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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停在通往樓梯的拱道。
「我想出去。」
「那你呢?歐文那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過了許久,博斯冷靜地回復:「我是六號,組長,你最好趕到目標二十這兒。」
博斯匆匆離開警察局,跑過值班室的時候差點撞倒了一臉驚愕的值班警司。博斯沖他喊道:「趕快聯繫傑里·埃德加警探!叫他打開對講機,他懂我的意思。」

博斯來到車前,點燃一根煙,看了看表——六點二十分,他興奮得不想回家睡覺。坐上汽車,他從兜里掏出對講機。「弗朗基,在嗎?」
「艾滋病。」
她看著照片,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們跟我說是人偶師,所以他一死,我就忘記他長什麼樣了。」
先讓我玩弄一番,
「你還會送我去戒毒所嗎?」看見博斯臉色變了,她怯怯地問。
「是啊。你想讓我告訴他們你染病了嗎?」
「為什麼?」
「沒有什麼抓捕行動,我想我們是跟錯人了,但我們必須確認一下。你是想幫我搜查這個地方,想想怎麼掩飾,還是給長官打電話,解釋你的指揮有多爛?」博斯退到一邊,說,「電話在廚房裡。」
「知道什麼,博斯?應付什麼?這兒怎麼回事?」
「組長,請保持頻道通暢。專案組所有單位,請停止行動,執行代號一〇七,等候進一步通知。五號,收到請回話。」
奪走了金髮美女。
「行啊,博斯,你搞什麼名堂?你無權終止行動,無權反對我的命令。」
「自保?」
莫拉的目光從博斯移向羅倫伯格。「給我解開。」
「馬上就來。」
大家圍著桌子檢查證物,羅倫伯格說:「好了,有什麼收穫?首先,能確定莫拉不是我們要抓的人嗎?」他環顧四周,目光停在博斯身上。「你說呢,博斯?」
「我是五號。」埃德加回答。
「是個有問題的人。我想他在糾察隊幹得太久了,已經被腐化了,開始自己拍片子。」
「他們要怎麼查?」博斯問。
「意思是作家一類的人。他說是為了寫書,我說別把我的名字寫進去,也沒去看到底寫沒寫。」
「嘿,你得接我出去。」

在更鬆軟的土地。
「他在樓上右側的房間里,銬在健身器材上。」
博斯靠在椅背上。看來這次又是無用功。
「你說人偶師?人偶師已經死了。」
「你也有些麻煩,你就是個麻煩。所有這些都是非法的,你怎麼解釋?知道我打算怎麼辦嗎?我要請財迷錢德勒那個婊子告警察局,賠我一百萬。沒錯,我要——」
「我們給你看了照片,這兒還有一張。」他把撕下來的封面放在桌上。斯特恩盯著洛克的照片看了很久。
希恩出了餐廳,走向樓梯,說:「這回我繫緊點,把那小子勒死算了。」
「名字,莫拉。」羅倫伯格說,「說完就放你。」
直到屍臭散去,https://read.99csw.com
她點點頭。
羅倫伯格環視客廳里的其他幾個人,有希恩、奧佩爾特和埃德加,大家都板著臉看著他。博斯說:「警督,你說你不知情,那你就得拿出證明。今晚在第五頻道的所有通話,通信中心都有錄音,我說過我在屋裡,你聽見了,你跟我還有過幾次通話。」
她狡黠地笑了。博斯改變了對她的看法。她最終還是有救的,她有倖存者的本能。
好萊塢分局的警探辦公室空無一人,這在星期天的上午九點並不奇怪。博斯從值班室順走了一杯咖啡,裏面的一位警司正專註地看著牆上的地圖。博斯來到凶殺案調查組,往西爾維婭家打了個電話,但是沒人接聽。博斯心想,也許她在後院打理花草,沒聽見鈴聲,也可能出門取報紙去了。今天報上會登關於比阿特麗斯·方特諾特的報道。
大家都默不作聲,莫拉的嘶吼聲從樓上傳來,打破了沉默。不知怎麼他弄掉了塞嘴布。
搜查剛開始時,他們還間或聽見莫拉大喊。他基本上是在呼喊博斯,偶爾叫兩聲羅倫伯格,沒人上去看他。後來希恩和奧佩爾特擔心鄰居聽見了會報警,於是進屋用毛巾和絕緣膠布封住了他的嘴。
莫拉瞪著他,很久沒說話。最後,博斯起身朝門外走去,羅倫伯格也跟了過去,說:「解開他,博斯。把他送到帕克中心,就說他攻擊警官、強|奸未成年人、拉皮條,還有你能想到的任何罪名——」
也許將她遺棄,
「是洛克,那個該死的心理學家。你們這些蠢貨,查我的時候,是他一直在背後操控。」
關於神秘男子,博斯覺得莫拉可能說對了,洛克也許真是四年前加勒里向專案組舉報的那個可疑人物。博斯翻到書後的索引,用手指著挨個查找人名,天鵝絨盒子赫然在列,霍莉·勒爾和瑪格納·庫姆·勞德利也在。
沉默的搜查者不會因為可能被鄰居發現而停止工作。幾位警探之所以一聲不吭,是因為他們之間關係緊張。羅倫伯格對博斯的憤怒寫在臉上,不過最大的不滿還是針對希恩和奧佩爾特的,是他們監控失敗,直接導致莫拉發現博斯非法闖入他家。博斯自己的家至少遭受過兩次類似的非法侵入,當時他是內務處調查的對象。此類遭遇如同警徽,是這份差事的附贈品。
他是自言自語,沒打算得到回答,博斯也並未回答。不過博斯想了一下這個問題,有了新的主意。他決定去洛克家試探一下,跟他說說莫拉的事,看他什麼反應,會不會說那位糾察隊警察可能就是模仿犯。他把空咖啡杯扔進垃圾桶,看了一眼牆上的留言板和郵箱,發現那兒有什麼東西。他站起身,取下三張粉色的電話留言條和一個白信封。回到桌前,他一張張掃過留言條,發現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於是把它們插在長釘上,打算以後再處理。所有電話都是星期五打來的,其中兩張是電視台記者的留九-九-藏-書言,一張來自一位檢察官,詢問別的案子的證物。
博斯走到桌邊拿起電話簿,說:「我有個主意。」
「快放下。」羅倫伯格說,「即使要往下查,也得交給內務處的人。」
博斯的第一感覺是不信,但他什麼也沒說。羅倫伯格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博斯搖了一下頭。
「剛到地方,沒見著人,不知道他在不在這兒。車庫門關著。」
他轉向博斯。博斯聳了聳肩。大家又等了一會兒,羅倫伯格抬頭注視著天花板,但是莫拉沒再喊話。

聽著像是「博——斯——」
其他人離開后,博斯和埃德加來到二樓。幫莫拉解開手銬時,莫拉一直一聲不吭,而且把頭偏向一旁,拒絕和他倆對視。兩人也沒說話,把莫拉一個人留在了房間。毛巾還套在他的脖子上,像個項圈,他茫然地看著鏡中破碎的自己。
「怎麼樣?」
「博斯,你個蠢貨,現在抓捕行動被你毀了。」他靠著牆,身子緩緩下滑,「整個行動不合法——」
「你沒法知道,而且我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守約?電話簿我一定抓著不放,雷,你要是想耍我們,我就交給內務處。怎麼樣,能接受嗎?」
「還不行。」
「博斯!博斯!我們做個交易,博斯!我告訴你——」他乾咳了幾聲,「我告訴你他是誰,博斯。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六號完畢。」
「有情況嗎?」
博斯把書攤開在餐桌上開始翻找起來,直到看到標題寫著「作者筆記」的那一頁。洛克在第二段寫道:「本書的素材來自過去三年我對多名成人影片表演者的採訪,她們中的大多數要求在書中匿名,或者以藝名相稱。筆者向她們表示感謝,還要感謝製片人,是他們允許我進入片場和製片公司採訪。」
「喬治婭,再往前想想,仔細想,這很重要。他會不會就是襲擊你的那個人?」
博斯走出房間,沒有回答。他下了樓梯,小跑到車前。洛克的那本書自打買來就放在後座上。博斯拿著書回到屋裡,看見天邊已經泛出一線曙光。
「放屁!這跟我沒關係,是你自己擅自行動,捅了婁子。莫拉在哪兒?」
「這些證物都是非法取得的,整個搜查行動也全是非法的,我們動不了莫拉。」
希恩拿起電話簿。
「那是為了自保。我從一個得病的朋友那兒拿來的,他給了我空瓶子,我往裡裝了些玉米澱粉。」
「喲。」希恩回答。
「我覺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警督。我把埃德加叫了過來,覺得人手夠了,足以應付局面,知道的人越多越——」

「你要是給歐文長官打電話,那你以後就別想帶隊了。還有很多別的事,你想都別想了。」
「什麼怎麼樣?我見過他。他跟我聊過一回。」
博斯感到震驚,又馬上覺得完全有可能。洛克知道人偶師的手法,也符合模仿犯的特徵。「他就是那個偷窺者?」
羅倫伯格好似吃了一耳光。「你瘋了,博斯九-九-藏-書?電話在哪兒?我要——」
「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
博斯轉過身看著他說:「沒錯,你就是得不到保障。告訴我名字。」
「你需要什麼葯,好讓他們給你。」
「我接受。」莫拉脫口而出,「可我沒有保障。」

「拍片子。他是——我猜是個採訪的。」
健身房裡充斥著莫拉的汗味。他坐在地上,雙手反剪銬在健身器材上,封嘴的毛巾和膠布滑到了脖子上,像個項圈,正面被口水浸濕了。博斯推測莫拉肯定是反覆張合嘴巴,最後把它給弄掉的。「博斯,給我解開。」
「是的,就是他。今天我從一個製片人那兒問到的。他四處探訪,說想寫本書,其實是為了接近女演員,然後殺了她們。他一直在你那兒扮演學者,博斯,其實在到處活動……殺人。」
莫拉的目光從電話簿移開,他看了看羅倫伯格,又看看博斯,最後盯著羅倫伯格說:「你能做決定?」
她死前的遺言,
「那他是什麼人?」
博斯開始有點信了。他抱起雙臂,快速給羅倫伯格使了個眼色。
哪怕她失去呼吸,

「那我們也不能讓他繼續拿著警徽。」羅倫伯格說,「這傢伙應該進監獄。」
「聊什麼?」
「好吧,我說的交易是放我一馬,然後我告訴你們模仿犯是誰。我知道他是誰。」
博斯看了一眼信封,忽然感到脊背發涼,就像一顆冰冷的鋼球貼著後背滾落。信封上只寫著他的名字,用的是獨特的印刷體,這封信不可能來自別人。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拉開抽屜,從筆記本、鋼筆、回形針等雜物中翻到了一雙橡膠手套,然後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
「聽我說,我知道上回你被凡奈斯糾察隊逮捕時,他們在你的包里找到了艾滋病防護葯。」
她沮喪地垂著頭,開始輕微地前後搖晃。博斯覺得她很可憐,但明白現在不是發慈悲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再說她已經無藥可救了。「你記得我嗎?」他又問了一遍,「前天晚上我們見過面。」
羅倫伯格讓希恩和奧佩爾特離開莫拉家,立即開始監控洛克。「這一次別搞糟了。」他重新擺起了官架子。接著他宣布星期天中午召開專案組會議,也就是大約六個小時以後。他說會上將討論申請搜查令,以搜查洛克的住所和辦公室,並決定下一步行動。羅倫伯格朝門外走去,看了一眼博斯,說:「解開他吧。博斯,你最好回去睡一覺,你需要休息。」
博斯看了他一會兒,語氣平和地說:「你手下的一個人對嫌疑人的住宅進行了非法搜查,被當場抓住。嫌疑人擺脫了你指揮的監控組。就是這麼回事。」
你又能奈我何,
羅倫伯格警督花了半個小時才從帕克中心的行動指揮中心來到謝拉琳達街,等他趕到時,埃德加早就到了,而且他們已經想出了對策。羅倫伯格剛要伸手https://read.99csw.com開門,博斯就把門打開了。警督大步邁進玄關,臉漲得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因為摸不著頭腦。
博斯靠著椅背,此刻不太清楚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他用對講機再次聯絡希恩,得到的回復是洛克的家仍舊沒有動靜。
「還記得我嗎?」博斯問。

「他的家?怎麼了——有人開槍了嗎?」
「他說什麼?」羅倫伯格問,「他要供出誰?」
沒等羅倫伯格再次聯絡,博斯就關掉了對講機。
「我沒得艾滋病。」
「這我知道,可我覺得襲擊你的另有其人。看看照片,是他嗎?」
「我想也許我們應該上去敲門?」希恩問。
「五號,請趕往目標二十這兒,在門外和我會合。」
搜查結束,餐桌上擺著色情雜誌、空白錄像帶、錄播設備、假髮、女裝和莫拉的電話簿,被莫拉的子彈擊中的電視也擺在那兒。這時羅倫伯格似乎已經恢復平靜了,顯然是在過去的幾小時裡邊搜查邊想清楚了局面。
再把她做成人偶,
斯特恩剛被押進審訊室,博斯就發現她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她弓著背,雙臂抱在胸前,就像抱著裝在破袋子里的雜貨,生怕東西掉出來。
博斯感到興奮,但更多的是氣惱。正如莫拉所說,洛克的確左右了調查方向,把警方引向了錯誤的目標。如果洛克就是模仿犯,那他可謂把博斯玩弄于股掌。
「是誰?」羅倫伯格問。
「什麼病?」
羅倫伯格問博斯:「你怎麼看?」

「你聽見了,他否認了,最後一盤錄像帶他讓我洗掉了,不過上面的內容也不符合模仿犯的特徵。雖然畫面里和他在一起的男孩女孩明顯是未成年人,但看上去不是被強迫的。他不是那個模仿犯。」
「他賣片子嗎?」
「我不知道。我猜他不賣,沒找到證據。在我看過的那盤錄像里,他一點也不遮掩,我想應該是拍給自己看的,不是為了錢,而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博斯看見莫拉的眼珠飛快轉了一下,他知道擊中了要害。電話簿里的那些名字讓莫拉感到害怕。「那麼,」博斯說,「你想做什麼交易,雷?」
「在監獄里可花不了那一百萬,雷。」博斯說。他舉起莫拉的電話簿給他看,「把這個扔給內務處,他們就能立案。所有這些名字和電話,總會有人願意談談你,沒準兒還是哪個未成年人。你覺得我們在為難你?那你等內務處接手再看吧,他們會立案的,雷,他們才不管今晚的搜查合不合法。至於今晚的事,你有你的說法,我們也有我們的。」
你也不會忘記,
「博斯,你當時用的暗語,我不——我什麼都不——」羅倫伯格突然發狂似的撲向博斯,雙手伸向他的脖子。博斯早有防備,反攻得更激烈。他雙掌猛擊羅倫伯格的胸口,把他推到走廊的牆上。在他身旁一英尺遠的地方,一個畫框從牆上落下,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羅倫伯格走上前。「https://read.99csw.com莫拉警探,你有些麻煩,你——」
羅倫伯格走到窗邊,掀開窗帘,他把談判交給了博斯。博斯上前一步,在莫拉面前蹲了下來,像個棒球接球手。「我們的交易,只提這一次,你要麼接受,要麼就等著瞧吧。你把名字告訴我,把警徽交給羅倫伯格警督,馬上從警察局辭職,答應我們不告警察局,不告我們任何一個。作為交易,我們放你一馬。」
「我辦不到,但我能讓他們送你去戒毒所,給你摻著美沙酮的橙汁。」

「我得先聽聽。」羅倫伯格說。
「我送你去戒毒所。」
對莫拉住所的搜查持續了四個多鐘頭。五個人有條不紊地搜查了每個房間、每個抽屜、每個柜子,大家自始至終都沒怎麼說話。僅有的幾件證物擺在餐廳的桌子上,都與雷·莫拉警探的秘密人生有關。與此同時,物品的主人一直被關在二樓的健身房,銬在力量訓練器材的一根鍍鉻鋼柱上。他在家被捕后,待遇還不如一個殺人犯——不準打電話,不準叫律師,沒有權利。警察調查警察,向來都是這種情況,每個警察都清楚,最明目張胆的濫用警力行為往往發生在警察對付警察時。
「先談我們的交易。」
「你什麼意思?」
「等等。」羅倫伯格下令。
「我知道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偷窺者是誰。」莫拉說,「我不是瞎說,今天我查到了他的身份,也符合案情。我知道他是誰。」
羅倫伯格看了看手中那個金色的盾形徽章,那是莫拉的警徽。他合上手掌,把警徽裝進衣兜,對博斯說:「那是我的事,對吧?你別操心了。」
「好,收到。」他有了主意。他拿起洛克的書,撕下封面,折起來放進衣兜,然後打著了車。他在溫切爾甜甜圈店停車買了咖啡,到西比爾·布蘭德中心時才剛剛七點。來得這麼早,他不得不請示上級,才獲准提審喬治婭·斯特恩。
「採訪的?」
我從你沾血的手裡,
沒有人回應,博斯於是繼續說:「我猜我們監視他沒多久就被發現了,然後他就開始毀滅證物。今晚他可能是在跟我們兜圈子,想弄清我們為什麼盯梢。他處理掉了大部分證物,不過要是派人查查這個電話簿,我敢打賭一定能弄清真相。電話簿里有的人只列了名字,但順著查下去,沒準兒能找到幾個跟他拍過錄像的孩子。」
博斯馬上回想了一遍洛克在案件調查中所扮演的角色,他完全符合嫌疑人的特徵,情況和莫拉一樣。用洛克自己的話說,他腳踏兩個陣營。他能接觸到人偶師案件的所有信息,同時還通過調研,寫了一本討論色|情|片女演員心理狀態的書。
博斯剛調準對講機的頻道,羅倫伯格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博斯!希恩——第一組!出什麼事了?!怎麼回事——馬上彙報!」
「我不想為皮條客工作。要是混蛋來找我,說跟我混吧,我就把這玩意兒給他看,說我有病,然後他們就滾蛋了。他們不要有艾滋病的姑娘,對生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