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世開端的織豐時代和中世終末的戰國時代
七章 敵在本能寺
在咱們粗略想來,理當是商品經濟較發達的近畿地區採取貫高制(因為流通的錢多),而主要的糧食產地則採取石高制(方便徵收米糧),然而事實上的情況正好相反。封建大名才沒有那樣溫良謙恭讓,他們既需要米糧來養活家臣,也需要錢幣去購買領地內不出產的各種物資,諸如鐵砲、馬匹等等,所以農民們越是缺少什麼,他們反而越要徵收什麼。
話說光秀本在安土城負責接待上洛遊覽的德川家康一行,突然受命遠征中國地區增援羽柴秀吉后,他於五月二十六日回到主城丹波龜山,一面整合部隊,一面前往愛宕山中參拜,祈禱獲勝。估計就在參拜過程中,光秀下定了謀叛的決心,於是召來親信將領明智左馬助秀滿(光春)、明智右衛門尉光忠、藤田傳五、齋藤內藏助利三、溝口勝兵衛茂朝等五人,要他們遞交誓書和人質,以表示支持自己的行動。
庄氏的敗兵逃到石川久智軍中,進退兩難的久智才剛召開軍議,商討對策,宇喜多軍已然殺到,於是三村氏的中軍也崩潰了。三村元親死中求活,親統旗本隊直逼宇喜多直家的本陣小丸山——然後又是一場有死無生的搏命衝鋒,宇喜多軍前備明石行雄和岡剛介完全崩潰,幸虧長船、戶川等軍擊敗庄元祐和石川久智后匆匆來援,才將三村勢擊敗。
永祿三年(公元1560年),宇喜多直家派其弟忠家進攻松田氏麾下上道郡龍之口城主撮所元常,結果大敗而歸。直家不動聲色,秘密授計給小姓岡清三郎,數落清三郎的不義之行,把他趕出家去。清三郎往投撮所元常,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取得元常的信任,然後尋機將其刺死。直家親自給清三郎元服,起名岡剛介——他不費一兵一卒,就把富庶的西上道郡吞入腹中。
織田信長素來喜愛華麗之物,搜集了各方珍寶,據說閱兵當日,他頭戴「唐冠」(烏紗帽),身穿金紗的禮服,騎著配以名貴鞍具的名馬「大黑」,行進在陣列之後。織田將領們亦無不精心修飾,衣裝、鎧甲皆極盡奢華,引來了圍觀人群如潮般的喝彩。太田牛一在《信長公記》中描寫此盛況為「見物成群集,貴賤驚耳目」,羽柴秀吉時在播磨,無法抽身出席,為此深感遺憾。
永正十五年(公元1518年),浦上村宗與赤松氏當主義村不和,退居主城三石。同年九月,義村糾集大軍討伐村宗。三石城中人心動搖,一夜就有七十余兵逾垣逃走。多虧宇喜多能家激勵士氣,並且身先士卒殺向敵陣,最終在船坂峠之戰中擊敗了赤松勢。
就這樣,曾經縱橫一方,威震天下的名門武田氏,在短短一個月內就滅亡了,最終連西上野的真田昌幸和小幡信貞(于長筱戰死的小幡信重之子)也倒戈投向織田氏。四月二日,織田信長親自來到甲府,論功行賞,將甲斐封于河尻秀隆,信濃的高井、水內、更科、稙科四郡封給森長可,上野和信濃佐久、小縣兩郡封給瀧川一益……他還把駿河一國贈予德川家康。
作為池田勝正重臣和女婿的荒木村重,最初並非親織田派,反而與三好氏暗中一直有所往來。織田信長與淺井、朝倉氏惡戰的時候,荒木村重策應三好氏,與織田討伐軍連番惡鬥,元龜二年(公元1571年)更在白井河原殺死了攝津三守護中最具實力,也最受信長信任的和田惟政——此人權勢熏天,曾被傳教士弗洛伊士稱為「京都之副王」。
戰國時代的領主們計算年貢額度有兩種基本方式,即「石高制」和「貫高制」。前者以糧食為標準,石讀作「擔」,本是重量單位,一石為一百二十斤,後來轉作容積單位,一石也即一斛,合十斗或一百升或一千合;後者以貨幣為標準(當時日本國內並不鑄錢,用的都是從中國流過去的銅錢),一貫即一千文錢,後來貫這個概念在日本也轉化為重量單位,一貫仍等於一千文,而所謂重量單位的一文,指的就是一枚開元通寶的份量。
織田軍前鋒直指因幡山名氏的主城鳥取城,山名豐國不顧重臣們堅決抵抗的叫囂,獨自一人前往拜見羽柴秀吉,表示降伏。於是山名舊臣們便迎入了毛利氏一門的吉川經家為鳥取城主,頑強抵抗織田軍的攻擊。
柴田勝家繼續經營北陸,繼平定加賀、能登后,又殺入了越中國,利用上杉氏的「御館之亂」,節節進逼,猛攻上杉在越中的最重要據點魚津城。羽柴秀吉則率領大軍前赴高松城,準備展開他神來之筆的水攻之策——天下即將底定,其後的戰鬥,似乎用不著信長親自出馬了。
尾張的小諸侯織田信長之所以能夠在戰國群雄中脫穎而出,與尾張國所處的地理位置、政治經濟狀況密不可分,同時和信長本人的性格與政策也是分不開的。織田信長最大的性格特點就是藐視權威,敢於革新,只要有利於自己的統治,任何勢力都可以打倒,任何情感都可以拋棄。
舉個例子來說,從慶長三年(公元1598年)到天保三年(公元1832年)這近兩百五十年間,陸奧國的石高增加了七成,出羽國增加了三倍,日向國增加了一倍八成三,攝津國增加了一成七,山城國增加了零點二成,大和國增加了一成二——越是邊遠地區,越可開墾新田,增加石高,發展速度很快,畿內地區則沒多少發展空間了。
木曾氏本是信濃豪族,與村上、諏訪、小笠原並稱「信濃四大將」,後來臣服於武田信玄,信玄將女兒下嫁給義昌,待如一門。長筱之戰後,武田勝賴的威望一落千丈,尤其在與后北條氏反目相攻,以及被德川氏攻克堅城高天神而不往救援兩件事上,更使家臣們離心離德。木曾義昌看到天下大勢已無法扭轉,於是在織田(神戶)信孝的努力下,主動歸降了織田氏。
此後荒木村重跟隨織田信長南征北戰,贏得了久盼的攝津守護一職。然而謀叛也在此後不久的天正六年(公元1578年)爆發了——關於謀叛的原因,眾說紛紜,比較可信的說法是:在包圍石山本願寺時,荒木方大將中川瀨兵衛清秀等人暗中向本願寺販賣軍糧,此事為信長所知,要村重只身前往安土去說個明白。熟知信長殘暴脾性的村重生怕一去不回,百般推託,最終起了反心。
爆炸所引起的大火,燒盡了信貴山城本丸,松永一族男女老幼全都葬身火海。恰好就在十年前的同月同日,松永久秀與「三好三人眾」相爭,為了避免奈良東大寺的大佛殿被敵人佔領作為據點,乾脆放一把火,將這座千年古剎燒為灰燼。十年以後,久秀自己也化為了灰燼,時人都說這是上天對惡徒的懲罰。
宇喜多直家在羽柴秀吉的一再努力說服下,才于天正七年(公元1579年)十月歸順於織田信長。然而其後不久,直家就病逝了,遺命其子八郎繼承家督之位。八郎年齡還小,直家就請求羽柴秀吉收八郎為養子,拜領「秀」字,起名為宇喜多秀家。因而水淹高松的時候,可以說秀吉麾下所統率的宇喜多軍,其實已非盟友之兵,而近乎他的私兵了。
然而強制徵收錢幣年貢,甚至強制徵收質量好的錢幣作為年貢,使得農民們不堪重負,紛紛逃亡,因此貫高制發展了一段時間之後,戰國大名們又被迫逐漸轉向石高制。等到豐臣、德川政權先後統一日本,則石高制也就在全國範圍內固定下來。後世對於戰國大名的領地大小、財政來源,往往用年貢額來推測和計算,一般也都採用石高制。
藤林保豐是忍者聖典《萬川集海》作者藤林保武的先祖,有傳說他與百地正西本為一人,化身為二,統領兩個家族不斷爭鬥,以激發部下活力和維持伊賀勢力的均衡。而百地正西,正是此次擊敗織田信雄的伊賀眾總大將。
織田信長既是一個破壞者,也是一位建設者,但他破壞舊時代過於徹底,而建設新時代卻波折不斷、坎坷艱辛。最重要的是,信長似乎妄圖打破所有的陳舊秩序、體系,在滅亡室町幕府的同時,也架空了天皇朝廷——不知道信長究竟會走向何方,便引發了部下深重的疑慮甚至是恐懼,從而將信長推上絕路。
天正七年(公元1579年),織田信長突然寫信給德川家康,要他徹查其長男、繼承人信康通敵之事,並給予嚴厲的處罰。原來信長曾把自己的二女德姬嫁於信康為妻,但夫婦二人並不和睦,尤其德姬與信康生母,也是家康的正室、今川義元的養女築山夫人勢同水火。德姬安土省親的時候,向信長訴說築山夫人待她如何刻薄,並捕風捉影地報告說築山夫人與甲斐武田氏暗中往來。
閱兵隊伍共分十列,包括了織田信忠統率的織田氏一門,丹羽長秀、柴田勝家等統率的野戰軍團,信長的馬迴眾(親信衛隊),甚至還包括舊足利幕府的公方眾,以及朝廷公卿。這似乎是在向天下宣告,全日本無論公家、武家,全都拜服在織田信長腳前,信長才是日本真正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織田信長之所以這樣做,或許是為了激勵家臣們努力工作,或許是在天下大定前,先排除掉織田家中不穩定的因素,掃盡怠惰之風,他對家臣們的看法、憂慮,是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的。這種驕橫的態度,絲毫不計人類情感的雷霆手段,也最終導致了信長本能寺被圍身死的悲劇。
等到大軍進至山城國桂川地方的時候,明智光秀終於下達了明確的指令:「敵人,就在本能寺中!從今日起,殿下即將成為天下人,即便如提鞋的低賤之輩亦當歡欣踴躍,竭盡
九_九_藏_書忠勇,樹立武勛便在今日!」
播磨國守護本為赤松氏,但到這個時候,勢力極大衰退,當主赤松則房(滿政)只殘存了部分政治影響力而已。播磨國內群豪林立,其中勢力最大的,要算赤松同門的別所氏和小寺氏。
從天正六年(公元1578年)下半年開始,織田政權進入了他最後的輝煌期。首先當年十一月爆發的「第二次木津川口海戰」,粉碎了毛利氏水軍,使得毛利和石山本願寺的聯繫被徹底切斷。同月,高山重友、中川清秀先後歸降,標志著荒木村重的謀叛註定以失敗收場。
對於普通兵將,明智光秀並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是召集家中物頭(小隊長),告知說:「京都的森蘭丸有信使來報,主公為了加強對中國地區用兵,要在京都檢閱我家的軍隊。」於是大軍便向京都進發。
滅卻心頭火自涼
攻克伊丹城以後,荒木村重對其大胆改修,建成難攻不落的要塞,改名為有岡城。有岡城本丸四周由石垣防護,外布野宮砦、昆陽砦、上臘冢砦、鵯冢砦、岸砦五個附屬城堡,其結構為當時首創,尤其利於防護鐵砲的射擊——後來豐臣秀吉修建的一代名城大坂,在相當程度上就借鑒了有岡城的設計。
小山田信茂先回岩殿山城準備,武田勝賴放棄新府,經韮崎、甲府,過笹子峠前往岩殿山。他前腳才離開,織田軍隨後就殺到了,放火將新府燒為一片白地,然後一路緊追。三月九日,在笹子峠麓,小山田信茂突然起了反心,奪回人質,並命令士兵用鐵砲攻擊勝賴所部。勝賴只得逃往日川溪谷,部下五百餘人紛紛奔散。三月十一日,在織田方將領瀧川一益的窮追猛打下,勝賴帶著妻子兒女一起在天目山自殺,留下辭世句:「朦朧之月被雲遮蔽。雲逐漸散開,終於月落西山。」其繼妻后北條氏(北條氏康之六女)的辭世句則是:「在晚春中漸次凋零,憂恨駐足於樹梢花端。」
東有織田、西有毛利,播磨群豪徘徊歧路,不知何去何從。此中出現了一位智謀之士,乃御著城主小寺政職的重臣、被賜以苗字待如一門的小寺官兵衛孝高,他力主從屬於織田氏,並且還將主城姬路城讓了出來,作為羽柴秀吉播磨攻略的橋頭堡。
羽柴秀吉難以救援上月,只好猛攻三木,然而正當此時,如前所述,荒木村重突然反出織田陣營,導致畿內和播磨的陸路交通斷絕(水路暫時還掌控在毛利氏手中),也就是說,秀吉後路已斷。得聞此訊,包括小寺政職在內的播磨群豪,以及但馬、因幡守護山名氏等,陸續倒戈,以響應別所。羽柴秀吉陷入苦戰之中,無奈之下,只得切斷了三木城的糧道,改猛攻為長期圍困。因為宇喜多軍牽制住了毛利的增援,導致圍城戰持續了將近兩年的時間,直到天正八年(公元1580年)正月,彈盡糧絕,已經出現人吃人慘況的三木才終於以別所一門自盡謝罪為條件,開城投降。
西部備前國的松田氏在毛利氏支持的備中大名三村家親侵攻下,勢力逐漸衰退,於是新當主元賢提出和浦上氏和睦。元賢娶了宇喜多直家的女兒,並將其妹嫁給宇喜多春家。永祿八年(公元1565年),三村家親侵入美作國,包圍了三星城,直家遣馬場職家往援,職家英勇奮戰,三村勢暫退,但是次年又來,在興禪寺紮下本陣。直家派遠藤又次郎和喜三郎兄弟秘密潛近三村家親身邊,用鐵砲將其打死——如此反覆運用暗殺手段,並且得心應手,每每成功,翻遍整部戰國史,大概也只有宇喜多直家一人而已吧。
松永和荒木的謀叛
得知父親喪命本能寺的消息后,織田信忠匆忙逃出妙覺寺。他認為明智光秀既然發動叛亂,一定早就派人把守住了京都附近的各條通路,貿然出逃,凶多吉少,於是前往京都,據守二條御所——這是信長所一力扶持的誠仁親王的官邸,修建得相當堅固,信忠退守此地時,身旁從屬大概有三到五百人。
第二年,足利義昭和織田信長正式決裂,向各處發布了信長討伐令。各地的大名、豪族,紛紛根據自己的判斷來決定向背。中國地方,尼子、浦上等家族倒向信長,三村氏為了擺脫毛利氏的控制,也與織田氏暗通款曲;毛利氏當然是支持義昭將軍的,而宇喜多直家,大概是考慮到自己主家浦上宗景和老對手三村元親的態度,反而化敵為友,投向毛利氏的懷抱。
織田信長上洛以後,赤井直正暫時降伏于信長,但隨即便跟隨足利義昭與信長對戰。天正三年(公元1575年),信長派明智光秀為主將、細川藤孝為副將,領兵攻打丹波國。內藤氏首先出降,然而正當織田軍與赤井·荻野相持不下的時候,八上城的豪族波多野秀治卻突然發兵襲擊明智光秀的側背。
宇喜多的崛起
明智軍很快就包圍了二條御所,經過談判,誠仁親王一家退出御所,以免遭受池魚之殃。等親王一離開,明智軍立刻發起猛攻,激戰數小時后,織田信忠也被迫在縱火后切腹自殺——享年二十六歲。
築山夫人驕橫跋扈,而她所生的兒子德川信康則為人高傲暴躁,許多德川氏重臣都對此二人抱持著極大的反感,織田信長派人調查此事,得到的也均是負面彙報。於是信長大為惱火,寫信給德川家康,要他賜死膽敢悖逆謀叛的築山夫人和德川信康。
眾叛親離之下,武田勝賴逃回新府,連夜召開緊急軍事會議。新府肇建,設施不全,當然無法憑以據守,重臣真田昌幸(真田幸隆之子)主張退至上野吾妻郡岩櫃城,老臣小山田信茂則主張守備天險岩殿山城,勝賴採納了後者的建議。
據說武田勝賴論及治國與作戰之能,其實並不在乃父信玄之下,然而內外形勢卻已迥然不同了——在內,甲州金礦枯竭,新得駿河的商業亦未能很快恢復,勝賴以「后見」的身份統馭眾多悍將,政令難以統一;在外,此時織田家的勢力已經涵蓋整個日本中部,遠非昔年的上杉、今川或后北條可比。
然而侵入備中和西美作的宇喜多勢,不可避免地要與西國霸主毛利氏開啟戰火。永祿十二年(公元1569年)四月,毛利元就之子穗井田元清統軍一萬進攻備中,三村元親也趁機包圍了佐井田城的植木秀長。宇喜多直家匆忙整軍一萬來救,雙方在一裏手前對陣。激戰正酣之際,毛利氏後備熊谷信直、桂元隆等將突然出現在戰場側面,夾擊宇喜多軍,宇喜多軍丟下一百三十多具屍體后狼狽敗退了。
這種藐視甚至完全無視權威的激進做法,無疑把織田信長推到了一個與天下各勢力為敵的危險境地中。再加上他唯力為視,對百姓嚴刑峻法,對家臣則要求嚴苛,微過必懲,就在他達到輝煌頂峰的時候,織田政權內部各種矛盾就已經開始激化了,反叛此起彼伏。
翌年初,上杉謙信在春日山城中暴病而亡,信長包圍網的最可怕一環就此斷裂,西方的毛利、東方的上杉,從此都無法再給織田政權帶來危機。此後不久,羽柴秀吉控制住了播磨國的局勢,而明智光秀也征服了丹波國,天正八年(公元1580年),石山戰爭結束,本願寺勢力退出攝津——畿內自此穩如泰山。
在農業方面,織田信長一方面強力鎮壓一揆,一方面確立封建領主制,採取「兵農分離」、「檢地」(重新丈量土地,確定準確的年貢額)和「刀狩」等政策,力圖將農民牢牢禁錮在土地上。當時大部分封建諸侯並無常備兵,武士除還要擔任行政職務外,也可能下地種田,農民在作戰時也會被臨時徵發入伍。信長採取「兵農分離」政策,把武士常備兵化,而禁止農民脫離生產,加入到爭鬥的行列中去。這一政策,後來更發展為「刀狩」,即沒收農民所持有的武器,以防轉業和暴動。
第二個向織田信長掀起反旗的重要人物,乃是攝津守護荒木村重。荒木氏本是丹波豪族波多野氏的同族,荒木高村時代移住攝津川邊郡的小部庄,出仕于豪族池田長正——高村的孫子就是荒木村重。永祿十一年(公元1568年),織田信長奉足利義昭進京,義昭即封和田惟政、池田勝正(長正之子)、伊丹親興三人共任攝津守護職。
根據各勢力在其後的表現,若說家康、秀吉事先得到風聲,但因為種種原因隱匿不報,坐觀成敗,是很可能的,但說他們有主動參与對信長的謀殺,可能性極小。倒是天皇朝廷,為怕被信長徹底推翻,從而暗中慫恿光秀謀叛,甚至加以協助,那是完全可以想見的。至於逃亡柄之浦的光秀舊主足利義昭,其恨信長更甚旁人,若有機會,是定會參与的。
次日是六月二日,天還沒亮,織田信長就聽到寺外傳來喧嘩之聲,他最初還以為是侍衛們吵架,才爬起身來準備斥責,忽聽鐵砲發射之聲,陣陣鳴響,這才感覺不妙。這時候,信長最親信的侍衛森蘭丸入內稟報說:「有人謀叛,是桔梗旗印,像是惟任日向守的部隊!」
佐久間信盛是織田家譜代重臣,居於宿老(總體負責軍政事務的重臣稱為家老,資歷較深的家老稱為宿老)之位,卻毫無徵兆地就被掃地出門了,這一消息傳來,織田家臣無不人人自危。但這隻是開始,並非結束,數日後,信長又放逐了曾與佐久間信盛同為織田信秀託孤重臣的林秀貞,以及安藤守就父子和丹羽右近氏勝。家臣們驚愕之餘,大多灰心喪氣地認定,信長是認為這些人已無利用https://read.99csw•com價值,因此才將他們一腳踢開的,大家深恐自己將來也有這般被拋棄的一日。
織田信長得到此信,便下令明智光秀、細川忠興、池田恆興、中川清秀、高山重友等將整備兵馬,火速趕往中國地區,增援羽柴秀吉。而信長本人則先要上洛覲見天皇,回應朝廷想要任命他為太政大臣或者關白的意願,然後再集合部隊作為後援。五月二十九日,信長隨同小姓(年輕侍衛)百餘人上洛,六月一日晚,暫居四條坊門的本能寺,而其子織田信忠則先一步進京,住在相隔不遠的妙覺寺中。
從尾張時代起,織田信長就非常注重商業的發展。當時日本大小諸侯割據,道路殘破,關卡林立,城下町的商業也多被當地行會所壟斷,非常不利於商品經濟的發展。信長花很大精力修葺道路和橋樑,廢除領地上的關卡,同時採取「樂市樂座」制度,以打破行業壟斷。所謂「樂市樂座」,是指在城下町專辟場所,任何人都可進入經營商業,只要按時向領主繳納賦稅,就不必經過當地行業公會同意。這種領地內的自由貿易政策,信長並非始作俑者,只不過他執行得更為徹底和完善而已。此外,信長還鑄造「大判」(一種金幣),統一領內的貨幣。
信長就統率著這樣一支隊伍,浩浩蕩蕩進入京都,謁見正親町天皇,然後又浩浩蕩蕩地離開(等於把閱兵式又重演了一遍)——他這是不是在向天皇朝廷顯示自己的威勢,暗示朝廷不要擋路呢?
故而光秀之得信長寵信是毋庸置疑的,得聞他突然掀起反旗,信長自然大吃一驚。
德川家康收到此信,有如晴天霹靂,但他不敢違逆織田信長的意願,被迫含淚殺死築山夫人,並逼愛子信康自殺。據說當時派服部半藏正成為介錯,天方山城守通綱擔任監督和檢視,兩人都知道信康蒙冤,含淚完成儀式,然後把信康的首級遞送給家康。對於信長的這一亂命,家康雖然暫時隱忍,但心中總會留下傷痛和怨恨,因此對於後來信長在本能寺遇襲自殺之事,後世才會傳說家康也曾參与謀划吧。
然而織田信忠卻對小山田信茂的背主逆行大感厭惡,命堀尾茂助吉晴將其斬首。織田軍還放火燒毀了供養武田勝賴遺體和窩藏六角氏殘黨的惠林寺,寺中長老快川紹喜自投火中寂滅,留下遺言:「滅卻心頭火自涼。」——這是禪宗經典《碧岩錄》的偈子,此時用來確是應景。
後人分析,當時敵視信長的絕非僅僅光秀一人,很多勢力都很可能暗中參与了「本能寺之變」,成為明智光秀的同黨,成為殺害信長的幫凶。這些勢力,包括了足利幕府、天皇朝廷,以及德川家康、羽柴秀吉等等。
因此,織田(北畠)信雄和織田(神戶)信孝急於擴充實力,提高威信,以與信忠一爭短長,就在這種背景下,伊賀大侵攻開始了……
宇喜多氏的舊臣們聽說幼主出山,紛紛來投,結果兵多糧少,從宇喜多直家以下,大家全都下地勞作,以增加收入。就這樣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使得宇喜多家臣團空前團結起來,為以後成長為戰國大名勢力奠定了基礎。
而在此前的天正元年(公元1573年),松永久秀的舊主三好義繼已經去世了。當年十一月,三好義繼、松永久秀等人呼應足利義昭起兵造織田信長的反,結果在信長大軍壓境后,久秀及時降伏,免於一死,義繼卻是死腦筋,堅決不降。結果三好氏主城若江城被攻陷,義繼憤懣恐懼之下,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兒女,然後十字切腹而死。
危機初露端倪
雖然信雄所為乃是獨斷專行,但織田信長本人是不會允許近畿有忍者集團這種不安定因素存在的,因此在兩年後的天正九年(公元1581年)九月,他正式授命信雄進攻伊賀,併為他調集了四萬大軍,派弟弟織田信包擔任副將。織田軍分三路進入伊賀,經過苦戰,擔任抵抗軍軍師的百地正西戰死,伊賀國終於平定。為了洗雪前年敗退之恥,同時也為了徹底消滅忍者軍團這一不安定因素,信雄在伊賀展開了殘酷的大屠殺——對比此前他陰謀消滅北畠氏一事,可以看出,信長的這個兒子雖然能力平平,卻完全繼承了老子的殘暴性格。
石高制還分表高和實高兩種,所謂表高,是指中央政權檢地后所確定的年貢額,而實高是指封建大名所實際能夠徵收的年貢額。天下統一以後,大名們將主要精力從對外擴張轉向內政開發,領內年貢數日益增加,中央政權卻不可能每年都檢地核准,所以實高和表高往往差著十萬八千里。
天正八年(公元1580年)八月,本願寺光壽離開石山,標志著石山戰爭的徹底終結。同月中旬,織田信長突然給重臣佐久間信盛、正勝(信榮)父子發了一份責難書,內列十九條罪狀,責備佐久間父子驕傲、懈怠和無能,因此決定將二人放逐,命令他們剃髮出家,隱遁高野山中,仔細懺悔自己的罪過。
翌年,如前所述,織田信忠統率大軍攻滅了東部日本曾經的一流豪強武田氏。戰後,信長立刻撕毀了與后北條氏的盟約,自說自話地讓部將瀧川一益繼任為關東管領——此職本為幕職,信長並未開幕,又如何能授此職——要他準備展開對后北條氏的進攻;同時以三男信孝為主將、丹羽長秀為副將,準備渡海進攻四國的長宗我部氏。
武田勝賴聽說木曾信昌叛變,極為惱怒,果然徵集一萬五千大軍,離開新府——武田氏原來的主城在甲府躑躅崎館,新府是勝賴新建的主城——氣勢洶洶殺往信濃木曾口而來。然而他的速度快,織田軍的速度比他更快,勝賴還沒趕到木曾口,側翼的伊奈口就已經被織田軍先鋒瀧川一益、河尻秀隆佔據了,要隘瀧澤砦、松尾城等先後陷落。
老臣們紛紛退去,此時織田家中的家老級人物主要包括攻略北陸的柴田勝家、進取丹波的明智光秀、攻打東中國地區的羽柴秀吉,以及丹羽長秀和瀧川一益,除去勝家、長秀二人外,都非織田家譜代之臣,而是信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織田信長用人唯才,這是他能夠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側翼被敵切斷,武田大軍被迫向後退去,一潰千里。織田方將領森長可本來受命進軍木曾口,支援木曾義昌,趕到目的地一看,卻不見一個敵人的蹤影。織田軍進入信州,第一次遭遇到的有規模的抵抗來自高遠城守將仁科盛信。仁科盛信本是武田信玄的第五個兒子,過繼給信濃名門仁科家,據說他勇猛善戰,並且為人公正平和,深受領民愛戴,當地遂有民謠,對比盛信和他的前任武田勝賴(勝賴在歸宗前曾鎮守過這一地區):「武田殿下貪于得,吾民歲取難為食,仁科殿下慈悲深,所獲成山感大德。取彼身家延爾壽,我祈天道有其直!」
不久以後,毛利、宇喜多聯軍又擊敗三浦氏,此時三備地區剩餘的親織田勢力就只有宇喜多直家的主家浦上宗景了。天正五年(公元1577年),浦上氏同族久松丸發動叛亂,直家趁機施計攻取浦上主城——難攻不落的天神山城,浦上宗景被迫隱居。
——信長數次上京,都暫居於本能寺中,這已經成為一種慣例了。
三木城的慘況震動了播磨群豪,他們被迫重新歸從於織田麾下。於是羽柴秀吉不但順利平定播磨,還率軍北上,攻入但馬國,降伏了此前同樣投向毛利氏的守護山名堯熙。翌年,秀吉率軍殺向但馬西方的因幡國——因幡的傳統守護也是山名氏,國內勢力最大的乃是山名一門的山名豐國,他曾接受毛利氏當主輝元的偏諱,改名山名元豐,歸從織田后便又改了回來。
明智光秀為什麼突然謀叛呢?向來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民間傳說,光秀在攻打八上城的時候,曾經將老母送入城中為質,以換取波多野兄弟前往安土城向信長請罪,誰料信長悍然處死了波多野兄弟,導致明智之母被殺,光秀就此而深恨信長。還有一說,光秀在招待德川家康之時,端上了有異味的魚,遭到信長的怒斥甚至拳腳相加,隨即信長便命其交卸招待之職,轉而協助羽柴秀吉攻打中國地區,還要沒收他在丹波的領地,轉封到尚在敵手的西中國去,光秀就此起了殺心。
重臣紛紛謀叛,但織田信長卻絲毫沒有因此提高警惕,改變政策,他的所作所為,只有更加令人恐懼。首先,他在安土城中建築了一座「總見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塊形狀像蛇的石頭作為神體,號召百姓都去膜拜——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總見寺真正的神就是信長本人,如果任由此人繼續狂妄地橫行下去,他總有一天會將朝廷也踢到九霄雲外,建立一個以他個人為中心的新的獨裁體制的日本國。
三村家親的同族五郎兵衛提出為了弔祭被暗殺的家督而與宇喜多直家決戰,遭到重臣反對后,竟然親自統領一族五十餘人,和家親的近臣五六人,抱著決死之心殺向備前國。直家接受挑戰,以三千人來迎。已有討死覺悟的三村勢大呼沖陣,宇喜多軍幾乎全面崩潰,多虧宇喜多忠家從側面插入,砍下了五郎兵衛的首級,才得以將危機消弭。
宇喜多氏又稱浮田氏,據稱是備前豪族三宅氏的後裔。三宅氏來源於古代朝鮮半島的百濟國,傳說有三兄弟渡海來到日本,在備前國一個小島上定居下來。他們的旗標(也是以後宇喜多氏的家紋)是「兒文字」,因此這個島就被稱為兒島。此外,宇喜多氏還自稱是佐佐木氏兒島高德的後裔,家紋還https://read•99csw.com有「劍酢漿草」和「鶴龜」兩種形式。
比如日本最重要的糧食產地之一關東平原,小田原北條氏一直採用貫高制,規定相當額度的年貢要用錢幣來上繳,至於老百姓怎麼搞來錢,他們就不管了。此外貫高制還有一種來源,即從守護大名時代起,就經常臨時徵收「段錢」,即按段(土地面積單位,又稱反,一町等於十段)收取土地稅,等到莊園制逐漸崩潰,莊園領主徵收年貢越來越困難,相反守護大名的段錢來源卻日趨穩定,於是就把段錢的徵收恆定化,並擴展到領內一切土地上去。因為段錢最初便是以錢幣來繳納的,因此維持傳統,逐漸發展成為了貫高制——貫高制對戰國大名摧毀領內莊園勢力,進行領國一元化改革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波多野氏來源不詳,主要有藤原秀鄉後裔和石見豪族吉見氏分支兩種說法,傳至波多野秀治后,他利用三好·松永勢力的衰退,大肆擴充領地,頗有統一丹波的雄心壯志。織田軍此番進攻丹波,秀治當然不能乖乖臣服,更不能坐視赤井·荻野氏被攻滅而不前往援救。
羽柴秀吉率軍進入姬路以後,立刻羽檄四馳,招安播磨群豪,包括小寺、別所在內的各家莫不俯首相從——毛利軍還在國境外徘徊呢,織田軍可是讓「帶路黨」給領進來了,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降為是。就中有少量看不清形勢的,也都被羽柴秀吉逐一討平——他攻克了邊境上的上月城,把尼子殘黨安置在其中。
毛利氏東西應接不暇,遂請織田信長和將軍足利義昭出面,達成與宇喜多氏的和睦。天正元年(公元1573年),宇喜多直家擴築岡山城,並將城下町的很大一部分賜予福岡豪商阿部善定,以報答他昔日收留自己的恩德——由此看來,說直家完全是一個冷血動物,似乎也並不很合適。
據說明智軍總兵力為一萬三千人,鐵砲手全都點燃火繩,長槍兵也去掉槍鞘,做好了隨時開戰的準備。士兵們內心疑惑,普遍認為是織田信長下了密令,叫明智軍前去襲擊正在洛中遊玩的德川家康。這可見即便最下層的兵卒,對於他們的領袖織田信長都抱有一種怎樣的觀感——信長公是強大的主君,但他毫無信義,誅殺甚至謀殺盟友,對他來說並非不可理解之事。
當時,播磨、美作、備前三國的守護職掌握在受細川家扶持,從而復興的赤松氏手中,而赤松氏在地方上最強有力的被官乃是浦上氏。宇喜多氏有史可考的是第三代宇喜多能家,侍奉浦上則宗、宗助、村宗三代,善於在戰局將定的時候投入兵力,反敗為勝,武名很盛,受封備前國砥石城。
番外篇 石高制和貫高制
波多野氏就此覆滅,時隔不久,明智光秀又擊敗了赤井·荻野一族,迫使赤井直正投降,算是徹底平定了丹波一國。丹波北面是丹后,丹后守護一色氏早就失去了權柄,國人各自為政,屢次遭到周邊勢力,也包括丹波的波多野、赤井·荻野等家族的侵攻。明智光秀既然平定了丹波,隨即兵指丹后,順道也將其納入織田氏統轄之下。戰後,織田信長將丹波封給光秀,將丹后封與細川藤孝。
惟任日向守即明智十兵衛光秀,此人的出身來歷是一個謎。民間傳說,光秀乃美濃國明智城主明智光綱之子,明智、齋藤兩家本有姻親,光秀論輩分算是齋藤道三的外甥,也是信長正室歸蝶夫人的表兄。光綱去世后,其弟光安繼任家督,後來協助道三與其子齋藤義龍相爭,英勇戰死,明智氏遂遭改易,光秀被迫去國流亡。
然而相關的家族譜系中卻找不到「十兵衛」或「光秀」之名,因此很多學者認為他只是明智家的中下級武士,拜領或者冒認了明智苗字而已。總之光秀在流亡過程中結識了足利幕府的奉公眾細川藤孝,最終與藤孝一起保著足利義昭又返回美濃,依附織田信長。信長觀其人學問淵博、見識卓絕,便將他從義昭處討要了過來,作為自己的家臣。
天文二十年(公元1551年),通過浦上宗景的撮合,宇喜多直家迎娶了上道郡沼村的沼城主中山備中之女為妻。八年後,他獲得島村豐后守和中山備中謀叛的證據,向主君宗景進言,誘殺二人,終於報了祖父之仇。其妻聞訊自殺——但是直家才不在乎這個,他趁機把島村氏和中山氏領地的大半收入掌中,勢力儼然已經可以與主家分庭抗禮了。
然而最終荒木村重還是投向了織田信長的懷抱,通過織田重臣細川藤孝的居中聯絡,天正元年(公元1573年)三月,他主動進京謁見信長。當時江州戰事未畢,信長無力西顧,於是關照村重:「攝津就交給你了,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在信長的默許下,荒木村重很快便顛倒了主從關係,放逐池田勝正,將池田氏納入麾下,並攻克了伊丹城——這是三守護之一、支持足利義昭的伊丹親興的主城。
伊賀國是忍者之國,伊賀上野據說就是忍者的發源地。所謂忍者,其實並不神秘,不過是一些身負特殊技能,受雇於封建大名完成偵查、暗殺、煽動等政治、軍事任務的雇傭兵而已。伊賀忍者家族(也即雇傭兵團)有數十家,由所謂「三上忍」領導,其中最有名的是藤林長門守保豐和百地丹波守正西。看他們的名字便可知道,以官名作為通稱,他們和普通封建割據勢力其實並無多大的區別。
明智光秀攻克八上城是在天正七年的六月,兩個月後,織田方北陸軍團主將柴田勝家也攻入了加賀國,十一月,織田信長正式移居安土城,十二月,荒木謀叛被徹底平定。
松永久秀這個「天下至惡」,畢生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像是該謀叛的時候,他總是忠誠地跟隨著信長,以效犬馬之勞,而當誰都不注意他的時候,久秀卻開始蠢蠢欲動——就連最後的自殺,他也表現得與眾不同。據說信長一直垂涎久秀收藏的名茶器「平蜘蛛釜」,但軟磨硬泡,用盡種種手段,久秀卻堅持不肯獻上。此次信貴山城被圍,信長傳話說:「交出平蜘蛛釜,我就饒你一命。」久秀聞言冷笑:「我已經快七十歲了,去日無多,何必要你饒恕?不過,你也休想得到我心頭至愛。」於是把平蜘蛛釜內塞滿火藥頂在頭上,引燃火繩,轟的一聲,「天下至惡」與「天下至寶」一起化為飛灰。
當然啦,因為全日本尚未真正統一,故而信長時代,「兵農分離」和「刀狩」都只在部分地區施行,並未普及化和完善化。
翌年正月,羽柴秀吉攻克三木城,閏三月,石山戰爭結束,八月,本願寺的勢力完全撤出石山,十一月,柴田勝家平定了加賀的一向一揆。
翌年,赤松義村引誘浦上村宗的兄弟、香登城主宗久反叛,也因為被宇喜多能家發現而及時攻破香登城,殺死浦上宗久。永正十七年(公元1520年),義村煽動小寺則職(小寺政職之父)攻擊東美作的浦上勢,村宗派能家率兵兩千往援。義村得信,搜羅美作全國之兵投入前線,村宗也急忙親統主力兩千五百與能家合流。
兵糧攻
各路軍團都在大踏步地前進,形勢一片大好,織田信長就在這種背景下,悍然驅逐了譜代老臣林秀貞、佐久間信盛父子等人。轉過年來的二月份,他下令各路將領齊集京都,進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閱兵式——日文中稱作「御馬揃」。
荒木道糞(后改道熏)是茶道名家,他與明智光秀、細川藤孝被合稱為織田家三大文化名人。
再舉個例子來說,伊達政宗受封大片南部陸奧的土地,主城定在仙台,再加上常陸國一萬石和近江國一萬石,寬永十一年(公元1634年)計算的表高為六十二萬石。然而事實上到了政宗晚年,經過不懈的努力,大力開墾荒田,仙台藩的實高已經接近一百萬石了,時人俗稱為「仙台百萬石」。
據說羽柴秀吉靈機一動,想出一招妙計來對付堅固的鳥取城。在率軍攻打之前,他先用高價收購鳥取附近的米糧,導致大軍合圍以後,鳥取城中存糧已被倒賣一空了,很快就變成了飢餓地獄。就這樣,鳥取堅城只守了三個月便被迫開城了,城主吉川經家以自身切腹為條件,請秀吉留給城內軍民一條生路。
等到宇喜多興家死後,八郎離開阿部家,住到邑久郡笠加村,依靠親戚,逐漸成長起來。天文十二年(公元1543年),他出仕天神山城的浦上宗景,第二年元服,稱宇喜多三郎左衛門直家——就算在戰國亂世也非常罕見的一代陰謀家就此出現了。
到了天正六年(公元1578年),播磨三木城主別所長治樹起反旗,長治與波多野秀治本有姻親關係,於是秀治便派一族的冰上城主波多野宗長率軍救援長治。明治光秀趁機對波多野的領地展開猛攻,先後包圍冰上、八上等城。戰至天正七年(公元1579年)五月,冰上城破,波多野宗長、宗貞父子自殺。次月,八上城彈盡糧絕,波多野秀治被迫開城降伏,並與其弟秀尚一起前往安土拜謁織田信長,然而信長卻毫不客氣地將二人處以磔刑。
故此勝賴在長筱戰敗以後,雖然威望下降,卻也不得不飲鴆止渴,加強對家中群臣的管制,其蓋建新府,就是想趁此機會弱化重臣的勢力,刷新政治。然而改革尚未得見成效,家中卻已分崩離析,人心渙散,並最終引來了織田氏的大軍……
野史傳說不可盡信,比較可靠的揣測,是信長肆意踐踏傳統的權威,先滅亡幕府,又有徹底架空甚至拋棄朝廷之意,這使得光秀九-九-藏-書難以跟上他的腳步,惶惑無從。加上信長對待臣下非常苛刻,眼見天下大勢將定,光秀害怕「兔死狗烹」的下場,這才鋌而走險——一旦取勝,則可代信長統治天下,這般誘惑亦是很難抗拒的。
經過此役,原三村方的岡山城主金光宗高等人見勢不妙,紛紛請降,宇喜多氏勢力大振。數年後,宇喜多直家殺死金光宗高,將主城移往岡山。
天正三年(公元1575年),在毛利氏和宇喜多氏的聯軍討伐下,松山城淪陷了,三村元親在逃亡途中自殺,雄踞備中數十年的三村勢力一夕間煙消雲散。這裏順便提一下三村元親的妹妹鶴姬,她嫁給了守備常山城的上野高德,當毛利軍包圍常山的時候,鶴姬統率女軍奮戰在第一線,直至落城,這可算是戰國時代罕見的女性豪傑——常山是三村勢力的最後一座城池。
十一年後,浦上村宗去世,重臣高取城主島村豐后守自稱得到村宗的遺命,奇襲砥石城,逼迫宇喜多能家自殺,而能家的兒子興家則抱著年僅六歲的兒子八郎逃到備後福岡町豪商阿部善定家裡躲藏了起來。後來興家還娶了善定的女兒,生下次子忠家和三子春家。福岡是中國地區有名的商業自由都市,擁有自治權,島村豐后守也不敢率軍往討。
十二月,織田軍團團包圍了有岡城。有岡城經過長達十個月的防守戰,彈盡糧絕,天正七年(公元1579年)九月二日,荒木村重化裝逃出城堡,遁入其子荒木村次守備的尼崎城。失去主將的堅城有岡,堅持到十一月下旬終於被攻陷了。
光秀的封地,先在近江國的滋賀城,后移坂本城,是織田家中距離京都最近的臣僚——這或許得益於光秀長期擔任信長與幕府、朝廷之間的聯絡人吧。其後隨著征服領的擴大,信長陸續將臣下轉封遠國(如柴田勝家轉封越前),光秀得到了丹波國,仍然距離京都最近!
暫且放下中國地區的戰事,再來說說同時期的明智光秀征服丹波之役。丹波國本是細川氏的領國,細川氏衰弱后,守護代內藤氏、豪族荻野氏、波多野氏先後崛起。三好長慶控制京畿的時代,其重臣松永長賴(松永久秀之弟)成為丹波守護代內藤國貞的女婿,並在國貞死後繼承內藤苗字,基本控制了丹波一國。永祿八年(公元1565年),受「三好三人眾」控制的三好義繼與松永久秀斷絕往來,一向不服長賴統治的西丹波豪族赤井氏(與荻野氏同源)趁機掀起反旗。當年八月,松永長賴進攻赤井氏主城黑井,赤井氏當主、有「丹波的赤鬼」之稱的赤井直正奮勇反擊,長賴戰歿于「和久鄉合戰」。
御馬揃
天正七年(公元1579年)九月,繼承北畠氏苗字的織田信雄自作主張殺入伊賀國,結果遭逢慘敗,大將柘植三郎左衛門戰死。信雄此次所為,很明顯是想要建功立業,樹立威信,以動搖織田信忠的繼承人地位。
先說播磨局勢——天正五年(公元1577年)十月,也就是在「天下至惡」松永久秀覆滅的同月,織田信長派遣大將羽柴秀吉統率軍團進攻中國地方,以牽制毛利對石山的增援。為此,他還特意把流亡、蟄伏的尼子勝久、山中鹿之介也縱回東中國,要他們復興尼子家,協助對抗毛利氏。
烈火中的本能寺
宇喜多直家不能夠放棄佐井田,此城如落,所造成的連鎖反應會使得備中全境皆失。於是他召集備中豪族——石川、福井、工藤等等,聯軍再來解圍。兩軍亂戰之際,佐井田城中因為兵糧缺乏,植木勢大開城門,向毛利陣列發動決死的衝鋒。直家準確掌握戰機,及時將自己的旗本部隊投入戰場,毛利軍大敗,竟被斬首六百八十余級!
數年後,宇喜多直家的同族浮田大和送來密信,雙方裡應外合攻破砥石城。不久,大和內通備中豪族的陰謀敗露,直家受命討伐,親斬大和,受到浦上宗景的表彰。天文十八年(公元1549年),直家終於從家主手上取回了祖父的舊居——砥石城。
總而言之,織田信長與他所開創的「安土時代」,便因「本能寺之變」而全都葬身於熊熊的紅蓮烈火之中了。
| 年號 | 具體年份 | 事件 |
|---|---|---|
| 永祿 | 1569年 | 織田信長為足利義昭建造二條御所,並修繕內里; 越相和睦; 信長平定伊勢; 武田信玄進攻后北條氏主城小田原 |
| 元龜 | 1570年 | 越前征伐和「金崎的退兵」; 姊川合戰; 石山本願寺開始與信長敵對,長島一揆紛起; 正親町天皇下詔,命信長與淺井、朝倉和談 |
| 1571年 | 第一次長島合戰; 毛利元就去世; 傳說信長火燒比叡山延歷寺; 北條氏康去世,甲相和睦 | |
| 1572年 | 三好義繼、松永久秀謀反; 武田信玄開始上洛,三方原合戰 | |
| 天正 | 1573年 | 武田信玄去世; 足利義昭在槙島舉兵,旋敗,被織田信長放逐,室町幕府滅亡; 信長攻滅朝倉氏和淺井氏; 第二次長島合戰; 三好義繼自盡,松永久秀復歸信長 |
| 1574年 | 第三次長島合戰,信長徹底剿滅長島一向一揆 | |
| 1575年 | 長筱合戰; 信長鎮壓越前國一向一揆; 信長退位,將織田家督讓于長男信忠 | |
| 1576年 | 信長開始修建安土城; 天王寺合戰,塙直政戰歿; 第一次木津川口海戰; 織田信雄謀殺北畠具教; 上杉謙信包圍能登七尾城 | |
| 1577年 | 雜賀眾向信長投降; 松永久秀謀叛,旋被織田信忠所滅; 手取川合戰 | |
| 1578年 | 上杉謙信去世,越后爆發「御館之亂」; 淡輪沖海戰; 上月城陷落,尼子家徹底滅亡; 荒木村重謀叛; 第二次木津川口海戰 | |
| 1579年 | 安土城天主台竣工; 信長命德川信康與其母築山院自盡; 明智光秀平定丹波、丹后; 有岡城破,荒木一門盡遭屠戮 | |
| 1580年 | 羽柴秀吉攻克三木城; 本願寺勢力退出攝津,石山合戰結束; 柴田勝家平定加賀一向一揆 | |
| 1581年 | 京都大閱兵(御馬揃); 織田信雄平定伊賀; 羽柴秀吉攻克鳥取城 | |
| 1582年 | 甲斐武田氏滅亡; 羽柴秀吉水淹高松城; 本能寺之變,信長、信忠父子遇害; 山崎合戰,明智光秀敗死; 清洲會議,標志著織田家的分裂; 天正壬午之亂 |
「攻不下明禪寺,我一定會被三村軍俘虜;攻下了明禪寺,三村軍會全面崩潰——勝負就看這座城了,進攻!」宇喜多直家高聲呼喊,軍兵士氣大振,終於攻破了城池。敗兵逃跑中,遭遇到庄元祐的援軍。聽說明禪寺城已經失守,庄軍軍心大亂,明石、戶川、長船等宇喜多氏麾下驍將趁勢直進,鐵砲聲震動天地。最終庄元祐負傷,全軍潰散。
政治方面,織田信長先是挾室町將軍以號令天下諸侯,繼而廢黜足利義昭,滅亡室町幕府。同時,他尊奉天皇朝廷,希望建立雙頭傀儡政治,對足利義昭產生一定製約,而等義昭已被放逐,他又以「征伐未盡其功」為借口,放棄了朝廷賜予的一切官職,想把天皇朝廷也一腳踢開。為了將織田政權名正言順地納入天皇朝廷體系,天正九年(公元1581年),正親町天皇遣使赴信長處,希望他可以擔任左大臣一職,然而信長竟以天皇退位作為條件:「若誠仁親王得以繼位,我將擔任官職,悉心輔佐。」為了對抗朝廷,他甚至策劃扛出足利義昭之子足利義尋擔任第十六代幕府將軍,反過來分割朝廷的影響力。
天正十年(公元1582年),織田信長發動了他這一生中最後一次大規模遠征,是為甲斐征服戰。事情起源於當年二月,武田氏重臣木曾義昌把弟弟上松藏人義豐送往岐阜,表示願為內應,留鎮岐阜的一門https://read•99csw.com總領織田信忠立派快馬將此事稟告信長。信長大喜,即派信忠為主將,整合各方兵馬,並聯絡三河德川氏和相模后北條氏,三面夾擊,準備一舉滅亡甲斐武田氏。
然而,此時織田氏內部矛盾已經深刻地體現了出來,羽柴秀吉和柴田勝家兩人的競爭是浮在表面上的,此外還有一股潛流,或許直接導致了織田信長之死,那就是諸子爭權。信長年齡最長的三個兒子分別為信忠、信雄和信孝,皆非嫡出,而是侍妾所生,因此從根本上來說,他們都沒有繼承一門總領權的無可搖撼的資格,同時也都擁有幾乎相等的繼承權。信忠年齡最長,也最得信長寵愛,因此信長將織田家督之位傳給了信忠,以斷絕信雄和信孝二人的痴心妄想。然而,信長讓位以後並未隱居,信忠作為織田家一門總領留居岐阜,信長卻依舊待在安土城中當他的天下霸主,這就不能不令人懷疑,信長是想要脫離織田家而構建一個嶄新的武家政治體系,織田氏一門總領之位與信長的事業並非密不可分的。信忠是成為織田氏家督了,但他是否能夠同時繼承乃父信長的事業,還在未知之數。
戰況空前慘烈,最後織田方將領森長可親自攀上屋頂,掀起頂板,命令鐵砲朝內發射。仁科盛信自度終不得免,於是切腹,灑出腸子而死,時年僅二十六歲。據說後來盛信投腸之處,血痕久久不能滅盡;而織田信忠所倚的桐樹,猶有刀痕縱橫其上。
羽柴秀吉的中國攻略,把傳統的兵糧戰法發揮到了極致,就此成就了「干殺三木、餓殺鳥取、水淹高松」的智將之名。
很快地,光秀便徹底脫離了幕府陣營,完全投入信長的懷抱,並且屢建功勛,其勢逐漸凌駕于柴田勝家等織田氏譜代重臣之上。天正三年(公元1575年),信長從朝廷處求取了一批官職和已經滅亡的古老姓氏,賞賜臣下,其中就包括了光秀,賜苗字「惟任」(為豐后國古老神官的分支),賜官「日向守」。
羽柴秀吉在東中國地區長年鏖戰,所以能夠節節取勝,很大程度上是靠著備前、美作的大名宇喜多氏的側翼呼應。而東中國地區豪族們紛戰不休,唯一能夠從中崛起並最終坐大的,只有宇喜多氏,這個家族對其後的政局產生過相當重要的影響,故而必須先在此處插敘一番。
第二年,三村氏新當主元親夜襲備前國要隘明禪寺城,將之攻克。宇喜多直家立刻領兵五千包圍明禪寺,引誘元親前來決戰。於是元親發動備中全部兵馬再次殺往備前:先陣庄元祐所部七千,通過富山城,前往增援明禪寺;中軍石川久智所部五千,攻克宇岡山城北方的原尾島;元親自將大軍八千,通過湯泊村和四御神村,直取宇喜多氏居城沼城。
織田信忠殺入信濃的同時,德川家康也率軍進入駿河。面對德川氏的大軍,繼妹夫木曾信昌降敵以後,武田勝賴的姐夫穴山梅雪齋信君也在江尻城叛變。此外歸降的大將還有朝比奈駿河守信置、依田源十郎信蕃等許多人。
然而織田方雖有所得,復有所失,據說是因為羽柴秀吉在攻克了上月城后展開殘酷的報復性屠殺,惹惱了三木城主別所長治,再加上毛利氏的引誘,三木城突然間掀起反旗。時為天正六年(公元1578年)四月,毛利大軍團團包圍住了上月城,因為三木城正橫在織田軍的增援道路上,上月孤城很快便陷落了,尼子勝久自殺,山中鹿之介苦戰之後,又只好投降——他大概還把希望寄托在被毛利家囚禁的尼子氏末代當主義久,及義久的兄弟倫久、秀久身上吧,後世還有人猜測說他是想尋找機會刺殺吉川元春。然而,曾經接受過他一次投降的元春不會再上當了。天正六年七月十七日,鹿之介被殺于押往安藝國的途中,尼子家的復興,徹底成了一場夢中之夢……
天正十年(公元1582年)五月,織田軍大將羽柴秀吉攻入備中國,水淹毛利方名將清水宗治守備的高松城,當月二十一日,毛利氏當主輝元親統大軍到達高松城外,卻被河水阻隔,無法前進,只能將本陣設置在高松以西二十公里的猿掛城中,真正在前線與羽柴秀吉隔水對峙的乃是「毛利兩川」——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羽柴秀吉覺得,毛利與別家不同,勢雄力大,若不以雷霆萬鈞之力擊之,很難快速將其征服,於是他寫信給主公信長,希望能夠得到「御勢御合力」,如此則「將西國於當年中悉歸於幕下之事,如在掌中」。
織田大軍前往平叛,十一月十六日,荒木村重麾下大將、高槻城主高山右近重友在神父阿爾甘諾的勸說下開城投降(右近是虔誠的基督徒),二十四日,茨木城主中川瀨兵衛清秀也降伏于織田軍前。在他們的帶動下,攝津國內豪族紛紛背棄村重而去。
宇喜多直家初期受封浦上氏最前線的乙子村,此處向西是細川家的兒島郡,向北是松田氏的上道郡,並且還有犬島的海賊不時上陸騷擾。直家招募了三十名足輕守護此地,以後的重臣戶川秀安、長船貞親、岡利勝、花房正幸等人都在其中。經過長年激戰,直家不但守住了此地,還因功使自己的知行(封地年貢)增加到三千石。
織田信長在尼崎城郊外的七松地方,殘酷屠殺荒木村重的妻子、兒女和僕從,以刺|激城內的村重。然而尼崎城又固守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天正八年(公元1580年)閏三月二日,聽到本願寺即將投降的消息,荒木村重才終於放棄抵抗,再度逃出尼崎城。他四處輾轉逃亡,並且剃髮出家,取名為「道糞」,直到信長死後,才敢再度現身人前。
陰謀家直家
此時毛利水軍主力已然覆滅,於是羽柴秀吉渡海征服了淡路國,隨即轉過頭來,在宇喜多氏的協助下,攻入備中國,包圍了毛利方名將清水宗治守備的高松城。毛利氏當主輝元與「毛利兩川」——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急忙親率大軍前來增援,面對洶湧而至的敵方大軍,秀吉掘開附近的足守川,水淹高松城,以隔絕其與外界的聯繫……
當年夏季,尼子勝久在出雲舉兵,雲州、耆州此前被毛利氏滅亡的豪族遺臣紛紛響應,一時間,烽煙遍地,戰火騰起。這些勢力兵數有限,於是莫不南向請求宇喜多直家增援。直家正是求之不得,遂趁毛利氏將重兵西調九州,與大友氏爭雄的契機,幫助尼子等勢力,先後攻克高田、幸山、丸山、山王山等城池。
由此看來,宇喜多能家簡直是浦上家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可是從來歷史上自毀長城的事情屢見不鮮。大永三年(公元1523年),浦上村國、小寺藤兵衛二人擁立赤松政村(政祐),發兵攻擊三石城,能家帶著自己兩個兒子出陣——長子興家和次子四郎(傳說名為義家)——大破敵軍。但是戰鬥中,年輕的四郎中了村國的策略,被包圍討死。能家為此悲傷不已,再加上年紀老邁,遂辭職回去砥石城隱居,並且削髮出家,法號常玖。
然而織田信長想不到的是,死神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他的頭上……
織田信忠派使者前往招降仁科盛信,反被砍了腦袋,只得揮師強攻。雙方惡戰到三月二日,織田軍終於攻入高遠城本丸,最後把仁科盛信及其麾下十八將包圍在居館內。當時織田信忠身穿金襴陣羽織(武將披在鎧甲外的短外套),倚著一株梧桐樹指揮戰鬥,正當此時,忽有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紅色鎧甲,手提薙刀衝殺出來,且戰且呼:「我乃諏訪(指武田方將領諏訪勝右衛門)之妻,誰來與我一戰!」竟然連殺七八人,直衝到信忠身邊,終因身陷重圍,以薙刀自刺己喉而死。
首先是松永久秀的謀叛。似乎腦有反骨的久秀,前此已經多次向織田信長掀起過反旗了,只因畿內尚未平定,信長在快速進攻,打得久秀開城投降后,也就只給予小懲大誡,依舊允其重歸家臣團。但是到了天正五年(公元1577年),聽聞「越后之龍」上杉謙信將要上洛的消息后,松永久秀、久通父子突然從石山本願寺外撤兵,退守居城大和信貴山。信長立派長子織田信忠集合畿內兵馬前往討伐。十月十日,松永久秀彈盡援絕,自殺而亡,結束了他相當富有戲劇性的一生。
播磨西方的備前、美作兩國,掌控在戰國大名宇喜多氏手中,當主宇喜多直家曾一度與毛利友好,甘為前驅,進討播磨,但他很快就被羽柴秀吉說服,轉而與織田結盟,繼而秀吉又降伏了北方的但馬、因幡兩國。如此一來,五國的力量結合起來,便足以與龐大的毛利氏一較短長了。
於是明智軍把本能寺包圍得水泄不通。織田信長身旁的小姓眾奮勇抵抗,陸續戰死,連信長本人也提槍上陣,在連殺數人後肘部受傷,被迫退往內室,隨即內室便燃起熊熊大火,估計信長先切腹,然後葬身於火海之中了。
浦上、宇喜多總勢四千五百,浩浩蕩蕩開到戰場,抬頭一望,赤松氏的二引和三巴旗號漫山遍野,無窮無盡,不由大驚失色。當夜,將兵們紛紛開了小差,數千兵馬四散奔逃,到得天明,只剩下宇喜多能家麾下七十騎而已。能家大怒,於是親統這七十騎自殺性地沖入敵陣。人要是已經放棄生的希望,那麼爆發出來的攻擊力就會強大到如同噩夢一般,赤松勢竟然被這七十騎沖得七零八落。浦上氏的逃兵千餘人聞訊重新回歸戰場,再度與赤松軍對峙。不久,浦上村宗買通了小寺則職的家臣,雙方夾擊赤松義村,義村大敗,權威喪盡,被迫隱居——浦上家因此成功地制壓了西播磨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