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法醫重出
「我估計的應該沒錯。」慕容雨川把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上,「但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這是什麼?」慕容雨川接過來。
他的話把陸小棠說得無言以對。雖然聽著刺耳,想想確是有理。陸小棠也並非沒有懷疑過陳曉松,但她太想知道葉倩穎的秘密了。
「嗨,嗨……」慕容雨川伸手在她眼前晃動,陸小棠沒有反應。
陸小棠眼前一亮。
陸小棠打了個寒戰,眼睛有些潮濕。
「這我就不好說了。聽說他倆上大學時處過對象,後來葉倩穎把蔣浩天甩了。李東生他們認為蔣浩天是這起撕臉殺人案的真正兇手,犯罪意圖就是為了報複葉倩穎當初拋棄他。」
「倒是……倒是也沒有那麼好。」
所有人都認同郭淮的看法。李東生聽從郭淮建議,在樓下集合了全部警員,分成幾組。一組負責在案發地點尋找目擊者,一組負責到火車站與公車站蹲點,一組負責根據手中已有的目擊線索搜索……
陸小棠問道:「她受傷回國以後,你見過她嗎?」
「……」
陸小棠的腦海中忽然有什麼一閃而過,脫口而出:「她在被害時手裡抓著一本記事本……可是在發現屍體的現場並沒有看到任何的紙製品,她的身上也沒有……」
陸小棠最後說:「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葉倩穎被人綁架了。」
「這是第四名被害人的屍體,是個女人。」
有了慕容雨川這一發現,陸小棠馬上聯想到胡新月勾屈的雙手,兩條線索立刻聯繫到了一起。
「這點兒白色的物質就是紙。」
「咒語……」陸小棠心頭一動,「你對催眠術了解得多嗎?」
「那你知道她在澳洲出過車禍的事吧?」
「那就是說,胡新月遇到了突發|情況,還沒有來得及告訴郭淮。」
「不用了,我向來沒那麼嬌氣。」陸小棠爽快地回答。
郭淮這時說:「現在要緊的是儘快找到蔣浩天。不管陳曉松有多大嫌疑,葉倩穎畢竟是被蔣浩天挾持了,時間耽擱越長人質就越危險。」
二、葉倩穎自願跟他走。
記事本……陸小棠為什麼覺得這個詞語讓她十分敏感?
「在胡新月指甲縫裡,發現了一點兒白色的東西。這是李涵通過顯微鏡拍的。你能認出是什麼嗎?」
李東生看到陸小棠和唐健只是悻悻地點下頭。
「萬一我這次沒被救過來,你會不會哭呀,螳螂?」
「我只是隨便問問。」停頓了片刻,陸小棠話鋒一轉,「你知道嗎?我昨天去她家探望她,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聽完葉倩穎的經歷,警員們先是發愣,過了一會兒大家紛紛嬉笑不已。有人說:「這哪裡是她的經歷,是她做的夢我倒相信。」還有人說:「我看倒像是陳曉松編的,那小子給人第一感覺就有心機。」
「我是為了葉倩穎的事情來找你。」
陸小棠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疑慮仍然沒有完全消除。陸小棠接著說:「那麼蔣浩天為什麼要撕掉被害人的臉皮,在案發現場留下finding Face的字跡?這跟他報複葉倩穎又有什麼關係?」
「她生前我見過,也是一名警察,更是一位名副其實的美人。」
「的確。」慕容雨川贊同。
「你是指那個郵包?」高敏臉色登時煞白,雀斑更顯分明,「我這兩天都提心弔膽,一個人在家裡都不敢睡覺。當然……當然,我也去找過馮俊,跟他在一起時就覺得好多了。」
「不是?」
「他們也覺得不可思議。前三具屍體由郭淮和縣醫院的醫生配合做的屍檢,第四具屍體由李涵完成。檢驗結果完全一樣。被害人屍體上只有被兇手扼殺的痕迹,卻沒有任何掙扎留下的傷痕,死前也沒有服用過任何藥物。這個疑點一直擱置到現在都沒有答案。」
慕容雨川原想開兩句玩笑,目光忽然落在一張照片上,乍一看他幾乎沒有辨出那是一張人臉。
陸小棠擔心他受刺|激,問:「你還好吧?」
慕容雨川找出另外三具屍體的全身照,排列在旁邊對比。
病房裡只有慕容雨川一個人,氣色不錯,胡茬颳了,臉上也泛起了紅潤。
陸小棠撲哧一笑:「知我者,師兄也。」
唐健倒是希望師妹能抱得更緊些。
「聽上去夠離奇的,好像小說情節。」唐健打趣道。
唐健的提醒讓陸小棠心有餘悸,蔣浩天昨晚襲擊她時對她下了死手,幸虧她把要害部位避開了,換成旁人,估計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屍體。
「我在她的相冊里發現,有很多張照片里有一個人被她劃去了臉。從她倆摟肩搭背的親密姿勢看,我想那個人應該是她一個極其要好的朋友,那個女孩出現的次數比誰都多。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葉倩穎要摳去她的臉?我想你也應該認識那個女孩兒吧?她是誰?」
「瞎說,我哪有?」陸小棠嘴巴很硬,卻把臉別開。
「但我們也不一定完全沒有線索可尋。我們找不到現在的葉倩穎,不代表找不到過去的。」
陸小棠嘗試站在
九九藏書蔣浩天的角度分析:「葉倩穎當初不辭而別去國外留學,蔣浩天為此懷恨在心,到處尋找葉倩穎卻找不到。大約兩年前,葉倩穎在澳洲出車禍,被迫中斷留學回國。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后,她返回老家。蔣浩天可能是在最近得到了她的消息,於是暗中潛入M縣,伺機報復。他的確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不過,他的作案手段讓我仍然疑惑不解。他通過交友網站勾引被害人上鉤,女性還好說,但是,以他那種魁梧高大的身材怎麼能引誘男人上鉤?」高敏深深嘆息:「真可憐啊。當初她可是那麼漂亮的一個人。」說著說著,她眼圈似乎紅了。
「我騎著自行車,離開本國的海濱而去往國外……一條長廊,朝著有太陽的地方……長廊是迷宮,自行車上有人……我拉著車上的人,走啊走,很累……找到蘇聯人……看見了舉紅旗的人……是沼澤地……陷了下去,樓梯……一直向下……下面都是血,漂著頭蓋骨……然後,我呼救……車上的人跳到血里,變成一隻狗……叼著死人骨頭沖我搖尾巴,我跑……跑不了……身上有環狀花紋的蛇纏住我的脖子,我動不了……錐子扎我的臉……狗在笑……搖著尾巴……叼著我的骨頭……笑……笑……」
安排的差不多了,他問陸小棠和唐健:「你們如何打算?」
「看出不同了嗎?」
慕容雨川目光閃亮,道:「真不是蓋的。」
「她是四名死者中唯一一個被扼住咽喉窒息致死的,她要比其他人承受更大的痛苦……痛苦讓她的手指發生了本能的痙攣扭曲……」
陳曉松當然也知道。
「我只是猜測。」
「我想,兇手掐住她的脖子慢慢用力時,她的頭腦是清醒的……」
陸小棠說:「先不用。我們再去見見她的假男友。」
「假如能找到葉倩穎好好問一問,說不定能有很大的收穫。可惜她被人綁架了。」
「我……我不認識。」
「那好,我現在就回省廳著手安排,你跟我一起去吧。」
「這倒是。」
「你來得正好,陸警官。」李東生說,「你把昨天晚上葉倩穎被綁架的事發經過給大夥講述一遍吧。你正好當時在現場。」
「她去澳洲留學是自己一個去的嗎?」
慕容雨川「痛苦」了半天,自覺無聊,爬起來靠在被垛上。
「這個……」
「突發|情況……」陸小棠琢磨,「胡新月失蹤那天,還到縣公安局上過班,她當時的穿著跟在案發現場不一樣。說明她回過家,然後又出來了……」
陸小棠上學時最討厭的就是就是代數。難怪總覺得這個女人乏味枯燥,就連她鼻樑兩邊的雀斑,看著都像小數點。
陸小棠來意明確,大同小異地把剛才跟高敏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馮俊倒是爽快地回答說,葉倩穎上大學時朋友很多,他也算其中之一,但是算不上親近。後來葉倩穎出國留學出了車禍,他也是聽別人說的,至於具體情形他就不知道了。
她移開目光,接著說:「我還發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疑點。昨天我去過葉倩穎家,看到了她在大學時期的照片。可是,有好些張照片里,好像是同一個女孩被她劃去了臉。這又該怎麼解釋?這個被劃去臉的女孩,跟蔣浩天撕臉殺人會不會對應得太巧合了?」
「也有你這麼一說。但是,你至少可以為我提供一兩個你認為跟她關係好的女生吧?」
郭淮這時插言:「那根本是無稽之談。我雖然不否認催眠的功效。但是我根本不相信陳曉松會用催眠術。我聽說,催眠在心理治療中屬於高級別的技術,一般普通的心理醫生都很難掌握,他一個門外漢,僅僅靠看書就能把一個大活人深度催眠,甚至還會聽從他的吩咐?如果真那樣的話,那些想盜竊搶劫的罪犯們就用不著冒險了,人人買一本心理學書,把被害人催眠了,讓他們拿多少錢他們就拿多少……」
「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小棠想起郭淮趴在未婚妻屍體旁痛不欲生的情形,心裏陣陣酸楚,上天對這對新人太殘忍了。
陸小棠提到了葉倩穎相冊里那些被划壞的照片,馮俊說,你這樣一說我倒也覺得很稀奇。按理說,我認識的葉倩穎是一個不拘小節、有幾分豪爽的女孩。她雖然也得罪過不少人,但從來都是擺在明面上,沒見過她背地裡害別人。像你所說,她故意划壞別人的相片泄憤,我倒覺得不像是她過去的所作所為。不過聽說她現在病得很嚴重,我可就不敢說了。
「看到這些緊密排列的長方形格子了嗎?這是植物纖維的細胞壁。但不是同一種植物,原本的顏色應該是五顏六色。白色的東西好像是一種土,把植物纖維的表面漆成了同一種顏色。這的確是一種合成物質。」
「師兄,你有辦法查出她過去的全部?」
一個準備結婚、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放棄了求生的慾望,只求一死……
陸小棠拿著文件袋下了車,回頭對唐健read.99csw.com說:「那就拜託師兄嘍。」
「她的手……」
高敏被陸小棠打量得渾身不自在。她問:「陸警官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是說手?」
慕容雨川說:「我可不是心理學家。不過憑直覺,這種人長大成人後會變得更危險。但是,他還不至於因為別人得知了自己少年時的隱私就痛下殺手吧?」
陸小棠回想昨天在醫院里,陳曉松如何對葉倩穎進行催眠。一個步驟跟隨一個步驟,循序漸進,有條不紊……她當時就站在門外監視。
「答案是——我也不知道……哎呦……」陸小棠給了他一栗暴。
陸小棠幾乎沒跟她打過交道。上兩次見面都是馮俊在說話,高敏始終顯得沉默寡言。陸小棠瞄了一眼教案上的名簽——代數。
「會不會有人找她?」
「那能是什麼?」
「難道說兇手會使妖法邪術?」
陸小棠一凜。
陸小棠注意到,高敏兩隻腳在不住地錯動,拿教案的手也在下意識地變換著位置。這些細節是常人不太容易注意到的。
陸小棠考慮要不要講葉倩穎被催眠后說出的那個故事。慕容雨川聽後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笑話自己?
「是,我們都很羡慕她。」
「她為什麼不反抗?」
陸小棠說:「我還要辦一點兒別的事,你得順道把我拉到C市。」
他指著照片說:「你看這個……」
她把自己的懷疑跟慕容雨川說起,慕容雨川聽得眼前發亮,說:「觀察一隻貓爛成骨頭?我真想親眼見識見識這位仁兄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女人可真殘忍吶。」慕容雨川感慨不已。
「莫非你知道是什麼原因?」
陸小棠問他,葉倩穎要好的朋友都有誰。馮俊笑著說,那可就多了。他一連說出七八個。然後說,還不止這些,不過我一時想不起名字了。
他拿起照片,盯著那張被撕掉臉皮的臉,瞅了好半天。
「看上去任務還蠻艱巨。」
陸小棠白了他一眼說:「你愛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陸小棠想了想,覺得這種假設可能性不高。「兇手親自到辦案民警的家中找人,太不可思議了。何況,胡新月為什麼會聽那個人的話,跟他離開呢?」
「沒有問題吧?」陸小棠問。
陸小棠頭疼。慕容雨川總是缺乏對死者應有的尊重。不過這也正是她所熟悉的發小,從小就不是個東西。
唐健說:「我雖然對案情不是太了解,剛才也聽得七七八八。我感覺這兩個人對待相同的問題,回答幾乎完全相反。高敏總給人感覺話裡有話,緊張不安。馮俊卻又過分坦然,甚至好友的車禍他也輕描淡寫。要知道,這兩個人可是情侶關係。他們對待葉倩穎的看法即便有所區別,也不會出現如此大的反差吧?」
「很有可能。」
「那你說。」
唐健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陸小棠一眼。陸小棠莫名其妙心裏就緊張了一下。
她正琢磨著該不該修理慕容雨川一頓,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入懷,又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慕容雨川。
「他說這是一種合成物質,因為手裡缺少專業儀器,目測難以辨認出是什麼。」
「呃……是有一點兒事,猜想你或許知道。」
「我看你剛才似乎有些話沒有說?」
「男友?」高敏一臉茫然,猛然反應過來,忙說,「你是說馮……馮俊呀。是,是呀,他來過。」
「你在看什麼?」她問。
慕容雨川用眼睛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又拿起一張照片看。
「你覺得假如兇手對被害人催眠的話,有沒有可能……」
陸小棠嘆氣:「不知道這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師兄,你覺得蔣浩天有沒有可能殺掉她?」
警燈閃爍,摩拳擦掌的警員們紛紛鑽進警車,一輛接著一輛呼嘯著駛出公安局大院。只剩下陸小棠與唐健。
陸小棠來到他床前,把厚厚的檔案袋丟在他身上,說:「給你解悶來了。」
「我不是在跟你說笑,你對這樣的人怎麼看?」
陸小棠給他一個鼓勵性的擁抱。
慕容雨川說得有道理。陸小棠緊接著又提出第二個疑問:「假如胡新月看到的就是失蹤的那三本日記,她又是通過什麼渠道找到的?」
「你的傷怎麼樣?」唐健問。
馮俊這才面露驚慌,問:「怎麼會這樣,是誰乾的?」
「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我現在沒工夫陪你胡鬧。」陸小棠慍怒,「現在有一個重要的證人被挾持了,說不定還會被殺,你知不知道?」
陸小棠這回沒著急,她心平氣和地瞧著慕容雨川。
陸小棠原本溫和的眼神剎那間凌厲,盯著高敏的臉。高敏的臉第三次煞白。
陸小棠呆了一呆。難道真有一個人在胡新月回家后把她引出了家門?
李東生也說:「那個女人精神本就有些不正常,古里古怪,反覆無常。這一點,小郭跟她打過交道,了解得最清楚。」
「我哪知道,你剛才又沒說。」慕容雨川揉著眉心上的包,重新翻看屍檢照片。這一次看得很仔細,看過之後,他一https://read.99csw•com聲不吭。
「有可能是慣犯所為嗎?」
陸小棠一席話把所有人聽得變貌變色。
「我是問,你們跟她一起的幾個要好的大學同學里,有沒有跟她一起去澳洲留學的?」
「我不確定那人的催眠術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我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方法能讓一個人被活活扼死而不反抗。」
慕容雨川心想,如果我現在親她一口,她會不會跟我急?
看著陸小棠腳步不太自如地走進醫院,唐健關心她的背傷,除此之外又有點兒酸溜溜的滋味。他知道慕容雨川在這裏住院,他裝作不知,陸小棠也沒有提。
她忽然感覺病房裡變得出奇安靜。
縣公安局。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特像猴子……」
陸小棠和唐健趕到辦公室時,房間里坐滿了人。李東生和郭淮正在開會,商量對策。
陸小棠點點頭。
但是,陸小棠記得郭淮還說過,那三本日記里並沒有提到任何涉及犯罪的內容。不過,假如胡新月看到的日記也僅僅記錄了一些個人的變態經歷,也不至於引起她注意。
C市,醫大附屬醫院。
慕容雨川隱約意識到,那位日夜守候在病床前,溫柔體貼,給他擦臉喂飯的小陸姐姐一去不復返了。
白色的物質被放大到200倍后,呈現出堆疊在一起的蛇皮形狀,又有些好像蜂巢,顏色深淺不一。
她有意刺|激一下慕容雨川,這傢伙果然上鉤了。他搔搔腦袋說:「可是,李涵和郭淮都沒有在屍檢報告里解釋,為什麼兇手扼殺被害人時,被害人居然都不反抗。這麼明顯的疑點,他們兩人怎麼都沒注意?不是他們沒有注意到,而是想不出原因。」
「你是說到她家找她?」
慕容雨川立刻捂住槍傷的位置,倒在床上做出痛苦的表情。
那雙雞爪狀的手型讓陸小棠的心揪了起來。胡新月生前的音容笑貌瞬間閃過眼前。
陸小棠隨口說:「你男友這兩天來找過你嗎?」
「怎麼了?」陸小棠問。
陸小棠湊到跟前,她實在不願意瞅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但還是勉強瞄了一眼。
「你跟她過去不是大學的校友嗎?也是好朋友吧?」
「我想先去見一見熟悉葉倩穎過去的兩個人。她被催眠時說出的故事也許是假的。但是,我確信,她幾年前肯定遭遇過非同尋常的事件。這件事與撕臉殺人案有關。」
「因為被一個女人拋棄就濫殺無辜,這個理由是不是有些牽強?」
「沒有,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
「我不是為郵包來的。」
他率人搜捕蔣浩天那麼多天,毫無進展。正在討論蔣浩天是不是已經逃出了縣城,誰知他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有意作對似的現身,毫無顧忌地劫持了葉倩穎。這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郭淮臉上。
1月16日,星期一,7:34
一、陳曉松掌握了催眠術。
「那她能在什麼情況下能用力摳一張紙呢?」
陸小棠不情願的把眼睛重新落在照片上:「哪裡?」
陸小棠說:「跟我想的一樣。他倆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或者都在撒謊。」
「你哭了。」
「而且。」不等唐健反應,陸小棠接著說,「葉倩穎因為車禍差點兒毀容。而被害人被撕掉了臉皮,也可以看成是一種毀容。不是嗎?這又是一個巧合。」
「沒有啊。」
「我問過她男友郭淮,郭淮說胡新月這一次表現反常。通常她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會跟他商量,像這一次私自行動,實屬罕見。」
「手機檢查過了,沒有。」
「你沒有聽說過?」
難道說,葉倩穎所謂被催眠后回憶起來的詭異經歷,都是陳曉松編造的謊言?什麼「轉移作用」「凝作用」「象徵作用」根本都是他用來矇騙她的?
陸小棠把葉倩穎被催眠時回憶起的故事複述了一遍。
「或許,這是他跟葉倩穎之間的密語,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看懂。他們過去不是情侶關係嗎?情侶之間總會編造一些不為外人了解的暗號。可以是聲音,可以是文字,可以是古怪的符號……」
唐健問:「你的傷不要緊吧?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他的觀點居然跟李東生如出一轍。陸小棠不由得愣住。她也搞不清慕容雨川是在有意調侃,還是真這樣認為的。
「好吧,好吧,就你行。說說看,什麼東西?」
陸小棠撇撇嘴:「你也不相信我說的?」
陸小棠贊同:「她在被害前突然離家出走,特意換上了不常穿的旅遊鞋,她當時是準備去做什麼事?她到過什麼地方,在被害前看了一本不屬於她的記事本……」
「當然不。他要是真有那個本事,直接念咒殺人不是省事多了?」
「她去了澳洲之後,你們之間還有沒有聯繫?」
陸小棠說:「我就不跟去了。我還要調查幾個人,順便回趟市裡。」
假如真是那樣,或許會有目擊者……
「我看見你們在一起拍的照片了。照片里還有馮俊、蔣浩天……」
「他那種書獃子,沒了儀器和書
https://read.99csw•com本就玩兒不轉了。」慕容雨川不肯認輸:「照片照得太模糊了,尤其是前三具屍體,角度也拍得都不對。所以……」
「是嗎……」陸小棠面帶揶揄。
陸小棠點點頭:「我希望郭淮他們能儘快救出葉倩穎,不過看上去並不容易。蔣浩天似乎早有準備。」
上課鈴聲這時響了,高敏忙說:「我還有課,得先走了。」
唐健微笑:「我如果不相信,怎麼會留下來陪你?」
慕容雨川唏噓道:「也許她當時已經意識到自己必死無疑,反抗只能招致更大的痛苦……」
慕容雨川默契地點點頭,他說:「這種紙製品的填料與膠料加入很多。紙張肯定十分厚實,屬於優質紙品。那些黑色的物質是液體,被吸入到紙張上的,也是一種合成物質。應該是墨水。」
陸小棠沒說。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也許是她得精神病以後胡亂划著玩的。誰能知道一個精神病腦子裡的想法?」
唐健考慮著陸小棠的疑問:「因此你想通過葉倩穎這個渠道,挖出一些線索……」
李東生沒多說什麼,他以為陸小棠受了挫折,打起了退堂鼓。市局高級探員也不過如此。
記事本……記事本……日記……
李東生說:「沒想到陳曉松居然也在場,我還以為當時只有蔣浩天一個人呢。你說什麼陳曉松對葉倩穎施行催眠,那是怎麼回事?」
慕容雨川看了一會兒,略顯輕蔑地問:「李涵不知道這是什麼?」
高敏的臉又一次煞白,腦門沁出一層汗珠。
「紙?」
「的確。我問過她父母,說她幾乎被毀了容。」
陸小棠故意試一下她,他倆果然不是情侶。
「是嗎?」慕容雨川稍顯吃驚。
唐健說:「你怎麼知道那個被勾引的中年男人有怎樣的性取向?」
他花費心機就是為了取得陸小棠的信任,好趁機把葉倩穎弄走……假如這就是他的目的,就會出現兩種可能——
「難道日記里還有更多的內容,郭淮當初沒有注意到?」
「催眠術……」慕容雨川一張又一張看著照片,從第一個被害人看到最後一個,「我雖然不會,但我聽說,想把一個人催眠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時間、環境以及被施術者同時配合,必要時候,還需要藥物輔助……」
陸小棠氣得牙根直痒痒。那些天我日夜護理你的情形,都被你這白眼狼忘到呱呱國去了吧?
他剛一湊近,陸小棠看都沒看,抬手把他腦袋推到一邊。
當厄運降臨在她身上,她在被扼殺的幾分鐘里,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絕望與痛苦?
陸小棠說:「你是不是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陸小棠一時陷入窘迫。葉倩穎是在她手裡被人擄走的,她應該負全責。
看著高敏如釋重負地離開,唐健說:「她說別人精神病。我看她倒是有點兒不太正常,你想等到她下課嗎?」
「這可難說。她被害的頭幾天,有沒有出現什麼反常舉動?」
出了旅店,她問唐健:「你覺得怎麼樣?」
慕容雨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指著紙張放大的照片給陸小棠看。「除了白色的植物纖維細胞,你還看到了什麼?」
「所以,你希望我能從屍檢鑒定里幫你們找出新的證據。」慕容雨川面露意之色,「現在看出我的重要性了吧。我這才離開幾天,公安系統就運轉不靈了。」
她對慕容雨川說:「目前我們手裡至少掌握了兩名嫌疑人,但是沒有足夠的證據來確定到底是哪一個。」
陸小棠走到病房門口,有意站了站,聽聽裏面的動靜。她擔心再碰到真野琉璃那個小魔頭。被一個日本偶像明星追求不是一件壞事,但假如對方跟自己同性別,那就另當別論了。
「還好,能撐住。」
「……」
「我不會,只是聽說過。」
「你不認識這個人,葉倩穎最要好的朋友?」
現在,意外出現的蔣浩天在原本就複雜的案情上增加了一種變數。
「看你陰陽怪氣的,就是不相信我。」他有點兒不甘心,問,「李涵和那個叫郭淮的警察怎麼說?」
「從照片上就能看出,她的指甲油似乎被用力磨掉了,而她的指甲縫隙里又殘留著紙屑。由此可以推導出她在被兇手扼殺時,手裡肯定抓過一張紙……」
「當然聽說過。是馮俊告訴我的,聽說她受了很重的傷。」
「你只要著重查一查她在澳洲有沒有什麼要好的中國朋友,女的。還有她遭遇車禍的經過。」
陸小棠現在弄不清楚哪一種可能是真的。無論哪一種可能看上去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慕容雨川不知道何時停止了說話,定定地瞅著一張照片出神。
慕容雨川手裡的照片是一具屍體的全身照。胸膛上的刀口由麻線縫合成醒目的Y字。這是一具女屍。陸小棠的目光稍一接觸被撕掉的臉皮部位,慌忙移開。
笑容過後,一抹愁雲又掠上眉頭。她說:「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郭淮他們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只不過,我昨天去葉倩穎家時,發現了一九九藏書些與撕臉凶殺案的有關聯的疑點,我覺得都跟那個叫葉倩穎的女人有關,正想進一步弄清楚,結果就發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胡新月死前也在看日記一類的東西。不會如此巧合吧?
「馬馬虎虎。屍檢報告寫得有點兒業餘,照片照得也不夠專業。不過基本上該說的都說了。犯罪手段雖然殘忍,但行動乾淨,很有條理性。」
「如果早幾年,我也會抱有跟你一樣的想法。可是,現在的世界變得讓我越來越困惑了。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演變成暴力犯罪,甚至濫殺無辜的案件正在逐年增加,所以我也不敢斷言,蔣浩天就不會因為一己之憤干出這些事情。你也別忘了自己是怎麼受的傷,昨天晚上要是換成別人,下場會是什麼樣?」
「有可能。不過也可能是兇手作案前準備充分,而且心理素質極佳。他撕掉被害人臉皮后,不是急於逃走,而在牆壁上耐心地寫上英文,每一個字母大小適中,顏色深淺均勻。這都說明兇手的殘忍與耐心之處。除此之外,倒也不是他有多高的智商,不過想嘩眾取寵,才故意撕掉被害人臉、留下英文。沒什麼了不起。」
她好像在什麼地方聽什麼人說起過……
「我知道了。」陸小棠驚呼。她想起郭淮曾經跟她說起過,他去陳曉松家搜查時,曾經發現過三本陳曉松過去寫的日記,其中有一篇記錄他在上初中時,把一隻貓綁起來活活餓死,觀察它如何腐爛成一堆骨頭的過程……
會議氣氛並不熱烈,民警們都是一臉頹色。
慕容雨川翻開厚厚一摞屍檢鑒定。陸小棠說:「四名被害人,一男三女,按照被害先後順序都在這裏了。」
除她以外,臉色最陰沉的就屬郭淮。
陸小棠微笑說:「猴子會吱吱叫。」
「你這樣想?」
「難說,他當時時間緊迫,只是匆忙瀏覽了一下,難免所有疏漏,或許有些地方涉及到了犯罪的證據呢。後來,郭淮再次領人搜查時,那三本日記不是消失了嗎?這恰恰說明了日記的重要性。」
「你認識會催眠術的人?」慕容雨川打斷,「那可不是尋常人能掌握的。」
慕容雨川接過她的話:「那她就是在被害以後被人移屍了。記事本並不是她的東西,而是在真正的殺人現場才有的東西。」
陸小棠凝注了片刻。她注意到深淺不一的白色底子上有絲絲縷縷的黑色,或者是藍色。「只看見了其他顏色……你問的是這個?」
他感慨著打開檔案袋,把裏面的屍檢報告和屍體照片統統倒在床上。
馮俊在旅店房間里被陸小棠堵個正著。他先是一愣,隨後熱情地打招呼,將兩人讓進房間。涮杯子,沏茶,還從塑料袋裡拿出好幾樣點心、水果,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其餘三具屍體的手都很鬆弛。唯獨這名女警察的手是勾屈狀,好像要抓什麼東西。」
「手?」陸小棠雖然目睹過不少次屍檢,但她很少細緻地觀察屍體。
「偶爾也有一些。通過MSN什麼的。她建立了自己博客,跟我們分享自己在那裡生活拍的照片。」
陸小棠掩飾住窘態,從昨天葉倩穎病發被送進醫院,講到陳曉松對她實行催眠術,試圖帶她離開,到最後講抓捕陳曉松時遭到蔣浩天的突襲。
「我就知道師兄向來最出色了。」
「也對。」慕容雨川說,「我只是想不出還有什麼可能會使得這個人回家后又莫名其妙地離開,失蹤……」
「她有沒有接到過陌生電話?」
「你說什麼?」
11:14
陸小棠想起陳曉松曾經給葉倩穎服用過毒品,在昨天催眠她時,也是趁她被注射了鎮定劑之後。難道他真的會使用催眠術?
厚實的紙張……墨水。
「別弄亂了,我還要帶回去呢。」陸小棠提醒。
想到撕臉魔一貫膽大妄為的作風,這種假設似乎也可能成立。
「唔……」慕容雨川沒回答。
慕容雨川搔搔頭,天真地笑道:「我的答案很簡單。」
慕容雨川拿起床頭櫃的毛巾遞給她。
陸小棠背傷一陣陣地作痛,她的耐心也快沒了,冷冷道:「希望如你所說。我來找你其實也沒報太大希望。這可是郭淮和李涵兩個人審核過的。你也未必就能超過他們多少……」
慕容雨川難得漲紅了臉,說:「我並不是在給自己找借口,我是實事求是。」
陸小棠繼續說:「聽說她後來出國,去了澳大利亞。」
「你看看這個。你不提到胡新月的手,我差點兒忘了。」
「我可沒那麼說。」唐健說,「我盡量調動省廳的資源,需要的話,我可以去查她在澳洲的留學經歷。但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陸小棠一凜:「難道是記事本……」
「什麼意思?」陸小棠沒明白。
慕容雨川微笑著搖晃著手裡的屍檢鑒定報告。
「為什麼會這樣?」她問。
「葉倩穎?」
下課鈴聲響后,學生們陸陸續續走出教室。高敏夾著教案夾走在最後。看見陸小棠,她先是愣了幾秒鐘,然後才客氣地打招呼。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