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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慾望號街車

第二十一章 慾望號街車

今天晚上我們幹什麼?他問。
「你要是走運的話,也許再也不用吃那種垃圾了。」
他翻閱了五十頁,沒有發現上面說可以殺死無辜的人,然後自殺與別人一起升入天堂。自殺屬於弗朗西斯·瑪麗修女所說的第二等罪過。自殺是一種道德上的罪過,的確不能那樣做,因為懺悔是無法從靈魂上抹去罪過的。伊斯蘭教說,信仰是值得稱許的,但不能僅僅想著信仰,要按照信仰的教導行事。這與天主教的教義沒什麼兩樣。
「我也這麼想,但就像我說過的,面對無法確定的局面,只好賭一次了。」
「操,你什麼時候去看的歌劇?」
「嗨,卡盧索,我是傑克,」他聽見電話那頭說。
「是啊,」說話的是布萊恩,「很殘酷的,傑克,有個小男孩在我懷裡死了。太讓人痛苦了。」
「好的,等我十分鐘,」布萊恩說著,衝進了浴室,喊道,「恩佐,你想象不到誰住在樓上。」

「她」對於法哈德來說足夠真實了,他很快就陷入幻想之中。隔著遙遠的距離,這並不像有個真實的女人在身邊那麼好,但法哈德很謹慎,不在歐洲沉湎於女色。你永遠都搞不清叫來的妓|女是不是摩薩德的人,她們樂於為任何人服務。他並不怕死,但像很多男人一樣怕疼。不管是真是假,幻想持續了幾乎半個小時,他很滿足了,在這網友的名字上加註,防止「她」再次現身時忘記。他怎麼也不會知道,那位奧地利會計在離線回到冰冷孤寂的床上之前,也在他的朋友名單中作了同樣的注。
蜜熊正在網上衝浪,和一個叫埃爾莎K69的人聊天,她說自己二十三歲,身高一米六十,體重五十四公斤,很不錯但不是很突出的三圍,棕色的頭髮,藍眼睛,有些很下流很奇特的想法。她的打字技術也很熟練。實際上法哈德無從得知,「她」其實是個五十歲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十分孤獨。他們用英語交談,那一頭的「女孩」說自己在倫敦做文秘工作,那是這位奧地利會計十分熟悉的一個城市。

「他們為什麼派你來?」這是布萊恩在問。

「旅遊觀光,國家劇院那麼宏偉,我們好好看看……標牌上說這裏上演過瓦格納的《女武神》,我從來沒有看過那出歌劇。」
「通知說,他來找我們。糟糕,也許他也會留在這裏。」
不論怎麼說,這個航班上的食物比一般航班的好多了,坐在飛機上,絲毫不會影響喝酒的興趣。他喝了夠多的酒,睡意襲來,頭等艙的坐椅是那種老式的,而不是各處都有機關的新式坐椅,那一點都不舒服。像往常一樣,前艙大約有一半人整個晚上都在看電影。就如他父親總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對付旅途疲乏的辦法。傑克的辦法就是睡覺。
「哪個傑克?讓我想一下,傑克?」

「用這個,」多米尼克從口袋裡掏出金筆,「旋轉筆帽,筆尖就冒出來了,戳他們一下就行了,最好是戳在屁股上。筆里注射出一種叫做琥珀酰膽鹼的毒藥,能置人于死地。甚至在人死後,藥物還能在血流里新陳代謝,無法輕易地被檢測出來,除非解剖醫生是個天才,還要靠著運氣。」
「讓他們癱瘓?」

「恩佐,你應該從我的角度來看,」傑克說,「快進屋來。」

這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幻想了。繼續,開始吧,他鍵入這句話。
這樣聊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他把她打發到虛空里去了。猶太人究竟有什麼好聊的?

他們身後是女人發出的小聲尖叫,而男人表現得比較節制,很多人轉過身去。現場人人都不知所措。帝國飯店的看門人跑回門裡,打電話叫救護車和消防隊。十分鐘后,他們全來了。消防隊員先到,對他們來說,可怕的場景需要立即開展救援。看來他的血都流光了,已經無法救治。警察也到了,一位警長從附近的弗雷德里希警署趕過來,讓馬克斯·維博倒車,離開屍體。一切都看清楚了,一切也都沒用了。屍體被壓成了四截,好像是被史前食肉動物劈開的。救護車來了之後停在外圍,警察正指揮車輛繞道行駛,但司機和行人都停下來看一眼,一半的人凄慘地看著,另一半人恐怖而噁心地轉身離去。甚至記者也趕來了,拿著照相機和記錄本,還有電視台的人帶來了小型攝像機。

這時,多米尼克已經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寫了一封電子郵件給反恐訓練營,報告今天的行動,並且請求下一步行動的指令。
傑克吃完了羊角麵包。「讓我沖個澡,你們帶我到周圍看看。」

電車車頭上有兩個水平擋桿,防止東西碾到了車輪下,但有幾個星期沒檢查過了,法哈德又是個修長的人,以至於他的腳剛好插|進保險擋桿,整個身體被碾到了車輪下——
「他不就是……」
「方便的時候就下手,」布萊恩說。他和他的兄弟稍後將商量行動策略,但不必讓傑克知道細節。
「兄弟,如果他是義大利黑手黨,或者就是幹這一行的呢?」布萊恩喝下杯中最後一口侍者推薦的上等白葡萄酒。大約過了十五秒鐘,侍者發現了,又給他加滿。「該死的,這種飲食會把人慣壞的。那些單兵快餐食品哪裡還能入口呀。」

「我在樓上,海軍陸戰隊軍官。一個小時前剛剛下飛機。上樓來,我們見面再說。」
早餐送來了。他謝過侍者,給了兩歐元的小費,然後拿起推車上的報紙看。沒有什麼特別的消息。奧地利即將舉行大選,參選的政黨熱情高漲地互相揭老底,與歐洲的政治遊戲別無二致。九點鐘的時候,他打開了電視,發現自己越來越頻繁地看表。接頭總是讓他有些焦慮。如果摩薩德盯上了他怎麼辦?答案十分清楚,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他,就像拍死一隻蚊子。
布萊恩考慮著同樣的問題。他想,在這種情況下,吸煙能有什麼幫助。就像電影里一樣,這能讓人有點事做。電影里的鮑嘉抽著沒有過濾嘴的香煙,最終還是被殺了。運氣真不好,鮑兄,布萊恩想。癌症肯定是一種討厭的病。他沒九-九-藏-書有把春天的氣息帶給他的目標,但這隻是上個月才開始的,只有幾分鐘,大腦就停止了思考。況且,他們是咎由自取。也許他們不同意這種死法,但人樹敵之後一切都要當心了。他們不全是愚蠢而沒有防備的綿羊。出其不意是好辦法,戰場上最好的武器就是攻其不備。如果你讓對手感到驚訝,沒有還手之機,你就成功了,因為這是敵我交鋒,不是人際交往。他就像一頭小公牛走進了屠宰場,要是他抬頭,甚至能看見有人手裡拿著鎚子,隨後,他就升入牛的天堂了,那裡的草總是綠的,水總是甜的,周圍也沒有狼……
「還記得他的車嗎?」傑克觀看著車子,問道。私人飛機也許速度快,但哪有這些流光溢彩的車子漂亮。
「反恐訓練營對於安全總是有些好笑的想法,是不是?」

布萊恩沒有停步,他看準了要到雜誌攤那兒去,這樣他藉著買雜誌掩護,就有合適的機會轉身觀看。
「無論誰做這種事都要跟爺爺商量一下,」多米尼克吃了最後一口東西后說,「他也許能給點建議。」
「你們到底是怎麼下手的呢?」
「我這輩子還沒看過歌劇,我想有一天會去看的。歌劇是義大利人靈魂的一部分,是嗎?」
「他們的東西很好吃,我看見你要了羊角麵包,」多米尼克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拿了一個麵包,「他們究竟為什麼要派你來?」

「百分之百肯定,我們不會——但奇怪的是,他怎麼會碰巧在兩個城市都出現了,住的正是那家飯店?」布萊恩問得不無道理。
「操,還像以前一樣行動,兄弟,」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衣服,確認金筆還在那裡,就像他穿著制服在外執勤時檢查槍套里的M9貝利塔自動手槍。他感覺自己像遍布肯亞大地上的一頭隱形的獅子。沒有比這感覺更好的事了,他可以任意抓一隻來殺死,吃下去,那個可憐的混蛋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的獵物。以牙還牙。他想知道這個人的同夥是否看得出對付他們的這種戰術。這並不是美國人習慣的行動,但是好萊塢構思了月黑風高之夜,大街上決一雌雄的所有場面。一頭獅子不會去做有生命危險的事,海軍陸戰隊基礎學校的教官就是這麼對他說的,如果你發現自己處於公平的戰鬥中,那麼你就沒有事先策劃好。公平競賽是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原則,但這裏不是奧運賽場。真正的捕獵者不會使用匕首殺死獅子,弄出響聲,而是用更合理的方法:躲藏在樹木後面,從兩百米外用槍打死獅子。甚至以殺死一頭獅子作為成人標誌的肯亞瑪塞伊部落都知道,聰明的辦法是十數個人一起來對付獅子,這樣才能保證把獅子殺死,拖回村莊。這無關是否勇敢,而是要有效率。這項工作非常危險,盡量不要無謂地冒險。這是工作,而非體育運動。「在外面的街上幹掉他?」
「那是當然,如果我們繼續干這個行當的話。」奧爾多困惑地說。他們坐在角落的一個火車座里,周圍沒有什麼人。「對了,這個新目標是幹什麼的?」
「你們肯定嗎?」
越來越有趣了。哦,是嗎?我聽說過很多美國猶太人的事以及他們做禮拜的方式……
他在那兒,馬赫穆德站在那裡,朝著另一個方向看。法哈德想,好的,也許可以給同夥一個驚訝,為這一天帶來快樂的氣氛。他在人行道上停了下來,留意著車輛,準備穿過馬路。
「你們真是開玩笑,」多米尼克開門進來時,氣都喘不過來了。
「早餐很可口,是不是?」布萊恩跟著他兄弟進了房間,說道。
「小傑克,我習慣了這種行動,你知道嗎?」
「要多少錢?」小傑克問。
「沒錯,」傑克肯定地說,「但是你認為在布里斯托飯店裡有幾個阿拉伯人?」
「去你的,兄弟。」
「你可以去申請一張私人飛機駕駛執照,」傑克建議。
那天晚上十點十四分,法哈德覺得自己很幸運。他剛上線就收到了埃爾莎K69發來的消息,「她」顯然友好地記著他。

「我聽明白了,要是運氣實在太差,會把他錯當成別人了,」奧爾多來自良心的譴責已經是過去時了,不過他真的希望暗殺的是比較高層的恐怖分子。沒有照片來確認身份確實有點惱人,他們必須小心行事。誰也不願殺錯了人。

九十分鐘之後,他得出了結論——一個非常明確的結論——恐怖主義違反的不僅是天主教和愛爾蘭新教的教義,同樣違反了伊斯蘭教教義。傳記作者說,阿道夫·希特勒一直認為自己是天主教徒,直到他吞槍自盡,顯然,他從來沒遇上弗朗西斯·瑪麗修女,否則他就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主教了。那些自認為在奉行伊斯蘭教教義的恐怖分子顯然是瘋狂的,如果他們認真讀一讀這本經書,就知道穆罕默德實際上是反對恐怖活動的。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高尚的人,但他的追隨者並不都是這樣,那些人正是他和雙胞胎兄弟必須對付的。
「那麼,除了他的長相,我們知道了目標的一切底細?」走過了半個街區,布萊恩問。
街對面,馬赫穆德就在這時轉過身,看見了朋友的慘死。他的眼睛似乎看見電車跳了起來,好像為了避免壓死法哈德,轉瞬間一切都變了,法哈德的世界也徹底結束了。
「格里,你叫我派一個小夥子去的,不是嗎?里克那兒我們還能找得出誰?人人都告訴我說,那小夥子有多聰明,好的,讓他到最危險的地方證明一下吧。」

「那雙胞胎兄弟難道不是新手?」格蘭傑反問道。總算抓到你的小辮子了,從現在開始,你得讓我按照自己的方式辦事了,他痛快地盤算著。「格里,他不是去動手的,這次經歷可能會讓他受到鍛煉,成為一名更好的情報分析員。他是他們的親戚,他們了解他,他了解他們,他們會信任他,聽從他的分析。托尼·威爾斯說,自從他離開蘭利后,見過的最聰明的分析員就是他。因此,他是這次任務的最佳人選,不是嗎?」


「該死的,那很容易,」布萊恩觀察著四周說,「現在幹什麼?」
「已經幹掉兩個了,馬上還有一個,就在維也納,然後離開到別的地方去,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我以為你知道一二呢,」多米尼克說。
多米尼克說:「他走出清真寺的時候,我下了手。他倒在了人行道上,救護車來了,急九九藏書救人員進行了搶救,把他送到了醫院。我就知道這些。」
布萊恩看了他一眼,說:「我們不認識誰,沒有。」他希望戴維·普倫蒂斯的靈魂不會受到冒犯。
「是的,他們倒下,接著呼吸困難。大約三十秒鐘藥物就發作了,他們昏倒,剩下的就是搬運工的事了。看上去就像心臟病發作,檢查也是這樣。用來干我們的事真是太完美了。」
司機想了片刻,說:「哦,是帝國飯店,是嗎?」
「天啊,」布萊恩站在二十碼之外,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倒抽了一口冷氣。那可憐的混蛋還沒等到藥物發作就被撞死了。他看見恩佐走在街對面,也許是準備在他過了馬路時下手,但琥珀酰膽鹼正像告知的那樣起作用了。他摔倒的位置實在太倒霉。或者是一個幸運的位置,這取決於從什麼角度來看這個問題。他拿著雜誌,過了馬路。雜貨店邊上有個人,看上去像是阿拉伯人,臉上的表情比周圍的人更加慌亂。有人叫了起來,很多人用手掩著了口,儘管電車停止了,卻正碾在屍體上,完全可以肯定,那不是一副美麗的場景。
現在沒什麼事可做,法哈德有點百無聊賴,他想出去透透空氣。維也納有很多勝跡可以遊覽,他還沒有看遍。於是,他穿戴整齊,看上去像是個商人,走出了飯店。
「是啊,太漂亮了!」傑克立即表示贊同。甚至布萊恩也被吸引住了。
——法哈德覺得右腿不聽使喚了,怎麼回事?接著他的左腿也癱軟下去,他竟然無緣無故地摔倒——接著別的事迅速地發生了,他想都來不及想,他好像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見自己摔倒在地——一輛電車風馳電掣……沖了過來!
「格里,誰不是從年輕走過來的?如果真有經驗豐富的人,我們老早就會招來了。」

「那麼去查看一下你的電子郵件,」多米尼克對他說,「我們將在周圍溜達,看看目標會不會出現。」
布萊恩仔細考慮了一番,點頭同意了:「我贊成行動,看上去他在慕尼黑十分關心他的朋友。如果他是一個好人,應該與好人交朋友。因此,讓我們幹掉他吧。」

「說是這麼說,」傑克搖了搖頭。這些車真是漂亮。他喜愛自己的那輛悍馬越野車,在雪地里他可以到處開,高速公路上發生的任何一次碰撞,他都沒吃過虧。如果說那不是輛跑車,還有什麼是跑車?但這位懂事的年輕人能夠理解表兄臉上的表情。如果影星莫林·奧哈拉生出來是一輛車,也許她就是這之中的一輛。大紅的車身與她的頭髮很相配。十分鐘之後,多米尼克說自己的口水已經流夠了,於是他們繼續向前走。
「他們不是很聰明,」多米尼克評價說,「還不如街上的小混混。沒受過訓練,不知道防備後面有人跟蹤。我猜他們是認為自己帶著自動武器,沒有必要怕什麼。但他們想錯了,我們還是很幸運的——好傢夥!」他們進入法拉利專賣店了,他停住了話頭,打量著店內,驚呼起來。
「好的,」傑克繼續吃早飯,布萊恩則繼續看《國際先驅論壇報》,「國內對那次槍殺事件還很緊張,機場還要脫鞋檢查。幸好我洗乾淨了襪子,他們好像要搞清是不是有人匆忙逃離。」
「晚安,朋友。」
「好的,」傑克嘆了口氣,向不可避免的形勢讓步了,「什麼時候動手?」
用了三個裝屍袋把屍體裝了起來。交通部門的調查人員來詢問了司機,當然,他已經被警察扣留了。總共花了半個小時移走屍體、調查司機以及清洗路面。這一切做得很有效率,實際上,到十二點半的時候,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電車司機馬克斯·維博為城市交通部門工作了二十三年,每天開著有軌電車在城裡來回走十八趟,收入還比較讓他滿意。他現在開著車向北行駛,離開舒瓦茨恩伯格廣場,沿著萊恩輝格路進入舒瓦茨恩伯格街,向左轉彎,離開了卡特納環路。他喜歡看右邊的建築,那裝飾華麗的帝國飯店是所有富裕的外國人和外交官員喜歡住的地方。然後他的眼睛回到了馬路上。有軌電車在軌道上行駛,要避讓的是那些汽車。眼下,他的車開得並不快,還不到每小時四十公里。這不是一件需要腦力的活,但他工作還是一絲不苟,嚴格按照操作規程駕駛。鈴響了,有人要在卡特納環路和維德豪普街交叉的地方下車。
「那麼,你們是怎麼做的呢?」傑克問,在露天下,交通的雜訊會令任何偵聽設備都失去作用。
飛機只有一半的載客率,他很容易就通過了海關,提取了行李,走到外面叫了一輛計程車。
傑克真的信仰上帝,他的父母要求他必須有信仰,送他上了天主教學校。他學會了祈禱和戒律,領受了第一次聖餐,作過懺悔——更寬容溫和的羅馬天主教會如今稱之為復聖——和堅信禮。但是他還沒有深入領會教規禮儀,這不是說他反對教廷,只因為他長大了。也許他不去教堂是用愚蠢的方式向媽媽和爸爸顯示,他能夠對生活作出自己的決定,媽媽和爸爸再也不能讓他干這干那了。
「你好,」接電話的是布萊恩,多米在金碧輝煌的浴室里洗澡。
「像以前一樣,奧爾多,不是嗎?我看我們不可能在飯店的沙龍里幹掉他。」
「家裡沒有讓人高興的消息,」傑克對他們說。

十分鐘后,他漸漸明白了,《古蘭經》幾乎是克隆了猶太先知們記錄下來的所有內容,當然了,之所以如此虔誠地克隆,也是遵照先知們的意願。穆罕默德把上天的旨意全都記錄下來。他想起在喬治城大學,一位牧師對他說,信仰就是信仰,有的人會狂熱地相信,有的人漠然處之。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是嗎?」亨得利問電話那頭的格蘭傑,他們都在家裡,通過保密電話在交談。
「實際上我更喜歡運通假日酒店的食物。不過,你們知道的,我沒有你們見過的世面多,」傑克笑了起來,招手請他們坐下,「我為你們叫了咖啡。」
「我猜是因為你們倆都認識我,」傑克邊說邊往他的第二塊麵包上塗黃油,「讓我吃完早飯,我們出去散散步,到那家法拉利專賣店去,邊走邊說。你們喜九*九*藏*書歡維也納嗎?」
這對傑克是個考驗。他有權力對這次行動發出指令嗎?格蘭傑沒有說過,他只是為這對雙胞胎提供內部支援。但那準確的含義是什麼?太滑稽了,他接受的是一項沒有明確任務的工作,沒有授權的權力。這令人困惑。他記得父親曾經說過,總部指揮者不應該對前線部隊過分干預,因為部隊有自己的眼睛,應該訓練過用他們自己的腦袋思考。但是現在他的訓練可能不比他們的差,不過他並沒看見那個人,而他們看到了。如果他說不,他們可能輕易地就讓他保留自己的意見。由於他沒有力量約束他們,他們將會行動,而他只能束手旁觀,空想誰是正確的。情報工作突然顯出了非常不確定的特性,他有點左右為難。
多米尼克搖著頭說:「不,太危險了。」
「他死了,我們從攔截的情報獲知的,」瑞安告訴他們,「有個網名叫做『蜜熊』的傢伙陪伴在他身邊,親眼看見他倒下,向一個叫做56MoHa的人報告了,我們認為那個人在義大利的什麼地方。慕尼黑的那個人,他的名字叫做阿泰夫,是招募恐怖分子的人,還做交通員。我們知道上個星期的大屠殺中至少有一個槍手是他招募的。因此,你們可以相信他罪有應得。」
嘿——來了!沒錯,目標出現了,穿著藍色的細條紋西裝,打著醬紫色領帶,像一個去參加重要商務會議的人。多米尼克也看見了他,轉身從西北方向迎了上去。布萊恩等待著,看他怎麼行動。
外面的街道上,多米尼克和布萊恩溜達著,漫無目標,或者說隨便哪個觀察者看來,都是那種感覺。問題是,周圍確實有一些這類的觀察者。他們飯店旁邊有一個賣雜誌的亭子,布里斯托飯店門口有看門人。多米尼克想靠在路邊的燈柱下看報紙,但那是聯邦調查局訓練課上教育他絕對不能做的事,甚至間諜都看過電影上總是這麼演的。因此,不論是職業的還是非職業的,真實的或是戲劇作品中的,整個世界都會認為靠著燈柱看報紙的人是有所意圖的。跟蹤一個已經走出來的人而不被發現,那是孩子的遊戲,等待目標出現也是一樣。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走著。
「百分之百肯定更好,」傑克說。

「沒錯,這可不像演電影,」多米尼克不出聲地笑了起來。他招手示意結賬。五分鐘后,他們回到了旅館房間里。
「你們幹得好。」
「傻瓜才打賭,」多米尼克打量著目標。同樣是中東人,中等身材,五英尺十英寸左右,人不是很壯,體重大約一百五十磅,黑頭髮,棕色皮膚,閃米特人的鼻子,穿著體面,像是個商人,走路的樣子非常自信,看上去是到什麼地方去的。他們和他的距離不到十英尺,儘管戴著太陽鏡,他們也留心不朝他看。吃定你了,傻瓜。不論這些人有多大本事,他們從外表是看不出誰是偵探的。他們走到了街道的拐角。
正如所料,瑞安難以入眠。儘管他在飛機上睡了足夠的覺,身體還沒有適應六個小時的時差。飛機乘務員是怎麼調整的,他一直覺得神奇,簡直有些懷疑他們飛到哪兒都能夠與當地的時間同步。必須不斷地旅行,適應能力才會增強,他做不到。於是,他打開電腦,決定用Google搜索一下伊斯蘭教方面的知識。他只認識一個穆斯林,那就是沙烏地阿拉伯王子阿里,而他並不是瘋狂的恐怖分子。他甚至與傑克害羞的小妹妹凱蒂相處很好,她發現他整齊的絡腮鬍子十分有趣。他下載了《古蘭經》,開始讀起來。這本神聖的經書有很多章,每章又分成了小節,跟他所讀的《聖經》一樣。當然,《聖經》他看都很少看一眼,更別說讀了,因為作為一個天主教教徒,他等待牧師來告訴他重要的章節,跳過那些誰生了誰的內容——也許那些內容是有趣的,甚至很好玩,過去或許是這樣,但如今不行了,除非你是研究家族譜系的人,在瑞安家的晚餐桌上,這不是一個交談的話題。人們都知道,愛爾蘭人是馬賊的後代,當初是為了躲避兇惡的英格蘭入侵者的絞刑才逃到愛爾蘭的。所有的戰爭都出自這種種族衝突,其中有一場就發生在安納波利斯他出生的那天晚上。
多米尼克已經在街對面選好了位置,控制了通向歌劇院的方向。這個人只有兩條路可走,出門向右或向左走,可以穿過馬路也可以不|穿過。此外,別無選擇,除非他搭上一輛車,如果是那樣,行動就失敗了。但行動總是要進行的。他的表顯示現在的時間是十點五十六分。他必須要小心,不能太頻繁地觀看飯店的入口。這樣做讓他感到自己十分脆弱……
「是的,那真是太糟糕了,夥計,」多米尼克看著他,「有你認識的人遇害嗎?」
「沒有,謝天謝地,甚至爸爸認識的所有人當中也沒有。你們呢?」
「請到帝國飯店。」
「我們知道,他們告訴過我們,」布萊恩說。
「他寧願和一輛法拉利睡,而不願和影星格蕾絲·凱利睡,」布萊恩說。他自己的選擇當然也是很保守的。
熏小牛肉的味道好極了,當地的酒也很棒。
「要有人來沖洗街道了,」多米尼克平靜地說,「刺得好,奧爾多。」
飯店服務員熱情地迎接他,好像他是一位到訪的王子,把他領到了四樓的一個套間。床看上去很舒服,他立即訂了份早餐,開始打開行李。然後他才想起來,自己到這兒來的任務,於是他拿起電話,要服務台接到多米尼克·卡盧索的房間。
司機開了半個小時,總算衝出了高峰時段的車流。在到達飯店前的一兩個街區,他看見一家法拉利跑車專賣店。他感到很新鮮,他以前只在電視上看見過法拉利,和所有的年輕人一樣好奇,開那樣一輛車會是什麼感覺。
這樣聊了一會,直到「她」說:求你了,求你了,我不是奧地利人,我是一個學音樂的美國學生,被戰爭……
「他也不是教皇的侄子,」布萊恩看了一下手錶,說,「該回去了,兄弟。我們要回去看看明天是誰來。我們怎麼與他接頭呢?」
「他們很多人在倫敦,要想辦法確認目標的身份。在人行道上做這事兒不是太困難。」他抬頭向周圍看了看,看上去這裏的交通沒有紐約或是倫敦那樣擁擠,不過也不像堪薩斯九九藏書城天黑后那樣空蕩蕩,大白天來做這件事自有其樂趣。「我想應該監視飯店的主出口處,有其他進出通道的地方也不能放過。你看能不能從反恐訓練營獲取更多的資料。」
法哈德八點半時醒來了。他今天要與馬赫穆德見面,就在街道那頭的雜貨店,他們從那兒叫一輛計程車隨便到什麼地方去——也許是一個博物館——進行情報交接。他知道接頭是什麼情形,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實在很遺憾他沒有自己的住所。飯店很舒適,特別是洗衣服務,但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如果出紕漏……」
除了馬赫穆德·穆罕默德·法達赫。他必須回到旅館,打開電腦,給此時在羅馬的穆罕默德·哈桑·阿勒丁發電子郵件,請求指令。
「好的,夥計們,聽你們的,」這樣說讓傑克覺得自己很懦弱,下一句話更增強了這種感覺,「我還是覺得百分之百地確定更好。」
「是的。在慕尼黑見過的阿泰夫的朋友,你打賭他就是我們的目標?」
「最多六十萬美元,不過,要是你想買速度更快的,就要給設在加州伯班克的洛克希德飛機公司打電話了。」的確不錯,那輛車頭上有兩個進氣管,如同飛機的引擎。整個車看上去就像《星球大戰》中天行者盧克有錢的叔叔駕駛的個人飛行器。
這條路很奇怪。有一條鋪砌的小路,像是通向私人住宅的車道,一條窄窄的綠化隔離帶,再過去是供汽車和有軌電車通行的馬路,然後再是綠化隔離帶,最後又是一條汽車通道,邊上是對面的人行道。目標迅速過了馬路,開始向西朝著他們的旅館方向走去。布萊恩跟在後面,保持十英尺的距離,拿出了金筆,旋出筆尖看了一眼,以確認自己準備好了。
「可能是交通員,他把那些不通過網路傳送的情報裝在腦子裡,從他腦子裡掏些東西出來肯定很有用,但這次不是這個任務。我們有他的外貌描述,但現在還沒有照片。這就有點棘手。他似乎不那麼重要,這也有點棘手。」
「我想是從內部給你們提供支援,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做顧問。反正格蘭傑是這麼對我說的。我知道倫敦發生的事情,我們通過間接手段,從英國搞到了很多秘密材料。報告中說是心臟病。慕尼黑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你們有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對車的興趣要比對女孩的興趣持久,」多米尼克分析了原因,「哦,我敢打賭那輛車一定很快。」
「我同意你的說法,但是當處於根本無法確定的局面時,只有押下錢,擲色子了,」多米尼克說,「但局裡的規定是,至少有一個相關證據,使我們可以側面證實他的身份。你明白嗎,他可不是到這裏來為紅十字會籌集善款的,怎麼去證實啊?」聯邦調查局探員停頓了一下,又說:「是的,這不十全十美,但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我認為值得行動。」
哎唷,法哈德哼了一聲。屁股上輕微有一點兒疼痛,他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趁著車流空隙穿過馬路。有一輛電車開來,離得還遠,不必擔心。右手邊沒有車開過來,還有……
他打了個呵欠,心裏想,任何宗教都可能被一代瘋狂分子扭曲變形,伊斯蘭教現在就是這樣。
傑克搖著頭說:「不,我沒聽說過。」
我一直在想。想象我們躺在一張大床上,我是猶太人,你是佔領奧地利的盟軍司令……我不希望和其他人一起死去,我允許你讓我煥發青春……「她」這樣建議。
「是誰?」多米尼克邊擦乾身體邊問。
你走神了,奧爾多,布萊恩對自己說。街道兩旁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於是他過了馬路朝布里斯托飯店正對面的自動取款機走去。他掏出卡,輸入密碼,取了五百歐元。他看了看表,十點五十三分,老鼠出洞了嗎?他們有沒有漏了他。
他們朝右走去,經過了香煙店,直奔舒瓦茨恩伯格廣場。
「但他還是個新手,」亨得利不滿地說。

「哦,是的,我的靈魂有些超出我的控制,我喜歡威爾地的歌劇。」
「我猜東德法官會給出合理的判決。我們走吧。」
在布里斯托飯店,法哈德剛剛醒來。他也叫了咖啡和麵包。他計劃明天與一個交通員接頭,接收消息然後傳遞下去。組織對於重要的聯繫採取了非常安全的措施。真正重要的消息全都口耳傳遞。交通員只知道上線和下線,這樣,一個組織細胞只涉及三個人,這是從死去的克格勃特工那兒學來的又一個原則。這個入境的交通員叫馬赫穆德·穆罕默德·法達赫,從巴基斯坦來。這樣的體系可能被破壞——但前提是警察長期艱苦的工作——只要一個人的疏忽,就會導致前功盡棄。這種方式的缺陷在於,只要其中有一個人發生了無法預料的事情,就會造成消息無法傳遞到終點,但目前還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對法哈德來說,不是什麼差的生活,他週遊世界,總是坐頭等艙,只住頂級酒店,總的來說,是非常愜意的。他偶爾有種負罪的感覺。其他人做著在他想來是很危險也是很值得讚賞的工作,但他承擔這份工作的時候就被簡明扼要地告知,沒有他和他的十一個同伴,組織就無法運轉起來,這讓他的良心得到很大安慰。他的作用很大,也很安全。他接收消息,然後傳遞下去,經常是給執行人員的,所有那些人都很尊敬他,好像是他組織了這些行動,而他從來也沒有試圖解釋這個誤會。這兩天,他將接收命令再轉送出去,是給他最接近的同伴——安家在巴黎的易卜拉辛·薩利赫·阿勒埃德爾,還是交給行動執行人,現在還不知道。今天他要搞清楚,進行必要的聯絡準備,根據情況行動。工作可能既乏味又令人興奮,過著舒適的日子,毫無人身危險,很容易就能成為運動的英雄,他有時也允許自己有這點私心想法。
好的,布萊恩想道,我們來對付你們,壞蛋們。要是他們發現了,他們可能孤注一擲的。但那讓感覺更好一些。必須要有人來以毒攻毒,這正是他現在做的工作。
「哦,恩佐,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維博看見那個白痴準備衝過軌道。難道這些蠢貨不知道,路口不能這樣過,每個人在紅燈亮的時候都要停下read•99csw.com來。在幼兒園裡就這麼教小孩了,有些人認為他們的時間比金子還值錢,好像自己是從百年沉睡中醒來的弗朗茲·約瑟夫皇帝。他沒有減速,不管他是不是白痴,都應該清楚地知道有軌電車——
馬克斯反應有點兒慢了,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事實不容置疑。他猛踩剎車,但那個蠢貨就在不到兩米的距離,而且——親愛的主啊!
「那是舊款的,」多米尼克告訴他們,「型號是575M,十二個汽缸V型排列,五百多馬力,六速排擋,二十二萬就可以開走。真正酷的是法拉利恩佐,開起來就像出膛的炮彈,足有六百六十馬力。跟我的名字一樣呢。你們看,就在那頭角落裡。」
「我買了一些CD,」多米尼克笑了。國家大劇院是帝國宏偉建築的代表,彷彿是為了上帝來觀看演出而建造的一般,到處都是鮮紅和金黃的裝飾。不管哈布斯堡王室犯過什麼錯誤,這座建築顯示了他們令人敬佩的趣味。多米尼克想過去找城裡的大教堂,但由於他們到這裏來的目的,又覺得去教堂不合適。就這樣,他們轉悠了兩個小時,然後回飯店,上樓去了傑克的房間。
「這本書還要多讀,」他上床的時候對自己說,「還要多讀一點。」
交通稀疏下來,紅色的有軌電車來來回回開著。這裏的人們自顧自地生活,不愛多管閑事,除非對什麼事有特別的興趣,走在路上一般不左顧右盼。他們與陌生人沒有眼神的交流,完全沒有興趣與人打招呼。顯然,一個剛來這裏的人也應該入鄉隨俗。他覺得這裏的人比慕尼黑更為冷漠,這些人是多麼循規蹈矩啊。你可以在這些人家的屋子裡吃飯,只要你吃完后把地板打掃乾淨就行了。
作為一個主權國家的主要機場,奧地利國際機場不是很大,有著同樣人口的紐約市有三個機場。飛機轟鳴著降落,機長歡迎旅客來到他的祖國,報告說當地時間是上午九點五分。這麼說,他有一天的時差要倒過來,情況好的話,明天他就可以恢復正常了。
布萊恩扔下報紙,打開了電視,調到了美國有線電視網新聞台——帝國飯店裡惟一可以收看的美國電視台——收看紐約時間凌晨五點的整點新聞。前天,最後一個受害者下葬了,記者問受害者親屬,他們失去了親人有什麼感覺。多麼愚蠢的問題!海軍陸戰隊軍官憤怒地想。你們應該把這刺人的刀子插向那些壞蛋。那些政客們只知道坐而論道「美國必須做什麼」。
「明天見,」亨得利說。
——馬克斯感覺到了他的車碾過那人屍體時的轟隆聲。有人會打電話叫來救護車,但他們最好還是叫來牧師。這個可憐的笨蛋再也到不了他想去的地方了,這個蠢貨想節省時間,結果卻送了命。真是愚蠢!
「沒關係。我們看見那個傢伙了,他是我們在慕尼黑的老朋友,」布萊恩說。他們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水聲足以干擾屋內任何的微型竊聽器。「他是阿泰夫先生的朋友,我們在慕尼黑動手的時候,他就在現場。」
「他還太年輕,」但亨得利知道自己辯不過他了。
傑克醒來的時候,擋窗板縮了進去,透過飛機小小的圓窗,可以看見下面兩千英尺的山巒。他的表顯示,飛機已經飛行了八個小時,而他睡了差不多六個小時的覺。不是太糟糕。他喝了酒,頭稍微有些痛,但提神的咖啡味道很不錯,機上供應的面點也很好,這些讓他的頭腦慢慢清醒過來,此時,九十四號航班開始巡航,準備降落了。

「傑克,我們也是昨天下午剛到,」多米尼克告訴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在倫敦的時間利用得很有效率。」
他們在卡特納環線上向東走,路很快就拐向東北,路名改叫舒伯特環城路。北邊就是法拉利專賣店。
「夥計,留給你一個驚訝,」布萊恩回到客廳,拿起《國際先驅論壇報》看著,不知道是該大笑還是該大叫。
從兩個方面來說,這是傑克新的征程。他從來沒有去過奧地利;他絕對也從來沒有作為特工跟著暗殺小組涉身現場。結束那些喜歡殺害美國人的恐怖分子的生命看來是馬里蘭州西歐登頓鎮課桌上很好的教材,而在大西洋上上空三萬四千英尺的高度,坐在空中客車三三〇飛機的3A座位上,這突然有一種冒險的意味。格蘭傑對他說過,他不必做什麼事。傑克非常樂意什麼也不幹。他還記得如何打手槍——他過去經常到華盛頓特區總統保安常去的地方練習射擊,如果邁克·布倫南跟在他身邊,有時也會到馬里蘭州貝爾茨維爾他們學院里練習。但是布萊恩和多米不用槍殺人,不是嗎?根據他電腦里軍情五處的那份報告,他們是沒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心臟病——你們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呢?連解剖醫生都被騙過去了。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是的,你知道的,他不是會因為在教堂里唱讚美詩的聲音太大而被列入了名單的。」

「哪兒?」司機問。
傑克看了看手錶,心裏算著時差。「他們再過兩個小時左右就上班了。」
好了,你這個花崗岩腦袋,布萊恩拿定了主意,只用了三步就趕了上去。
法哈德決定跟到來的朋友玩個花招。他從街對面向接頭地點走去,只是為了有些不同,因此他要穿過馬路,在街區中間,躲避著車流。他還小的時候,就喜歡走進父親的馬廄,躲避馬的衝撞。當然,馬有聰明的大腦,如果沒有必要,絕不會撞上什麼東西的,可以說比這卡特納環路上的一些車更加懂得閃避。但他還是很安全地穿過了馬路。
「太棒了,」傑克說,「夏洛茨維爾那邊出事時,你們倆也在場嗎?」

「龜孫子,」傑克幾乎要大笑起來,「比你們近來的行動還危險嗎?」
「那我來補漏,我心裡有數。現在我可以看電視了嗎?」
「對的,」傑克用德語說,然後身體向後靠在座位上,任司機起步。他身上帶了一百歐元,估計夠車費的了,除非這傢伙上過紐約市的計程車駕駛學校。就是萬一不夠,街上也有自動取款機。
「帝國飯店,」瑞安重複了一次。

「還好,」布萊恩回答說,「以後再告訴你。」
「我們讓傑克和國內證實一下,一定要冷靜,奧爾多。」
「太好了,奧爾多,」多米尼克對於人臉有職業敏感,他們迎面碰上的這個人有點面熟。
「好的,」他們過了馬路,朝帝國飯店走去。傑克一回到房間,就倒在床上小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