶這種東西是違法的,可她幹這一行的,身上不帶點防身的傢伙也不行,警察們對她表示理解。他們想她應該知道怎麼用。「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她很有信心地對他們倆說,「但烏達可不會保護自己。他的確是個紳士。干我這行的有一件事就是讀懂男人。他也許是一個很好的演員,演一個血腥的人,但他不是危險的那種男人。他玩的是錢而不是槍。」
「他在金融區工作,在勞埃德保險大樓有一間辦公室。」他又給他們看了一些照片,「有一個比較複雜的情況,經常有人盯梢他。安全部門的——軍情五處的人——在盯梢他,但他們好像委派了一個新手,而且只有一個。因此,你們動手的時候要留意。」
「軍方忙自己的事,表弟,他們只知道按部就班,忙著準備可能到來的下一場戰爭。」
「你們多久可以接受任務?」
「我敢打賭她不會的,恩尼。接下來他也許會打電話,我們也許可以從這個雜種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一個如同這樣的東西。」格蘭傑拉開抽屜,拿出一支「安全」的藍色鋼筆。他遞過來並講解如何使用。
「聽你的。晚安。」兩個人都掛掉了電話。
「他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幹掉他?」
「是的,我已經知道了。戰果如何?」
「再說說有多快?」
「我們用什麼東西輸送藥物呢?」
「很高興聽你這麼說,烏達,」穆罕默德從巴黎的那一頭慢條斯理地說,「現在我們該談正事了。」
「軍方怎麼看待新一代飛機?」傑克問布萊恩。
有關情況已經向他們作過簡單介紹了。從外表看,這不過是一支昂貴的鍍金鋼筆,彈力夾子上鑲嵌著寶石。按一下彈力夾子,擰掉筆尖套子,這支筆就變成了一個帶有致命成分的皮下注射器。在十五到二十秒鐘之內受害者就會癱瘓,三分鐘就會死去,無藥可救,只在身體里留下一個短暫的記號。筆在會議桌上傳看,所有這些執行官員都觸摸筆尖,模擬用筆來刺戳,很多人如同是在用冰錐,不過,朗茲是把它當作一把短劍在試。
「是的,」朗茲代格蘭傑作答。山姆持重地點了一下頭並笑了笑。
「我們暫時不談這個。我們要擊中目標的話,有多困難?」亨得利問。
「直接運作嗎?超過三億美元。」
「眼下只需要這麼多。」
「在公九-九-藏-書司的金庫里,這筆數目還是很大的,」山姆估算了一下。「他父親不會因此受到很大的影響吧?」
「你們的媽媽還好嗎?」傑克問。
帕斯特納克點點頭,「的確有這麼快。」

「天哪,」多米尼克吸了一口氣,「醫生,你是怎麼進入這一行的?」
「薩利這小子是不是和一個叫露薩莉·帕克的女朋友在一起?」多米尼克問。和大多數警察一樣,他也很擅長記名字,「你說過他為這次恐怖襲擊喝彩不已?」
「盡我的微薄之力罷了。你們是不是認為他是恐怖分子什麼的?」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格蘭傑的辦公室沒有亨得利的大,但也不像一個新兵的那麼小。他指了一下兩張客人坐的椅子示意他們坐下,一邊把他的外套掛起來。
「是的,」傑克回他的話,「認為他們很出色。」
「怎麼會看不見呢?」布萊恩問。
「你去阿富汗的時候爸爸很擔心。」
「他有沒有說什麼?談到電視或報上的新聞沒有?」
「醫療救護呢?假如正好在街對面有一輛救護車呢?」
「沒錯。」
他看了一下其他的人:傑里·朗茲,戰略計劃部主任;山姆·格蘭傑,行動部主任。在這座大樓還沒有竣工之前,他們三個就在設想這個世界的樣子,思考一些屋角如何最好地修圓。里克·貝爾也在這裏,他的首席分析師,工作日用來對國家安全局和中央情報局之間傳遞的信息進行分類,並試圖從沒有關聯的信息洪流中發現含義——當然,這得到了蘭利、米德堡和其他這類地方的三萬五千名分析員的協助。同所有高級分析員一樣,他也喜歡在行動部這片天地裏面尋找樂趣,這實際上是可能的,因為反恐訓練營很小,不會被自己的官僚主義毀壞。他和亨得利擔心也許不會永遠都這樣,兩個人都確定,不能建造任何龐大的行政體系。
「因為他的眼皮可能睜不開了。這時已經是全身癱瘓。所以,他只能非常痛苦地躺在那裡,絲毫不能動彈,而他的心臟在竭力提供沒有充氧的血液,直到腦細胞缺氧而死亡。到這一步,從理論上講,身體還可以保持存活狀態——因為肌肉細胞沒有氧也可以存活更長的時間——但腦部已經死亡了。這雖然沒有給他頭部一顆子彈結果來得更直接,但這種方法既不發聲,也不會留下把柄。當腦細胞死亡的時候,它們會產生酶,而酶也可能是心臟病發作的時候產生的。因此,不管病理學家怎樣驗屍,他們也會認為是『心臟病突發』,或『神經病發作』而死——腦瘤會導致神經病發作——也許他們會剖開大腦去找這個瘤子。但血液檢測的結果一出來,酶測試就會顯示是『心臟病發作』,這樣就成定論了。血液檢測的時候顯示不出琥珀酰膽鹼,因為它即使在人死後還在進行新陳代謝。他們會斷定為嚴重的突發性心臟病,因為這種病例每天都在發生。他們會排除血來檢查膽固醇和一些別的危險因素,但可以確信的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
「太好了。晚安,烏達。」
「我並不十分主張這個行動,但可以把它作為退而求其次的辦法,」格蘭傑最後說。
「不用,我們有比槍更好的東西。不發出聲音,有效而隱蔽。里克·帕斯特納克來了你們就會看到。這次行動不使用槍支。歐洲國家不大喜歡用槍,赤手空拳又太危險。這種辦法就是要使你們的目標看起來像是心臟病發作。」
「話雖這樣說,夥計,」傑克說,「不管我多麼同情那個蠢貨,但當他鼓勵並資助那些持槍的人的時候,我的同情感就蕩然無存了。我們每個人都有一些難以逾越的界線。」
「沒錯。我現在需要點錢打進我的賬戶。」
他們的判斷正確。曼蒂·戴維斯上午十點二十三分離開,臨走之前在門口停下來和他吻別,並且朝他笑了笑,她的微笑足以打動任何一個男人的心,最後她才下山走到伯克利大街,然後朝皮卡迪利大街走去,在皮卡迪利和斯特拉頓街的拐角處她並沒有從博姿藥店往右拐去地鐵站,而是攔了一輛的士去市中心的新蘇格蘭場。在那裡她將向一名年輕友好的警探彙報情況,她相當喜歡這名警探,儘管她干那一行太老練了,不會把生意和娛樂混為一談。烏達是個精力旺盛的傢伙,也很慷慨,不過,如果說他們倆當中誰會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抱有幻想的話,那一定是他而不是她。
「誰是啦啦隊長?」
「我們不用槍吧?」布萊恩問。
「我們已準備就緒,」格蘭傑鄭重宣布,「我們的兩個小夥子以我們從未預料的方式得到了他們的踢馬刺。」
她搖搖頭,「一個也沒打。這個周末他沒帶行動電話在身上。他對我說他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這個周末不會有人來和我分享他。這是最重要的一點,除此九-九-藏-書以外,沒什麼特別的,」她又想起點什麼,接著說:「他現在洗澡的次數比原來多了。這兩天我都讓他洗澡了,他一點都沒抱怨。噢,他洗澡的時候我幫忙了的。我和他一起淋浴。」她給了他們一個賣俏的微笑。這次面談就這樣結束了。
當然,以前也討論過這個話題。這種行動太招搖了,容易引起外界注意。三億美元不成問題,這不會讓反恐訓練營在巴哈馬或列支登士敦銀行的賬戶看上去有什麼異常。在有電話線的地方都可以藏錢。現在的錢不過是一些電子數目罷了,不是金磚。
「沒有,長官,」布萊恩讓他寬心。真是,咖啡味道還不算壞。
「怎麼說,」亨得利命令他說下去。
「他一定是個十足的花|花|公|子,恩尼,我的夥計。這得花掉相當於我們兩個禮拜的薪水。她對於將要得到的報酬肯定會由衷地感謝的。」
「我弟弟是坎特·菲茨傑拉德證券公司的副總裁,」他只回答了這句話。


「好極了,」格蘭傑說。畢竟,這就是「火力偵察」的含義。
「你們有多少空中力量?」
「有意思,」問題一經解答,布萊恩就沒什麼說的了。
「是的,傑克,你說的沒錯。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別走得太遠了。」
「也許他用了偉哥,」恩內斯特有些嫉妒地說。
布萊恩和多米尼克早上八點準時到達反恐訓練營。他們新發的安全出入證使他們得以乘電梯直接到頂樓,他們坐在這裏喝咖啡等了格里·亨得利半個小時。他一出現,他們倆都筆直地站了起來,尤其是布萊恩。
這是戴維斯的暗示,「我們將用火力進行偵察,幹掉一兩個之後看反應,如果有什麼反應的話,我們可以從中得到啟示。我同意你們的看法,薩利先生作為第一個靶子很有利。問題是,除掉他是採取公開的手段呢還是秘密的手段?」
這兩名警員很難說這是她的職業特性。她長得像個時裝模特,儘管她五英尺一英寸的身高是太矮了點。她的樣子甜美,這點對她來說倒是很有利。可她的內心是冷冰冰的。真是有點令人悲哀,不過這可不是他們關心的範圍。

但是曼蒂比露莎莉更喜歡坐他的車。遺憾的是,露莎莉很害怕開快車,不那麼相信他的駕駛技術。他希望可以把車子開回國——當然,是用飛機運過去。他哥哥也有一輛跑車,但是汽車商告訴他,他這輛四輪「火箭」速度可達每小時三百多公里——也就是每小時一百九十六英里——英國也有一些很好的平整筆直的路。他有一個表兄在沙特皇家空軍開颶風式戰鬥機,但這輛車是他自己的,這就是區別所在。不幸的是,英國警察不會讓他隨心所欲地飆車——再開一張罰單他的駕照就會被沒收,真是掃興——不過在他的國家這不成問題。當他領略這輛車的實際性能之後,他會把它開回到蓋特威克並用來刺|激女人,這和開車一樣好玩。曼蒂顯然感到很興奮。他得給她買個漂亮的路易·威登皮包,明天派人送到她公寓去。在女人面前大方一點無妨,要讓露莎莉明白,她是有競爭對手的。
「薩利還可以活多長時間?」傑克問他。
下手,多米尼克想了想,如同電影《教父》里的指示。
「會幫你辦好的,」他對穆罕默德說。
「現在不行,我們得謹慎行事,」穆罕默德提醒他。使用行動電話有危險性。他聽到電話那頭一聲嘆息。

發光二極體顯示器上面閃現了一些數字,這些數字在他們的手提電腦裏面保存下來了並記錄了時間——他們這裡有兩台,在泰晤士院至少還有一台。薩利的每個電話上面都裝了一個顯示器,記錄他打出的所有電話。同樣打進的電話也由一個類似的裝置做了記錄,同時有三卷磁帶錄下了他們所說的每句話。這個電話是一個海外長途,撥的是對方的行動電話。
亨得利感到有些詫異,山姆這麼快就提出這個話題。也許他想聽聽同事的意見吧。要結束薩利的性命這個想法他們沒什麼受不了的,但要同時從他身上弄錢的話,情況會大不一樣。亨得利的結論是,人的良心有時是很有意思的事。
「我們應該知道,」貝爾肯定地說,「如果有人偷他的錢,我們就會知道偷到哪裡去了。」

「眼下十萬英鎊應該夠了。」

兩兄弟交換了一下眼神,覺得有點開心。「我早該想到的,」多米尼克說,「傑克和我們說到過他。他主要是運作資本,還喜歡妓|女,對吧?」
他們在這裏待的時間不會長了,雙胞胎兄弟這麼想。他們住在當地假日酒店兩個挨著的房間。周日下午,他們和一個客人看電視。
「那麼快嗎,醫生?」多米尼克問。
「這個小狗日的,」恩內斯特酸溜溜地說。
「傑克,https://read.99csw.com你最好別想這個問題,」威爾斯警告他。
「這還差不多。」布萊恩把他的第一個目標的照片拿在手上,看了一眼,但他眼前是小戴維·普倫蒂斯的影子,「真倒霉,夥計。」
「噢,我們可以雇一個演員,化好妝,讓他飛到紐約,然後讓他消失。實際上,我們是把屍體處理掉,把錢收起來。里克,他運作的資金有多少?」
「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呢?」多米尼克問。
「他發電子郵件的同夥。英國人在他的話機里裝了竊聽器,至於那些電子郵件——唉,我說過,不向你們透露電子郵件的事。歐洲那些電話系統一點也不是人們所認為的那樣安全——我是說,人人都知道,行動電話通話可以被截獲,但那裡的警察可以截獲我們這裏無法截獲的情報。尤其是英國人,常常通過電話竊聽追蹤愛爾蘭共和軍。我聽說其他歐洲國家電話竊聽更為自由。」
「五毫克足夠了。這支筆可以輸入七毫克。如果有人能夠倖存的話,那簡直是奇迹。不幸的是,這種死亡是非常難受的,但沒辦法。我是說我們也可以用臘腸毒菌毒素——一種很快奏效的神經毒素——但它會在血液里留下殘渣,在毒理學驗屍的時候會顯示出來。而琥珀酰膽鹼的新陳代謝則非常好。如果有人能查出來的話,那又會是一個奇迹,除非病理學家準確知道要找的是什麼,但這是不大可能的。」
「多少?帶了一些。雖然不夠,但還是有一些的。『綠色貝雷帽』首先開進去,阿富汗人得到了教訓,他們發現硬拼對他們是不利的。我們多數時候都是追蹤和搜尋,為大部隊找到攻擊目標。我們帶了一個中央情報局的人和一個通信情報探測隊。那幫壞蛋太喜歡用無線電了。我們發現目標之後就會向前推進一英里左右進行查看,如果發覺有足夠的價值,我們就會呼叫空中力量進行猛烈打擊,場面非常嚇人。」布萊恩作了一下總結。
兩名警察都認真地把她這句話記在心上。她說得對——如果說妓|女有什麼方面最擅長的話,那就是讀懂男人。如果她們這方面不行的話,那麼她們往往不到二十歲就會死掉了。
「那麼可靠嗎?」布萊恩接著問。
「也許在大街上。我不會教你們怎樣去完成任務。我只告訴你們需要做的事,怎麼去做由你們自己決定。現在,你們第一個目標所在的位置以及他的習慣我們有詳細的介紹。接下來是如何正確識別出目標並決定怎樣下手。」
「要多少?」
「因為這兩個執行任務的人不是別人——真見鬼,他們是我的表兄弟。」
「是的,他很喜歡聊,」皮特同意這個看法。
「是這樣的,」多米尼克肯定了他的話,「在聯邦調查局學院的時候,國家級的學院項目裏面有這樣的內容——就像是警察的博士課程一樣。這麼說,薩利這傢伙喜歡干那些狗雜種所做的事,對吧?」
「那裡令人興奮。那裡的人很堅韌,都不笨,但他們的訓練沒有那麼好,所以,我們和他們打仗就勝利了。當我們看到情況不對頭的時候,我們就叫空中力量來援助,他們通常能把事情處理好。」
「我看我們的朋友這個周末過得挺不錯的,」傑克在電腦上這樣寫下來。這天的彙報包括曼蒂·戴維斯小姐的照片,並附上她和大都會警察局政治保安處的會談錄音。「她長得還挺漂亮的。」
「沒有。如果你有危險,我們會及時提醒你的。」
「還好,她在幫當地的一些學校做事——都是些教區學校。比老師助手做的更多一些,但也不是真的教書。爸爸在忙一個新的項目——好像是波音公司回過頭來研發一種超音速飛機。爸爸說,除非華盛頓投入一大筆錢,否則他們可能永遠都研製不出來,但協和式客機退役之後,人們又在考慮這事了,波音總喜歡讓他們的工程師忙個不停。他們一想到歐洲的空中客車公司,就有些緊張,如果法國人也開始野心勃勃地研發新一代客機,他們可不想落後。」
「這裡有人自願當實驗對象嗎?」格蘭傑問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點頭。房間里的氣氛他並不覺得奇怪。是該冷靜片刻了,這種情形就如同一個辦理人身保險的人簽完字時的感覺一樣,這種東西只有等你死的時候才有價值,這樣一想,大家便笑不出來了。
「薩默塞特那個地方的酒吧很不錯——我是說那家叫藍波的,」曼蒂說,「吃的東西還比較有檔次。禮拜五晚上烏達點的是火雞,要了兩品脫啤酒。昨晚我們是在對面一個酒店的餐廳里吃的,名叫果園。他要的烤裡脊牛排,我點的太平洋油鰈。禮拜六下午我們去逛了一下街。實際上他是不大喜歡外https://read.99csw.com出的,大多數的時候他只想待在床上。」那名機敏的警探一邊做記錄一邊把這些都錄了音,旁邊還有一個警察也在做著同樣的事。他們倆盡量和她一樣保持冷靜。
就他們所知,他們的機構是圈子裡惟一的一個。而且建立方式是如此奇特,以至於兩三個月就可以從地球上抹掉。由於亨得利協會沒有邀請外部投資者,他們的公眾形象十分低調,沒人能發現他們的圖謀。無論如何,他們所在的這個領域不會作廣告宣傳的。在這樣一個圈子,大家都做著同樣的事情,隱蔽起來很容易,沒有人去揭發別人,除非是被別人狠狠地刺了一下,而反恐訓練營是不會去刺別人的,至少不會拿錢去刺。
「有什麼計劃嗎?」布萊恩問。
「我想他這個周末比我們過得好多了,」皮特表示贊同他的想法,然後轉身按下按鈕,啟動了喬治亞聯排別墅里的各種電話搭線竊聽裝置。這裏面包括三個攝像機,突防組的人每三天來取出錄像帶。「小狗雜種精力還挺充沛的。」
「他們自己贏得了,沒錯,」貝爾表示贊同,「瑞安這個小夥子找出了很好的首個目標,就是薩利這小子。禮拜五的事件引起了大量的信息交流,出現了很多歡呼喝彩的人,這裏面很多人屬於組織者和後備隊,即使我們不小心干錯了其中一個也不會有很大的損失。我已經把首批四個都列好了。那麼,山姆,對於怎樣處置他們,你有什麼高見沒有?」
「我相信。」傑克砰的一聲打開了一聽啤酒。
「討厭的中東人,」恩內斯特嘟噥了一句,他的同伴也是一樣的心情。他們倆都覺得曼蒂比露莎莉要漂亮,配一個政府大臣是可以的。
禮拜天對大多數人來說是休息的日子,在反恐訓練營也是如此,除了那些負責安全的人員以外。格里·亨得利相信,上帝也許會認為一周工作七天決不會增加百分之十六點六七的效率,反而由於缺少自由運動或休息,使大腦變遲鈍。
當然,今天的情況不同。今天他們將首次策劃真正的暗中行動。反恐訓練營運作了十九個月,這段時間大多用來建立他們從事貿易和套利生意的假身份。他的部門主任乘坐美國高速列車多次往返紐約去會見他們的生意夥伴,儘管那個時候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但回想起來速度還是挺快的,他們已經在資金管理方面贏得了良好的聲譽。當然,他們幾乎不向外界透露他們的真正結果,如對貨幣問題和幾個精心挑選的股票問題的思考,有時,利用內幕消息進行交易,甚至那些公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股票要漲了。保守秘密是他們的總體目標,但由於反恐訓練營必須依靠自己生存,必須創造實實在在的收入。二戰時,美國安排了一些律師進行暗中行動,而英國人則安排銀行家開展行動。兩者都被證明可以很好地矇騙別人……以及殺人。亨得利邊喝咖啡邊想,他們也必須採取類似的手法。
「言之有理,」布萊恩說,「我們在哪裡開始行動呢?」

「她是瘦了點,但也不是特別瘦,夥計。」皮特自己笑了個夠。他們都知道曼蒂·戴維斯是怎樣找她的嫖客要價,就像所有的男人一樣,他們雖然都輕視她,但都想知道她會耍一些什麼樣的手腕來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作為反情報官員,他們可不像飽經風霜的警察那樣同情那些相對來說不太老練但也得謀生的女人。前半夜的要價是七百五十英鎊,整晚的話是兩千英鎊,至於一個周末是多少,就沒人問過了。
「美國那邊的行動幹得很漂亮。」
「要價也不便宜,」坐在工作站前的威爾斯說了一句。
「綁架嗎?這太危險了。」倫敦大都會的警察把綁架的比率控制在最低限度,哪怕是百分之百的小心謹慎的綁架也難以逃過。所以這是一步險棋,尤其是在一開始就這樣做。
「他打過電話嗎?」
「我在上午十點以前可以幫你辦好。」事實上,他還可以提前一兩個小時辦好,但他想在第二天早上睡個懶覺,因為曼蒂把他弄得筋疲力盡。他現在正躺在床上,喝著法國葡萄酒,一邊還抽著煙,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他想看天空電視台的整點新聞。「就這些嗎?」
他們兩個都帶上耳機,檢查麥克風,同時變換頻道以跟蹤他們在屋裡的情況。
「他是個沒耐心的傢伙,」恩內斯特說,「她會不會再待一個晚上呢?」
「對。」格蘭傑點點頭,他的聲音又回到了那種正式口吻。「我們讓他們去偵察目標,然後選擇時機下手。」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