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毒蛇的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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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福爾摩斯似乎並不期待謝禮,它輕盈地向對面躍去,發出一聲喵叫,彷彿在說你們快過來。
她隨著汲水用的吊桶繩掉了下去,滑輪發出巨大的迴轉聲。
「那裡有架梯子,過去看看。」
「包在我身上!」石津最適合這種無需動腦只需出力氣的工作。雖然片山也搭了把手,但幾乎全靠石津一人之力。繩子吱吱作響,帶動滑輪,花了一會兒工夫,終於能看見麻香的身影。
「房間裏面應該有廁所。」
「都沒有樓梯,怎麼上去?」片山眉頭緊鎖著說道。
「會不會是東京站的地下街?」
「怎麼樣?」晴美探頭喊道。
晴美和片山互望了一眼。
「我在橫洞那裡等著。你倆下來吧。」
「喂,你受傷了?」片山擔心地問道。
「真是的,這麼大的人,還這麼沒出息。」
「好痛!喂,你想幹嗎?」片山摔了個屁股著地,「你和我有仇嗎?」
「太好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晴美揚聲問道。
「等等!」麻香在下面嚷道,「請停一下。」
「要不讓石津試試看如何?拋根繩子上去。」
晴美靈巧地爬上梯子。
「說的好像鬼屋似的。」麻香抓住水井邊緣,探頭向井內窺探。「好暗,什麼都看不見。」
「明明已經死了兩個人,居然無人感到悲傷,也是悲哀。」
「是外面!」
「我們就是為此而來的嘛。」麻香撲哧笑出聲來。
「我又不是鳥!怎麼會飛!」片山嘴裏抱怨著,勉強滾入橫洞內。
晴美深深地吸了口氣。
「你們看,上方有根棒子,抓著那個就能盪到對面去!建造者故意把這裏弄暗,不知道的人肯定會掉下去。」
「所以,一定要想個辦法。」
「好了,放我下去吧。」
「不是,這裡有個橫洞。」麻香說道。
「所以,我就說了,血緣嘛。」
和哉雙手交叉背在身後,悠閑地散著步,似乎想要一個人獨處。大概因為對片山他們提到過自己的前妻而勾起他的相思之情吧?
「我不能一起去嗎?」石津依依不捨地問道。
晴美把腳伸到橫洞邊緣,輕輕鬆鬆地跨了進去。福爾摩斯踩了一下水桶,輕盈地躍了過去。
「沒什麼。只是沒想到,晴美小姐果然喜歡冒險。」
福爾摩斯突然喵地叫了一聲,一口咬在片山的腳上。
只見福爾摩斯打頭,片山和石津隨後趕來。
隨著眼睛逐漸習慣黑暗,晴美終於看清眼前之物。
滲出的地下水在多處形成水窪,地面濕漉漉的,但不妨礙眾人行進。
九*九*藏*書
「這裡是地下,很低。」
難道不會由愛生恨?或許會想要殺掉智美!
「是嗎?只要晴美小姐平安無事就行……」
「好吧。」
「開玩笑!你知道這裏離地面有多高嗎?」
「啊,不好意思,差點把你忘了。」
麻香的驚呼聲淹沒在井中。
剛才也是這些傢伙?
「那是當然。」
「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裏呢?」圭子走過來,問道。
聽上去怪怪的說法,卻莫名地指出了真相。
晴美連忙窺視井底,只聽啪嗒啪嗒的聲音。晴美連忙縮回頭,伴隨著吱的一聲,飛出兩三隻蝙蝠。
晴美來到架設有筆直梯子的地方,那裡的地板和天花板各開了兩米見方的大洞,梯子上下連通。
「等一下!萬一從那裡能通到城外呢?這種古堡即便有暗道也很正常啊。」
北村死了。有惠死了。可似乎沒有人把他們的死放在心上。
「血……」
「嗯,還是很大一個橫洞,好像可以鑽進去人。」
對方向感奇差的片山來說,筆直的路他都找不著頭緒,這種彎彎曲曲的通道走起來反而輕鬆。
「但這到底通向哪裡?」
「喂,發生什麼事情了?福爾摩斯這傢伙亂吵亂跳要回來。」
晴美和福爾摩斯一起慢慢地下到古井中。
「聽上去好凄慘啊。」麻香憋住笑意說道。
「你這傢伙難道巴不得我摔死!」片山生氣地說道,「咦,怎麼那麼亮?」
紅色的部分是豎條紋,黑色的部分則毛茸茸的……像是人類的毛髮……
「橫洞?」
是白色的,有些地方又是紅的,還有些部分是黑的……
陰濕的空氣加上嗆人的氣味撲鼻而來,大概是青苔之類吧。
不說有哥哥在,這是晴美無情的地方。
只見片山前方兩三米處,樓梯消失了!再向前一米左右,又有樓梯向前延伸。
「真沒用!」
「對啊,」片山同意道,「這麼說來確實很奇怪。」
「不行。你下去了,誰拉我們上來?」
片山使出吃奶的勁兒爬上梯子。
「你說什麼?」
「哦,晴美小姐不一起去?」
「就沒有自動扶梯嗎?」石津一臉正經地問道。
「你怎麼也在發抖?」片山說道,「果然血緣是無法改變的啊!」
咯噔一聲,繩子停住,卻沒有水聲傳來。
就像被留下看家的小學生。
通道大約有一米半高,稍微低一低頭便能輕鬆進入。更令人吃驚的是,通道中有亮光。
「從這裏可以俯瞰中庭,果然是那座主塔的出入口。」
「大家都沒受什麼影響呢!」晴美說道。
「九九藏書你也要去?太好了!我一下子就有信心了。」
「我有一支筆形手電筒。」
「你不要都說出來好嗎?」
「又不是遠足。」
「等等,我剛才看了一眼下面,腳抖個不停……」
片山嘆了口氣。他大概已經知道晴美接下來會說什麼。
「我們出發吧。前面會通向哪裡呢?」
「你動作片看多了吧?會那麼順利?」
「你說什麼?」
「哎,好想早點回家啊。」
晴美說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黑暗中可以看見白色的東西。那是什麼?
說完,片山鉚足了勁用力推門,只見大門很輕鬆便被打開。片山差點向前栽倒。
「不是有很多線索嘛,」晴美毫不介意,繼續說道,「例如,有惠為什麼會在走廊上被殺害?」
「下面是個狹窄的房間。什麼都沒有。啊,有一個出入口……哇!」
「有人住在這裏?」麻香東張西望地環視室內。
「有點奇怪。誰有手電筒?」
「啊,這裏——」晴美瞠目結舌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差點就……」
晴美想到那些像泄氣的汽水似的礦泉水,不禁打了個寒戰。德國人還真喝得下那玩意兒。
片山無助地抬頭看著主塔。這塔到底有多高?中央的雲梯入口比居館二樓的窗戶還高!
不如讓石津一個人去問吧,我在這裏「待機」比較好。片山到底還是不敢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應該已經死了,頭破血流。」
「怎麼可能!」
「但是若說永江和哉的前妻住在那裡,這——」
「哎喲!」晴美一點都沒有要擅自行動的樣子,「誰說要一個人去?當然是和哥哥兩個人了!」
「總有辦法能上去,」晴美說道,「對了!如果有人在塔里,總是要吃飯的呀!」
「再上去點兒,又有亮光了。」片山加快了腳步。
怎麼看,都不像是趕工挖出來的通道,四周是由石頭砌成的牆壁。
「萬事小心,」石津可憐巴巴地說道,「早點回來啊。」
「對吧?這種時候一個人大半夜在走廊上晃,不尋常吧?」
她傾慕英哉,恐怕是真的。聽說英哉結婚,所以千里迢迢地來到這裏。可是,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很多情況下都會鑽牛角尖,難道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只要他幸福就好……」就斷念死心?
「和我?」
「說的也是,」片山同意道,「那麼,梶本應該知道些什麼。好,嚴加拷問!」
「就是,沒有我就沒有哥哥。可惜他總搞不清楚這一點。」
「可能吧。」
「和我想的一樣嘛!看得到石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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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休息一會兒吧。」片山吸了口氣。
果然不出片山所料。
「但是這裏究竟是哪裡呢?」晴美雙手叉腰,環視室內的布置,「瞧,房間是圓形的。」
「莫非——」晴美皺了皺眉,突然拍了下手,「這裡是在那座主塔中!一定是這樣,沒錯!」
「嗯,我這就去,」圭子正要起步,「啊,他們來了。」
「開心就好,」麻香說道,「我不討厭冒險。不過,當然是待在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比較好。」
「麻香小姐掉到井裡去了。」
由穀圭子蹲在福爾摩斯面前,和她說著悄悄話。
「啊!」麻香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失去平衡。
「還不是因為我哥靠不住?要是我不幫忙,他肯定會被炒魷魚,老婆也娶不到,一輩子邋邋遢遢地過著單身生活。以後我結婚了,如果對方是有錢人還好,否則,哥哥很快就會露宿街頭,不知道在哪兒的下水道……」
福爾摩斯聽了喵了一聲。
「總感覺有些可怕,」圭子說道,「好像會有唐傘妖怪跑出來似的。」
「想辦法上去看看。」
「是啊,杜塞爾多夫的水就很難喝。」
「片山前輩!有沒有摔倒?」石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嗯,還好,只是擦破了點皮。」
「有梯子你也上不去。」
「這可不是偶然。《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白衣女子的歌聲……我可是親耳聽到了!」
「山裡的水都很好喝,」麻香說道,「這裏的水一定是從水井中汲上來的。」
是一間明朗舒適的房間。室內相當寬敞,沙發床、桌子和照明燈一應俱全,枝形吊燈明晃晃地發出亮光。
「好吧。麻香小姐似乎已經先進入橫洞了。我要把桶拉上來了。咦,福爾摩斯?」
「請不要說難聽的話。」麻香板著臉說道。
「真是的,振作點!」
「看來延伸到很高的地方。總之,先上去看看……好像還亮著燈。」
「你真靠不住!」晴美倏地抓住梯子,「我先上去了。麻香小姐,就麻煩你照顧我哥哥了。需要的話,暴打他一頓好了。」
只見福爾摩斯倏地跳上晴美的肩膀。
「快看!」晴美說道。
「這是哪裡?」片山吃驚地問道。
片山把對專制妹妹的不滿全都發泄到石津身上。
「不行,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危險。讓你一個人去?想都別想!」片山提高音量,以示身為兄長的尊嚴。可惜聲調太高,反而削弱了威嚴。
女人真會使喚人!
「你下去看看吧。」晴https://read.99csw.com美說道。
「我相信你。可還得上去看了才知道。」
「咦?」
「你不要一直擺出垂頭喪氣的樣子好嗎?」
「再加把勁!加油!」晴美喊道。
「是陷阱吧?下面深不見底啊!」片山嚇得臉都發白了。
「沒辦法,又不是酒店的樓梯。」
「搜查了一下房間,什麼線索都沒找到,很難偵破。」片山說道。
霧氣稍微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陽光射入中庭。
「啊,我哥下來了。喂,這裏!」
「出入口的外面是外面。」
「你太誇張了。快上來吧。」
石頭階梯呈螺旋狀向上延伸。晴美抬頭望去。
「嗯嗯,交給我好了。」麻香微笑著答應道。
「不是……是真的血……」
「怎……怎麼了?」
晴美從梯子上下來。
「算啦,我會要求三倍加班工資,」麻香苦笑著說道,「不過這裏的水很好喝。」
「去看看就知道了。」麻香說完邁步走向水井。
下降了七八米后,傳來麻香的聲音:
片山拭去臉上的冷汗。
「梯子都沒有,怎麼上去?」
「我知道了,我走還不行?」片山彷彿被人催逼似的,率先向上走去。
「應該有別的什麼理由吧!」
空桶拉上來了。晴美抓住繩子,把腿伸入其中。
「別開玩笑了!」片山瞪了他一眼。
大家放鬆了心情,一起步入中庭。
「聽得見。」從井底傳來麻香的回答。
圭子說著,放眼眺望遠方。
「怎麼了?有什麼地方卡住了?」
「沒錯。」片山同意道。
「危險!」晴美叫道。
片山一時語塞,無法反駁。但是要下到那個黑黝黝的洞穴中,光是想象,就有種刺癢的感覺從片山的腳尖慢慢地爬上來。
即便如此,只是向下爬一層樓左右的深度,應該不會花上太多力氣。恐高的片山一鼓作氣爬了下去。
「那口井?」晴美看著位於中庭正中央的古老水井,問道,「難道還能使用?」
「快點過來幫忙把人拉上來。石津,拜託了!」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井底飛出。
「會通到哪裡?」
好奇心還真重。片山心想。
「石津!停下!」晴美叫道。
「說不定是通向哪裡的暗道。」
至少晴美不相信圭子努力存錢后千里迢迢跑到這裏,居然不見上英哉一面就回去。女人絕對做不到那樣。
「我現在就把你拉上來!等著我!」晴美對圭子說,「麻煩去把我哥哥他們叫過來吧!」
「放心好了,有福爾摩斯在。」晴美說道。
「我也要一起去!」麻香回答道。
「懂了!我們馬上就來,」晴美對石津說道,「這裏就拜託你九-九-藏-書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晴美怒吼道。
「借我一用。別偷懶,快點亮。」
「麻香小姐!」晴美又喊了一次。
「你去吧,我累得不行了。」
「這種狡辯……」
「知道就不用費這種事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快點把她拉上來。」
「房間唄。」晴美緊隨其後。
片山聽了,拉長了臉。
「好可怕啊!總感覺大家再也不能離開這裏了……」
「沒問題,安全著呢。」晴美回答道。
「準備好了嗎?那麼——」晴美向井中喊道,「麻香小姐!我和我哥會下去調查,你先上來吧。」
「麻香小姐!聽得見嗎?聽到請回答!」晴美呼喚道。
「福爾摩斯,回到日本……我給你買十片竹莢魚乾。」
直到這時,晴美才發現自己手上沾到些黏黏糊糊的東西——是血。
「這一帶有些暗啊。」
「好像一群囚犯出來放風。」紳也說著,伸了個大懶腰。
晴美彷彿名偵探般抱起雙臂,說道:「還有一點可疑,就是那座塔里的人影。」
三人一貓又向上爬了一段階梯,一扇厚重的木門映入眾人眼帘。
「我也下去看看。」
「如果這扇門打不開怎麼辦?」片山說道。
「好了,快把腳伸過來。對,就這樣,飛過來。」
和哉、紳也都跑了過來。
「怎麼可能?」晴美笑道。
而且,可能真的下手了……
「你的運氣真背,」晴美說道,「好好地來工作,卻被無端牽連。」
福爾摩斯喵地叫了一聲,邁步向前走去。其他三人連忙緊隨其後。
「對救命恩貓那麼吝嗇。」
「當然!哥哥是這裏的負責人嘛。」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有恐高症啊!」
「喂,石津,走啦。」片山催促道。
「就是這裏。」
「哥哥你去反而會被他吊起來吧?一定要和石津一起去。」
是人的臉——梶本臉上的血痕。
「話雖這麼說,但是這條路繞來繞去的,猜不出會通到哪裡。」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黑暗的階梯。
「有樓梯。」晴美說道。
「你的腦袋壞掉了?」片山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晴美無法完全相信圭子的柔弱外表。
「這不是燈泡嘛——也就是說,這條通道一直有人在使用。」
「下面好像有光透進來。」
「嗯,還挺大。」
「等等!我的腳在抖……」
「很奇怪,對吧?我也吃了一驚,這裏竟然會有亮光。」麻香說道。
洞口處很暗,從洞口向下望去,能看見冰冷的石地板。
「說這話之前,你好歹也推一下看看吧。」
「再向上爬看看。」
「怎麼啦?」
麻香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