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塞伯臉上落寞的微笑，艾吉心裏難受極了。「夥計，我也希望是你說的這樣，那我們就都安全了。」

「嘿！嘿！」塞伯尖叫道，「嘿！你們等等我。」

「艾吉，」塞萊斯特輕聲說，這是電腦第一次叫她這個名字，「這個地方，不是大衛和五位創始人構想的那樣。他們曾努力改變這一切，但是沒能來得及。」

「比如呢？先承受住自己的體重？」

越過艾吉的頭頂，塞伯氣沖沖地看著丹尼。雖然身上的EXO已經啟動了，他的肩膀還是收得緊緊的。他伸手指著囚犯：「夥計，你這是在挑釁我。我現在很累，很餓，也很害怕。你最好別惹我。」

「退後點，我把門打開。」塞萊斯特說道。

艾吉嘟噥著從他倆身邊走開。「你們兩個都不靠譜。快別吵了。」

「絕對不是。要是你心臟病發作了，我們的任務將會大受影響。」

「說實話，我已經在努力了。但我不是他的保姆，艾吉。我們沒必要一直照顧著他。」

「不，」丹尼看著她的眼睛，「我不這麼想。既然早晚會發生，那麼趁盧邁特資源還有剩餘的時候宣布真相不是更好嗎？艾吉，你想想看。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事情不對勁的？幾年前？還是自從阿德里安娜事件發生后？這裏已經徹底腐敗了。不管後果是什麼，我們都必須改變這一切。」

塞伯抬頭盯著天花板。

這個艾吉曾經來過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空氣中充斥著灰塵和金屬的味道；各種設備凌亂地散落在地上，花盆裡的植物也蔫蔫地垂著頭。

突然，走廊傳來微弱的腳步聲，緊隨其後的是沉重的呼吸聲。房間里三個人瞬間凍住了。

「放開我，艾吉，我自己能走，」他嘟噥著，甩掉艾吉的手，「我可不是因為在意你男朋友的想法。」

艾吉不得不承認，有塞萊斯特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還是很讓人九*九*藏*書安心的。至少有人在保護著他們，照顧著他們。這麼多年來，她對於塞萊斯特總是又怕又恨；而現在的感覺很奇怪，又安心又不自在。

艾吉轉過頭，瞪大眼睛：「我們的計劃將要改變世界，丹尼，你到底明不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到現在為止，我甚至都來不及仔細想想。」

艾吉在丹尼之後跳了過去，跨過地縫，落腳在對面的斜坡上。

「我們發現了什麼？所有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而對於下面那些人來說這意味著什麼，你真的明白嗎？現在沒有任何解決方法，我們知道這些事是不對的，但是現在宣布這一切只會增加他們的憂慮。」艾吉懇求地看著丹尼，「我現在沒有任何好方法。你呢？」

「噢，他現在甚至會飛了是嗎？」塞伯喃喃自語道，「厲害了。」艾吉也做好起跳準備了。

塞萊斯特啟動了遠處牆上的大型以太屏幕，乳白色的帆狀物發出柔和的黃光。這一刻的寂靜讓艾吉不禁思緒萬千。她到底是不是又一次被控制了？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她根本來不及思考。

塞伯衝著天花板豎了個大拇指：「謝謝了，夥計，不過你要是別再折磨我了我會更開心。」

艾吉的手懸在按鈕上，指尖顫抖著，心臟跳得厲害。然後——

塞伯低頭看著地縫，大聲地吞了一口口水。「那就別讓我非得跳這個。拜託了夥計，肯定有別的路可以繞過去的對不對？」

「但是必須在這樣的場景向他們公布嗎？」艾吉又看了一圈他們周圍的設備，張牙舞爪的背景板，攝像頭之間沾滿血的綁帶，兩個穿著老舊太空服的人，還有一個人在髒兮兮的警衛服里瑟瑟發抖。他們的樣子更像是敵兵。

「我們到底要做什麼？」她問道，眼神還是沒有從那些攝像頭上轉開。

艾吉的餘光看到一個紅色的小燈亮了起來。周read.99csw.com圍的一切開始嗡嗡作響。他們真的要開始行動了……

巨型月球儀仍掛在天花板上，但已暗淡無光。月球基地的地圖斷斷續續地閃著光，間歇地照亮這巨大的黑暗空間。

他們往裡走，一路默默無言。

「別想太多。」他正在做著起跳準備，來回觀察著他的起跳點和對面的斜坡。

往演播廳走去時，艾吉覺得喉嚨被死死堵住。小的時候，類似的地方她見了很多，為了得到「希望之子」的獨家報道，熱情的記者們趕來採訪她的恢復情況，在那時，小安吉爾就是生存和希望的象徵。那麼，幾分鐘后，當這個熟悉的面孔再度出現在屏幕上，宣布他們熟知的一切即將毀滅，他們該有多麼地震驚！

丹尼走得更近了些：「別再拿這些話惹我。這件事本與我無關。我們這麼做是為了救外面那些垂死掙扎的人。」

在周期夜中，各種照明燈不間斷地閃爍著，在它們的照射下，熟悉的穹頂結構變成可怕的黑色陰影。左側的B面上，囚犯們舉行了一場暴動，而警衛們正死死攔住他們。在月震中，穹頂裂了一個大口子，囚犯們從這裏一個個爬了出來。警衛們揮舞著蜂鳴器，竭力想阻止這場混亂，但是在大群囚犯面前，他們還是顯得勢單力薄。

大塊的岩石從天花板上掉落，砸成碎片。塞伯每次都嚇個半死，艾吉很擔心他會從縫隙中跌下去。

「你的心率加快了，塞巴斯蒂安，」塞萊斯特的聲音從某處傳來，「要不要試試鎮定練習？」

「你想怎樣？死命地嘲笑我？」

艾吉推著塞伯往前走。

艾吉趕緊走到他們中間。

艾吉走過去摟住塞伯的腰，嚇了他一大跳。

「你身上有EXO，塞伯，只管跳就好！」艾吉從另一邊喊道。

「你說什麼？」丹尼、塞萊斯特和塞伯異口同聲地說。

艾吉點點頭：「估計她正在教聯合領read.99csw.com導人怎麼撤離呢，可憐的姑娘。」

「天吶！」丹尼在前座喃喃自語，看著眼前的景象，塞伯和艾吉也不自覺地驚呼出聲。

「這裏以前不是這樣的吧？」丹尼大喊道，指著面前的地板。

「天吶，塞伯！」他跳得不夠遠。

塞伯勃然大怒，嘴巴像魚一樣一張一合，像是丹尼把他氣得腦子短路了。

「明白什麼？」

塞伯蔫蔫地看了丹尼一眼：「哥們兒，你要是掉下去，我會崩潰的。我說真的。」

「你是什麼意思？」丹尼平靜地問道。

大門發出嘶嘶聲，緩緩地打開了。

艾吉盯著手動控制按鈕上的小凹槽。想想這一切的後果，艾吉幾乎崩潰。「他們的生活會回到老樣子，」她喃喃自語，「無休止的戰爭和暴動。也許謊言才是更好的解決辦法，丹尼。你有想過這些嗎？」

在他們身前，丹尼踢開了一把歪倒的椅子。

塞伯往後退一步，靜靜地盯著天花板。艾吉有些疑惑。

她轉過頭，直視著那些攝像頭。它們空洞的黑色眼睛正監視著艾吉的一舉一動。艾吉覺得有點想吐。

「他們讓主管們先撤了——這也在意料之中。」丹尼走到艾吉身邊。

在無盡的荒涼中，宏偉的門廳看起來像是通往外星世界的入口。巨大的六邊形燈塔指引著他們向前走。燈塔上深深地刻著月球公司的標誌和宣傳語：

「我覺得他是在催我們趕緊走。」

說完這些話，艾吉心裏隱隱地揪著。米爾懷疑某些事，正如她在醫院里對艾吉說的那樣，她發現了一些事。如果她也跟別人說過……不，不會的，米爾可沒這麼傻。不過，對艾吉來說，現在的聯合地球比基地安全不到哪兒去。

「艾吉，這樣遠遠不夠。你明白的，」塞伯突然在角落發聲，「如果你說得沒錯，他也一樣。」他指著丹尼，「政府肯定已經知道了。」

「往這邊看。」在塞萊reaｄ•９9ｃｓｗ.ｃｏｍ斯特的指引下，他們看向黑暗中的一個小平台。塞萊斯特覺得這是個合適的起跳台。艾吉有點半信半疑，但是丹尼已經決定把命運交給塞萊斯特了。

「不，我會做一些真正挑戰自我的事。」

「我當然知道。」他說著，向前走了一步。

「嘿，嘿。消停點吧，」艾吉趕在塞伯發表言論之前及時打斷了他，「我們現在得配合著一起行動，夥計們。」

「往這邊走。」塞萊斯特指揮道。

「夥計，要不是這樣，我絕對忍受不了跟你呼吸同一個地方的空氣。」

「讓他閉嘴才對！」塞伯不慎跌坐在一把歪倒的椅子上，「這傢伙趁看守不嚴，像動物園裡的大猩猩一樣出來，到處晃蕩！你想我怎麼做——跟他一夥？不可能，我絕對不會跟FALL的垃圾狼狽為奸！」

「來得正好。」塞萊斯特說道。

過了一會兒，艾吉他們的擾頻器就開到了靜謐大樓巨大的藍色入口前。

艾吉把塞伯推到一條走廊里，她感覺丹尼的眼神要把她刺穿了。

越過邊界海后，基地緩緩出現在眼前。離這些居民區越近，這裏發生的一切就越顯得觸目驚心。這真的是場災難。

眼前的地板裂成了兩段，對面的那段離他們至少有兩米遠，而且明顯地向下歪。沒有別的辦法，他們只能祈禱跳過去以後，對面的地板能足夠結實。

丹尼懶得理他，又後退了一步，然後向前跳過縫隙。看著他跨入黑暗中，在斜坡一個沒站穩，滑了一下，艾吉不由得驚叫出聲。

丹尼把手搭在艾吉肩膀上，低頭看著她：「我當然明白，但是這裏發生的事是不對的，艾吉。所以我們需要給他們一個理由來提問。人們httpｓ://reａｄ.９9cｓｗ•com應該知道，為了保證他們的正常生活，這裏都經歷了什麼。艾吉，不管發生什麼事，下面的人都應該對此知情。至少他們有這個權利。」

「看看我們的樣子。他們不會相信的。我們可以搭趟穿梭機離開這裏，直接去聯合地球政府那邊，把這裏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他們，一樣能造成足夠的影響。」

丹尼看著艾吉：「艾吉，聯合地球政府已經徹底腐敗了。改變這一切的唯一方法，就是我們必須趕在信號被切斷之前完成播送。這件事無關FALL或者月球公司，而是關乎真相。我們需要告訴的是人民，而不是政府。在里克斯的人搗亂之前，我們必須趕緊行動。」

「你在逗我嗎？」

塞伯點點頭：「是啊，我知道。」

艾吉等了一會兒，然後聽到一個沉悶的聲音。她抬頭看去，塞伯黑色的手套正扒著地板邊緣。

「他沒事。只是不太擅長跳遠。」丹尼跑過去把塞伯拽了上來。

「我們不能這麼做。」她說道。

地板上到處散落著岩石碎屑，他們小心翼翼地走著，來到這個大球體的另一側。

「肯定是通信信號不好。米爾現在估計在聯合地球幫忙安排撤離的事呢。」

「她搭穿梭機去地球了，」她捏了捏塞伯的腰，「幾個小時之前就走了。」

丹尼氣得攥緊拳頭：「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已經告訴過你我為何在這裏。」

「但是你真的明白嗎？」

但是他所有的表現都證明他確實很在意。

「你說什麼呢？」丹尼問道。

上來以後，塞伯大發雷霆：「我當然擅長跳遠，你這傢伙。EXO又不是用在重力控制的環境里。它讓重力系統更混亂了你知不知道？」

「塞伯的存在很重要。」塞萊斯特打斷他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