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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錯誤百出 5

第一幕 錯誤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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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出去一下。」根本立刻起身離開了。
「命案?啊,什麼人死了?」
「當然咱們不能幫忙找人。」
「哦,住在公寓的那個人呀?」
「這算什麼刑警?」
「這樣啊……」片山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
「麻煩你待會兒替我把這份文件交給課長,行嗎?」
「怎麼說?」
「帶福爾摩斯去現場?」片山不禁反問。
「喂,你家的貓咪好不好啊?」
晴美抬頭一看,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女,正笑盈盈地望著她。
「哦?不,不是的,」三浦晴美驚訝地睜大雙眸,「看來倉持先生並沒有跟你們提過這件事啊。」
「什麼事?」
根本刑警就站在眼前,他瞪大眼睛說:「你在幹什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風流了?」
「你不坐嗎?」少女驚訝地問。
「不過,為什麼啊?」
「對。屋裡那位就是那個縣警局的刑警,叫杉田。」
「是,是啊。」片山在心裏補充,這裏也有一個呢。
「請問……」
「我必須告訴義太郎先生這件事,不然他從報紙上看到消息,恐怕會大吃一驚。」三浦晴美不安地說。
「他一來就胡說八道一通,」栗原回到自己辦公桌,「他說被害人一死,從中獲利的是他們的兄弟姐妹。」
「哪有那麼簡單啊。啊,我要去現場了。再見。」
「怪事?」
「哥哥不能幫幫他嗎?」
「叫搜查一課幫忙找人?」
「我是想拒絕,可是他一直喋喋不休地遊說我幫忙,我連話都插不上。幸好你進來解圍。」
「這麼一來,那位片岡老爺就連續失去兩個兒子了。」
昨晚,石津好不容易才把片岡和片山分開。眼看片岡和山波爬起來又要追過來,石津大吼:「快逃!」他們三人飛也似的衝出公寓樓,在外頭徘徊了三十多分鐘,不停抱怨為什麼非得大半夜從自己家裡逃出來。最後,他們終於回到公寓,發現人去屋空。大概是倉持把兩個老頭兒勸走了吧。
「對。」
「是啊。不過有點兒問題……」
晴美吃過午飯,走進經常光顧的咖啡廳。昨天鬧得太晚,睡眠不足,所以今天白天一直哈欠連連。
「片岡……他是誰呀?」
少女焦急地問:「真的嗎?你是說……片岡秀二郎?」
「不,這隻是那位糊塗刑警的胡亂猜測而已。我九-九-藏-書哥哥再笨,也不至於那麼不明事理,請別擔心。」
「咦,跟我一樣。」少女按了七層的按鈕,電梯門徐徐關上,開始往上升。
「你有什麼看法?」片山問。福爾摩斯帶著一副「我怎麼知道」的表情,蜷在座位上假寐。片山聳聳肩嘟囔著:「現場不會還擺著一堆魚乾吧?」

「那就去找啊。」
「好可愛的貓!」少女看著正襟危坐的福爾摩斯露出微笑,然後她又轉向片山,說:「外面有警察啊。」
「發生命案了。」提起工作上的事,片山感到放鬆了一些。
「被害人到底是誰?」片山也熱心起來。
「你來了就知道了。」對方乾脆地說。然後又特別補充道:「務必把貓帶來!」
「那麼,警方認為義太郎先生有嫌疑?」
「秀二郎,就是那個義太郎的弟弟。」
「他是誰?」片山問。
他本來想馬上趕去片岡秀二郎的命案現場,可是栗原警長突然吩咐他代為處理那份急用的文件。正當他再次準備出門時,又接到栗原的電話。
「當然是福爾摩斯。不要把其他貓帶來啊。」
「有什麼事?」
晴美點點頭,好像開始理解她的心情了。
「說的也是。不過,只要找到真兇不就行了嗎?」
「倉持先生從村內那裡打聽到你的工作地點,我今天過來找你,猜想你可能會在這兒吧。」
「兄弟姐妹?」
片山輕輕敲門,走進會客室。栗原瞥了他一眼,片山打擾了他會客,不過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晴美把片山的話轉述了一遍。
「發生怪事了。」
少女聞言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緊緊抓住片山的手臂。片山嚇了一跳,下意識想逃,可是身在狹窄的電梯里,想逃也逃不掉。
「片山晴美小姐,你的電話!」這時,櫃檯有人喊她。晴美走過去接起電話。
「什麼?」這次輪到晴美瞪大雙眼。
「我老公姓三浦,是一間小咖啡店的店主。我們結婚兩年了。」
栗原桌上的電話響起。「希望有事找我就最好不過了……」他對片山擠擠眼。課長的這個小動作讓片山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正確地說,是一位死者的哥哥,一位死者的姐姐。他說這兩個人可以繼承龐大的財產,肯定是殺人兇手。至於證九_九_藏_書據,一概沒有!」
「哥哥?怎麼了?」
片山按了一下上行的按鈕,等待電梯下來。這時,後面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正快步走來,她與晴美年紀相仿,也許比晴美還年輕一點兒。
「怎麼可能!」三浦晴美瞪大眼睛,「我們已經跟死掉沒有兩樣了。」
「不會的!」少女雙手捂住臉,身子一晃朝片山靠過去。片山想扶住她,但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後躲。他失去平衡,退到電梯門邊。恰在此時,電梯來到七樓,門向左右滑開,結果,片山和少女抱在一起跌到電梯外的走廊上。
「可是,他的兩個弟弟都被殺了,警方當然會盡全力尋找失蹤的哥哥。」
「直到現在,我和義太郎先生仍然是好朋友,」三浦晴美說,「當初私奔的時候,我們還是孩子。兩個人相依為命,掙扎著活了下來。我們住在一起,也想一輩子相親相愛地過下去。可是,長大之後,我們才發現彼此之間擁有的只是兄妹之情,而非男女之情。我們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分開居住,各自開始新生活。現在,我們各有工作,當然有時也會見面,就像兄妹那樣。」
「是誰殺了他?」
片山拿起文件準備交給栗原,但栗原不在,好像在會客。
「為什麼?這些事與他無關呀!」
「幾樓?」少女問。
「請上七樓。現場在703室。」
「義太郎先生在三年前找到理想對象結婚了,還有了孩子。現在我也有了小寶寶……」
「如果兇手也這樣相信就好了……」晴美沉思著說。
「我們不要財產!」三浦晴美斬釘截鐵地說。
「總之,一切與我無關。」片山喃喃自語,準備開始工作。
「死者是703室,一個叫片岡的年輕人……」
「別瞎說了。我只是一名普通刑警!」
「後來,我們各自有了戀人,很自然地結婚了。不過,我沒有入籍,怕家裡查到我的地址。我老公很體諒我的難處,我對現在的生活也沒有任何不滿,但為了孩子的將來著想,有一天我還是要正式辦理入籍手續的。」
「您已經拒絕他了吧?」
「哦……」對方害羞地笑笑。
「是的,我是片山晴美。」如果哥哥看到這個姑娘,一定會馬上暈倒吧。
彷彿猜到了晴美read.99csw.com的心思,那位美女輕輕點頭致意,然後自報家門說:「我叫晴美。」
「啊……」晴美心中對「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浪漫幻想逐漸破滅,「那麼,那位義太郎先生呢?」
「那你來這裏之前,先回家一趟,把它帶來。」
「喂,片山。」根本叫他。
警車停在一幢八層的公寓樓前面。這幢大樓並非頂級豪華公寓,只能算比較高級,但即使如此,憑片山的月薪也不可能買得起。父母買下這裏的房產送給孩子,真不知該說現在的年輕人幸福,還是說被父母寵壞了……
「是這樣啊。」晴美目不轉睛地盯著另一個晴美,對方居然如此漂亮,那麼被人認錯好像也不壞。
「啊?你說福爾摩斯?它可比我精神多了。」
「等等,」晴美攔住她,「其實,我剛才接的電話跟你也有點兒關係。」
站在電梯前面的警察問:「是片山先生嗎?」
「謝謝。」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呀?」
「請問,你是片山晴美小姐嗎?」旁邊有人打招呼。
「沒什麼,只是有點兒腰疼……」
電梯門打開,少女和福爾摩斯立刻走進去,片山卻待在當場一動不動。
「再見。」晴美放下話筒,回到座位上。
「我是栗原。哦,知道了。馬上派人過去。被害人叫什麼名字?知道了!」栗原突然緊張地向前探出身體。他迅速做了記錄,然後慢慢把話筒放回原位,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接著「不懷好意」地盯著片山——當然這隻是片山的心理作用。
「他叫我們幫忙尋找那兩個人。」
「是啊,簡直太美好了。」聽了晴美的話,三浦晴美露出美麗的微笑。
「好。」
片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真是稀奇的名字啊……」
「你們能夠維持這種關係,真是了不起。」晴美說。
「晴美嗎?是我。」話筒中傳來片山的聲音。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許是個好機會,」三浦晴美沉吟,「還有,有關戶籍的事,反正總要找個時間解決掉。」
「請問,你現在怎麼稱呼?」
「說的也是。只是無緣無故地捲入命案,真是太慘了,」對此深有體會的晴美,由衷地說,「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如果你們自己現身,別人肯定會以為你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財產,而且……」
「你先九九藏書生對外自稱三浦義太郎嗎?」
那兩位應該也記得自己孩子的相貌,只是因為他們打心底盼望眼前的片山和晴美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女,所以記憶也隨之重新修正了,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是,歸根溯源,他們是因為無聊的爭鬥才失去了兒女,這就叫自作自受吧。
「啊?你又不是新婚!」根本取笑他。
晴美最初的失望逐漸煙消雲散了。他們雖然私奔離開家鄉,但是並沒有繼續束縛自己和對方,而是把最初的愛情轉化成真摯的友情,這確實難能可貴。
「七樓。」
「也許還有人會對你們下手……」
「家父給你添麻煩了,真過意不去。」
「什麼事?」
「課長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啊?」片山迷惑不解。
「豈有此理!」
片山嚇得急忙閃到一邊。其實,那位少女的長相非但不可怕,反而還非常可愛,並且頗具知性氣質。眾所周知,通常這兩種優點只會出現在小說或電影的女主角身上。
「片岡秀二郎被人殺了!」
「啊,不……」他想說「請你先上」,又怕引起旁邊那個警察的懷疑,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走進電梯。
「出什麼事了嗎?」
「被害人名叫……」話說到一半,栗原換了個話題用認真的口吻說,「看樣子,那個杉田刑警所說的不完全是胡說八道。」
「嗯,是啊。」
「片山,你怎麼了?」
「沒關係。把我錯認成你是我的榮幸呢。」
「我老公不是義太郎先生。」
「可惜的是,死得這麼慘。」
「根本先生叫我把這份文件拿給您……」片山遞過文件。
「不過,有趣的是那兩個失蹤的人名字叫義太郎和晴美。」
「而且什麼?」
可是,那個片岡義一難道不記得自己親生兒子的模樣嗎?雖然相隔十二年,但那時的義太郎又不是三四歲,已經十七歲了,怎麼會分辨不出來?看來就像晴美說的:「可能是老糊塗了吧。」本來這次烏龍事件最生氣的就是晴美,她的理由是:「我這樣的美女,是隨處可見的嗎?」嗯,這話正確與否,就先不追究了。
「哈哈。」
「而且,那兩個人在十二年前就失蹤了,一直下落不明。」
片山憤憤不平,但又不敢違抗上司的命令。因此,此刻他正和福爾摩斯並排坐在警車的座位上。
「果然是你,」美九-九-藏-書女點點頭,「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姓三浦。」
「是這樣呀。」
她是誰?不會是保險推銷員吧?
「可事實上,你們還活著呀!」晴美加重語氣說,「你和義太郎先生有權繼承那筆龐大的財產,不是嗎?」
栗原走出會客室,嘆息道:「幸好你來了,終於擺脫他了。」
「沒什麼好笑的。」片山沉著臉說。的確,被人認錯而招來橫禍,一點兒也不好笑。
「你還記得那個互刺致死的案件嗎?」
「可不是嘛。總之,先要設法把那個煩人的刑警趕走……」栗原搖頭嘆息,瞄了一眼根本的文件,「這個倒不急……」
不過,說到底他們有沒有接受自己認錯人的事實啊?基本上,人都是越老越頑固,一旦認定某事,無論別人怎麼說都不會輕易改變想法。
「問題就在這裏。」
「就是在河邊決鬥的那個……」
「他來幹什麼?」
「是嗎?」

「請坐。」
「原來如此。」
「文件?啊,差點兒忘了。」栗原接過文件,起身對客人說:「失陪一下,我馬上回來。」那個看起來像是中小企業老闆的客人忙不迭地說:「請便請便。」
「我是片山。」
「什麼問題?」看來不是尋常的案子。
「不是這麼簡單,」片山把杉田刑警來東京尋找兇手的事講了一遍,「換句話說,他認為是片岡義太郎為了獨佔財產而殺死了兩個弟弟。」
「啊?你就是倉持先生說的那位……」
「有案子了嗎?」片山惶恐地問。
「是啊。我聽倉持先生說了昨晚的事,想親自向你道歉。」
也許不是特別急用的文件吧……可是文件上頭用紅筆寫著「緊急」兩個字,片山只好聳聳肩,去會客室找栗原。
見到片山撐著腰愁眉苦臉的樣子,鄰座的根本刑警關心地問。
「打攪你了,真對不起。我要走了。」三浦晴美站起來。
片山嘟囔著走進公寓,心裏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福爾摩斯跟著下了車,輕快地走向電梯。
「是的。」
「你們好不容易各自找到幸福,現在卻又被捲入這種糾紛里,太可憐了。」
「我要知道就不必這麼辛苦了。」片山說了一句大實話。
「是……是啊!」片山好不容易才答上來。
「剩下的就只有那個義太郎了。這樣他就不能繼續隱姓埋名躲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