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照片中消失的人臉
又跟臉聯繫起來。
葉倩穎遭受過嚴重的車禍,她的精神異常理應跟車禍有關。但是,她剛才分明是看到了那張被劃掉臉的相片發病的。照片里的那個女孩難道跟她的車禍有關?
坐在旁邊臉上有雀斑的女人附和地點頭。
電話那頭的唐健心想,我只不過是想多跟你說會兒話,傻丫頭。他說:「他在省城S市長大。從小學到高中都在S市,大學就讀在C市師範大學。然後又……」
三個人是大學時期的朋友……
陸小棠頓時感覺房間里鬼氣森森。
原來這個人不在M縣城裡工作。那他方才為什麼不否認?
陸小棠並沒有厭惡,她能感覺到這個女孩心靈深處的孤獨。
「我倒是在你的相冊上看見了一個被劃掉臉的女孩。」陸小棠索性把相冊翻倒其中一頁,把一張被划壞的照片擎給葉倩穎看。
郭淮沒理他,直接來到那對報案人面前:「我剛才打開的那個郵包上寫著馮俊的名字。你們倆誰叫馮俊?」
「是呀。」馮俊憨憨地笑著。
陸小棠越發堅信這不是一種巧合。
她之前怎麼沒有注意到,這個做噩夢的葉倩穎原來是凶殺案的關鍵,幾乎所有線索能跟她產生聯繫。
陸小棠說:「難怪案發現場沒有發現被害人的臉皮。兇手撕掉人臉之後,沒有把臉皮扔掉,而是保存起來。這倒符合組織力兇手心思細緻的特點,也對應了他留在案發現場的字Finding Face。現在他把那幾張臉陸陸續續地還給了被害人。」
「我知道什麼?」陸小棠實在難以揣測瘋子的想法。
李東生來找她:「陸警官,你跟我過來一下。又有人來報案了。」
「唔……」陸小棠話鋒一轉,落到正題,「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現被什麼人跟蹤,或者遇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你是怎麼知道的?」
再則,郭淮在調查撕臉殺人案時,為什麼會那麼巧合地牽扯上了陳曉松?
「據她自己說是出了車禍。她回國后開始沒敢告訴我們。等到在醫院里把傷養好一些才回來。」
猝然,她的注意力被另外一張照片吸引。她在照片里看見了蔣浩天,那種高大魁梧的身材是不會被輕易看錯的。葉倩穎跟很多男性拍過照,其中不乏姿態親密的,蔣浩天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說,蔣浩天只是她交往過的男友之一。這一點,兩個人都沒有說謊,矛盾可想而知。
對了,她一下想起,這兩次遇到他們,從來沒有看到他們兩個人拉手。如果不是他們口口聲聲說他們是情侶,實在讓人難以想象他們之間的關係。
陸小棠說:「她得去醫院。我擔心她還會發病。」
「車禍造成的頭部創傷有沒有可能形成癲癇?」
「那為什麼你們會收到郵包,你們想過有可能是什麼原因沒有?」
「他早晚都會來。我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我。」
陸小棠聽慕容雨川說過,劇烈抽搐的病人最危險的是容易咬斷自己舌根造成大出血,嗆到氣管。
陸小棠向來吃軟不吃硬。陳曉松的乞求讓她有點兒心軟。
女佣人疑惑地把陸小棠讓進大門。
「真的嗎?」葉倩穎沖陸小棠笑了笑。
縣人民醫院。
趙海蘭說,都怪小穎平時喜歡結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才會吃虧。吃吃虧也是好的。
「她傷到了臉,幾乎毀容。」
陸小棠看到葉倩穎抱住雙膝坐在床上發獃。陸小棠走進並沒有驚動她。
李東生瞅機會一把抱住郭淮的雙臂:「冷靜,冷靜……小郭,千萬要冷靜……」
陸小棠站在病房門口打量著陳曉松的側影。她在想,葉倩穎出國之前,在師範大學里囂張肆意的時日,陳曉松在哪裡?他從來沒有出現在葉倩穎的照片里。像他這樣普普通通的男生,恐怕根本沒有機會進入葉倩穎的眼中。他對葉倩穎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滋生的?他以angel face的網名與葉倩穎結識,看來並不是偶然,葉倩穎似乎早已經忘記了大學時還有這樣一位同學,但是陳曉松沒忘,他一直都在關注葉倩穎。
葉倩穎能夠夢到沒有臉的兇手,以及她對「臉」的恐懼……
「喂,喂……你怎麼不說話了?」慕容雨川電話那頭喋喋不休,「小螳螂?美女?大美女……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禍國殃……」
趙海蘭說:「嚇到你了吧。你現在知道她當初有多麼墮落了吧?」
1月15日,星期日,10:05
「他現在也在那裡?」
如果她坐在那裡不動,很能帶給人一種驚艷之感。當她遲鈍地轉過臉,離散的目光、僵硬的五官大大影響了她的美貌。
陸小棠覺察提到夫婦倆表情陰沉,葉秋生話裡有話。她問:「那她九-九-藏-書留學經歷一帆風順吧?」
「郵包。」李東生說,「而且是兩個。」
郭淮一把揪住他:「那人把郵包放到你轎車後備箱里,對不對?」
陸小棠給省公安廳刑事偵查局的唐健打了電話。讓他查一查馮俊這個人,並把馮俊的具體特徵告訴了他。唐健花了一點兒時間從電腦里調出了馮俊的檔案。他打電話說:「你說他是小胖子。我這裏只能看見他的臉。身份證照片不讓戴眼鏡,但是他的臉比較圓,在五個叫馮俊的人裏面,就屬他臉最圓,應該就是你說的。」
不知過了多久,葉倩穎終於安靜下來。女佣人和葉秋生夫婦都站在門口看著。女佣人嚇得眼淚汪汪。葉倩穎的父母依然像往常一樣鎮定。
整個模樣出奇詭異。
葉秋生夫婦很自然地點頭同意。
李涵已經寫完了胡新月的屍檢報告。但是對於在胡新月指甲里發現的些許微白色物是什麼,他也沒有結論,只是拍下了顯微鏡下的照片。
「我可以去見一見葉倩穎嗎?」
他們十分關心葉倩穎的病情,卻又不想跟她相見。這其中肯定有什麼緣故。
陸小棠把相冊藏在背後。她考慮著現在問葉倩穎問題有沒有價值,是不是等她清醒一些時再問……
報案人一男一女,兩個已經打開的郵包放在他們身旁的辦公桌上。
這是一張女人的臉皮。
陸小棠打斷他:「你啰啰唆唆跟我說那麼多有什麼用?我就是想問你,什麼原因能造成這種癥狀。」
沒想到葉倩穎驚惶失措地縮到床角,戰戰兢兢地看著陸小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來找我幹什麼?」
「什麼在我手裡,你是說這個?」陸小棠只好把相冊拿給她看。
「對呀。」
對女人來說,毀容等同於滅頂之災。
「事實上,她只出去了兩年。去年夏天在國外出了意外,差點兒毀了容,不得不返回國內治療。她受到了很大打擊,留學也就中斷了。」
遠在重洋之外澳大利亞的一場車禍,究竟如何能同眼前的凶殺案產生聯繫?
「我不相信。你什麼都知道了。你什麼都知道了。」
兩個人似乎這才認出她來:「您是那天晚上在葉倩穎家外……」
陸小棠這才注意到,她笑的時候,嘴唇以上的肌肉是不動的。使人感覺她的笑也是冷森森的。
現在,陳曉松來醫院探望病人。他是自由身。
陸小棠折騰得通身是汗,好容易掐住葉倩穎的下顎,不至於咬到自己的舌頭。葉倩穎靠在她懷裡不停震顫,眼珠翻得嚇人,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成串的泡沫溢出嘴角。陸小棠膽子再大也心驚膽戰。
他雙眼圓瞪,凶神惡煞一般地瞅著前方。
「沒什麼,一本普通的書而已。」
這也是陸小棠擔心的。兇手就隱藏在縣城裡與他們周旋,還能遊刃有餘。這傢伙的冷靜與頭腦絕對不遜色於陸小棠以往辦案中所碰到的任何一個厲害角色。警方儘管已經熟悉了這個人的作案風格,但是對他的作案動機依然感到困惑。他的作案手段極具邏輯性,卻又模糊不清。陸小棠始終想不明白,這個人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除非你怕的是鬼,鬼我打不了。」
陳曉松。
在這個時候,他們同時收到了兇手寄來的被害人臉皮。這其中又隱藏著什麼原因呢?
陸小棠友好地點點頭:「那天天黑。我穿的是便服……」
警員們愣怔了片刻,忽然炸鍋。
臉……還是臉……
她的動作卻引起了葉倩穎的注意。她倏地扭過頭,定定地瞅著陸小棠的手。「你拿著什麼?」
「師兄,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像慕容雨川一樣貧了?」陸小棠嗔怪,「你直接告訴我他的履歷就好啦。」
兇手剝掉被害人的臉皮,寄給三個人。
陳曉松看見陸小棠也頗感意外。但是,他掩飾得很好,很沉著。一天前,他們在審訊室里見面。陳曉松涉嫌迷|奸、傷害。
什麼目的她沒想明白。
「我沒看見。」
陸小棠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她一開始就注意到,有些照片上不是用墨水塗了一塊,就是用什麼東西划壞了一塊。她開始還以為是葉倩穎有意搞怪。當她仔細辨認損壞的部位時,她發現似乎總有一個人形。
想起曾經看到過的車禍現場照片,陸小棠脊背發涼。
葉倩穎、蔣浩天、馮俊、高敏,都在C市師大念過書,他們彼此之間說不定都認識。對了,還有一個陳曉松。她忽然想起,陳曉松也是C市師大畢業的。
這是兩個陌生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兩名報案人嚇得不輕。郵包和昨天葉倩穎拿來的同樣包裝,陸小棠已經隱約猜到了郵包裏面裝的是什麼。
陸小棠說:「你現在見她恐怕不合適。她一見到你,
九_九_藏_書萬一再受到驚嚇,病情會惡化。」
有幾張照片顯露得十分清楚。葉倩穎的手往往很親密的攬著某個人,或者跟某個人擺出pose。那個人的臉卻被完完全全地割掉了。只留下白慘慘的相紙裡層。
陸小棠說:「你們不是葉倩穎的朋友嗎?」
談話時陸小棠發現,這對夫婦神情平和,對女兒的狀況並沒有顯出十分擔憂。她弄不懂,這家人的情感為什麼看上去會如此冷漠?也難怪葉倩穎身上會發生那些怪異的事情。即使她結交了一些不良朋友,那也是冷漠的家庭環境造成的。
「畢業之後,他回到省城,在一家留學中介工作。」
「她現在還睡著,你別打擾她,看看她就行了。」
接著,她在照片里又看見了馮俊和高敏。他們和葉倩穎果然熟悉,至少是朋友。但是馮俊和高敏之間卻沒有看出親密。這也印證了陸小棠的猜測。他們現在很可能在假扮情人。
「她的朋友太多了,也許有吧。我倒是沒有印象。」
那麼葉倩穎和馮俊、高敏先後收到兇手寄來的臉皮似乎就顯得不那麼單純了。她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假設,她曾經認為,兇手是通過媒體報道了解到葉倩穎的。現在看來,兇手或許之前就已經知道她這個人了,不僅知道她,連他的兩位大學同學也一起關注。
「你是說陳曉松?」陸小棠試探著問。
陸小棠這次來是有目的。她逐漸把話題轉移到葉倩穎身上。問起葉倩穎在什麼地方上學,有沒有什麼朋友等等。葉秋生倒也知無不答,趙海蘭偶爾插一兩句嘴。
13:45
馮俊和高敏互望一眼,搖搖頭。
陸小棠的目光沒有被郵包吸引,而是被兩個報案人吸引住了。
馮俊和高敏上車後向她招手再見。
有人發出驚呼。
郭淮沒有聽男的說完,轉身來到辦公桌前。法醫李涵也在,但郭淮親自動手拆開了其中一個包裹。裏面依然是塑料袋,塑料袋裡的東西也像昨天看到的那樣軟塌塌一片。
陸小棠問:「你們跟葉倩穎見過了嗎?」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忽然想到這個。
「沒有。」
陳曉松一面道謝,小心翼翼地走進病房。他十分內疚地站在葉倩穎的病床前,專註的目光里充溢溫柔。有幾次想要伸手去撫摸葉倩穎的臉,手伸到半途又放下,似乎擔心一件精美的瓷器被自己不小心碰破了。
葉家的房門仿照歐洲古式,用鑰匙從裡外都能打開。葉倩穎雖然鎖了門,女佣人用備用鑰匙把門打開。
「他要來找我了。」葉倩穎沙啞的嗓音低聲道。
「那怎麼辦?」陳曉松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乞求之色,「這個時候離開,就更不是人了。我總得為她做點兒什麼才好。」
她終於找到幾個人的關聯了。
「嗯哼。接著說……」
「那她有沒有在感情問題上跟誰發生過矛盾?」
那人正拎著幾盒禮品,沿著樓梯走上來。
她說:「看上去葉小姐恢復得很不錯。她臉上看不到受傷的痕迹。」
陸小棠把相冊展給葉秋生夫婦看,問道:「這個女孩兒是誰?為什麼臉被刮掉了?」
人臉對他來說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李東生喊:「快去攔住他,他會不會想不開……」
葉倩穎對臉的恐懼就是一種選擇性的創傷記憶……
他把那東西攤開。人臉的形狀顯露出來……
陸小棠再次走進這座氣派十足的宅院,像所有工薪階級一樣油然生出羡慕嫉妒恨。胡思亂想中,她已經走進二樓的小客廳。看見了葉氏夫婦,他們的穿戴神情與上一次一般無二。對陸小棠既沒有顯示出相識的熱情,也沒有顯示出冷淡,宛如兩個紙片人。
葉秋生和夫人相望搖頭。「我們也不認識。這些照片過去都小穎自己保存的。我們對她交往過的那些朋友都不是很了解。」
以她的急性子,幾乎立刻想走進葉倩穎的病房把她從沉睡中叫醒,想盡一切辦法,催迫她回憶起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陸小棠猛然想起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兩個人。葉倩穎被蔣浩天襲擊那天下午,她送葉倩穎回家,傍晚離開時,在半路上碰到一對舉止怪異的男女。男的好像叫馮俊,女的叫陸什麼。他們自稱是葉倩穎過去的朋友,很關心葉倩穎的病情,但卻不跟葉倩穎見面。問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就開車走了。
「他在把這種殺人方式當成遊戲嗎?」李東生恨恨道。
「有我在這裏,沒有人能夠傷害你。」
從攤平的臉皮很難辨認出死者生前的模樣。
他們三個人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關注呢?
葉倩穎顯然不信,陸小棠越往背後藏她盯得越緊。她忽然驚叫一聲:「那東西怎麼在你手裡?https://read.99csw.com」
「鬼會給你寄郵包?他去快遞公司交冥幣嗎?」
陸小棠問:「她上大學時朋友多嗎?」
郭淮戴上乳膠手套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似乎期盼著什麼,又似乎害怕著什麼?
葉倩穎沒有反應。
「交冥幣……」葉倩穎囁嚅著,似乎神智已經開始模糊。
照片里的葉倩穎正如葉父所言,絲毫沒有現在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是一個十足的新新人類。五顏六色的蓬蓬頭、妖異的大眼妝、血紅的嘴唇,完全看不出本來的容貌,再配上新潮夾克、亮閃閃的臍釘、看得見底褲的短裙、炫彩的腳趾甲,能讓所有看見她的人目瞪口呆。不是因為驚艷,而是被雷倒。
陸小棠冒出一個想法,這兩個人沒有夫妻相。
陸小棠的思路慢慢打開了。
馮俊和高敏都已經做完筆錄,正在向民警要求得到保護。這是不太可能實現的,小小的縣城公安局正忙於搜捕蔣浩天,還要監視陳曉松,根本抽調不出額外警力。
「你為什麼沒看見?」郭淮瞪著血紅的眼睛,提槍的手在抖。
她連忙撲到葉倩穎身上使勁兒壓住她。葉倩穎不受控制的身體氣力異常大,好幾次差點兒把陸小棠從她身上掀下去。
那名戴眼鏡的矮胖男人正在斷斷續續向郭淮講述經過。「我今天一早晨從旅館出來,開車門時,發現後備箱被人撬開了。我打開後備箱就看見了這個包裹。我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往我車裡放郵包。就想拆開了看,正好我女友給我打電話,聲音在電話里都變了,她怕得要死,說她也收到了一個郵包……」
陸小棠說:「寄郵包的快遞公司緊挨著M縣城,恰恰能證明兇手就在縣城裡,並沒有離開。儘管我們加大了排查力度,看上去效果並不明顯。」
趙海蘭說:「仔細看還是有的。她的表情很僵硬,很少露出笑容。醫生說,她有些面部肌肉發生了壞死。她做不出來常人那麼多表情。」
兩個人瞅瞅陸小棠,表情木然。
蔣浩天仍然下落不明。
「……」
她原擔心葉秋生夫婦會拒絕。沒想到他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當陸小棠把焦點落在陳曉松身上,她發現這個人的確存在著很多疑點。難怪郭淮會懷疑他。
第二個郵包打開。李涵檢查之後說,也是一名女性。這張臉皮的耳垂下方有一顆黑痣,與第二名被害人——歌廳小姐的特徵吻合。
她在腦子裡來回思量這三個人的相同與不同之處。她還發現了一個問題——馮俊和高敏並不是男女朋友關係。馮俊在S市工作,高敏在M縣。兩地相距遙遠,兩人又不那麼親熱,馮俊在M縣居然住在旅店而不是女友家中。這一切都說明,極有可能他們是在演戲給別人看。馮俊從省城大老遠開車跑到一個陌生的小縣城裡,肯定得需要一個理由。所以他跟高敏商量好,對外謊稱情人關係。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說謊呢?這跟葉倩穎是不是有關係?
「我原本是去了葉宅,為前天晚上的事情登門向她賠禮道歉。他父母說她住進了醫院。我這才急急忙忙趕來。」
她的思路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驟然打斷。
「什麼問題?」
郭淮猛然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把手槍,提在手裡,大步走出辦公室。
「謝謝,謝謝。」
護士給葉倩穎打了一針鎮定劑。她躺在病房裡沉沉睡去。
陸小棠開了一個玩笑,沒想到葉倩穎霎時充滿驚恐之色。「是呀,如果他是鬼,我該怎麼辦?沒有人能保護我,我逃不了了。」
陸小棠來到葉倩穎家的豪宅大門外。給她開門的是那位中年女佣人。她認出了陸小棠,說,小姐受到了驚嚇,吵著說有人要傷害她。一整天都把自己鎖在房間里,誰也不肯見。
「原本也是一件好事。當初想讓她出國鍛煉鍛煉,遠離國內那些狐朋狗友,說不定能成熟得快一點兒……」
越往後翻,葉倩穎、蔣浩天、馮俊、高敏幾個人出現在一起的次數越多。卻始終沒有看到陳曉松出現在相片里。
陳曉松已經被釋放。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場車禍?
這時,郭淮忽然又返回。把幾個已經追到門口的民警逼得四散退卻。
他的表現又讓陸小棠對他先前的判斷不免懷疑。他那天晚上對葉倩穎的所作所為難道真如他所言,只是為了保護她?
「你在聽嗎?」唐健問。
葉倩穎和蔣浩天也在C市師範大學念過書,又一個巧合。
胖子嚇得幾乎尿了褲子:「我……我的真沒有看見啊,警察同志。」
兩個人都搖頭。
李東生說:「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作案之後居然不跑。他是在成心戲耍我們。他會不會還打算繼續作案?」
她抬九_九_藏_書頭看了一眼葉秋生夫婦。她很想問問,你們的女兒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陸小棠翻看了一遍屍檢報告,胡新月的屍體照片讓她看著一陣陣揪心。她考慮著什麼時候回C市,把這些東西帶到慕容雨川那兒。她現在有點兒懷念跟慕容雨川一起辦案的那段時光。
她打著探病的名義,問葉倩穎現在怎麼樣了。
首先,陳曉松大學畢業后,據說是在C市做生意。半年多以前,他回到M縣城幫姐姐照看藥店。一個學習商務英語的大學生甘心在小縣城裡做藥店生意,本身就有些說不過去。而那時葉倩穎剛剛從車禍的創傷中恢復過來。
他說的是真的嗎……
看見李東生陰沉著臉,陸小棠預感到不妙。
「就是他。」葉倩穎怔怔看著床前,彷彿那裡正站著一個人。
無論是過去熱衷於惡搞的葉倩穎,還是現在鬱鬱寡歡的葉倩穎,她們都有著同樣的痛苦。
趙海蘭說:「這孩子模樣沒得說,就是性格上太任性,花錢大手大腳,交朋友也隨便。周末、寒暑假也帶一些朋友來家裡,但很少跟我們見面。」
陸小棠掛了電話后找人查找高敏的檔案。高敏是M縣土生土長的當地人,聽口音也能聽出來。當陸小棠得知高敏的也是C市師範大學畢業時,心頭一動。高敏現在正在縣高中教書。
「對。」
馮俊連忙說了一些客套話,白胖的圓臉笑容可掬,多少顯得有點兒假。
還有兩名嫌疑人蔣浩天和陳曉松,他們與這三人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陸小棠有點兒無語了。這對父母對自己女兒的寬容實在到了令人驚訝的程度,或者說,他們沒有承擔起做父母的責任。
還是有錢好啊。
「你是不是指你上次跟我提到的那個總做噩夢的女人?」
「對……」胖子吃力的回答。
「毀容?」陸小棠一驚。
「這一次是……」
「嘖嘖,小螳螂又急了。嗯……主要是一些生理疾病造成的,譬如說腦腫瘤、感染、代謝、內分泌異常和一些深度的外傷,引起了腦部癲癇病灶。」
胖子顫顫巍巍舉了舉手:「我……我叫馮俊……」
照片里有葉倩穎在酒吧、迪廳、桑拿房各種難以想象的場合,各種難以想象的姿態,有些甚至可以用不雅來形容。看著那一幅幅故作搞怪的表情,把一張原本漂亮的小臉扭曲得如此難看。陸小棠感覺她並不快樂,沒有一個故意作賤自己的女孩兒是快樂的。
所有人的心都縮緊了。
發現陸小棠瞪著眼睛審視他,陳曉松客客氣氣地說:「我聽說小穎病了,特意來探望她。」他揚了揚手裡的禮品盒,還有一束花。
難道她遭遇過什麼變故?
葉秋生看出了陸小棠的心思。他承認道:「我們這女兒的確讓人操心。對待感情……玩心太重了。」
郭淮顫抖的手指,慢慢從臉皮的額頭向下摩挲,似乎在尋找某種難以言表的感覺。在場每一位民警都看出他想幹什麼,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望著他。
陳曉松露出深深的愧疚,說:「我不知道她這次犯病是不是跟我有關,假如真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害她成這樣,那我真是罪該萬死。」
「那個……還沒來得及。準備這兩天有時間再去。」
又聊了幾句不咸不淡的話,陸小棠安慰他們幾句,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給他們。兩人起身告辭了。陸小棠送他倆離開公安局,總覺得什麼地方有點兒不對。
她的朋友太多了……是指男朋友?
其中一個人遭遇車禍幾乎被毀容,能在噩夢中預見兇手行兇……
「還是說給你寄郵包的人?」
社交能力強。陸小棠想起葉倩穎神經兮兮的模樣,除了長得漂亮,實在看不出來什麼地方有社交能力。
「是呀。本來大學讀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發奇想,想要到國外念書。等她告訴我們這件事情,連護照、大學錄取通知書都辦理好了。雖然事前她沒有跟我們打招呼,但是這種事情她也不是頭一次做了,既然她願意,我們做父母的就支持她……」
「也許吧……不過,有一個問題沒有得到解釋。」
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有目的。
「小,小郭……」李東生仗著膽子問。
「等等。你是說,他在C市師大讀的大學?」
「聽你所說的癥狀,我倒認為主要是心理創傷造成的。可是,你剛才又說她遭遇過嚴重車禍。」
「臉,臉,臉……」她開始撕扯自己的頭髮,似乎拚命甩脫什麼,「臉,臉,臉,臉,臉……」
慕容雨川躺在醫大附屬醫院的高級病房裡無所事事,正閑得無聊。很高興陸小棠給他找點兒事做,便詳細解釋給她聽。「羊癲瘋學名癲癇,英文epilepsy,一組症合征(而非特定的疾病),是由陣發性皮質神經細胞https://read.99csw.com機能障礙引起的。精神功能、意識、感覺或運動突然紊亂,可反覆發作。癲癇可分成突然神志喪失伴有跌倒和四肢抖動的全身性驚厥(大發作)、瞬間的意識中斷(小發作)和軀體某些部位的局限性運動和感覺性發作(局灶性發作)……」
「這就對了。我倒覺得她更符合創傷后精神緊張。癥狀輕微會造成焦慮、失眠、多夢、選擇性記憶喪失。嚴重的話,會出現類似癲癇的癥狀。主要是受到了誘發精神壓力的刺|激,尤其是跟她受傷相關的誘因……」
「他結婚沒有?」
葉秋生輕聲嘆息:「如果你看看她過去的照片,你就明白什麼是判若兩人了。」
陸小棠在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走廊里來回踱步,回憶著葉倩穎為何會突然發作。
郭淮顫抖著手指把人臉攤平,強迫自己像昨天那樣細細地檢查人臉的特徵。這張臉皮比昨天的臉皮小很多,皮膚光滑,五官的孔洞十分細緻,收縮的嘴唇部位已呈黑紫色。
其次,隨著撕臉殺人案的陸續發生,陳曉松和葉倩穎也在當地的交友網站相識,並且熟識起來。
葉秋生說,只是受到了一些刺|激。聽說那個傷害她的男人已經被抓起來了。我想她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兇手寄出郵包的對象究竟跟本案有沒有關聯?葉倩穎收到一張臉皮。她以證人身份跟案件有一定關聯。那麼現在這兩位收到郵包的人,跟案件是否有聯繫?」
陸小棠說:「我聽說她去澳大利亞留學過。」
現在這兩個人來公安局報案,再次出現在陸小棠眼前,這個縣城是不是太小了?
郭淮摸著摸著,忽然淚如雨下。落在了乾涸的臉皮上。
竟會如此巧合。
「有可能。」
蔣浩天自稱是葉倩穎的前男友。陳曉松現在跟葉倩穎的關係很曖昧……
「是嗎?來這個小縣城就是為了跟女朋友在一起吧。」
「你好些了嗎?」陸小棠問。
「即便有,她的社交能力還是很強的,總能自己處理好。」
陸小棠為她深感惋惜。
撕臉魔的詭異作案果然有動機。只是他的動機隱藏得太深。
陸小棠站住,眼睛出神地看著前方。
16:27
陸小棠覺得像她這麼漂亮的女孩兒,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刻意裝扮自己。她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打扮,更像是自毀。
這樣一來,談話就顯得無聊了。陸小棠原以為他們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現在不免很是失望。
陸小棠說:「那我就見見葉先生、葉太太吧。」
「我是來保護你的,我是警察。」陸小棠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她的情緒。
相冊里一個被劃掉臉的女孩……
兩名報案人分別作了筆錄。馮俊是在早上準備開車去女友家時,在後備箱里發現的郵包。高敏的郵包則被直接寄到家裡。寄出地址分別在鄰縣兩個快遞公司,距離M縣坐車一來回不超過兩個小時。
葉倩穎慘叫一聲,四肢劇烈抽搐,口吐白沫。唯獨臉上的肌肉保持僵硬,只是微微抽|動嘴角,好像在揶揄地笑。
「你在說誰?」
「您聽沒聽說過一個叫蔣浩天的人。聽說是她大學時期的男朋友。」
夫婦倆猶豫了一下。趙海蘭離開客廳拿相冊去了。
但是,仔細一想的確如此,這兩個人的舉止給人感覺很不協調。沒有情人之間的那種默契。具體體現在什麼地方呢?
郭淮看著胖子滿臉的無辜驚恐,長嘆一聲,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陸小棠雖然還不能把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但是她已經隱約窺見到了什麼。
相冊。
「就是她。」這傢伙腦子是聰明。
坐在他們面前,陸小棠感覺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彆扭。
這張恐怖而醜陋的東西,曾經是上帝賜給他的禮物,是他切膚的摯愛。
「那人長什麼樣?」
兩個報案人已經嚇得緊緊靠在一起。
陸小棠不確定這些被刮掉臉的人是否是同一個人。把那個人跟葉倩穎對比看,像是同一個人。從身材看是一個女孩。
很多人都跟著抹眼淚。連李東生都別過臉,不忍再看。
陸小棠來到他們面前,說:「要不然我替你們想想辦法吧,二位還認識我嗎?」
陸小棠掛斷電話,沒工夫同他貧嘴。
臉。
「我在省城S市長大。」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陸小棠:「我能看看她過去的影集嗎?」
「那心理問題呢?」
是什麼刺|激到了她……
「他要來了。」
在陸小棠把那張被劃掉臉的照片給她看時,她就像被鬼魂附體一樣發起了羊癲瘋。她撥通了慕容雨川手機,諮詢羊癲瘋的病症。
難道說……
她只好隨隨便便問馮俊:「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陸小棠看著坐在葉倩穎床邊深情凝望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