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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血肉戰場 1944,血戰騰衝

置身血肉戰場

1944,血戰騰衝

蔣介石讀出了這封電報中羅斯福對他的威脅:如果你再不出動你手裡的中國遠征軍配合盟軍作戰,美國就將「慎重」考慮對中國的援助。
6月21日,第20集團軍以傷亡數千人的代價,耗時40天,終於翻過了高黎貢山。
然而,等待中國軍隊的,還有更殘酷的巷戰。
由於日本人對中國遠征軍將發起大反攻的時間、地點等各方面情報早已瞭然于胸,所以雖然在滇西駐防的第56師團只有1.1萬人左右(另有1/3的兵力被抽調去增援緬北被中國軍隊圍攻的日軍第18師團了),但自認熟悉《孫子兵法》的他們還是頗有信心: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我曾看到過一個說法,騰衝是整個抗日戰爭反攻期間,中國軍隊收復的第一個有日軍駐紮的縣城。
由於部隊傷亡太大,592團的團長陶達綱只能帶傷親自帶隊衝鋒,衝鋒時再度遇到日軍重機槍的迎面掃射。日軍打到對面中國軍隊全都倒在地上才停止射擊,而就在此時,陶達綱帶著倖存的戰士從屍體堆里爬起來,繼續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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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左二為松山佑三,日本陸軍士官學校22期生,青森縣人,時任日軍第56師團師團長。第56師團長期駐守緬甸,在日本軍中有「叢林戰之王」的稱號,更因為戰鬥力剽悍,被稱為「龍兵團」——獲封這個在東方文化中有特殊含義的稱號,這個師團的戰鬥力可見一斑
不光有炮,1944年的中國軍隊還有盟友的轟炸機。
願所有在抗日戰爭中犧牲的中國將士英靈安息。願世界和平。
於是,日本軍隊自此對中國遠征軍的配置和調度了如指掌,甚至可以精確到以「小時」為單位。
8月19日,騰衝城牆一帶的日本守軍已被基本肅清,第20集團軍的好幾個團都已經沖入了騰衝城。
會議的重點只有一個:如何分頭抵禦中國軍隊即將發動的滇西反擊戰。
一切原因,還是出在1943年2月迫降在騰衝縣城的一架中國飛機。
然而,被軍國主義洗腦的日本士兵依舊沒有放棄抵抗,594團為了拿下北齋公房,還是付出了巨大代價:團長覃子斌在親自帶隊衝鋒的時候,手腳都被日軍機槍打斷,因失血過多壯烈殉國。他也是中國遠征軍在滇西戰場上犧牲的第一位團級軍官。
這份電報來自美國總統羅斯福,內容是:「雲南軍如不能協同作戰,則空運裝備等廣泛支援,完全失去了意義。」
1943年冬天,時任盟軍東南亞戰區司令部副總司令的美國人史迪威,開始指揮中國駐印軍隊和部分美軍反攻緬甸,希望蔣介石予以呼應。此後,史迪威頻頻通過羅斯福給蔣介石施加壓力,敦促蔣介石能夠發動滇西反擊戰,以減輕他的壓力。
所以,在8月2日發動總攻這天,他下令第20集團軍的4個師從四個方向同時攻城。其實在他看來,第一梯隊的6個團就已經足夠了。
9.《抗日戰爭的細節》(魏風華,江蘇文藝出版社,2012年)
焚毀隊旗,意味著他們全體即將進行所謂的「玉碎」。
這種說法,真是讓人心中五味雜陳。畢竟,那時已經是1944年了。
而另一方面還是感慨騰衝之戰,敵我雙方的差距在一些方面依舊存在。從戰前的密碼本泄露折射的情報工作缺陷,到戰役期間一些戰術的得失,都可以看出中國軍隊在向現代化邁進的途中,遭遇過多少曲折和坎坷,而遠征軍已經是當時中國軍隊里從裝備到訓練素質都相對比較好的一支部隊了。

高黎貢山上的日軍機槍陣地
楊金寬那年才17歲,12歲就被征入軍隊成了一名「娃娃兵」,被分配到第36師,隨部隊一起進入雲南,投入了滇西反擊戰。
但這也恰恰是當時中國的真實情況。
在開會布置軍事計劃的時候,衛立煌多少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的:自己從陳誠手裡接任司令長官的位置也快半年了,枕戈待旦,但從來沒有收到過要打仗的指令,不知道https://read.99csw•com委員長電報里的「延宕」之人究竟是指誰?
1944年9月9日,蔣介石終於發火了。
再加上日軍破譯了遠征軍的電報密碼,對中國軍隊的每一次調動、每一波攻擊時間都了如指掌。
從蔣介石發電報的9月9日到9月12日,短短四天內,拚死進攻的中國軍隊傷亡軍官128名、士兵1132名。
4.《騰衝戰役的生死搏殺:給炸彈安上「刺刀」》(騰衝發布,2017年8月1日)
直到美國人的威脅電報接踵而至,蔣介石知道拖不下去了。更何況到1944年的時候,誰都知道軸心國的失敗只是早晚問題了。
當然,如果要說到戰鬥意志,中國軍隊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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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攜帶密碼本的少校被俘,中國軍隊方面似乎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沒人向上報告,在此之後也沒有更換密碼表。
9月14日上午10點,隨著最後幾聲槍響停息,騰衝城陷入死一般寂靜。
1944年4月14日,蔣介石收到了一份讓他頗為惱怒的電報。
1944年5月5日,牟田口廉也在芒市召開了一次高級將領會議。
在四座山峰中,南面的來鳳山最重要。這座山海拔1914米,佔領后可以用炮火直接覆蓋城內的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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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騰衝戰役之後,日軍中有一個叫吉野孝公的人被俘虜了。他經歷了從高黎貢山阻擊到騰衝城被破的全過程。他被帶去見了預2師師長顧葆裕,顧葆裕對他說了一番話,被他記錄在了他的回憶錄《騰越玉碎記》中:

約瑟夫·史迪威,西點軍校畢業,美國四星上將。作為美軍派駐東南亞戰區的代表,史迪威一直和蔣介石不和,在日記中稱他為「花生米」
在這樣的堡壘面前,中國遠征軍輪番攻擊,但久攻不克,傷亡慘重。
3.《我親歷的收復騰衝戰役》(楊金寬、祝慶開,《雲南檔案》,2015年07期)
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在中國軍隊翻越高黎貢山期間,當地的怒族、苗族、獨龍族的婦女兒童主動為中國士兵帶路、運送物資和傷員,男人們手持打獵的槍支甚至弩箭和鐵叉,在山林里一起追殺潰敗的日本士兵。在運糧過程中,由於嚴寒和飢餓,當地少數民族也有近300人失去了生命,但整個戰鬥期間沒人偷吃過一口軍糧。

日軍的機槍阻擊點
9月13日,太田帶著剩下的60多人衝出戰壕,發動決死攻擊,被中國軍隊統統擊斃。
中日雙方的傷亡比超過了6∶1。
騰衝古城就在眼前,但是,依舊還有屏障要打,依舊還是山。
8.《抗日戰爭》(王樹增,人民文學出版社,2015年)
於是,1944年5月5日,接替陳誠出任中國遠征軍司令長官的衛立煌召開了一次高級將領會議,到會的有中國遠征軍下轄的第11集團軍總司令宋希濂、第20集團軍總司令霍揆彰,以及各軍、師長官,還包括美國顧問竇恩。
果然,在第20集團軍清除騰衝外圍據點的戰鬥打響后,其餘的三座山經過苦戰之後都被順利拿下,唯有來鳳山久攻不下。
在翻越高黎貢山後,第20集團軍主力已經逼近騰衝城外,但要拿下這座城,必須要拿下城外的四座高山:南面的來鳳山,北面的蜚鳳山,東面的飛鳳山,西面的寶峰山。
當晚,曾經發電要求突圍被拒絕的日軍太田正人大尉,給師團指揮部發出了一封訣別電報,隨後焚毀了第148聯隊隊旗——這是在松山戰役后,日軍在滇西戰場第二次焚毀隊旗。
本文主要參考來源:
這一招是有效的,沒過多久,北齋公房的日軍就斷糧了。飢餓的他們甚至開始吃同伴的屍體,有時候,陣地上直接就用繩子掛著人的大腿肉風乾。
儘管守城的日軍第148聯隊兵力已經捉襟見肘,但還是派出了近400人死守來鳳九-九-藏-書山——又是一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牢固堡壘。
因為他們要投擲一種特殊炸彈:綁著削尖的鋼條的炸彈,以45度角插|進騰衝的城牆,隨後再爆炸,造成最大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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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貢山是騰衝的天然屏障,按照第20集團軍的計劃,要拿下騰衝,就只能越過這座中國西南地區垂直落差最大的山脈。
5月12日凌晨,198師師長葉佩高一口氣投入592團、593團、594團三個團10倍于日軍的兵力,希望一鼓作氣拿下北齋公房,直接打通前往騰衝的道路。
楊金寬後來回憶:「我當時很害怕,但後來見得多了,就不怕了。」
劉恩憲是36師107團2營2連的連長。8月2日,是中國遠征軍對騰衝發起總攻的日子。作為先鋒隊中的一員,劉恩憲率領弟兄們冒死用竹梯登上了騰衝南面的城牆,卻因為後續部隊遲遲頂不上來,全連自他以下,死傷殆盡。

饅頭說


騰衝城內的巷戰
在此之前,蔣介石雖然也經常發電報給遠征軍司令長官衛立煌,但多是以鼓勵為主。當戰鬥打到8月還呈膠著狀態時,蔣介石電報中的語氣開始漸漸嚴厲起來。到了8月底,蔣介石收到緬甸日軍可能增援滇西的消息,害怕再遭遇當初遠征軍被圍的不利局面,甚至考慮放棄攻擊騰衝、松山兩地,撤回部隊。
36師負責進攻的是翻越高黎貢山的要道南齋公房,而54軍的主力師198師(屬陳誠的「土木系」)負責進攻的是另一條要道北齋公房。
在這場總攻中,中國軍隊還第一次使用了火焰噴射器,這種新式武器對清掃在掩蔽物中負隅頑抗的日軍起到了極大作用,而中國士兵也第一次體會到了先進武器對戰爭進程的影響。
然而,還有讓衛立煌更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軍令如山,中國軍隊只能拚死往上沖,一個營打殘了,另一個營接著往上沖。靠山一側的山溝全被中國士兵的屍體填滿,血水就順著山溝往下流,整條山溝都是血紅色的。
第二,日軍自1942年佔據騰衝后,知道這是戰略要地,所以花了大功夫整改加固,光在城牆這層就開了上、中、下三排射擊孔,構成三層火力網,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碉堡或機槍掩體。整個騰衝城儼然成了一個巨大堡壘。
最終,一個辦法被想了出來。
傍晚戰報發來:第一梯隊6個團每個團傷亡兩三百人,不僅沒能拿下騰衝,連對城牆都無法造成重創。
中國的官兵不僅要克服嚴寒和飢餓,還要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山道上進行衝鋒,身邊是一不留神就會掉下去的萬丈懸崖,重炮都拉不上來,只能依靠輕武器進行「人肉衝鋒」。而扼守要道的日軍有時候只需要一挺重機槍就能輕鬆封鎖住一整條要道。
那一天,有一架中國的飛機因為大霧迷航,跌跌撞撞,迫降進了由日軍控制的騰衝縣城。
經過日本人兩年的經營,騰衝城內房屋內部都被打通,設置了無數明暗射擊點,每一條街巷、每一座房屋、每一個拐角和每一個屋頂,都配備了交叉火力——他們早已為巷戰做了充分的準備。
然而,群龍無首的日軍很快又推舉了第9中隊中隊長太田正人大尉為指揮官,繼續負隅頑抗。他們也接到了消息:只要能守到10月,就一定能等到援軍。
第116師搜索連代理連長蔡斌曾這樣回憶騰衝城內的巷戰:「滿街全是正在著火冒煙的殘梁斷柱,破磚爛瓦都是燙的,一下雨,磚瓦還會嗞嗞作響。到處是槍聲,到處是敵我雙方官兵的屍體,三五個躺在一起的也不少。新鮮的紅血和凝固的黑血混在一起,紅血消在黑血上,手榴彈一炸,蒼蠅就成堆地飛起來,發泡的屍體上全是蛆。我在上海、武漢都和日本鬼子干過,但沒有像在騰衝時這麼慘烈。」
5.《古城光復:1944年滇西反攻之騰衝戰役》(駱藝,《文史天地》,2018年02期)
來鳳山確實難打:日軍將山上的樹木全部砍光,光禿禿的山體直上直下,沒有任何可以隱蔽的地方。五個山峰的日軍陣地射擊位可以互相交叉掩護射擊,而中國軍隊卻只能以血肉之軀拚命往上沖。

來鳳山上日軍戰壕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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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守城的日軍也到了最後極限。
但在交戰中,5團團長李頤也被日軍狙擊手擊中頭部犧牲,年僅36歲。
一方面是感慨騰衝之戰,彷彿敵我雙方換了個位置。我寫過不少關於抗日戰爭的文章,從常德到衡陽,從平型關到台兒庄,幾乎無一例外:掌握制空權可以狂轟濫炸的是日本飛機,擁有優勢火力和先進武器的是日本軍隊,將一座城市圍得彈盡糧絕,最終城破之後迫使我們進行巷戰的還是日本人。
8月13日,就在城牆爭奪戰陷入白熱化的時候,一個重要消息傳來:美軍轟炸機的一顆炸彈命中了騰衝城東門日軍第148聯隊的指揮所,聯隊長藏重康美及部下30餘人全部被炸死。
2.《余戈、崔永元對談〈1944:騰衝之圍〉》(新浪文化,2014年6月4日)
1944年5月12日,楊金寬在高黎貢山陣地的戰壕里抱著戰友的屍體,一時手足無措。
但蔣介石不知道的是,在騰衝第一線的中國官兵們已經盡了他們最大的努力。
造成這種狀況,主要有兩個原因。
但迎接他們的,是無情的子彈。
那天清晨,美軍出動60多架轟炸機輪番轟炸騰衝城牆,中國軍隊也向城內發射了3000多發炮彈,隨後,已經苦戰了近3個月的中國官兵鼓起士氣,從四面八方沖向騰衝城。
在那場會議上,司令官牟田口廉也專門來到第56師團第148聯隊隊長藏重康美面前,把自己的戰刀送給了他。
藏重康美受寵若驚,但隨即就明白了司令官的用意:他的聯隊將在這次抵禦中國軍隊反攻中把守一座重要的城市——騰衝。

國殤墓園
信念,首先是因為你相信,而相信的前提是,那是一個正確的方向。哪怕當時再看不到希望,但你只要相信,就願意不斷努力,讓它變為現實。
第一,建於明代的騰衝古城牆的城基是用天然火山岩石構築的,上面是堅固的青磚。火山岩堅固、光滑且有彈性,炸彈丟上去會被彈開在十幾米外甚至幾十米外爆炸,對城牆造成的損傷很小。
我在《歷史的溫度4》中,曾給「信念」和「妄念」下過定義。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我們之所以要記住戰爭,不是為了記住戰爭本身,而是為了記住我們的先烈為戰爭付出的代價。我們的先輩飽嘗戰爭帶來的痛苦,為的是避免把這樣的痛苦再傳給下一代。

騰衝城內,中國軍隊的傷兵
在來鳳山被拿下后,霍揆章對一鼓作氣攻下騰衝是有信心的:遠征軍雖然也付出了巨大代價,但守在城內的日軍第148聯隊只剩下2000人不到了,面對幾萬中國軍隊的圍攻,破城是指日可待的。
牟田口廉也時任日軍第15軍司令官,當初曾直接參与了「七七事變」(時任中國駐屯軍第一步兵聯隊聯隊長),此時正因他自己極力要求發動的「英帕爾戰役」開展不利而頭痛不已。參會的人主要有日軍駐緬甸的第56師團師團長松山佑三,以及他麾下的步兵團團長水上源藏、第148聯隊隊長藏重康美等人。
這一天,轟炸取得了成功:騰衝四面城牆,被炸出了大小不一的13處缺口。
9月12日晚,預2師5團包圍了李家塘,那是日軍在騰衝城內的最後一塊陣地。
每天的戰況進展,都是以「米」為計量單位的。
5月11日,楊金寬隨大部隊強渡怒江之後,就遭到了對面高黎貢山上日軍陣地的瘋狂阻擊。楊金寬所在的重機槍連被敵軍的密集子彈壓得抬不起頭,身邊的一位四川籍戰友剛剛從戰壕里抬頭往外望了望,就被一顆子彈擊中了額頭,臨死之前,雙手緊緊抱著楊金寬不放。
作為第20集團軍的總司令,霍揆章發火的原因是,整整半個月過去了,遠征軍還沒拿下九九藏書騰衝城外的來鳳山。
霍揆章在那次會議上發火之後,把54軍的軍長方天給免職了,提拔了54軍副軍長闕漢騫。闕漢騫隨即調整了戰略:將軍內配備的所有美式大炮都拉出來,集中火力猛轟來鳳山,要先把來鳳山的所有日軍明暗掩體全給端掉。
然而,戰鬥打了4天,負責主攻的592團團長陶達綱負傷,陣亡一個營長,重傷一個營長,9個連長中7個傷亡,全團死傷近300人,連北齋公房的前沿陣地冷水溝都沒拿下來。
「戰爭對人類來說,是一件非常痛苦和不幸的事。這場戰爭,估計不久就要結束……你來到這兒以後,絕不允許自殺。從現在起,你們的肩上已承擔著重大的使命和責任。
我寫過很多地方的抗日戰爭,但一直沒寫過雲南。事實上,哪怕放到整個抗日戰爭期間,在雲南發生的那幾場著名戰役,也足以讓人銘記。
這實在是一件很蹊蹺的事:這邊,中國遠征軍的最高層剛剛秘密召開了關於如何反攻的作戰會議;那邊,日軍就能迅速知曉情報,甚至可以在同一天召開關於如何防禦的作戰會議。
感慨分兩方面。
1944年8月2日,劉恩憲倒在了騰衝的城牆上,永遠閉上了眼睛。
衛立煌是拿著蔣介石發來的一份電報去開會的,在電報中,蔣介石口氣嚴厲:「務必在5月11日向怒江以西攻擊,不得再延宕!」
1944年7月16日,霍揆章在一次軍師長會議上發火了。
這也導致突入騰衝城內的中國遠征軍官兵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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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中國軍隊做了戰術調整,198師師長葉佩高派出593團穿插迂迴,拿下了北齋公房後面的馬面關和橋頭,直接切斷了駐守北齋公房日軍的後勤供給,一面打,一面圍。
在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里,中日雙方軍隊以雲南境內南北走向的怒江為界形成對峙。
終於,來鳳山陣地被拿下了,所有的外圍據點都被清除了。
7月26日,美軍第14航空聯隊(前身就是「飛虎隊」)的30架轟炸機、27架戰鬥機出動,對來鳳山的日軍陣地進行了猛烈轟炸,而54軍也拉出100多門火炮狂轟來鳳山的日軍陣地,一天就打掉了5000多發炮彈。
因為蔣介石一方面頭疼於國內戰事吃緊,另一方面也對當初英國軍隊的落井下石耿耿於懷,所以不願意再次輕易動兵。
在日軍堡壘陷入一片火海之際,預2師發動了總攻。
傷亡巨大的592團停下來歇一口氣,594團接著進攻北齋公房主陣地。
「戰爭一結束,你們就要成為重建日本的支柱。眼下的日本更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中日兩國也必須儘早結束戰爭狀態,為東亞,為全世界的和平,為了各民族的文化建設。有著聰明才智的兩國人民攜手合作的必要時刻,即將到來。」
然而,在日軍的密集火力網前,一批又一批已經看到勝利曙光的中國士兵倒在了城牆下。為了鞏固缺口的陣地,不少團拼光了底子,甚至連騎兵連的官兵都下馬拿槍沖了上去。
6.《滇西反攻戰役述評》(馬仲廉,《抗日戰爭研究》,1995年01期)
7.《在騰衝戰役的日子里》(吳興元,《黃埔》,1999年02期)
騰衝之戰結束后,那座曾經見證過血戰的來鳳山上修建起了一座墓園,埋葬了在這裏戰死的近萬名將士。
國恥日,是9月18日。
大家把這種炸彈稱為「綁著刺刀的炸彈」。
然而,由於中美在指揮協同上存在分歧,尤其是英國軍隊一系列我行我素的行徑乃至落井下石的招數,導致中國遠征軍蒙受巨大損失,只能分頭突圍撤退,其中第200師損失慘重,撤回時只剩2600多人,師長戴安瀾在突圍時中彈殉國。
騰衝,已經在中國遠征軍的四面包圍下,成了一座孤城。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其實很感慨。
進攻來鳳山的是預2師的三個團和36師的一個團,四個團幾千人進攻一個400人防守的山,打了半個月,傷亡近千人,還是打不下來。
1944年9月中旬,衛立煌收到了第20集團軍發來的戰後報告。
隨即,中國遠征軍的敢死隊員拚死沖入。

中國士兵拚死爬上騰衝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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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圍城戰開始,歷經一個半月,這座古城終於被收復了。

高黎貢山地處怒江大峽谷西岸,最高處海拔約4000米,低處海拔約2000米,由北向南延綿數百里,山勢險峻,氣候陰冷。隨行參加這次戰鬥的美軍觀察員曾稱之為「二戰期間海拔最高的戰場」

戴安瀾將軍,安徽人。1942年率第200師作為中國遠征軍的先頭部隊赴緬參戰,取得同古會戰勝利(面對4倍於己的敵軍殲敵5000餘)、收復棠吉等戰功。1942年5月18日在指揮突圍戰鬥中重傷不治殉國,年僅38歲
無力進行城外陣地防禦的日軍也知道,這座山對守住騰衝至關重要,所以自1942年佔據騰衝城后,他們在來鳳山的五座山峰上都搭建了極為堅固的防禦堡壘,每個堡壘之間有塹壕相連通,山腰還有一條隧道直通騰衝城內。
前線部隊不甘心之前的努力白費,表示都打到這份兒上了,必須拿下騰衝!但戰役的進度卻讓蔣介石很不滿,以至於他在9月9日給衛立煌發了一份催促電報:「務須於國恥日前奪回騰衝!」
8月4日,連日來受命轟炸騰衝城牆的美軍第14航空聯隊轟炸機飛行員接到了一個死命令:必須冒著日軍的防空火力,超低空飛行投彈。
事實上,中國遠征軍在1942年下半年就開始重新集結,但始終按兵不動。
那座墓園,叫國殤墓園。
這份報告中的數字,讓人印象深刻。在這場圍攻騰衝的戰役中,中國遠征軍雖然全殲了日軍第56師團第148聯隊近3000人,但自身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第20集團軍5個師共傷亡軍官1334人,傷亡士兵17275人。
1.《血戰騰衝:中國軍隊最成功的攻堅戰》(北京科影廠《發現之旅》,新浪網,2006年5月12日)
妄念,是不正當的虛妄之念,它也揮之不去,但前提卻是錯誤的,是註定成為不了現實的,如果為了這種荒誕的想法堅持下去,結局註定是一場悲劇。
中國軍隊難道沒有配合過盟軍作戰嗎?
飛機上的飛行員和一名中國少校當場被俘,但這不是日軍最大的收穫,最大的收穫來自那名少校軍官隨身攜帶的密碼本和中國遠征軍的編製表。日本人非常慶幸但又有些奇怪:這名少校軍官居然忘了把這麼重要的資料事先燒毀。
從1931年到1945年,中國人就擁有前者,而日本人就擁有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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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因為日軍掌握了中國遠征軍的進攻計劃,駐守騰衝的日軍第56師團第148聯隊主力,以及第146聯隊一部(大約2000人),早已進入他們在高黎貢山搭建的無數明暗碉堡陣地,扼守住僅有的幾條交通要道,準備讓中國軍隊葬身於此。
仰攻高黎貢山實在太困難了。
1941年,日本在偷襲珍珠港之後,又在短時間內迅速派兵席捲東南亞,矛頭直指緬甸。緬甸是中國接受戰略物資的大後方,同時也是英國傳統的殖民地勢力範圍。1942年2月,中國派出10萬精銳遠征部隊入緬配合作戰,血戰同古,直取仁安羌,打出了一系列漂亮的戰役。
最終,是陶達綱的警衛排組成敢死隊,炸掉了冷水溝日軍的碉堡,才拿下了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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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之後,日軍第148聯隊大概還剩下600多人,之前聯隊長藏重康美在丟掉來鳳山後,曾向第56師團指揮部請求退出騰衝,但被嚴詞拒絕。所以守城的日本官兵都知道,他們要麼等待援軍,要麼戰死,別無選擇。
因為後來整個高黎貢山,成了一個血肉戰場。
36師屬於中國遠征軍第54軍,54軍和53軍同屬第20集團軍戰鬥序列,集團軍總司令是霍揆章(黃埔軍校一期生)。按照衛立煌制訂的進攻計劃,由宋希濂指揮的第11集團軍為中國遠征軍的左翼,第20集團軍為右翼,他們是這次攻佔騰衝的主力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