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壞蛋們」為擺脫另一撥壞蛋而拼盡全力,但事情並不如想象中順利
成瀨IX
「我可不可以要求主廚做一些比較費時的甜點?」成瀨說著,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對方很快接了。「你在哪裡?」
「比如當我聽說有人因為我的報道而辭職時,我就會反省怎麼沒把他整得更慘些。」火尻笑道,「最好能讓他想辭職又辭不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慢慢受折磨才有意思呢。」
「哦,我正吃飯呢,味道挺好的。」火尻戰戰兢兢地回答。
「你把我當什麼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有數不清的對手,但我仍然活下來了,你可別不把我當回事!」
火尻一愣,沒想到會突然被問起對菜品的感想。「口感不錯,挺好……」
服務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將一個盤子放到了火尻面前。「請趁食材還新鮮時品嘗。」
大桑繞著桌子走了一圈,最後停在火尻身旁,看了一眼火尻的餐盤。「好吃嗎?」
「甜點之前還有菜沒上完?這是什麼啊,蘑菇?這不該是前菜嗎?」火尻說罷便拿起叉子戳了起來,「怎麼吃點心前還要吃前菜?數到三竟然把菜給數來了。」他蘸了蘸盤子里的醬,將菜送入口中。
「是明星本人,或者是她的家人。為了不讓女兒的一生被毀,多少錢他們應該都願意付,父母不都這樣嗎?」
「一點都不巧。」大桑的語氣和眼神還是一樣銳利,但和當初在賭場時又有區別。
「怎麼死的?」大桑冷冰冰地詢問身旁的男子。
「那是當然。」
「那你的工作怎麼辦?」
「為什麼要讓一個廚子生不如死?」
「她馬上還得趕去工作呢,時間有限。」
兩人對話的同時,穿西服的男子不約而同地走到成瀨他們的桌邊,將眾人包圍。成瀨、火尻和寶島沙耶每人身邊還有專人候立。
「你現在說得輕鬆。」火尻張大嘴吃起了蔬菜,「對了,怎麼樣了?應該差不多到了那多少秒了吧?」
「蜘蛛?你胡說些什麼呢?」
「得抑鬱症的都是些心理脆弱的傢伙。」
紙條上寫了幾個數字。「是經度和緯度。」
「據說截止日期這種東西,多溝通的話其實還能拖很久呢。」
「幹什麼用?」
「哦,我明白了。」火尻好像想通了什麼,表情也緩和了下去,「果然是準備充分。」
大桑開口了。「火尻先生,你真https://read.99csw.com是個了不起的人,跟我們這種寬鬆的一代完全不一樣。佩服。」
火尻很快察覺到了大桑的敵意,露出諂媚的笑容道:「哎喲,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含糊其詞地應付著,將臉湊到成瀨旁問道,「你到底耍的什麼花招?」
成瀨不知火尻究竟想說什麼,警惕地看著他。
遺憾的是,火尻在說謊。成瀨自然看得出來。火尻現在打算事成之後各走各的,但必要的時候肯定還會找上門來吸干他們的血。不光是表情,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散發著欺騙的味道。
「還不是因為如果你今天無法遵守約定,她也要跟著遭殃?」火尻嬉皮笑臉地說道。點的餐已經端了上來,他拿起勺子優雅地喝了一口湯。
「我會想其他辦法。其實就在昨天我剛弄到一個明星的不雅視頻,只要把它……」
「哼。」大桑不耐煩地咂了咂嘴,「算他走運。」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你聽一聽。」成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裡有一張票,飛往札幌的國內航班。」
成瀨點頭,又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條。
大桑走上前來。「沒錯,所以我才一路追到這裏。」他的措辭和語氣都很注意分寸,態度卻十分強硬,眼睛狠狠地盯著火尻。
「這事……真的就算解決了吧?」寶島沙耶問火尻。
成瀨無奈地聳聳肩膀。
成瀨想象著火尻捏著變小了的自己,揮手扔進蟻群的場景。「因為你喜歡讓人痛苦?」
「真是那樣就好了。」
「時間到。」成瀨道。
「它指向北海道的某一處土地。那裡是一個小村莊,人很少,典型的人口稀少區域,不過正因如此也空出了許多住房。」
「啊?」
「什麼意思?」寶島沙耶問道。
寶島沙耶的表情明顯僵硬起來。「你說的該不會是哪部漫畫里壞人的台詞吧?」
大桑沒有理會,扭頭問成瀨:「這些菜是……」
「據說人得了抑鬱症后通常會沒有食慾。」
「你的恐懼卻永遠存在,你會感覺總有什麼東西在追著你不放。」
「這句話從你這種專門讓人抑鬱的專家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有說服力。」
「那又是什麼?」
就在這時,桌上傳來一陣聲響。不光是火尻,九*九*藏*書就連成瀨都被嚇了一跳。
「哼。人怎麼還沒來?你要是沒這個能耐就算了,我回去就把報道發出去。」
「票?哦,機票啊。」
「路上不太堵……那個,雪子姐,還要多久?」久遠在詢問,「她說還有一千三百秒。」
「這我之前可沒聽說過。」
聽到成瀨的話,穿西服的男子立刻抓住火尻。寶島沙耶發出短促的尖叫,火尻也喊道:「哎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為什麼要抓我?」
「這就要看成瀨先生他們的表現了。說真的,我可不覺得把客戶資料拿到手就能解決一切問題,所以就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嘍。」
「你確定報道不會登出來?」
火尻的確早已習慣了在危急之時找尋生存之道,一副絞盡腦汁的模樣。「其實正好,」他繼續諂媚道,「我正好有事要告訴你。」
「終於來了。」火尻抬起頭,待看清進來的男子后,表情頓時僵硬了。
大桑低聲命令身旁的手下:「去廚房把他抓出來。」
桌上的餐盤都被收走了,水杯里添滿了水,但成瀨一口都不想喝。
火尻旁邊的男子走到桌邊,檢查了一下桌上的餐盤。
「你可真急躁。」
「敢偷我的烏龜拿來做菜?」
「你要賣給雜誌社?」寶島沙耶問道。
「動手之前必須花時間等待蜘蛛孵化。」
火尻則掙扎著說道:「死了?誰啊?這是什麼情況?」
「我怎麼敢。」成瀨回答。
火尻打斷寶島沙耶:「感覺最近你不怎麼受關注,挺閑的吧?」
「你怎麼會在這裏?」成瀨問四人餐桌對面的寶島沙耶,她旁邊坐著火尻。
話音未落,大桑就狠狠地朝火尻的後腦勺打去,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動作快得幾乎令人看不清。火尻的臉直接砸在了桌上。
「不知道。」
「抑鬱症和心理強不強大沒有關係。」
「接下來?」
「走運?死人走運?人都死了……到底怎麼回事?」火尻一臉驚恐。
「行了,時間差不多到了吧?」火尻抬了抬下巴,朝餐廳入口方向示意,「甜點就要端上來了。」
「火尻專門點的。」
「是我求他的,我希望自己也能在場。」
「反省?」火尻馬上反問,不像是在裝糊塗。「哦,」他繼續說道,「你說自責啊。你們一定都認為
https://read•99csw.com我既不反省也不後悔,是一個不要臉、厚顏無恥的傢伙吧?但其實我也會反省的。」「可以想辦法擠出點時間來……」
火尻可能覺得受到了侮辱,帶著粗重鼻息「哼」了一聲。寶島沙耶一言不發,偶爾吃兩口端上來的菜。
「喂,這是怎麼回事?」火尻咬牙切齒地問成瀨。
他的話讓成瀨感到不快,與此同時成瀨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於是開口道:「你能從他們那裡敲詐,為什麼還要找我們?」
「其實我在這裏就是為了拖住他,不讓他逃跑。」
「拖住他?你說什麼呢?」大桑歪了歪頭。
「但考慮到實際情況,今天立刻讓那些客戶做出反應的確不現實。」
寶島沙耶一驚,盯著成瀨。
「會嗎?」
「客戶資料已經在來這裏的路上,不過接下來我還得以此逼迫政客參与到這件事里來,要花多長時間我也不知道。」
電話掛斷後,成瀨複述道:「正往這邊趕呢,說是還要一千三百秒。」
「我們現在正往那邊趕呢。」久遠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成瀨猜測那是因為他正身處一輛顛簸的車裡。
「那個村子正好適合隱姓埋名生活。」
看到寶島沙耶驚慌失措的模樣,成瀨用眼神示意她保持冷靜。此時乖乖配合才是上策。
「『是我求他的』,聽到這種話還真是叫人心痒痒呢。寶島沙耶居然對我撒嬌呢。」這並不是火尻的真實想法,他只是想用這些無聊的話刺|激對方,讓其感到不快。
一名男子從廚房出來,直奔大桑身旁。他就像開會時向上司報告的下屬一般,說出的話卻十分可怕:「廚師已經死了。」
接下來火尻又吹噓了一番自己寫過的文章,炫耀起有多少人因為他的文章而一生盡毀。成瀨則不時確認著時間。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成瀨吞下嘴裏的肉之後說道。
服務員將麵包端上桌時,火尻開口道:「還要多長時間?吃這頓飯的餐后甜點時間就是你的最後時限。」
「證明他很清楚我寫出的報道有多可怕。他打算一旦無法在此活下去就跑去那裡。受到欺辱就跑去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苟且偷生,這也算是一種生活方式吧,不過每天都得心驚膽戰度日。成瀨先生,當今社會可有網路這玩意,醜read.99csw.com聞什麼的可沒那麼容易消失。你的醜聞會永遠流傳下去。」
「火尻先生,理由你應該很清楚吧?」
「這傢伙一定從你那裡偷走了十分重要的東西吧?」
「知道你喜歡吃山珍海味,可沒想到竟然盯上了我的烏龜。」大桑喘了口氣,「我沒說過嗎?那是我最愛的奶奶的遺物!」
「該不會我還沒數到三,你就衝出屋外,結果被亂槍打死了吧?」火尻想起看過的電影里的情節,然後極不情願地如同配合孩子的惡作劇一般數道「一、二——」。他數得並不快,給人一種每數一個數都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的感覺。「三——」
餐廳的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店已經被包場了,進來的肯定不是普通顧客。
「成瀨先生——」火尻難掩失望地深深嘆息道,「你覺得事情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嗎?」
「以後可以讓電視台給你做個專訪。」成瀨說完,連寶島沙耶也不禁尷尬一笑。
「反正苦的也不是我自己。」
火尻似乎在刻意挑選一些刺|激人神經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火尻呻|吟道。
「啊?」火尻探出身子看著成瀨。
被摁倒在桌子上的火尻吵嚷起來:「抓出來?抓誰啊?」
過了一會兒寶島沙耶才開口道:「你有沒有反省過?」她似乎忍無可忍了,終於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火尻看成瀨的眼神,就像看著甘願為自己粉身碎骨的手下一樣,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神情。「也是,不想辦法你自己就遭殃了。」他點著頭道。
「非得今天解決不可嗎?」成瀨道。
「一定能趕上。」成瀨說,「你數到三之前人肯定到。」
かけ―ひき〔駆け引き·駆引き〕①在交涉、談判、比賽中根據對方的行為隨機應變,讓事態朝對己方有利的方向發展。②在戰場上隨機應變地排兵布陣。
「沒那回事。」寶島沙耶生氣地反駁道,「你別看我現在坐在這裏,托你的福,我忙得很呢。」她堅稱自己利用工作間隙勉強才抽出了空,還說正因為如此,只能把見面地點選在這裏。
「賣給他們也拿不到多少錢,現在各行各業都不景氣。不過那些不想視頻被公開的人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
「我不知道,來九-九-藏-書的應該是久遠才對。」成瀨說著開始擺弄手機。
「只要你做好該做的事。」
「什麼意思?」
「怎麼都按秒計算了。」火尻笑了,「那差不多是二十分鐘左右。能來得及嗎?」
「但你負債纍纍也是事實。」
「事到如今你還想讓我再寬限時間?」
「沒錯。」成瀨也表示贊成,「但是出於某些原因,我們沒辦法更早動手。」
火尻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這個問題可以解決,而且就要你們替我解決,別指望我手下留情。什麼樣的困境我都過得去。」
火尻的眼裡仍然滿是輕蔑。「別異想天開了。你無法遵守約定,我就會動手,你知道為什麼嗎?」
「客戶資料?」店裡並沒有其他客人,但火尻還是壓低了聲音,「那東西真能管用?」
「那你的債務問題怎麼解決?」
「人的好奇心並不會持續很久。去年的熱點新聞你現在還能記得多少?就算記得,最多只會覺得『哦,還發生過那種事呢,好懷念』。」
火尻皺著眉頭狐疑地盯著成瀨。「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是說她所屬的經紀公司?」
「只要沒有惹到特定的某個人,沒人追著我尋仇,就還可以接受。」
服務員又來上菜。見成瀨面露疑惑,火尻解釋道:「我早替你點好了,你還是多吃點比較好。」他將手中的叉子指向成瀨,「報道萬一發了出去,短時間內估計你也吃不下什麼東西了。」
「管用。」成瀨回答,「我一定會想辦法。」他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大概還要多長時間?」
「那麼成瀨先生,怎麼樣,順利嗎?」
言談間火尻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喪失了冷靜。「哎呀,哎呀,大桑哥,」他起身僵硬地打了個招呼,「還真是巧啊。」
那是一群身著黑色高檔西服的人,是以大桑為首的經營賭場的團伙,來人包括大桑在內一共五個。
「你可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要是還活著,我們肯定讓他生不如死。」
「那要看接下來怎麼樣了。」
「什麼原因?」
「你確定不會再繼續糾纏我們?」
「如果是這樣,你就應該設法早些把客戶資料搶到手。作業做不完不能怪假期短,全因為開始得晚。」
「接下來會有人把從那棟公寓樓里偷出來的資料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