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捕獵聲起
格蘭傑對這個提議很驚訝:「我理解,確實需要提升情報的準確度,我承認,目前的『虛擬辦公』有局限性,比如,他們無法提出問題。不過,如果他們有什麼疑問,還是可以通過電子郵件徵詢我們意見的……」
「你其實並不真的想知道。這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貝爾說,「這個阿泰夫專門招募恐怖分子,他至少輸送了一名殺手到了迪莫伊。」
侍者的英語也很好。「先生,請走這邊。」飯店沒有電梯,要上一段鋪著紅地毯的樓梯,正前方掛著一個看上去十分顯赫的人物畫像,畫中人穿著白色的軍服,留著漂亮的大鬍子。
「說不定他還網路約會呢。太好了,托尼,如果我們在德國幹掉的這個人就是阿泰夫,這封郵件證實了這件事。鎖定新的目標進行追蹤吧,」瑞安回到工作站,用滑鼠翻檢資料庫,「有了,國家安全局也盯上他了,他們可能也認為他不是好東西。」
「弗朗茲·約瑟夫皇帝,十九世紀這家飯店開業時他曾經光臨過。」
在樓下,瑞安和威爾斯當然還不知道發生的一切。傑克正在進行日常的任務,瀏覽美國情報部門的消息。這花了一個小時,隨後,瀏覽網際網路上已知的或是可疑的恐怖分子地址。大量的是那些很平常的郵件,就像丈夫和妻子商量下班回家路過塞夫韋連鎖超市買些什麼東西。還有一些電子郵件很容易就可以認為其中包含重要的信息,但是又無具體的內容確證。至少有一個恐怖分子用「悶熱天氣」向同夥表示某個地方的安全措施森嚴,但郵件是在七月發的,那時的天氣確實有點悶熱。那個郵件是聯邦調查局複製下來的,但國土安全部起先並沒有給予特別的關注。然而一個新的信息今天早上出現在他的電腦屏幕上。
「你看,」威爾斯說。
他的兄弟笑了起來:「夥計,美國有那麼多雜種,會讓我們下半輩子忙個不停的。」
「里克,傑克分析情報的速度就像電腦那樣快。他的判斷沒錯,是吧?」
「聽清楚了,長官。好的,我走了。」他在信封里找到了一張美國運通卡,至少這次旅行是公費開銷。他想知道,在反恐訓練營的文件抽屜里,有多少張信用卡?但十分肯定的是,今天他所需要的僅此而已。
「天啊,他們以為我們是什麼人,後來那個人碰巧撞到我們手裡,又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麼要這樣?」
他的地址是[email protected],這在傑克的電腦目錄里是一個新地址。
「我說的是,派一個人去是個好主意,他可以從另一種思路思考問題,對情報有不同角度的分析。卡盧索兄弟是很出色,這我知道,但他們的經驗還是稍嫌不足。關鍵是要有另一個人在一起對事情和形勢進行不同的分析。」
「不,托尼,你應該跑到樓上去報告,」瑞安鬆了一口氣,明顯還帶著惱怒地說。作一次深呼吸,從一數到十。
「山姆同樣這樣認為。我將把這份材料轉交給他。還有其他事嗎?」
「哦,是的,那是一個黑手黨打手,叫做喬·瓦萊奇,但你不記得了,他是一個罪犯啊?」
法哈德住在兩個街區之外的布里斯托飯店三樓,這也是一家著名的高級飯店,特色是高檔的食物。飯店與國家大劇院隔街相望,劇院的建造是為了紀念音樂家莫扎特,他英年早逝之前,一直是維也納哈布斯堡王室的宮廷樂師。但法哈德對歷史毫無興趣,只關心當前的事。眼看著阿納斯·阿里·阿泰夫死去令他十分傷心。那不是異教徒的死,可以面帶微笑地看著電視畫面。他當時就站在旁邊,看著生命從他朋友的身體中消失,看著德國急救人員空忙活一場,顯然他們儘力而為了,儘管那可能是一個他們很鄙視的人。那是很奇怪的事情,是的,他們是德國人,只是恪盡職責,但他們頑強地努力著,然後飛快地把他送到最近的醫院,那裡的德國醫生可能也同樣儘力,結果只是徒勞。有個醫生來到等候區,傷心地告訴他消息,並無必要地說,他們已經儘力而為了,看來是嚴重的心臟病,將進一步檢查,以確定死因,最後還詢問了他的家庭情況,以及解剖后誰來處理屍體。德國人真是奇怪的種族,對所有的事物都很精確。法哈德盡量做好安排,然後乘火車來維也納,獨自坐在頭等席,努力想搞清整個事件的原因。
「是的,」威爾斯站了起來,「但為什麼要冒這個險呢?」
「我想我會那樣做的。」
「可以這麼說,」威爾斯回答,「里克,他有很好的跳躍性思維。」
「聽著耳邊嗖嗖的風聲,感覺這山是活的,」多米尼克大聲唱著,令人恐怖。
這封郵件是發給他們的老朋友[email protected]的,信的內容表明他是那幫壞蛋信息交流的樞紐:
「有那麼好?」貝爾問。托尼·威爾斯是有名的仔細而穩健的分析師,也是蘭利培養出的最好的分析師之一。
「這是什麼?」多米尼https://read•99csw.com克盯著電腦問,「奧爾多,明天早晨,我們要有個夥伴來了。」
「嗨,托尼,你想看看這個郵件嗎?」
「是嗎?」多米尼克問。
「正是,」多米尼克說,對服務員的超感知覺頗有點驚訝,「為我兄弟和我預定的房間還在嗎?」
「我操,」傑克不是第一次生氣了。他開始理解了父親過去經常對送到總統辦公室的情報感到惱火。「他媽的,托尼,事情不是明擺在那裡嗎?」
「蜜熊?」威爾斯看了看,咯咯笑了起來,「這傢伙肯定在網上四處搜尋女人。」
慕尼黑的下午兩點二十六分也就是反恐訓練營所在的美國東部標準時間上午八點二十六分。山姆·格蘭傑早早就來到了辦公室,急切想知道有沒有電子郵件發來。雙胞胎兄弟動作很麻利。他們的確很好地利用了提供給他們的技術設備,沒有浪費反恐訓練營的時間和經費。他已經確定了第三個目標,當然,已經轉譯成密碼準備從網上發出去。不像薩利在倫敦死後那樣,他從德國情報部門沒有得到任何「正式」的關於這次死亡的通告,他們幾乎沒有注意到阿納斯·阿里·阿泰夫。這可能是慕尼黑警察的一件事,然而更可能是當地驗屍官的事——這個國家的又一例致命性心臟病,這裡有太多的國民吸煙,吃高脂肪食物。
他的床上有兩個克隆手機,可以用來通話而不必擔心被偵聽。他應該打電話告訴埃米爾嗎?這值得考慮。阿納斯·阿里·阿泰夫是不到一個星期之內第二例犯心臟病死亡的人,兩例都是年輕人,這很奇怪,從統計學上來說是異常的。法哈德當時就站在阿納斯·阿里旁邊,而他卻沒有被以色列特工槍殺或毒死——要是猶太人的話,也許會把他們兩個都殺死,穆罕默德這樣想。有了親眼的見證,看來不太可能是暗殺。前一例的烏達生活很糜爛,經常嫖妓,男人因此而把身體搞垮的,他也不是第一個。如此看來,這隻是一個巧合,不值得急著給埃米爾打電話。他在電腦中把兩例意外記錄下來,備份之後關機。他想出去散散步,羅馬今天的天氣很好,在歐洲來看是有點熱,但與他的家鄉正好差不多。街道那頭的路邊有家餐館,裏面做的菜在義大利只算平常,但這裏平常的菜也比世界上很多高級飯店的好。你會以為義大利婦女應該很肥胖,其實不是這樣,她們有西方婦女共同的毛病——瘦削,有些就像西部非洲的兒童。她們不像是成熟豐潤的女人,而像是年輕的男孩。真是令人悲哀。但他沒有去吃飯,而是穿過維內多大道,在一個自動取款機上提取了一千歐元。感謝真主,歐元使得在歐洲旅行十分方便。歐元現在還不像美元那樣穩定,但幸運的是,也許很快就行了,那將使他的旅行更為方便。
「格里,這次行動就是要進行火力偵察,你不記得了?我們差不多讓他們緊張起來了,但他們的怒火很快就會熄滅,把這當作是巧合。如果這是電視和電影里的情節,他們會認為這是中央情報局真刀真槍地行動。但這不是電影,他們知道中央情報局不會使用這種手段。摩薩德也許會這麼干,但他們早就警惕著以色列人了。嗨——」格蘭傑腦海中靈光一閃——「如果他們是在羅馬殺死摩薩德特工的人,那該怎麼辦?」
「那是誰?」多米尼克問侍者。
他正在準備向組織的報告。穆罕默德·哈桑·阿勒丁是他的上線,現在可能在羅馬,儘管法哈德·拉赫曼·亞辛不是十分確定。他也沒有必要確定,網際網路無形的地址就足夠了。這麼年輕有為、精力充沛、不可多得的同志死在街頭,太令人傷心了。如果這裏面有什麼陰謀的話,只有安拉知道了——然而安拉對任何事物早有安排,凡人並不總能知曉。法哈德從房間的吧台拿了一小瓶法國白蘭地,沒有倒進酒杯,對著瓶嘴就喝。不管喝酒是否觸犯戒律,這幫助他舒緩神經,他從來不在公共場合喝酒。真是倒霉!他看了一眼吧台,還有兩瓶白蘭地,旁邊是幾小瓶蘇格蘭威士忌,那是沙烏地阿拉伯人最喜歡的酒,不管伊斯蘭教法是否允許。
威爾斯點點頭,說:「看上去是那樣,這些也是不錯的地方,但我認為他們還沒有完全看到這一點。」
儘管如此,維也納還是那麼迷人,從前的帝都有寬闊的林陰大道和古典建築,還有衣冠楚楚的市民。布萊恩引導多米尼克把車開到了位於卡特納環路上的帝國飯店,這家旅館看上去像是著名的美泉宮的附屬建築。
「該死的,」首席情報分
https://read.99csw.com析師說,「誰從電子的汪洋大海中抓到了這條魚?」
「那個小夥子吧,幹得不賴,」貝爾緊緊盯著他的客人,「他有多大程度的肯定。」
「沒有,先生,」服務員回答說。
作為奧地利的首都,這座城市的街道很狹窄,而且除了適合從前皇帝生日時供閱兵隊伍通行的一段直道,沒有更長距離的筆直大路。地圖上畫出了內城環路和外城環路,這也許就是中世紀的城牆遺迹。土耳其人不止一次入侵過這裏,希望把奧地利納入他們的版圖。不過那些軍事史沒列入海軍陸戰隊軍官的閱讀書單。哈布斯堡王朝長期統治著這個國家,因此大部分國民信仰天主教。希特勒把奧地利納入大德意志帝國之後,宗教並沒有讓奧地利人消除把富裕的猶太人根除的念頭。一九三八年的全民公決之後,驅逐猶太人的行動就開始了。希特勒出生在這裏,並不是大多數人認為的在德國,奧地利人對德國的忠心部分出自內心,甚至比希特勒本人更納粹化,這就是客觀存在的歷史,如今已成往事。這是一個《音樂之聲》票房收入平平的國家,也許就因為這部電影是貶斥納粹黨的。
「他在什麼地方,分析過嗎?」
傑克看了看。「老天,我要抓緊時間了。」
「太好了,」多米尼克掏出美國運通卡,遞了過去。
「你是什麼意思?」山姆問。「他們」指的當然是卡盧索兄弟倆。
五分鐘之後,他們安頓妥當。布萊恩走到他兄弟的房間,說:「老天,白宮的服務水平也沒有這麼好。」
「哦,」怪不得這裏的服務態度這麼好,簡直無可挑剔。
「我打賭你父親也曾經問過類似的問題,」格蘭傑臉上露出了笑容,卻是冰冷地令人打顫。「格里認為那對雙胞胎需要情報方面的支持。因此,你的任務就是去提供這種支持,相當於他們的現場顧問。這並不意味著你要做什麼工作,只需要加強與國內交換信息,保證行動的正常進展就行了。你在這方面幹得不錯,在網路上追蹤有良好的嗅覺,比多米和布萊恩的眼光更好。讓你到現場也許更有用。這就是原由。你可以拒絕,不過我要是處於你的位置,我會接受任務的。明白了嗎?」
「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不會那樣做,」貝爾說。
威爾斯笑了:「分析得不賴。證據是少了點,但你的陳述組織得很好。這麼說,你認為我應該走到樓上去報告嗎?」
「需要密切關注這個叫MoHa的傢伙,我們也許可以通過他順藤摸瓜,」威爾斯說。
阿泰夫死了。在慕尼黑,他就死在我的面前。來了一輛救護車,在路邊進行了搶救,但他還是由於心臟病發死在了醫院里。請求指令。法哈德。
羅馬是一個很難讓人不喜愛的城市。位置便捷,國際化程度高,大街小巷都是外國人,隨處可見殷勤的本地人,為了金錢打躬作揖,好像全是些農民。這是一個很適合女性的城市,利雅得很難有這麼好的購物條件。他的英國媽媽就很喜歡羅馬,理由很明顯。誘人的食物和紅酒,以及濃厚的歷史氛圍,甚至比伊斯蘭教創始人穆罕默德還要悠久。愷撒統治時期,很多人死在這裏,為了公眾的娛樂,被殺死在古羅馬競技場,或是因為冒犯了統治者而遭殺戮。羅馬帝國時期,這裏的街道也許很平靜。怎樣才能保證這種平靜,而不是讓暴君橫行?甚至弱者都會讓暴行付出代價。他的祖國如今也是這樣,他希望趕走王室之後,祖國也獲得安寧。或是殺死王公貴族,或是把他們驅逐到國外去,也許讓他們去比較安全的英國或瑞士,在那裡,有錢人或是貴族受到優待,可以安逸地過完餘生。穆罕默德和他的同夥對兩種方式都能接受。只要他們不再統治他的祖國,不再讓國家充斥腐敗,不再向異教徒卑躬屈膝,不再出賣石油攫取金錢,不再把自己當成真主的兒子來統治人民。這一切必須結束了。他討厭美國尚不及他厭恨自己國家的統治者。但因為美國恃其強大,不是為自己謀取好處,就是為自己的帝國利益而讓其他國家借用其武力,從而成為他的主要目標。美國威脅著他所珍惜的每一樣東西。美國是異教徒國家,資助並且保護著猶太人。美國人進入他的祖國,駐紮部隊,部署武器,毫無疑問是為了征服所有伊斯蘭國家這個終極目標,從而統治十億虔誠的伊斯蘭教徒,為美國一己褊狹的利益服務。刺痛美國成為讓他著迷的事業,甚至以色列都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儘管猶太人可能很惡毒,但他們只是美國的爪牙和奴僕,供美國驅使以換回金錢和武器,而不知道自己是多麼下賤地被利用。伊朗什葉派非常正確,美國才是最大的惡魔伊比利斯,儘管貌似強大,難以給它致命的打擊,但它的罪惡在正義的安拉和虔誠的教徒面前,終究是不堪一擊的。
高速公路非常不錯,設計科學,質量一流。多米尼克發現自己在琢磨是何人建造了這道路,隨後又想到,這路造了很久了,連接著德國和奧地利……也許是希特勒下令建造的也說不定,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不管怎麼說,這裏沒有限速,這輛保時捷的六缸引擎轟隆轉著,像一隻聞到了肉香的老虎。德國的開車人驚人地禮貌,只要你閃閃車燈,他們就像收到了神聖的法令,為你讓出路來。這一點不像在美國,有些小個子的老婦人開著破舊的福特斑馬車,因為是左撇子就佔據著最左邊的車道,喜歡把她們的雪佛蘭柯維特開得飛快,比開著龐蒂克牌博那維爾還要瘋狂。read.99csw•com
「B加,也許可以得A減,只因為他是新手。他還比不上我,但我在他出生之前就從事這項工作了。里克,他雖是一個新手,但前途無量。」
威爾斯點頭說:「有那麼好。但別告訴他是我說的。」他還很嚴謹誠實,他的本性如此,但他也有這樣的條件。反恐訓練營的報酬比其他任何政府機構都要高。他的孩子都長大成人了——最後一個也將完成馬里蘭大學物理學專業的學習。隨後,他和妻子貝蒂要考慮下一步的人生了,儘管威爾斯喜歡這裏的工作,還沒有立即退休的計劃。
「好的,我們可以品嘗一下他們的小牛肉了。你說他們有什麼好酒嗎?」
「里克·貝爾將通知威爾斯。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我重複一遍,沒有人知道。聽清楚了嗎?」
「是啊,還不如省點錢,解僱掉所有的法官和陪審團。」
「這次他可以得什麼分數?」
這輛車漆的是耀眼的藍色,油箱倒是裝滿了,六缸發動機聽起來狀態很好。德國人做事確實有板有眼。布萊恩開車出了慕尼黑城區,上了東南方向通往維也納的高速公路,從那兒開始,恩佐決定試一試這輛保時捷到底能開多快。
「沒問題,先生。」
「下一站是維也納,」多米尼克對他的兄弟說,「我們有了新的目標。」
「也可能是黑手黨殺了那可憐的傢伙,因為他們錯把他當作欠錢沒交的人了。但我不敢下這個賭注。」
「是的,」貝爾贊同說,「好了,我們該怎麼回答你的學生呢?」
「他們的行動太密集了,如果對方想,『不到一周的時間就發生了兩起心臟病……』那將怎麼樣?」
電子郵件在八點四十三分從多米尼克的電腦里發過來,相當詳細地報告了這次成功的一擊,幾乎可以和聯邦調查局的正式調查報告相媲美。阿泰夫有個朋友當時就在旁邊,這可能是額外的收穫。有個敵人目睹當時的情景,可能意味著不會對這起死亡產生什麼懷疑。反恐訓練營將儘力拿到一份關於阿泰夫死亡的正式報告,只是為了確認,儘管這有一定難度。
「他們沒有這麼做,」亨得利指出來。
「我可不是骯髒的哈里·卡拉漢,你這個陸戰隊當兵的。」
「機票上寫著。」
「有留言嗎?」多米尼克問。
「就像你一樣?」
「可以,你們的房間在二樓。弗朗茲,」他叫道。
「在的,先生,是兩間連在一起的臨街房間,」服務員恭敬熱情地回答。他的英語好得像在哈佛大學學習過。
「我們不只是進行假設,我們把假設變為現實。你不認為那是個好主意嗎?」亨得利在國會已經學會了如何說服別人,他十分善於此道。
裏面更加金碧輝煌,用鍍金塑料和漆過的木料製作的每一個部分都像是出自文藝復興時期佛羅倫薩的能工巧匠之手。大堂並不開闊,但總台非常顯眼,裏面的服務員穿著典型的服裝,就如同海軍的藍軍服那樣明顯地標明身份。
「里克,我們是不是有隊人在德國辦事?」威爾斯問,看見對方一閃即逝的驚詫。
「格里,他們才實施了兩次行動。還沒到擔心的時候,你說是嗎?他們是非常聰明、能力超群的兩個年輕人。我們就是因為這才挑選了他們。他們知道如何獨立思考,這正是我們對行動人員的要求。」
「如果你在教堂里也這麼大吼大叫,上帝會把你的屁股踢扁,」布萊恩警告他,一邊拿出維也納的城市地圖。快進入市區了。
「謝謝。我們能去房間了嗎?」
「德國、法國和歐洲中心的其他地方不也具有同樣的條件嗎?」
「我認為,薩利那件事肯定是他們乾的,這次可能是行動之二。他們是怎麼下手的?」
威爾斯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像往常那樣平靜地說:「冷靜點,傑克。這隻是單個信息,單一的證據並不能確證什麼。只有找到確定無疑的證據,你才能歡呼。這個『蜜熊』的身份有多種可能,我們還不能https://read.99csw.com證實他是個好人,還是個壞蛋。」
「我開車就不用,奧爾多。開路吧,兄弟,搖滾的時間到了。」
「我是說,他們還沒有太多的情報工作經驗,」前參議員指出。
「你認為他們需要一些支援嗎?」亨得利問剛剛被他叫到辦公室來的格蘭傑。
「開車一定很有趣,」多米尼克說,「我不知道能不能租一輛保時捷……」
「看來像是在義大利,不過很多人流動性特別大,在很多大城市狡兔三窟。義大利處於中心的地理位置,有通達四方的空中航線,是很適合他的一個國家。最近這些年來,恐怖分子沒在義大利做過什麼壞事。俗話說,不叫的狗沒人攆。」
「為你在帝國飯店訂了房間,你要與多米尼克和布萊恩聯繫上,為他們提供情報分析。你可以用原來的電子郵件地址,你的筆記本電腦已經安裝了密碼程序。」
對布萊恩來說,則是盡量不要蜷縮在車裡。他偶爾閉上眼睛,回想低空飛行在內華達的鋸齒形山脊,經常是開著比他年紀還老的CH-46型直升飛機。在那種情況下他都沒有送命,現在同樣不會的。作為一名海軍陸戰隊軍官,他不允許表現出害怕或是軟弱。這很令人興奮,如同坐在一輛沒有安全帶的過山車上。但他看見恩佐樂在其中,於是安慰自己安全帶已經繫上了,這輛小型的德國車也許是由老虎坦克的設計人員設計製造的。穿越山峰是最可怕的一段路,謝天謝地,等到進入種植了莊稼的地方,道路平坦些了,也直了。
「護照拿到了嗎?」他一坐下來,格蘭傑就發問了。
「一點沒錯,」亨得利向後靠到了椅背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完全是毫無依據地行動。兩個人都沒有豐富的特工經歷。如果他們殺錯了人,那可就麻煩了。也許,他們不會因為暗殺行動背上包袱,但對他們的心靈和道德感還是不利的。我想起來一個黑手黨,他在亞特蘭大聯邦監獄里服刑。他曾經殺死了幾個他以為要來殺他的人,實際上他殺錯了人,結果他精神崩潰了,什麼話都說了出來。你還記得嗎?我們就是這麼才弄清楚了黑手黨的組織,第一次沉重打擊了黑手黨。」
「我也不是普勒將軍。我們怎麼到那兒?坐飛機、乘火車,還是開車去?」
「你為什麼這樣問?」貝爾恢復了他那如大理石雕像般毫無表情的面容。
小傑克不知道他的培訓教員是不是又一次在測試他。「好的,讓我們一步步來求證吧。那個56MoHa是成員之一,這已經得到充分證實了,他也許還是壞蛋的一個頭頭。我到這裏來之後,我們就一直在網路上盯著他,是不是?我在他的信箱里看到了這封郵件,同時,我們相信,我們有一個暗殺小組在歐洲行動。除非你對我說,烏達·本·薩利在倫敦市區真的是因為大白天想著他最喜歡的妓|女而心肌梗塞死掉的。英國安全部門發現事情蹊蹺,就是因為不是每天都有遭到懷疑的恐怖分子銀行家倒在街頭死去。我說漏了什麼沒有?」
「你真是有跳躍性思維,」威爾斯簡潔地瀏覽了一下。
「我要戴一頂頭盔嗎?」布萊恩坐了進來,問道。坐在車裡幾乎如同坐在人行道上那麼低。
「瑞安?問得好。他絕對是個學得很快的學生,特別善於發現事物之間的聯繫,」威爾斯有些激動地說,「他的思維具有很大的跳躍性,有時過於發散性了,不過,對於一個情報分析員來說,這仍舊算是好的素質。」
「你能叫人把我們車上的行李搬下來嗎?車是租來的,我們不知道能不能停在這兒。」
這次,里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是嗎,我們這裏可沒有奧運會的跳遠比賽。」
「奧爾多,只有一個辦法可以弄清楚,」多米尼克從旅行箱里取出一條領帶。飯店餐廳看上去像傑克舅舅的老宅那樣正式。
他拿起了電話。
穆罕默德·哈桑·阿勒丁此時就在羅馬的埃克塞西奧王宮酒店,喝著咖啡,在電腦旁工作著。得到了阿泰夫的壞消息,他是——曾經是——一個優秀的招募專家,既有良好的智力和勸說能力,又有奉獻精神,是說服別人投身恐怖事業的好手。他肯定也願意投身行動的,獻出生命,成為烈士。儘管他也可以視死如歸,但不如招募更多的人獻身更有價值。這是很簡單的算術題,像阿泰夫這樣一個工程專業的畢業生算得清這筆賬。是什麼鼓舞著他奮不顧身?是他一九七三年被以色列人殺害的哥哥,不是嗎?積怨長久地埋在心中,在他的組織中並不是沒有先例。阿泰夫現在到了天國,和他的哥哥團聚了。這是他的幸運,但對組織來說卻是很大的損失。這筆賬要記住,穆罕默德對自己說,將會永遠記住,戰鬥要永遠進行下去,直到最後一個敵人滅亡。
「就因為布萊恩和多米尼克是好人,罪惡感才會更深。較好的辦法就是從內部給他們支援。」
「派你去奧地利,今天晚上的飛機,從杜勒斯機場起飛。這是你的機票,」行動部主任把裝著機票的信封扔在桌子對面。
亨九-九-藏-書得利令他的行動部主任緊張起來。他心中已有主見,亨得利完全了解,他是反恐訓練營的頭,在這棟建築里他的話就是法律,沒有誰提出上訴。因此,如果格蘭傑挑選了誰,一定就是能夠完全勝任的人。
「是誰?」布萊恩問。
「他是不是很自負?」
「猜一猜,」托尼建議道。
「山姆,我不是雇你來亂猜的。」
「你看這項工作要做多久?」布萊恩困惑地問。
貝爾停頓片刻才回答:「你認為呢?」
「見鬼,可是用我的卡付賬的,而且我們的朋友就住在附近的布里斯托飯店。怎麼總是要對付富有的傢伙,不是嗎?」這句話使他們轉到了正題上,多米尼克拿出筆記本電腦。帝國飯店習慣了帶電腦的客人,設備非常齊全。他打開最近的文檔。他以前瀏覽過,現在仔細推敲起每一個詞。
「聽見了。我去看看總台服務員能不能幫點忙,」他說著走出了房間。
「我們考慮一下。應該是——必須是他們認識並且信任的……」他的聲音降了下來。
格蘭傑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死角。「好的,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我們還是不需要把事情複雜化。」
多米尼克想,巴伐利亞旅館的總台服務員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弄來了一輛保時捷911,只用前車廂就裝下了他們的旅行包,只略微有些擠。不過這足夠了,甚至比租一輛馬力小的賓士車都要好,911型車馬力強勁。他們向東南翻越阿爾卑斯山去維也納的時候,布萊恩要去翻地圖了。此刻,南下去殺人這件事已經不令他們為難了,他們是為國家出力,那是關乎忠誠祖國的一件大事。
「奧爾多,你不得不承認,他們給我們安排了很好的地方,」多米尼克打量著說。
「在蘭利,他絕對會讓人激動。」
「少爺,我心裡有數。這可不是白住的。傑克舅舅自從我參加行動——不,實際上自從我上海軍陸戰隊基礎學校就開始買單了。操,這地方確實高級,我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格里,我知道,假設從來都不是件好事情,但是把事情複雜化也不好。我們怎麼知道派去的就是合適的人選?如果這隻是又增加了一重不確定性,那該怎麼辦?我們有必要這麼做嗎?」格蘭傑嘴裏一邊說,心裏一邊想,亨得利正犯著國會最可怕的毛病。很多事情是一目了然的,沒有必要糾纏不清。
「哦,太好了,」布萊恩嘟囔說,「好的,你下線吧,讓我下載文件,聽見沒有?」
「這就是官僚作風,如果你太有效率了,他們就感到害怕,」多米尼克大聲說,「兄弟,吃晚飯去吧?」
「我不這樣認為。」
「是的,」格蘭傑點點頭,「但這完全吻合我們的人所報告的。」
「這是我們能得到的惟一證據嗎?」亨得利問。
格蘭傑仔細考慮過了。格里希望派人去照顧那對雙胞胎兄弟,似乎鐵定了主意。里克·貝爾以下,情報部有很多優秀的人可派遣,但是以前都在中央情報局或是其他地方干過,年紀太大了,不太適合那兄弟倆,卡盧索兄弟都很年輕。讓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陪著兩個二十幾的小夥子在歐洲遊逛會顯得很不協調。因此,最好是派個年輕人過去。可供挑選的人並不多,但是有一位……
五分鐘后,威爾斯走進了里克·貝爾的辦公室,遞上了兩頁紙。
「不行,也許不能夠完全防止。那樣做,只意味著對可以實施的行動增加一個反對的意見。說『不』輕而易舉,人人都能做到。這樣做不一定就對,你有一點過慮了。」
怎麼回事?傑克暈頭轉向。「請原諒,格蘭傑先生,我們能說清楚點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好的。那麼你要派誰去?」格蘭傑問。
「噢,我們真的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不是嗎?」
「你好,」服務員禮貌地說,「你是卡盧索先生?」
「那就是足夠充分的理由,」威爾斯說。
「好的,從這個角度來看一看,如果他們遇上了沒有準備的事情,會怎麼辦,他們需要另一種意見。那將使他們少犯錯誤。我有一點擔心,他們出現失誤,弄錯了對象,這可是個致命的失誤,會影響他們今後實施行動。他們會產生罪惡、悔恨的感覺,也許開始談論這件事,不是嗎?我們能不能完全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呢?」
「沒有說,只說在來人與我們接頭之前,不要採取行動。」
「是,長官,」傑克回答著站了起來。還好有輛車送他,他不喜歡把自己那輛悍馬牌越野車停在杜勒斯的停車場上。小偷特別垂青這些車。「哦,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去幹什麼?」
威爾斯走了出去,但貝爾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瑞安的報告。這該跟參議員去商量了。
「飛機是幾點的?」
「有這種可能性,」格蘭傑堅持說。
「是,先生,」格蘭傑走了出去,回自己的辦公室。
「好的,趕緊行動吧。有輛車送你去機場。去吧。」
「謝謝你。」
「拿到了,什麼事?」瑞安問。
「不,這樣說他不公平。不過我不希望他現在就認為自己無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