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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他從背後向我走過來,心想如果在樓梯上被他推一把實在太危險,就走向了電梯。結果他還跟過來了。」
「或許,那個肇事的孩子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會那樣……」
老實說,我自己都不太確定是否還有必要再來聽一遍事情經過。且不說對方可能也不情願,我也不知道來一趟能有多少收穫。
「如果雙目失明的我用功夫把對方打倒了,陣內肯定會特別高興。」永瀨笑著說,「他連帕克也沒放過,一直想訓練帕克襲擊人。」
「接下來他會更加氣急敗壞地向我撲過來,這也都是套路。」永瀨說。
「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我先把話說明白了。」永瀨說著伸出了手。他通過聲音和震動知道電梯的鋼纜正在移動。「我的眼睛看不見。」
「你看看,掉了一地的毛。」
「就是說,即使旁邊躥出一隻吉娃娃,只要是正常司機在駕駛……」永瀨說。
「控制力道?」
「嗯,當然有。」永瀨的語氣並不像是出自被害人,也沒有對世間冷漠的感嘆,反倒有一種自己是加害人的愧疚,「有的人看到狗走進電車確實會不高興。」
「啊?」男人驚詫不已。
「那孩子對我說『你留在這裡會惹麻煩的,最好趕緊走』。我聽了十分焦急,馬上離開了。接下來的話可能也有點像借口,那天我其實要上醫院的,沒想到竟然死了人。」他皺著眉說完,又吐露了心聲,「唉,真是太可怕了。如果那場車禍是因為我家小狗,結果會怎麼樣啊?一想到這個我就怕得不行。」
「嗯。」
「那天的情況……」男人抿著嘴,就好像在認真審視自己的陶藝作品,隨後垂下肩膀說,「其實我也不清楚。」緊接著又說,「等我回過神來,車禍已經發生了。可能那孩子和我的感受一樣吧。」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詐騙呢。」男人笑著說。他跟牽著導盲犬的永瀨聊得正高興,突然有個自稱永瀨朋友的人冒了出來,那人就是陣內。
「確實有可能。」永瀨彷彿在對自己說,「恐怕下次牽頭熊會好很多吧。」
「好了好了,我下一站就下車,二位別吵了。」
在站台的電梯前與永瀨對峙的男人聽到他「可能會自動做出反擊」之後,似乎提高了警惕,但又好像並不甘心就此退去,於是突然伸出右手,試圖揪住永瀨的領子。
「啊,改過自新。」男人似乎聽過這種說法。
「不。」我馬上回答,「未成年人的案子跟成年人的案子不一樣,並非以處罰為目的,而是為了讓他們改過自新。」
「哦……」
那個人說狗很臭,還會掉毛。永瀨馬上從座位上站起來說:「真是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
「幹了壞事的人是他,包庇這個說法是不對的。」我強調道。這跟無辜的人蒙冤並不一樣。
我想起棚岡佑真的伯父棚岡清的面龐。「可我對佑真還是一無所知。」他說這句話時,神情十分落寞。當他投身於大https://read.99csw•com學教授的工作,整天在研究室里忙碌時,可能做夢都想不到,棚岡佑真竟然會深夜偷偷跑出家門,在外面無證駕駛吧。雖然那的確稱得上監護不力,但要一個人對自己從未擔心過的事情上心,確實挺難的。
一開始讓永瀨到事故現場去走一趟的人就是陣內。據說他給的理由就是一句「養狗的男人應該能跟養狗的男人比較談得來」,而那句異想天開的話好像也並沒有說錯,因為永瀨在現場真的跟牽著吉娃娃的男人說上了話,還因為對方對他的導盲犬有興趣,兩人聊得很是盡興。那個男人便是我們眼前的這位先生,是事故的目擊者。
「好了好了,二位都冷靜一下。」永瀨極力安撫兩人,其他乘客也慌忙過來勸架。
「你說什麼?」
「就是我院的陣內。」
如果換作是我,恐怕也會這樣。一旦主動說出「車禍的真正原因有可能是我家寵物狗」,所有人的憤怒或許都會轉向這邊。人們會不會認為我在包庇作惡少年而投以白眼呢?被害人家屬會不會將怒火燒到我身上,甚至要我承擔金錢賠償呢?能夠想到的可能性實在太多了。
「可是,那孩子為什麼要一大早在那裡開車呢?」永瀨說。
「快住手吧。」永瀨說。如果那人再朝他撲過去,他很可能躲不掉了,只是男人多少被消磨了幾分氣勢,又對這個失明男子的實力產生了戒心,表現出了一絲猶豫。然後,就在有人靠近的瞬間,那人離開了。
「他的違法行為已經確鑿無疑,不管有沒有狗衝出來,都不會對問題的關鍵點產生影響。」
「牽著導盲犬在路上走,會不會招來怨言啊?」男人問道。
「人在迅速挪動身體時,會先吸一口氣,然後憋住,還會發出轉動身體的聲音。因為眼睛看不見,我們失明的人會時刻留心聲音、震動和地面的起伏。而且在對方充滿敵意時,神經會更加緊繃。」永瀨說著那些話,卻絲毫沒露出緊繃的樣子。
「人不可貌相。」永瀨微笑道。
「那種人說不定會對狗下手。」
嚴格來說,這個案子原則上必須移送回檢察官,但我並沒有說。
「應該就不會釀成那樣嚴重的車禍。」
「那孩子其實也算不上不良少年。」男人撫摩著吉娃娃說。
「你在說什麼呢!不用下車。該下車的是他。」
「最近的社會環境可能太緊張了,連電車裡那些普通人都會突然吵起來。」我說。我不止一次在通勤電車上看到那些年紀不小的成年人因為一點小事爭執不休。
「那種人只是想找碴兒發泄吧。對方看起來比自己弱小,就會想去攻擊,一解心中的鬱憤。」
「比如說,一般情況下,就算有一隻小狗衝出來,也不會釀成那麼嚴重的車禍,對不對?」我試著想象自己坐在駕駛席上,在清晨沿著空曠的道路心不在焉地開著車,突然旁邊衝出來一隻吉娃娃。此時最先做出反應的一定是右腳。我會猛地read.99csw.com踩下剎車,造成車身突然停頓,僅此而已。「可是那孩子慌了手腳,沒有踩剎車,而是猛打方向盤,很有可能還把油門錯當成了剎車。」
「他不怎麼願意跟我詳談。」沒必要掩飾。「所以我們才來拜訪您,想問問那天的情況。」
因為他無證駕駛,技術都是自學的。他開著借來的車四處轉悠,技術根本不夠熟練,面對突發事態,自然不知道該如何控制身體動作。以前我負責過其他未成年人無證駕駛的案子,基本上,他們的技術都來自家用遊戲機的賽車遊戲操作,或者受到了電影里飆車追逐畫面的巨大影響。
「當時那個建議我離開的人,就是開車肇事的孩子吧。」男人沒有把十九歲的少年說成「司機」,而是「開車的孩子」。可能在他眼中,那還是個天真的孩童。
這下麻煩了,永瀨在心中抱住了頭。他覺得世間法則應該再多加一條:「把導盲犬帶進電車會讓中年男女發生爭執。」
「車門關上的前一刻,我知道那個男人也下車了。」永瀨對我們說,「可能他覺得憤憤不平,就下來了。」
他那是想給導盲犬做負面宣傳嗎?
「那人無論在哪兒幹什麼事,都會給別人添麻煩。」
「如果確定車禍是因為我家吉娃娃突然衝出去造成的,那孩子的處境會有所改變嗎?」
理由可以有好幾種:他的動機是復讎,那並不是單純的事故;或許他也認為,把過錯推到狗身上太沒道理了;或許他還擔心,如果把狗的事說出來,反倒會讓我們對他有更壞的印象——「竟然讓狗背黑鍋!」
「對他的處罰會減輕嗎?如果可以,那我就必須要站出來了。」
「比起導盲犬,這個車廂更不歡迎的是你這種人。」
「可能因為你看不見,反倒不會被外表欺騙。」
「啊?上司?」
那個人當時真的喘著粗氣,又向永瀨逼近了一步。那一下橫掃又被永瀨躲過了。
那男人後來還惡狠狠地說了一句:「仗著自己眼瞎。」女人馬上回了一句:「你不也是嘛,仗著自己頭禿。」爭執演變成了小孩子吵架,或者說低級別的職業摔角了。
「有可能。」我撒了個謊,「據說他經常晚上開車。」
「然後呢?」男人剛說完,懷裡的吉娃娃就像在做配合似的把腦袋歪了過來,讓我一時分不清究竟是誰在說話。
「他確實稱不上知書達理。」男人說著微笑起來,「你們這次來還是為了上次說的那些嗎?關於我家小狗惹麻煩的事。」
「但我覺得,這遲早會被人知道。」男人說完,長舒了一口氣,「警方只要稍微加以調查,就能知道我家吉娃娃是不是車禍原因。如果真的有關係,那孩子肯定也會說的。」
「難道他對你發火了?那可太過分了!」抱著吉娃娃的男人說。在他懷裡的吉娃娃也睜開了眼睛。雖然我不知道吉娃娃在想什麼,但它的眼神顯露不出什麼壓迫感,十分可愛。
那個人很明顯開始氣急敗壞。
永瀨https://read.99csw•com把身體一斜,躲過了男人伸出的右手。
那個抱著吉娃娃的男人到玄關迎接我們時,看起來彷彿已到生命的終點、喪失了所有水分的枯木一般。可就在他把我們領進和室交談了一會兒后,又如同枯木逢春,枝頭冒出了綠葉,整個人散發出堪稱青春的活力。他的頭髮所剩無幾,臉上遍布皺紋,但目光非常銳利。如果說他是著名陶藝家,我會恍然大悟,覺得還真有這麼點感覺;可如果說他已從建築公司退休整十年,平時無所事事,過著以逗孫子、看電視為樂的生活,我也會恍然大悟,覺得還真有這麼點感覺。
抱著吉娃娃的男人雖是這個家的主人,卻指著自己放在桌上的茶杯說:「我太太出去了,家裡只有茶水,招待不周。」隨後他又問永瀨,「真的不用給你倒茶嗎?」
「這也能知道?」
吉娃娃突然撐起身體,大大的眼睛折射出光芒。它彷彿鬆了一口氣,在說:我的責任其實沒這麼大,對吧?
吉娃娃被車禍的巨響嚇了一跳,拖著狗繩回到了主人身邊,男人慌忙把它抱起來,卻見一個少年從車禍現場的方向一臉茫然地走了過來。
「小狗亂跑與那場車禍究竟有多大關係,現在還不太清楚。」
「我負責調查那起事故,所以想直接聽您說說。」我試圖暗示自己並不是來譴責他的。
若非如此——我剛想到這裏,坐在旁邊的永瀨說:「或許那個孩子在想,壞人只有他一個就夠了,不想給小狗和主人添麻煩。」
「前段時間我上司應該給您添麻煩了。」我首先客套了一番。
「可是如果我家小狗沒有跑出去,可能車禍就不會發生了。」
「您說的處境是……」
永瀨很快就明白對方是看準他雙目失明而在說謊。
「可能我的語氣過於淡定,反倒讓他更氣惱了。」永瀨用反省的語氣說道,「陣內也說過,面對生氣的對手,要故意露出怯意,或者乾脆比對方更生氣,讓對方害怕自己,否則只會更加惹怒對方。」
「為什麼要學點功夫?」
「沒關係。」永瀨拿出了自己的水瓶。他在屋裡也戴著墨鏡,對此他曾解釋說,一直閉著眼睛說話會讓對方感覺很奇怪。他就算筆直地坐著,也會時不時地歪一下腦袋。可以看出,與用雙眼注視對方的我們不一樣,他是用雙耳捕捉對方的,就像天線一樣。他安靜地坐著,彷彿能用耳朵將我們從裡到外看得無比通透。
我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吉娃娃和帕克彷彿都睡著了,男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永瀨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雖然安靜,卻並不尷尬。過了一會兒,男人開口道:「那個肇事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實際上他是想報仇,為了報十年前的仇,試圖把另一個人撞死。可我實在說不出口。永瀨應該不知道這件事。
「你是說那孩子在包庇我嗎?」男人抱起回到身邊的吉娃娃,「包庇我和這個小傢伙。」
「後來怎麼樣了?」
「他的說法是,雙目失明的我如果把誰掀翻或者打倒,那一定很痛快。我們一起看《超膽俠》的時候,他說乾脆你變成主角那樣吧。」https://read.99csw.com
「所以,這一切的根源在於他無證駕駛。我們在調查中會比較重視這些方面,當然,也不能說小狗並非與此毫無關聯。」我有點在意吉娃娃的反應,忍不住看了它一眼,吉娃娃似乎已經失去興趣,閉上了眼睛。「只是不會有重大影響。」
「不過交談幾句之後,我發現他是個有點奇怪但很有意思的人。」
「有這個可能。」
我感覺自己的想法都被看透了,差點伸手捂住腦袋。
永瀨點點頭,似乎有過類似的經歷。我感到十分不快,皺起了眉頭。永瀨似乎察覺了我的反應,對我說:「有時候確實沒辦法啊。」儘管對這種事情難以接受,但畢竟不能指望一切都沒問題。
沒有掉毛啊——永瀨正要開口,身旁傳來一個聲音。「沒有掉毛啊。」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應該年紀不小了。「你啊,到底生活在什麼年代?導盲犬跟一般的狗不一樣,可以坐電車,也可以進商店,這不是常識嗎?而且它也沒掉毛啊。」
「在遊戲中,正在比賽的車輛基本上都不會踩剎車,電影里也大多是一個勁地打方向盤,所以他才會條件反射地做了那些動作吧。」
「所以沒辦法控制力道。」
「不是導盲犬,而是導盲棕熊。」永瀨似乎摸過熊的標本,知道那是種什麼動物。「如果牽著那種動物出門,肯定不會有人敢惹我。」永瀨笑著說。
「那又怎麼樣?」
「那人是你上司啊?」
「也有可能還是會發生。」
「不然我們就投票吧,到底是狗麻煩還是你麻煩。」
「不小心鬆開了狗繩。」此時,彷彿在重現當時的場景一般,吉娃娃從男人懷裡跳了下去,跑進廚房。男人先是將放開狗繩的手掌一張一合,隨後告訴我們,他當時嚇了一跳,一邊揉眼睛一邊找吉娃娃,突然就有一輛車衝上了人行道。「我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聳聳肩道,「我當然看到了有輛汽車衝上人行道,但是沒看到有人被撞。真的。」
「可能因為沒駕照,想趁車少的時候開出來玩玩吧。」
「那種程度我還是可以避開的。」永瀨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
吉娃娃跑回來,蜷在男人的肚子上。
永瀨一邊等電梯,一邊算準了背後那個男人停下來的時機,轉過身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聽腳步聲基本都能聽出來,而且那個人當時還一直罵罵咧咧的,一聽就知道是他。」
眼前的男人露出了不得不向警察自首般的微妙表情。「這樣說可能有點像借口,當時突然颳起一陣強風。」他九九藏書說。就在他說話的瞬間,室內突然揚起一陣風,那當然只是我的幻覺,但眼前彷彿瀰漫起了看不見的塵埃。「可能是眼睛里吹進了沙子吧……」他在餐桌另一端輕輕閉起雙眼,抬起一隻手擋住眼睛,「然後就那個了。」
聽到這兒,我忍不住追問:「那是真的嗎?」
按照男人的說法,在看到電視新聞大肆報道未成年人無證粗暴駕駛造成死亡事故的消息后,他越發害怕了。因此,他沒能說出實情。
我聯想到永瀨安靜地坐在電視機前,一旁的陣內把電影內容添油加醋地講給永瀨的光景。「不過,主任確實會喜歡那種顛覆先入為主的觀念、一不小心就出人意表的情節。」
那人可能根本沒想到永瀨會知道他在那裡,頓時狼狽極了。他覺得永瀨騙了他,極為惱火地說:「原來你能看見?」
「因為有的人怕狗。啊,不過上次——」說著,永瀨給我們講起了他坐電車時遇到一個男人責備他「不要帶狗上車」的事情。「聽嗓音和腳部動作,應該是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
「你是誰啊?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結果,我沒能在想下車的站下去,」永瀨笑著說,「因為我知道她沒有惡意,所以也無法反駁。」
我坐在餐桌旁,旁邊坐著永瀨。帕克躺在永瀨的腳邊。在進門之前,帕克一直滿懷使命感,盡職盡責地走在前面,而自打進門以後,它就搖身一變,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懶洋洋地放鬆下來。永瀨說:「陣內總是笑話帕克,說它是只最會變臉的狗。」永瀨以前養過另外一隻導盲犬,如今已經退休,被寄養在優子的娘家。
電車又到了一站,永瀨一邊向周圍致歉,一邊牽著帕克下了車。
「太過分了。」
可是,棚岡佑真並沒有說。從上次在鑒別所看到的棚岡佑真的反應來判斷,他是故意不說的。
永瀨抬起頭,彷彿在仰望天花板,我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男人和吉娃娃也看向頭頂。什麼都沒有。
「畢竟世上的人各種各樣嘛。」永瀨嘆了口氣,「不過,大多時候人們都會對導盲犬持理解態度,只是偶爾會有人發發牢騷,或者捉弄帕克。」
「你真是太莽撞了。」男人撫摩著吉娃娃笑道,臉上顯露出既擔心又愉悅的神情,「唉,原來還真有人會對導盲犬發牢騷啊。」
「我看不見。只是正因為眼睛看不見,才會用別的方法把握周圍的情況。」
「你知不知道國會議員是怎麼選出來的?」
「投什麼票,又不是小學生。」
「熊?」
「要是有人對我動手,我的身體可能會自動做出反擊。」
「真的嗎?」
「當然是謊話啊。」永瀨苦笑著聳聳肩。我一直認為,這類身體動作一般是通過觀察對手的反應自然記住的,我很好奇永瀨究竟要如何掌握那一點。「不過我學過合氣道,如果被人抓住了,還是有辦法反擊的。」隨後他又說,很多視覺障礙者都會練習合氣道。「不過我是因為陣內一直不厭其煩地叫我學點功夫,才勉為其難去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