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失蹤的人臉
「沒有。」一提到這個人李東生就來氣,「自從胡新月失蹤后,那小子也消失了。郭淮現在滿縣城發瘋似的搜查他,直到現在也沒有半點兒消息。說起來,郭淮本身還要為未婚妻的死負責任。釋放蔣浩天那天晚上,除了郭淮以外我們所有人都反對,胡新月還特意為他分析了蔣浩天的嫌疑,可是這小子根本聽不進去,認準陳曉松是疑犯。我們犟不過他,只好放了蔣浩天。結果怎麼樣?他放了一匹豺狼,對方根本不會感謝他,反過來對他未婚妻下了手。他倒成了害死妻子的幫凶。」
她說:「從兇手掐死胡新月的姿勢可以分析,她是遭到突然襲擊時被殺的。兇手一定是趁她不備,從背後悄悄靠近她,迅速掐住她的脖子。在那種情形下已經不能夠選擇其他的殺人方式了。」
「我記得她的衣褲和鞋子沒有被土弄髒。也就是說,兇手拖拽她的地方很乾凈。」她眼前一閃,「也許她被殺的地方是在室內也說不定……」
陸小棠開口:「說說你報案的原因吧。」
陸小棠質疑:「會不會是兇手和被害人當時所處的姿勢比較特殊造成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郭淮全身在哆嗦。
Finding Face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陪著她一起來。」陳曉松說,「她嚇壞了。」
屍體的喉部已經被切開,李涵先是查看皮膚上的掐痕,然後用鑷子與手術刀撐開刀口。確認無疑,他才說:「死者是被掐死的。在喉頭左右兩側有明顯的橢圓形指頭壓痕和新月形指甲痕。耳孔和鼻孔有滲血現象。舌頭伸在牙列之間。」
他無意中把郭淮的傷口一把撕開。
葉倩穎又驚又怕:「我……我怎麼會……會認識他……」
李東生說:「那他為什麼要給葉小姐郵寄這種東西?」
李涵應聲。心想,用不著你提醒,我也絕不會比慕容雨川差。
陸小棠心想,我就敢,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的手忽然一哆嗦,塑料袋掉在辦公桌上,沒發出很大的聲響。
案情發展到這一步,四個人被殘忍殺害,是即將結束,還是剛剛拉開序幕?陸小棠不得而知。
李涵的屍檢雖然沒有提供特別有價值的線索。但至少比之先前已經前進了一步。陸小棠現在很想知道,胡新月被害那天下午到底去了什麼地方?莫非她真的發現了兇手的蹤跡?
陸小棠問:「蔣浩天還沒有抓到嗎?」
李東生被問住了。
陸小棠也覺得嗓子發乾。她想湊上去仔細看看,可是有點兒心虛。慕容雨川那個小渾蛋,這時候應該他出面才對。
「我正等你們呢。他們說必須等隊長來了才能處理。」陳曉松神情鎮定,讓人看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科學檢驗推導出了超出常理的結論。陸小棠之前還期望著縣公安局出錯,現在看來她得重新調整自己的思路。
陸小棠對李東生說:「前三位死者只是頸動脈被按住,兇手並沒有使出如此粗暴的手段。」
他沒跟李東生與陸小棠打招呼,直接走到葉倩穎與陳曉松面前。
葉倩穎這時來到陸小棠面前,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似乎在隱隱發抖。
陸小棠說:「兇手對葉小姐了解並不稀奇。郭警官和陳先生對簿公堂的事情已經上了報紙。即使在C市也知道你們兩位,兇手也不例外。我們的犯罪心理分析師對他做過心理畫像。他是一個典型的組織力兇手。頭腦冷靜,思維縝密。他會時時關read.99csw.com注案情進展情況,收集一切跟案情相關的人和事件的資料。你們的官司很可能引起了他極大興趣,他會了解一切與這場官司相關的人。葉倩穎作為重要的證人之一,必然受到他關注,他會打聽她的家庭住址,工作單位,也包括收集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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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棠一看李東生的臉色就知道情況不妙。她沒多問,兩個人匆匆趕回公安局。
「你是說兇手很用力?」陸小棠問。
李東生乍看見他不由得發愣。
縣公安局。
李涵準備加班加點檢驗葉倩穎送來的那張人臉皮。臉皮上沒有血,微微有些發皺,看來兇手郵寄之前處理過。陸小棠估計李涵很難從上面找到什麼線索。她便離開了縣醫院。
陳曉松露出吃驚的表情,彷彿剛剛得知這個消息。他深表同情地對郭淮說:「希望你節哀順變。」
「也許她回家之後又出去買菜呢?」
為什麼要撕掉每一位受害者的臉?
這個人就是陳曉松。
「對了,我還發現了一些東西。不知道跟這起案子有沒有關聯。」
陸小棠想到一個法子,說:「你可以先用這裏的顯微鏡,把它放大了拍下照片。等我這兩天回市局彙報工作時,拿給物證科的人看。」
陸小棠想到了什麼,又囑咐他:「屍檢完成之後,盡量把屍體修飾得好看一點兒。這女孩太可憐了,聽說正準備跟男友結婚。希望她男友下次看到她時,或多或少得到一些安慰吧。」
陳曉松被他瞧得有幾分膽怯,但他依然站在原地。他朝郭淮友好地笑笑,好像已經忘記了兩人先前的打鬥。
走在路燈稀少的街道上,夜晚冰涼的空氣讓她清醒了不少。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兇手有沒有可能正躲藏在暗處偷窺自己,尋找機會像殺害胡新月那樣從身後悄悄接近,迅速掐住她的脖子。
李涵瞧著女屍爛糟糟的臉,不由得搖頭,說:「臉我沒辦法處理,只好拿一張面具蓋住。」
他忘了李涵還在縣醫院處理胡新月的屍體。
「不是什麼?」李東生問完,才明白他是指胡新月。
等到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街角,從她剛才經過的一棵樹后,路燈無法照到的黑暗區域里,緩緩走出一個人。
陸小棠說:「我勸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兇手如果這樣狡猾,他有可能雇別人替他去寄東西。所以,即便快遞公司的人記得那人的相貌,也未必是我們要找的人。他不會輕易暴露這樣的破綻。」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狠狠插|進郭淮的胸口。
郭淮走上前,慢慢拿起塑料袋,他把那張臉皮撫平,貼在桌面上。
「沒有反抗?」陸小棠詫異。
「說明殺害胡新月並不在兇手的計劃之中。儘管兇手同樣使用扼殺,留下相同的英文,但是比起之前的三起謀殺,他明顯準備不足。」
「嚇壞了?」
「在她右手拇指指甲里發現了一點兒白色纖維化的東西。她的指甲有輕微磨損,指甲油也磨掉了。我懷疑她用手指摳過什麼東西。只是現在手頭沒有特殊儀器,我還無法知道她摳下來的東西是什麼。當然,這也許跟本案沒有什麼關係。」
「等一下。」陸小棠擺手示意他安靜。她抓住腦海中一個閃念,慢慢延展開,形成清晰的思路。
「十足的力氣。」
「哦?那就是說,發現她屍體的地方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九*九*藏*書是兇手殺害她之後棄屍到那個地方的。」
「會有這種事?」李涵瞅著女屍,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郭淮冷笑道:「你做夢不是能預感到他殺人嗎?等你夢到他殺你時,跑來報案也不遲。」
陳曉松困惑不解地看著他,然後把目光投向陸小棠和李東生,道:「郭警官這是怎麼了?」
「通常情形下,扼殺都是由力量較大的一方把弱者壓倒,用左右手拇指或者虎口壓住被害人的喉嚨。但是,眼下這處痕迹比較雜亂,除了拇指痕迹以外,好像還有食指中指無名指,甚至小指的指印。兇手好像是用十根手指擰斷了被害人的喉嚨。」
「高跟鞋吧……怎麼了?」
郭淮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不是。」
陳曉松忽然道:「莫非胡新月胡警官遭遇了什麼不測……」
「是什麼?」
他在幸災樂禍。
李東生點頭。
像一張面具。
最讓他膽怯的是屍體根本沒有臉。他想不出來什麼原因能把一個女人的臉弄成這樣。他更想不出,這個女人生前能長成什麼樣。
雖然沒有經過法醫檢驗,但無疑所有人都贊成這種看法。
三個人一時間陷入沉默。
李涵這時插言:「死者身上並沒有發現明顯的反抗痕迹。」
陸小棠注意到這個男人絲毫沒有悲痛,他的眼睛里甚至隱藏著笑意。
「那我只好抽時間回一趟市局,用專門儀器測測看。」
在胡新月的棄屍現場,物證科的人幾乎沒能提取到像樣的腳印痕迹。冬天堅硬的土層無疑成了隱藏罪犯的幫凶。陸小棠甚至懷疑,兇手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
陸小棠之前凈跟慕容雨川合作,慕容鋒芒畢露的行事風格讓李涵顯得很平庸。帶他來時,陸小棠還有些擔心這個實習生難堪重任,現在看來多餘操心。
李東生咂嘴:「真是一個變態瘋子!」
葉倩穎戰戰兢兢地說:「今天上午……我,我收到了一個郵包。我一打開……啊——」
李東生說:「這就是本案讓人費解之處,頭三名被害人被殺時也沒有反抗。你說邪門兒不邪門兒?」
「是。縣公安局寫的驗屍報告雖然粗糙,但是檢驗結果都是正確無誤的。」他看見陸小棠神情里似有懷疑,補充道,「我完全是按照標準的屍檢步驟進行的,絕對不會出現疏忽。雖然結果出人意料,但我們只能相信科學。」
陸小棠不知道應該恨這個人,還是同情這個人。
李涵琢磨了一會兒,眼前一亮:「你說得對。我想到一種可能,兇手有可能站在被害人身後從後面掐死的她。」
她只好問李涵其餘的問題:「還有什麼線索嗎?」
「昨天屍檢時你也看到了,她穿的並不是警服,腳上穿的也不是高跟鞋,而是旅遊鞋。」
他痛苦得整張臉都揪起來。
雖然李東生話說得偏激,但不無道理。陸小棠想起郭淮近乎癲狂的舉止,他內心的痛苦別人無法想象,而且這種痛苦他將永遠背負下去,一生不得安寧。
「難道葉倩穎又做噩夢了?」
李涵對胡新月的屍檢工作基本完成。他說:「胡新月全身上下只有脖頸上的掐痕。還有臉上的傷痕。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受傷或者搏鬥過的痕迹。」
陸小棠帶著市公安局的實習法醫李涵回到M縣。
屍體開膛破肚,胸腹變成了空腔,還沒有縫合。內臟器官滿滿地堆在旁邊一個不鏽鋼大盆里。
如果慕容雨川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會笑話她九-九-藏-書。
「她正常下班回家,能出現什麼事情讓她懷疑?」
「法醫呢?」李東生大聲喊,「叫李醫生來!」
唯有郭淮的目光沒有落在紙箱上,他在打量葉倩穎和陳曉松,似乎不太相信他們的話。
她毫不懷疑對付這種襲擊,她能瞬間想到五不同方式反制襲擊者。她可不是胡新月和美奈子那種軟弱可欺小綿羊一樣的女子。然而,一想到四名被害人死前毫不反抗的詭異情景,她又有些心虛。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做的?假如他對自己下手,自己也無法反抗嗎?
李東生髮現,陸小棠利用的推理根據都很平常,怎麼自己之前就沒想到把這些信息聯繫在一起呢?
李東生直到現在還難以相信,那個待人親切的姑娘轉眼之間就這樣沒了。
「我怎麼……怎麼知道啊?」
陸小棠搬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
電話那頭的警員帶著緊張的語氣催促:「李隊長,您還是親自來看看吧,報案人在這裏。」
為什麼每一位受害人都情願被扼死卻不掙扎?
「當今的凶殺案里,殺人棄屍並不算罕見。」
陳曉松說:「事實上報案人不是我。」
李東生用雙手在自己脖子上比量:「還真是不容易。既然費力為什麼兇手還要這樣做?難道他想嘗試不同的殺人方式?」
李東生也注意到了,兩個人幾乎同時轉頭。猛然看見郭淮正站在身後,兩人同時一驚。
陸小棠拿起包裹看了看郵寄地址,說:「這是從本地的快遞公司郵來的。郵寄人署名叫吳銘。當然就是沒有名字的意思。」
葉倩穎幾乎嚇昏過去,縮在陳曉松懷裡。
「警服。」
毫無反抗地被殺……
郭淮轉臉,目光冰冷地瞧著葉倩穎,問道:「為什麼兇手會給你郵寄這種東西,你認識兇手嗎?」
她沿著這個思路分析下去。「如果把胡新月與前三名被害人比較會發現很多不同之處。首先,前三名被害人都是兇手通過上網結識后,約到指定地點殺害。胡新月卻是死在了戶外黃土崗。其次,前三名被害人衣著單薄,準備與兇手發生性關係。胡新月沒有。再加上完全不同的扼殺手段。說明……」
她說:「也許她只是懷疑,還沒有確認。」
「她的指甲完全沒有損傷。按理說,被人從後面掐住脖子,肯定要用力掰開對方的手指才對。」
陸小棠和李東生都在。李東生充滿尊敬與期待地望著李涵。
「哦?」
這人的眼睛注視著陸小棠融入夜色的背影。
陸小棠皺眉:「也就是說,她在被殺害時的確沒有反抗。」
李涵直皺眉:「誰把屍體解剖成這樣的?」
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你是說,她發現了兇手的蛛絲馬跡?既然那樣,她為什麼不告訴我和郭淮?她一個姑娘家家難道膽敢去捉兇手?」
李東生打開紙箱,裏面有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有一個薄薄的東西,他沒看清是什麼,他把塑料袋拿出來,在白熾燈下晃了晃。他看見那張白色的東西,有一些褶皺,還有幾個窟窿,有點兒像……
郭淮畢竟控制住了自己的暴怒。他用嘶啞而低沉地聲音問:「你倆來幹什麼?」
現在誰都知道,因為郭淮失職,不僅槍傷了無辜群眾,而且害了自己的未婚妻。
「還是儘可能查出是什麼。任何一種可能都不要輕易放過。」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呃?」
陸小棠擔心郭淮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暴打面前這個人。
葉倩穎聲音顫顫地問:「那他會殺我嗎?」
「有。」李涵說,「胡新月的旅遊鞋和褲子有磨損的痕迹。磨損的都是不常見的部位,所以我想,她在死後被人在地上拖拽過。」
「應該是這樣。」
「這哪裡是屍檢,這簡直是……」他想說「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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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淮沒有反駁。他承認陸小棠的分析有道理。
李東生不甘示弱,他分析道:「胡新月是郭淮的未婚妻,郭淮和我是負責這起撕臉凶殺案的警察。兇手會不會因此對郭淮採取報復行動?他原本沒想殺害胡新月,只是想綁架她或者弄傷她。可能是由於胡新月反抗或者呼救,他一時心急,就把她殺死了。」
陸小棠說:「這具屍體跟前三具屍體都不一樣,是兇手在缺少準備的情況下倉促殺害的。兇手有可能會在忙亂之中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你一定要把每一個檢驗步驟做仔細。」
「總之,肯定出現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陸小棠的目光落在李涵臉上。
葉倩穎嚇得有些神志不清,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清楚寄給她的郵包里到底裝著什麼。
李涵繼續說:「從脖頸的指痕上看,兇手掐她的姿勢比較奇特。」
「來報案,關於撕臉魔。」他說話時故意加重撕臉魔三個字的語氣。
等郵包拿來放在桌上,眾人看見一個30cm見方的小紙箱,包裝是EMS。綁紮紙箱的膠帶已經被撕掉,想必是葉倩穎和陳曉松之前打開的。
「說明什麼?」李東生追問。
「是。」
陸小棠說:「組織力兇手是不甘寂寞的類型,他早已準備好尋找機會來展現自己的能力,戲耍警方。他撕掉臉皮帶走,就是準備好在適當的時刻公之於眾,製造更大的震動。至於使用什麼方式,則隨機而動。葉小姐作為案件的牽連人之一,比較容易成為兇手的選擇對象。」
陳曉松說著朝身後招手,從角落裡站起一個女人。陸小棠一見,也認識,是那個自稱能夢到撕臉凶殺案的女人——葉倩穎。
他禮貌地問:「自從郭警官上次從我家離開,我和小葉這兩天都很記掛你,不知道你女朋友找到沒有?」
真是很警覺啊……
李東生略顯尷尬:「是縣醫院的外科醫生。不太專業是嗎……」
他用鉗子撬開上下牙床,朝裏面看:「口腔黏膜有散點狀出血。這些都是典型的扼死徵象。對應的頸部解剖顯示……」他撥開脖頸上的刀口,「肌肉組織,甲狀腺出現廣泛性出血。舌骨大角和環狀軟骨發生多處骨折……」
因為內臟都混在一起,李涵花費一些時間把它們一一分類。交給醫院進行毒理化驗。他這邊開始從頭到腳檢查屍體。他的動作很規範,完全按照教科書上的要求,有條不紊。
陸小棠正要問原因,發現陳曉松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她稍稍一怔,隨即意識到,他看的是自己身後。
說到動機,陸小棠一時間也答不上來。如果慕容雨川在這裏就好了,那個鬼腦子在關鍵時刻能給她不少幫助。
「既然不認識,他怎麼會知道你家的地址,還想到給你郵寄東西?」
她冷不防驚叫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站住,回頭瞅瞅身後,摸摸腰裡的手槍。
自從慕容雨川受傷住院后,這還是李涵第一次單獨承擔重任。不必像馬仔似的跟著慕容雨川屁股轉,https://read.99csw.com他興奮不已。老天如果睜眼,最好能讓那個討人厭的高富帥在病床上「嘎嘣」一下,中國的貧富差距又會縮小一點點。
葉倩穎哭喪著臉,撅起了嘴。
陳曉松說:「我建議你們自己親自去看。葉倩穎的車停在公安局門前,郵包就在車後座上。」
當李涵看到胡新月的屍體,著實被驚出一身冷汗。
「從後面掐脖子很不容易。一則兇手視線被遮擋,再則,胳膊的力量使不上,只能靠手指的力量。所以,屍體上的掐痕才顯得如此雜亂。」
因為她不知道兇手的殺人動機到底是什麼。
攤平的臉皮顯得比正常人臉大出一倍。邊緣參差不齊,一端帶著些許毛髮,像是額頭部位,對應的左右兩邊兩片耳朵還在。比起這張「大臉」。五官聚集在中央,或者說是五個大小不一的窟窿。在眼眶形狀的窟窿上還留著兩道眉毛。除了平添幾分滑稽之外,更使人深感恐懼。
陸小棠說:「是撕臉殺人案的第一位被害人吧。」
陸小棠不否認李東生的假設。不過,假設不止一種,每一種都能推斷出不同的結論。哪一個可能性最大?
一張剝下來的人臉。
報案人正在焦急地等待,李東生和陸小棠一看見他大為意外。
「買菜為什麼不在下班回家時順路買?再說買菜怎麼跑到了黃土崗上。」
「這次不僅是噩夢那麼簡單了。」陳曉松神色變得緊張而神秘。他把一直躲在身後的葉倩穎拉到前面,「讓她告訴你們吧。」
1月14日,星期六,下午
「之前的三具屍體你也看過了?」
「但是對於一個不太計較殺人場所的罪犯來說,他搬運屍體就顯得不同尋常了。目前來說,胡新月的屍檢結果符合我之前的猜測,胡新月原本並不在兇手的殺人計劃中。出於某種原因,兇手不得不殺掉她。那天下班之後她先回到家,然後外出去了什麼地方。我想一定跟撕臉殺人案有關……」
她無助的神情讓郭淮忽然想起了胡新月,他把臉別到旁邊。
「你慢慢說,郵包里是什麼?」
「從後面掐?」
郭淮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轉移到陳曉松臉上。
葉倩穎嚇得後退幾步,仔細打量才認出他是誰,發出一聲驚呼。
陸小棠和李東生保持沉默。
李東生腦袋一下就大了,說:「這麼快又死人了?」
一天不見,郭淮彷彿變了一個人。糾結蓬亂的頭髮遮著一張灰暗的臉,紅通通的兩顆眼珠子獃滯地看著前方,卻又放射出兩道寒光。
李涵說:「我檢查得很仔細,的確沒有搏鬥過的痕迹。」
他隨即問:「那兇手為什麼要殺害胡新月?」
「這不合邏輯啊。」陸小棠說,「四名被害人乖乖被兇手活活掐死。哪有這種道理?」
「我猜想,她是不是先回的家,之後換上羽絨服和旅遊鞋想外出做什麼事情。而這件事跟兇案有直接關聯呢……」
陸小棠思索著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種種假設。一直想到頭疼,也沒哪一種假設符合邏輯。
李東生說:「我現在帶人去查。看看快遞公司對郵寄人有沒有印象。」
陸小棠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問李東生:「胡新月被害那天,下班離開公安局時,穿著什麼衣服?」
但她屬實有點兒害怕。
陸小棠也說不準:「也許,他只是想通過你製造恐慌。」
李涵頓感壓力。
「腳上呢?」
這時,李東生接到縣局打來的電話。告訴他,剛剛又接到了報案,跟撕臉殺人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