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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失誤 龍森浩還了良心債

第二十四章 失誤 龍森浩還了良心債

《怪醫筆記》。」
「師兄,我在男休息室洗乾淨等你!」趙步理調皮地戲謔了一下,準備出門,「對了,顯示器的旁邊明顯有條紅色的小河,還是看看引流管口吧。」說罷,他便踩開自動門走了。
孩子的生活,他一直缺席,但是他又總覺得孩子的教育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每天和老婆之間最多的交流就是爭吵。
楊雪突然露出了明媚卻略帶苦澀的微笑。
「大師兄,」趙步理抬起頭,笑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我知道該怎麼做,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楊雪帶著笑走了,臨走時從懷裡掏出一塊玉送給龍森浩。
龍森浩完全沒有了往日冰冷的形象,他眼含著淚,笑著點點頭。
「手術很成功,不是嗎?我活到了現在,癌症也始終沒有複發的跡象。」
你們這些運氣好的傢伙,別想再從我手裡偷走任何東西!
「我沒想到,和她說了你的故事之後,她不但釋然了,還給了我另一個驚喜,所以我們這次回去,我要送給你大師兄一份禮物。」
「小張,怎麼昨兒又沒回去啊?」
「李處,這什麼東西,我幫您印吧。」
李有才再也忍不了這個多話的女人了,他轉過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秦紅艷左右看看,似乎知道自己又多嘴了,轉身匆忙地走了。
他感覺有一把冰錐插在心裏,不敢喘氣,渾身刺骨的寒冷。
韓冰笑著走過來,她看到那個熟悉的男人,或者說男孩,正在重新走入她的生活,內心彷彿被陽光灑滿了每一處曾經變得冰冷的角落。
方老,這難道就是您設計出兩本的用心嗎?
「沒錯,這禮物,名為……系鈴人。」
趙步理正在柳晴川的學校幫忙整理材料,他有些失落地倒在椅子上。
趙步理趕忙上前幫忙撿病歷,龍森浩也彎下腰去收拾。
說到趙步理,對了。
「是什麼?」
趙步理被這番突如其來的話說得不知所措,但他不得不承認,心中彷彿有一根最脆弱的弦被撥動了。
「這剛結婚啊,最重要的是什麼呢?」
趙步理撓了撓頭。
他安排了三台手術:孫慧一台、他一台、龍森浩一台。
李有才沒有說話,旁邊的陳彥豪卻看到他嘴角得意的弧度。
「孫老師好。」趙步理走進門,把門順手帶上,看到孫慧正在彎著腰給花澆水。三年不見,老師的白髮多了不少,連背也似乎不如以前挺直了。
「很棒啊,師兄,都是整塊地清掃,這手術十分標準。」
李有才用吸引器不停吸著偶爾滲出的血,把清掃淋巴結的區域撐得很大。從顯示屏看過去,每一處都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大洞,這說明淋巴結清掃得十分徹底、乾淨。
孫慧假裝嚴肅地哼了一聲。
「小棠,我下個月要去手術演示欸,你知道全國有多少人來看我做手術嗎?」
韓冰邊走邊笑,她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她一生的願望就是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愛情,而不是像父母一樣——他們的結合完全是功利的,而自己就是這個功利婚姻的產物。如果不是因為愛情,那寧可誰也不嫁。她無數次聽到父親醉酒之後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原來,父親也曾經深愛過。
明天就要手術演示了,他和孫慧將進行一台複雜的肺手術,需要做血管和氣管的成形。李有才會獨立進行一台常規的肺葉手術,而龍森浩呢,會進行一台非常簡單的肺楔形切除手術。
「請你出去,現在不是我的門診時間。有事請到門診挂號找我,我一定好好解答。」
「你?」龍森浩突然放下手機,站起身,剛才的氣場蕩然無存。
「我心裏真的只有小棠,對不起,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突然,他的手被一個人拉住了,那隻手比他的更冷。
小張一邊敲電腦,一邊轉頭過來問:「對了李處,這邊有一個醫務處的申請,讓我們幫忙調閱下趙步理的一些記錄,比如手術例數什麼的,估計是要提主治醫師職稱用的。我看了下,這兩年都沒有趙步理的記錄,怎麼辦?醫務處發了個備註,說上面想提他,是不是咱們通融通融,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李有才笑而不語。
「哪裡哪裡,常規操作罷了。」
「這是?」
「是啊,大師兄。」趙步理有些尷尬地看看門口,「您這兒沒事吧……」
「沒事,偶爾不去一次,主任那邊也不會怎麼著。畢竟現在科里大大小小的事還得靠我。」說罷,他走到印表機前,開始一頁一頁地複印起來,眼中全是詭異之色。
小張一下子嘴巴張得老大。
大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龍森浩輕輕抬起眼皮,站起身:「阿姨,我最後說一遍,這是中午休息時間,而且也不是我的門診時間。隨時隨地給您看病不是我的義務,請您尊重醫生。我不是圖您那幾塊錢的挂號費,我要的是基本的尊重。」
「可是,還有大師兄和……」
「小棠,今天我的主治醫師批文下來了,明天我就要手術演示啦,這真的會改變我的命運哦!你能不能來一下,真的,求求你,別不理我啦。」跟著發了一個狗狗的表情。
「得嘞!還是跟上次似的,打開了記上費用,直接扔垃圾桶唄?」
連續三天,林小棠都沒有回復過他任何信息。
陳彥豪兩手恭恭敬敬地扶著鏡子,一個勁兒地點頭。
「加油哦,獃子!不過你能不給自己臉上貼金嗎?」
「還是看看吧,二師兄。出血這個事情,自古有句老話說得好,台上不管任何人,哪怕是護士、麻醉師如果看到出血,所有人也得立刻停下,不是嗎?」一句帶著笑的聲音傳來,手術室里緊繃的氣氛緩解了一些。
「你看啊,小豪,這種『擀麵杖法』是很久以前就有的,要的就是你儘可能把血管的兩側都往背後挖。這樣,血管背後盲區沒有打開的組織越少,你用直角鉗或者長彎鉗從後面掏的阻力就越小,就越不容易掏錯了造成間隙出血。」
趙步理輕輕鞠了一躬:「還好還好。另外,太感謝大師兄了,我爸read.99csw•com那邊的餐廳真是受您照顧了!」
「呃,孫老師……」
「嗯,沒錯啊,我正聯繫這事呢。從場地到人員,還有那些贊助商,全都得我一個人弄,孫慧也不會,龍森浩也用不上,唉!」
「你得相信自己。老傢伙不下去,年輕人什麼時候能出頭?老傢伙的肩膀就是讓人踩的。」
趙步理轉過頭,看到滿眼噙著淚的柳晴川:「步理……她……不希望你過去……」
隨著自動門緩慢地關上,李有才一把奪過陳彥豪手裡的胸腔鏡,掉轉了一百八十度。顯示器里出現了引流管口的樣子,果然有一根小血管,正在肆意地滋著血。
陳彥豪偷偷瞄了一眼李有才,只見他下巴把口罩拉得很長,臉上口罩沒有遮擋住的區域,黑里透紅的煞是難看。
「行了,秦老師,您幫我再去拿點止血材料吧。」
趙步理不敢再多問,二人走到辦公室門口。
「怎麼樣,步理,這三年過得還好嗎?」
「多一個合格的老師,孩子們就多了一分改變命運的希望。」
壞了!
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李有才發誓,一定要把這本筆記全部拿下。剛剛看了兩眼,就已經解開了他長達幾年的困惑,如果全看完了,再加以實踐……
過了一會兒,龍森浩出去一圈回來,發現趙步理正不停翻著包。
「進!」
趙步理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打開包,從包里取出一樣東西——是他早上開車去接趙步理的時候,趙步理落在他車上的,他想收著回頭給趙步理送過去。
「怎麼,覺得我拿了你的那些錢,你心裏就能好受點了?」
「加油,獃子!你是最棒的!」
趙步理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龍森浩不準備接話了,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其實……」孫慧嘆了口氣,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坐下,「其實你們這三個小傢伙啊,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毛病,但我都把你們當自己親兒子看待。這三個人里呢,我心裏最對不住的就是你了。」

「師兄,您不看看引流管孔有沒有出血嗎?我剛才看到好像還有點滲血……」
韓冰一面對趙步理,立刻丟掉了小女人的外衣,像個大姐姐一樣:「我下午聽那傢伙說了。你知道嗎,他已經有幾年沒有和我說這麼多話了,雖然看起來很不情願的樣子。真的謝謝你們。」說著,她從兜里掏出一張卡,「我聽說你女朋友的事業了,真的很不錯。龍森浩那傢伙,收了人家的玉,也沒準備什麼回禮,那就收下這張卡吧,就當是我們兩個給你們希望工程的捐款。估計對你們來說也是杯水車薪,至少可以給孩子和老師們添置點東西。」
李有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趙步理走的這兩年多,他憑著自己的努力幾乎獲得了他以前夢寐以求的一切東西,但是總覺得自己的心永遠也填不滿。
「那……」韓冰想了想,「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就不摻和了。不過,從女生的角度給你一點建議,如果你不喜歡一個女孩,還是要趁早告訴她,別再讓她有更多幻想了,明白嗎?」
李有才裝作沒聽到,趙步理卻像是發現了什麼。
韓冰趕忙看看身邊,沖他一個勁兒地噓起來:「別嚷嚷,這錢也不是我的,就當是我替老幹部做點好事積點德吧。」說著面露鬱結之色。趙步理回想起自己曾經在冬城和韓雨的那次PK,一時間也思緒萬千。他收下了卡,沒有再客氣。
龍森浩聽著柳晴川娓娓道來,看著眼前柔弱的女孩,似乎和記憶中那個瘋狂、憤怒、抑鬱、絕望的女孩判若兩人。但是龍森浩的眼眶有些紅。
不過,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們剛換了一套一百五十平方米的房子,孩子讀著寒城最好的小學。他反覆和老婆說不用工作了,好好帶孩子就行,但是屢次被拒絕。他每天下班也不急著回家,就算再閑,也要待到九點多才回家。
「等她主動來求,不然絕對不要搭理她。你一搭理她,她就知道這麼鬧你肯定服軟,下次還得跟你鬧。」
「我的故事?我……我有什麼故事……」趙步理撓撓頭。
「還有事?」
李有才停下手裡的活:「那行,你等我一會兒,我這兒馬上弄完了。」
「好!」
「步理,回來了啊。」
趙步理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但還是神采奕奕地沖孫慧笑了笑,點了點頭。
李有才頓時沒有了好臉色:「我都沒打開,不知道那是啥。你非要今天拿,就先去更衣室等我吧。」
「嗯,住在這兒舒坦。」
「她很絕望,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那個孩子,一直想去補償,但孩子和家長怎麼也不肯原諒她。因為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就和她講了你的故事。」
「一句話也不行,你現在不是我的病人。」
「可不是嘛!還經常把以前剛建院時候的老鉗子找出來,說那些鉗子的角度更好。我就說嘛,龍森浩老說我們器械不好用,人家李大夫怎麼就能用好呢?」秦紅艷扯著嗓門兒嚷嚷。
「龍大夫,這樣說吧,我……原諒你了。」
「太重要了,裏面有好多重要的信息,我一會兒去問問二師兄。」
「我爸爸之前也很喜歡她,現在她不再直接給學生們上課了,而是給老師們上課,告訴老師們該如何去教書。這讓好幾個貧困縣的老師懂得了如何更好地開展教育。這幾年,好多貧困縣的學生考上名牌大學,甚至是清華、北大。他們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了人生,這些都有楊雪老師的功勞。」
「你的聲音,好像……」
李有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個小張不出兩個小時就會和老婆道歉,然後回家跪幾下搓衣板,就和好如初了。
「唉,李處啊,這日子沒法兒過了,說也說不過她,就推託說加班,躲個清靜,過兩天就好了。借您沙發睡一下,您別介意啊!」
「頭三次吵架,就看誰先吵贏。誰吵贏了,未來這一輩子大事小事誰就說了算。所以說啊,不管你做得對還是read•99csw.com不對,男人,一定不能服軟。不然這女的,真是蹬鼻子上臉,你就等著瞧吧!」
「你就是茄子,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爛茄子、臭茄子、紅燒茄子!」楊雪一邊哭,一邊笑。眼睛哭得睜不開,淚水不停地流下來。
龍森浩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師弟,心中感慨,他真是長大了。
「給我電刀!」李有才的眼睛里,儘是陰翳的神色。
在整理的過程中,趙步理才發現自己知道的還是太少。柳晴川默默地做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例如,趙步理經常看到她離開冬城,以為是回大城市休養,結果她是去了比冬城更加貧瘠的村落里給老師們上課。
柳晴川微微一笑:「放心吧,步理,這個姑娘在我那所學校幹了五年了,她什麼脾性我還不了解?我爸爸生前也很喜歡她。」說到這兒,柳晴川的眉角有些低垂。
「不是,你這個大夫怎麼這個樣子啊,你們孫主任我每次去找她都和和氣氣的,你怎麼小小年紀這麼大脾氣!我就問一句話,讓你看一眼,怎麼了!」
她很少說話,但是她的眼睛會說話。
趙步理看著二人,感慨良多,他轉頭看著柳晴川,後者眼角也泛著淚光。
「可是……我毀了你。」
「大師兄,我這次回來,給您帶了一個禮物。」
「剛才好像燙到了肋間的動脈上……」
有陣子,這孩子的成績有點下滑,於是楊雪嚴厲地批評了他幾句。她本來希望這個孩子知恥而後勇,重新找回自己,沒想到他以為老師瞧不起自己,走了極端,從三層樓上跳了下來。最後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腿骨折了。
「或者換句話說,我現在至少活著,還活得很好,就算是損傷了一根神經,也沒有失去我真正想做的事業。其實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很後悔當初和您說的那些話,這不是您刻意造成的,而且我的病也已經治愈了。我真的,真的原諒您了,龍大夫。」
龍森浩若有所思。
李有才一邊看,眼睛里一邊放著光。他左手舉著筆記,右手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比畫起來。
龍森浩低下了頭,有些恍惚。
「怎麼了李處,今天不查房了?」
「好些了,雖然和以前不一樣,但是一樣有磁性,對不對?」女孩微笑著看向龍森浩,眼神沒有任何閃躲。
龍森浩聽到這句話,竟然哽咽起來,不知道是因為獲得了楊雪的原諒,還是為了當初那個單純的自己。
柳晴川也住在醫院附近,她找了一所寒城市知名的小學做了老師,開始準備落地十年的宣傳活動。趙步理有時間也會去幫忙整理材料,幫助籌備柳晴川父親所計劃的,那個鄉村教師培訓計劃十年總結會。
「你找什麼呢?」
「師兄,您真的太牛了,好多大夫在您這個年資都做不到這種水平。還有,您縫的那一針,角度太神奇了!我注意到您縫了第一針之後,把兩端的線攥在一起提起來,這樣的話就把下方的組織拽起來了,避開了深處的大血管!感覺您又進步了好多啊!」
這幾年的時間,兩個微不足道的年輕人,給這個縣城帶來了太多的驚喜和改變。不只是建成了一所學校或者一個醫院這麼簡單,還讓這個地方的人了解教育,了解醫學常識,他們開始能夠像城市裡的人一樣試著改變自己,改變命運。
孫慧一時間也有點不適應,她印象中的趙步理,還是那個什麼事情都做不好,碰到事情只會撓頭的傢伙。
李有才的手不由自主地把《怪醫筆記》的下半冊攥得嘩嘩作響。
「哦,對了,師兄,據說我那個提主治醫師的資格審批,醫務處那邊還是沒有通過。」
「呃,大師兄,我想問您現在是不是還不做微創手術?」
「覺得用錢就可以彌補內心的窟窿了?哈哈,這就有點可笑了。你知道嗎,其實最可笑的,大概是我自己吧……」
趙步理看著台上的楊雪,聽柳晴川講述了一個有些悲傷的故事。
楊雪笑了笑,沒有說話,似乎說多了就會累的樣子。
「怎麼了,韓老師?」
楊雪用沙啞的聲音說著,眼淚也一下子湧出來,彷彿壓抑了很久的洪水突然決了堤。
「怎麼,還有事?」
李有才看了看表,這才意識到自己看筆記太投入了以至於忘了時間。他趕忙站起身來,但想了想,又安安靜靜地坐下了。就這樣直接還回去,李有才突然覺得有些不甘心。
還好自己沒有放棄,終於,等到了啊。
老天為何對我如此不公?龍森浩根本不用當大夫也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趙步理因為這本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手術秘籍,出去打了一圈醬油,居然當上了那個破醫院的副院長。
他看著眼前的筆記,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看似弔兒郎當的身影。這次去機場接趙步理,發現他明顯比以前成熟了,也穩重了,看到人的時候,眼中也懂得藏東西了,不再是個好對付的小孩子了。
「正常,來這邊的病人總想圖省事。插隊走後門的太多了,只不過在我這兒行不通就是了。」龍森浩平靜地答道。
「是因為那麼想,會讓你覺得,你放下了?而你不應該放下,你應該一輩子記著,才能對得起那無聊的良心?」
至於趙步理,李有才倒是不放在心上。
「不用了,孫老師,您簽個字就行,我會想辦法的。」趙步理笑眯眯地說。
那個時候,李有才每個月的工資還沒到賬,就先給老婆看工資條,讓她知道日子會越來越好,告訴她不要省錢,多去買新衣服。但是老婆每次都說,她不喜歡新衣服,現在的衣服足夠穿。
趙步理趕忙回頭,發現是柳晴川走了進來,立刻尷尬地笑了笑,柳晴川的表情有點苦澀。
趙步理開心得不亦樂乎,趕忙調皮地鞠了三個躬,露出滿口大白牙,一邊撥浪鼓似的點著頭說著謝謝,一邊趕忙溜了出去,似乎怕走慢了孫慧會反悔。
這樣的安排在趙步理看來,確實有二師兄的風格。孫慧雖然有些不悅,但是看趙步理和龍九-九-藏-書森浩都沒有異議,心裏的情緒也就按下不表了。
龍森浩笑了笑:「反正去哪兒都是吃飯,乾脆多拉上點朋友去你爸那邊捧捧場。而且叔叔做得真好吃。」
趙步理點頭記下了密碼,突然號了一嗓子。
趙步理跟著柳晴川來到一個不大不小的城市,他記得每個過路人友善的面孔。他在小賣部買了一瓶水,店老闆看上面有土,趕忙用身上的衣服擦了又擦,才遞給趙步理。
他一直努力讓自己相信,孫慧派他去冬城是為了他的成長,但現實是最直接的證據,摧毀了他一切虛幻的自我保護。
「李處,據說你們馬上就要舉辦手術演示了?」
小張訕訕地笑了笑:「這……不好吧……」
走了幾步,趙步理突然偏過頭來。
趙步理把一頁紙畢恭畢敬地放在孫慧面前。
李有才皺了皺眉:「哦,你不說我都忘了!那天順手就放在辦公室了,我下午去辦公室取,明早一定給你!」

「哦,步理?」李有才轉頭看了一眼,眼睛繼續盯著屏幕,手底下卻若無其事地擺弄了一下肺組織。趙步理看得出,他在有意無意地展示自己對肺門的處理以及淋巴結清掃的結果。
「小張啊,我覺得這次你就不能回去。」
趙步理眼睛圓瞪著怒吼著,柳晴川還想再伸出手,但是這時候的趙步理已經無法靠近了。
「我知道,」楊雪笑了起來,像是這個冬天最溫暖的陽光的樣子,「您是不想讓我胸前有個大刀口,因為我當時一聽說要把胸骨鋸開就哭,您又不知道怎麼安慰我,還說要給我裝個好看的拉鎖。」
「小棠,我再過兩周就去手術演示哦,真的是我做,孫主任給我當助手!」
「到時候您也參加手術演示嗎?」
李有才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沒有回頭。那個筆記,還真是好東西啊。
「喲,步理,好久不見哪!你看看你們科現在真是人才濟濟。步理,你可不知道,這陣子李大夫這手術做得可是越來越快,『唰唰唰』地就切完了,有時候龍森浩那邊還只做了一半呢,這邊都關胸了,你也得好好跟你李師兄學,聽見沒有?」
「好啊,那聽你的,當我沒說。」
「我好像丟了個本子,很有可能是二師兄來接我的時候落在他車裡了。」
「哪有這麼簡單,這手術演示啊,也是我們胸外科界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們會辦一個學習班,邀請很多地方醫院的人來參觀學習。這些地方醫院有的是病人、床位和手術室,但就是缺主刀。他們參觀一圈之後,看著哪個大夫的水平高、技術好,回去就會請他過去做手術。這慢慢地名氣一起來,就可以靠『飛刀』掙錢了。」
「龍大夫,其實楊雪這次來找您……是……」柳晴川說到這兒,旁邊的女孩擺了擺手。
「最近這陣子越來越快?」
「其實,我覺得您實在是有些自負得可怕。您自認為能左右我的手術方式,自認為一切意外都是自己的責任,自認為我的人生會因此毀滅。您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呀?」
「這次的手術演示,對你來說有點早。但是我想好了,你來做,我給你當助手。」
如果一個人堅強太久,別人就會想當然地忘記——她也需要擁抱。
她突然像孩子一樣大哭起來。她好希望爸爸就在這裏,可以抱抱她,摸著她的頭,說:「孩子,你是爸爸的驕傲啊。」
「這手術演示,是不是就是做台手術啊?」
他倒在自己的躺椅上,沐浴著冬日清澈的陽光,有些恍然,自己剛剛結婚的時光浮現在眼前。
不爭氣的眼淚瞬間從柳晴川臉頰上流了下來。
李有才面露惋惜:「真抱歉啊,師弟,這是醫院定的規矩,我也沒辦法,只能把現有的數據提交上去。手術例數需要200台,你連100台都沒夠,再耐心等一年吧。得慢慢練,才更安全,是吧?」
趙步理突然有些心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是他決然地轉過身,示意了一下男人。
趙步理手中的一沓材料像雪花一樣散落一地。
趙步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大媽完全聽不進去,繼續嘰嘰喳喳地罵了一通,摔門走了,臨走還把桌子上的病例全都掃到了地上。
柳晴川突然轉頭問趙步理:「步理,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這時,剛才被龍森浩訓斥的家屬又走了進來:「龍大夫,謝謝您啊。不好意思,您寫的這個字兒我沒看清楚,這個清炒蘑菇是『少』放鹽還是『不』放鹽啊?還有……」
楊雪班上曾經有個孩子,家裡很窮,但是非常優秀。楊雪作為班主任,雖然溫柔但一向對學生要求嚴格,越是喜歡的學生,她要求就會越嚴格。
「龍大夫,請努力溫潤如玉哦。」
現在趙步理回來了,他卻開始煩躁起來,似乎原本被自己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一切出現了變數。
陳彥豪站在中間,突然感受到了李有才話語里針鋒相對的寒意,頓時打了個寒戰,不敢插話。
趙步理經常會找林小棠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剛開始的時候,林小棠還會多回復幾句,但是後面越來越短,特別是每當趙步理提出要見面的時候,對面就突然沉默下來,搞得趙步理再也不敢隨便提了。
「很重要嗎?」
龍森浩聽得雲里霧裡,不過他唯一確定的事情是,她真的放下了。
趙步理「騰」地站起身。
「你快跟我走,小棠……小棠她快不行了……」
「她一直病著,可能快挺不過去了,你還是……去看她一眼吧。」男人聲音哽咽了。
這天下午,趙步理留在辦公室里。一個病人家屬進來,問了龍森浩幾句話。
「小張啊,你這剛結婚,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趙步理經常回想起韓冰的話,和柳晴川刻意保持著距離。柳晴川也完全沒有給趙步理帶來過困擾,她只是小心地維繫著這段友情,沒有越雷池分毫。
「沒事,師兄,那個東西你要是喜歡,可以複印一份慢慢看。」
「咦,這不是你那個女九_九_藏_書朋友嗎?她當年手術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們眉來眼去了。」
「啊?」
「龍大夫,您還是和以前一樣耿直。既然我都認為現在的聲音很特別,您給一句虛偽的奉承很困難嗎?」
「這時候你來搗什麼亂。」
龍森浩表情突然凝重起來,深深嘆了一口氣:「還不到時候吧,先把開放手術做明白了再說,不著急。」
這時候,一個高大的男人莽撞地衝進了學校,環顧了一下就和趙步理的目光對視了,然後急匆匆地向他走來。
趙步理輕輕地點點頭。
「那肯定得有我啊,不然我忙活這麼半天,我傻啊!」
趙步理笑了笑:「師兄,我還是等著吧,這兩天我怎麼也聯繫不上你,我怕你下午又去開會了。」
李有才嘴角揚了起來。
「小棠,我再過幾天就要去手術演示了,你有空也來看看唄?」
龍森浩嘆氣:「無論如何,當初是我執意要用微創做你的胸骨后甲狀腺癌的手術。當時孫主任也反對了,說是開胸最保險,但我……但是我……你的聲音那麼好聽,你說你要去考播音主持……」龍森浩突然咬著牙,眼圈泛紅,渾身的肌肉不停地顫抖。
小張趕忙給李有才倒了一杯茶。他知道這是李有才早上的習慣,他要在這邊待到八點再回科里交班,似乎去早了就顯現不出自己的特殊性。其實,在運營辦也沒什麼事需要他做。
孫慧衝著天花板咬了咬牙。
說罷,他便奔跑起來,留下一個寂寞的身影。她默默蹲下,咬著嘴唇流著淚,一頁一頁地把材料撿起來,收拾好。

「快帶我過去啊!」趙步理衝著男人大吼著。
而我呢?我得到今天的這一切,全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和奮鬥,全是我自己!我不要運氣,我要的是實力!有了這本筆記,不用說龍森浩,就連孫慧也未必能比我強!
「怎麼,還和媳婦兒鬧彆扭?」
「明白!」
只聽到樓道里傳出一聲巨響。過了一會兒,一個女醫生緊繃著臉,沖探頭探腦圍觀的病人們艱難地笑了笑,揉了揉手腕便走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但是,林小棠,你能不能,來看一眼啊?
龍森浩臉「唰」地紅了,看著一邊正偷笑的趙步理,趕忙把家屬領了出去。
「喲,那李處您可得好好表現,到時候一下就飛黃騰達了吧!」
「要不我試試?」
「我跟你說,你這種沒醫德的大夫遲早被雷劈死!」
「知道了,出去吧。」
「對了,師兄,我那個冊子……」
「我是茄子。」
「可是吃飯也不至於留幾千塊的小費啊……總之真的太……」
「就是,你算個什麼茄子!你這麼想就對了!」
他們走進了一個小學的校園,這裏孩子很多。他們穿著有些破舊的衣服,玩著趙步理兒時的遊戲。上課鈴響了,柳晴川熟門熟路地領著趙步理走進一間教室。在那裡,他們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子在黑板上飛快地畫著畫,而且居然把數學這門課畫了出來。她的粉筆好像是一根魔法棒,那些圓在她筆下像踩了圓規一樣標準。
李有才有些不悅。
儘管文字有些看不明白,但是這些手繪圖他能看得懂。這些在外人眼裡也許一文不值,可在真正懂醫、懂解剖的李有才眼裡,那可真是天大的寶藏。
「不,龍大夫,我就問一句話。」
「哦?」
「不,我不能那麼想。」
陳彥豪在輪轉之後報考了胸外科,以後就是胸外科的住院醫師了,畢業課題也是按照胸外走。雖然孫慧多次表示自己即將退休,不再帶學生,他也絲毫不退縮。
還記得,柳晴川義無反顧地說要陪趙步理回來。他們走時,冬城的人有一多半都來了,排在最寬闊的縣城主幹道的兩側,揮著手送趙步理和柳晴川二人離開。
對面的高大男子正是林小棠的司機。
趙步理趕忙走過去,看到龍森浩沒有再回答那個叉著腰指著他的大媽,而是神色自如地看著手機。他的態度惹得大媽氣急敗壞地拍了下桌子,聲響很大,每個人心裏彷彿都怦的一下,只有龍森浩依然不動聲色,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等你再多看看,以後讓你也按照模塊嘗試著做,胸外科的手術一點不難,好,關胸!」
「唉,要是他們也能這麼想就好了。一個個的天天跟大爺一樣,還不知道是誰在給他們擦屁股。」
「畢竟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胸外科沒了您這個頂樑柱,分分鐘就得垮台啊!」
趙步理轉身示意了一下。
「什麼叫不行了?!」
「我之所以收了你的錢,是因為我也和你一樣,欠下了一筆良心債。我大概是被你傳染了,我覺得這是我的責任,而且我有義務去彌補。我要謝謝晴川,要不是她,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挺好的,不過還是不如以前。」龍森浩低下頭,眉宇之間儘是愧疚。
他知道,如果不給龍森浩安排,孫慧肯定不高興,於是索性給龍森浩安排一個簡單的手術。自己做一個難度大的,讓自己堂堂正正地打敗龍森浩一回,讓他這輩子都被自己踩在腳下。
「沒錯,師兄說得對,不過畢竟我在冬城醫院也上了不少。所以呢,我就隨口問了一下卓院長,卓院長給您寫了張條子,讓您幫忙關照一下。」說著,趙步理把一張摺疊好的A4紙放在手術室的護理台上。
每天下班,李有才也和小張一樣,匆匆往家趕。他喜歡陪著老婆,住在幾十平方米租來的小房子里,一起看電影,一起看書,一起暢想未來。
「我會交給晴川的,不過,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其實有喜歡的人了……」
「師兄,你這個淋巴結清掃得……」趙步理看著屏幕,歪著脖子點了點頭。
龍森浩搖搖頭。
「加油。」
「龍大夫,久違了。」女孩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孫慧看了看趙步理,眼睛當中仍是透著英氣。趙步理感到孫慧看自己的眼神中一如既往地溫暖,心裏也放鬆下來。
「大……大師兄?!」
趙步理憤怒地甩九_九_藏_書開手:「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什麼意思?!」
面對突如其來的逐客令,趙步理絲毫沒有慌亂,這時他看到秦紅艷走了進來,趕緊往後站了站,給這位姑奶奶讓道。
柳晴川點點頭,閃開身子。後面走進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有一雙小鹿般靈動的黑漆漆的大眼睛,小小的尖下巴,顯得整個人有些瘦削,但是十分好看。
「不是,師兄,您誤會了。晴川?」
「別婆婆媽媽了,回來就好。聽說這三年你過得很傳奇,這次正好回來挑起大樑啊。」
趙步理笑而不語,心想,還是熟悉的味道啊。
「嗯,也是,你李師兄在運營辦呢,不行你讓他想想辦法。這些指標上的問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趙步理髮出了QQ信息,一直盯著電腦,等待著對面的回復。
「唉,這個小傢伙,終於有點大人的模樣了。」孫慧欣慰地笑了笑,從抽屜里掏出幾盒葯,拿出一片葯,沒就水就直接吞了下去。她擠了擠眼睛,似乎才能看清眼前的東西。
「李處,您這幹啥呢,馬上八點了,您還不去交班?」
龍森浩裝作沒看見韓冰,有些尷尬地溜掉了。
「對了,步理,我知道不該這麼說。以前的你無所謂,現在你也是科室骨幹的一分子了,平時為人處世還是要盡量低調一些,而且,要小心……」
李有才的眼睛從不屑慢慢變成了驚訝,然後變成了狂喜。他瘋狂地翻著冊子,到處找作者,卻一無所獲。但是裏面的內容,讓李有才徹底地瘋狂了。
「沒事,你忙你的。」李有才一口回絕了。
趙步理心裏還是有些打鼓。這次的演示,可以讓全國很多同行看到他的手術技術。如果技術獲得認可,接下來就可能獲得更多的手術機會。因此,要說他毫不在乎,也是騙人的。趙步理內心還是暗暗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就如實回復醫務處,說是數據缺失過多。建議醫務處嚴格按照醫院的規章制度辦事,這是我們自己科的,更不能徇私!」
「喝什麼雞湯,就雞湯油最大!我不是不讓你吃油膩的東西嗎?」龍森浩衝著病人家屬嚷嚷。

孫慧不再說話,也不看他,兀自玩著桌子上的一盆文竹,饒有興緻的樣子。
李有才瞄了一眼旁邊認真工作的小張,從躺椅上坐直,翻開了這本冊子。
「這就是我給您帶回來的禮物,大師兄,這位是——」
龍森浩狠狠地咬著嘴唇,不斷搖著頭。
「對,我算個茄子。」
趙步理有些為難地收下這張卡。韓冰又湊了過來,對他耳語了幾句。
「你當然是個有故事的男同學了。我和她講了你,和她說了你們醫生的故事。醫生和老師多像啊,你面對的病人和我們面對的學生一樣,每個人都有所不同。用你認為最好的方式去對待所有人,不一定會獲得你想要的結果。我們沒必要用這些結果懲罰自己的良心,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儘可能地讓自己更完美,讓我們真心想幫助的人能夠不因我們的方法不當而受到傷害。」
龍森浩沒有說話。
「硬指標似乎還差了一些,也不知道醫務處會不會拿這個卡你,要不要我幫你……」
「步理,你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女孩的眼神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面前一米八的男人低著頭,不敢看她,也不再高傲。
「你對出血這麼膽小?我開的刀怎麼會有問題?」李有才嘴上說著,手上卻準備掉轉陳彥豪的鏡頭,看看肋間是否真的有出血。
「喂,你說的到底靠譜不靠譜啊,那個病人你檢查過沒有,不會是來報仇的吧?潑個硫酸什麼的……」趙步理彎著腰小心問道。他的個頭兒比柳晴川高上一頭,所以在柳晴川面前永遠低著頭。

「我們走吧,快點!」
李有才仔細盯著屏幕,右手輕輕地把彎鉗朝血管的後方探去,只見血管毫無阻力地穿了過去,然後他輕輕撐開彎鉗,把血管後方的間隙撐大。
「五十萬?!」
「錢……錢叔叔……」
「我什麼時候燙破過?」李有才立刻回頭瞪了陳彥豪一眼,不再掉轉鏡頭,放棄了檢查的想法。
趙步理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發現同時笑的不止他一個。後門,一個女人也正笑得前仰後合,龍森浩回頭一看,臉更紅了,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
「這怎麼行啊,孫老師,人家是來學習觀摩的,我一個小大夫,別砸了咱們醫院的牌子。」
李有才直勾勾地盯著印好的筆記,一頁一頁訂好,再把趙步理的原版裝進包里。
李有才比之前又胖了幾斤,也不過三十五歲的年紀,鬢角全都白了,髮際線也后移得厲害,身上的名牌皮帶和手錶尤其醒目。他走過去拍了拍小張的背。

小張一張娃娃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裏面的小眼睛眨了眨,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那李處,您是過來人,您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趙步理一邊複印著柳晴川需要的材料,一邊唉聲嘆氣。柳晴川在一旁看著他,心裏也大概了解他的所想,面無表情地繼續做著手底下的事情。
趙步理反問:「那你呢,師姐?為什麼這麼多年……撞南牆撞出包來都不回頭?」
如果有好事者往裡走一步,就會發現有個可憐的傢伙,正齜牙咧嘴地躺在地上,不停地顫抖著。
這兩個人,對冬城人來說,是天使般的存在。
他心中某個冰封的黑暗角落,終於灑進了一縷陽光。
「孫老師,這是我提交的主治醫師的申請。」
「龍大夫,」柳晴川見兩人聊到尷尬之處,上前一步,「楊雪是五年前來到我們……您就理解為希望小學吧,這個地方來做老師的。剛來的時候,我們都勸她好好養著嗓子,但她憑藉自己的努力,把文化課教得非常好。不能說話或者失聲的時候,她就用畫的,每節課的板書都是一幅畫。全國各地的老師都特地來縣城聽她講課,我也是近期偶然才知道楊雪的嗓子有這樣的故事,不然我早就帶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