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保證的還是朱可夫：莫斯科外圍的防空力量會全部加強，並調過來一批殲擊機，力爭不讓一枚炸彈落到紅場。

緊跟在步兵方陣後面的，是機械化部隊方陣。在隆隆駛過的大炮方陣中，人們驚奇地發現了一些100年前參加過克里米亞戰爭的老式大炮——它們被人從博物館里拖了出來，只要還能打一發炮彈，就被投入前線。

我想，這當然與我們的國家和民族也經歷過這樣的生死時刻有很大關係，但除此之外，應該還有我們作為人類的天性：當自己的家園即將被侵略者佔領的時候，每個人都會迸發出最大的熱血和能量。

在寒風凜冽的1941年11月，克洛奇科夫知道，此時此刻，在紅場舉行一場閱兵，是多麼危險的一個舉動。

二戰期間最慘烈的「蘇德戰爭」爆發。

大炮方陣之後，是坦克方陣。在有近200輛坦克的隊伍中，出現了大批最新式的T34坦克的身影。它們在通過主席台後，甚至沒有按照常規路線走完全程，而是抄近路駛向了莫斯科郊外，與古德里安統率的德軍四號坦克集群展開血戰。更為先進的蘇軍T34坦克此後成了德軍坦克手們的噩夢。

兩位將軍此時已經領悟了斯大林的決心，表示一定要辦好這個閱兵式。

斯大林首先面臨的問題是：德軍會不會在這期間發動總攻？

1941年10月28日，斯大林召見了莫斯科衛戍部隊司令員阿爾捷米耶夫將軍和空軍司令員日加列夫將軍。在會議室，斯大林問了他們這樣一個問題：「過幾天就是十月革命紀念日，我們要不要在紅場上舉行閱兵式？」

由於蘇聯對德國的入侵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再加上剛剛被斯大林大清洗的蘇聯紅軍戰鬥力嚴重下降，所以，蘇軍在當時幾乎堪稱全世界戰鬥素質最高的德軍面前丟盔卸甲，第一天戰鬥就損失1200架作戰飛機（其中800架還沒起飛就被炸毀）。

戰爭才開始3個月，蘇聯就被逼到了懸崖邊——德軍已經兵臨首都莫斯科。

所以，在這場漫天飛雪的紅場閱兵中，真正的英雄並不是站在主席台上的斯大林（事實上他應該為蘇聯在戰爭初期的巨大失敗承擔相當大的責任），而是在台下列隊走過的一個個普通蘇聯士兵。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在歷史記錄中留下一星半點的文字，但他們在慨然奔赴戰場的那一刻，都已經是自己父母、妻子、兒女眼中的九_九_藏_書英雄，也是這個國家應該永遠銘記的英雄。

這時候，連隊指導員在戰壕里對自己的戰友大聲喊了一句話：

儘管他們抵禦的是德軍，保衛的是莫斯科，和我們並沒有什麼關係，但我在讀這個故事時，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共鳴。

4.《兵臨城下！悲壯的1941年紅場大閱兵》（董磊，《參考消息》，2015年5月8日）

閱兵隊列中一個特殊的方陣引發了觀禮人群的一陣騷動：那是民兵方陣。

在漫天的大雪中，有28467名蘇聯紅軍官兵接受了檢閱，隨後他們便毅然決然地由紅場直接奔赴戰場，與德軍展開最後的決戰。

為此，斯大林兩次召見重新組建西方面軍的司令員朱可夫。朱可夫給斯大林的答覆是：由於在之前的戰鬥中德軍也遭受了不小的損失，需要重新補充兵員，所以近期內不會發動大攻擊。

在身陷重圍的城市廣場舉行一場閱兵，確實面臨極大的風險。

而這位連隊指導員在喊了一聲「蘇聯萬歲」之後，抱著一捆集束手榴彈沖向了德軍坦克。

列隊走過紅場？接受斯大林同志的檢閱？

「消滅德國侵略者！

在11月7日的早上，克洛奇科夫所在的步兵師被召集到了莫斯科紅場一側候命。整個集合過程非常神秘，上級一直沒有明確告訴他們究竟要去幹什麼，一開始只是說莫斯科的市民想看保衛城市的子弟兵列隊走一下。直到11月6日晚上才有明確命令傳達下來：屆時全體列隊正步走過紅場，接受斯大林同志的檢閱。

一開始，希特勒還以為自己聽到的是某個德國節日慶典的現場直播，直到廣播中傳來「烏拉」的歡呼，他才意識到，蘇聯人居然在德軍的眼皮底下搞了一個閱兵式。

斯大林的開場是：「同志們！今天我們在嚴重條件下來慶祝十月革命二十四周年。德寇背信棄義的進攻，及其強迫我們進行的戰爭，造成了威脅我國的危險。我們暫時失去了一些區域，敵人已經進犯到列寧格勒和莫斯科的門前。

1941年9月30日，德軍乘勝發動「颱風計劃」——集結180萬軍隊，在1700輛坦克和11000門火炮的支援下，開始發動對莫斯科的總攻。

7.《蘇聯紅場閱兵引希特勒震怒 大罵轟炸機指揮官：笨驢》（《鳳凰大視野》，鳳凰衛視，2015年5月5日）

戰友們聽到這句話后無不動容，拚死阻擊。

「為完全粉碎德國侵略者而戰！

閱兵式隨後開始。

1941年11月7日清晨，莫斯科的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在北線，蘇聯紅軍兩周內潰退450公里，整個波羅的海沿岸地區全部失守，24個師被全殲，20個師損失60%的人員和裝備；在中線，蘇聯紅軍潰退350公里，30個師被全殲，70個師損九九藏書失一半以上人員；在南線，蘇聯最強的西南方面軍70個師在基輔苦戰10天後全部被殲滅，60多萬人被俘虜「，基輔戰役」被希特勒愉快地稱為「史上最大圍殲戰」。

1941年12月5日，在頂住了德軍最後一輪強弩之末的攻勢之後，憑藉嚴寒帶來的天氣優勢，蘇軍開始全線發動反攻。一個月內，德軍在莫斯科地區由全面進攻轉入全面防禦，最終被迫撤退，丟下了1300輛坦克和2500門火炮，以及付出了50萬人傷亡的代價。

1941年6月22日，希特勒發動「巴巴羅薩計劃」，出動190個師550萬人、4900架飛機、3700輛坦克、47000門大炮，分三個方向直撲蘇聯。

「蘇聯雖大，但我們已經無路可退——我們的身後，就是莫斯科！」

我們都看過閱兵。閱兵的一大目的，是檢閱部隊將來奔赴戰場的作戰能力。而這篇文章說的這場閱兵，部隊在廣場上經過檢閱，沒有任何等待，就直接奔赴了戰場。

首先通過檢閱台的是炮兵學院、列寧格勒軍事學院的學員。隨後是第2、第316步兵師這些成建制的部隊，海軍部隊，以及捷爾任斯基師——這是一支負責莫斯科地區安全的內衛特務部隊，如今也被拉出來準備奔赴前線。

6.《1941年蘇聯大閱兵：走過紅場，直奔戰場》（馬駿，《時代郵刊》，2015年11月22日）

這不就是閱兵嗎？

5.《蘇德戰爭初期：「我能看見的只有潰敗和死亡」》（崔木楊，《新京報》，2015年7月13日）

而此時的德軍，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德軍的部分官兵，已經領到了11月7日閱兵式的新禮服。

當時我年紀小，聽著只覺得很新奇。長大后再回味，覺得很震撼。

此時的莫斯科，確實危在旦夕。

那是一種決戰到底的態度，是一種視死如歸的精神。

2.《1941年紅場閱兵：蘇軍戰機撞德機阻止轟炸》（《新民晚報》，2015年5月7日）

10月19日早晨，斯大林在莫斯科火車站的特別專列前徘徊了近2個小時，在與西方面軍司令員朱可夫通話並反覆確認后，他決定放棄撤離，重新坐上汽車，回到克里姆林宮。

按理說，在閱兵式上發言的應該是檢閱部隊的司令官，但在這個時候，發言的只能是斯大林。

這個方陣與其他部隊的方陣不同：服裝read.99csw.com五顏六色，步伐散亂，扛的槍以及扛槍的姿勢也五花八門。但觀禮人群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因為在這個方陣中，有工人，有農民，有機關幹部，還有學生，而他們的另一個身份是觀禮市民的父親、兒子、丈夫、兄弟……。此時此刻，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名字：戰士。他們也將為保衛這座自己父老鄉親所在的城市，義無反顧地投身戰場。

一時間，整個莫斯科陷入了混亂：地鐵停運，物價飛漲，德國的間諜和「蘇奸」到處搞破壞活動和散布流言，而蘇聯政府和各國大使館也已經開始撤往古比雪夫（今薩馬拉）。所有跡象都顯示，莫斯科淪陷只是時間問題。

而此時的紅場閱兵也接近了尾聲。

最終，德軍的轟炸編隊在損失了25架轟炸機后悻悻而回，沒有一顆炸彈能扔到紅場。

他聽到斯大林說了兩句話。

這是蘇德戰場上蘇聯的第一次勝利。以此為起點，蘇聯人開始慢慢站穩腳跟，止住了潰敗的態勢。

暴怒的希特勒立即沖向電話，讓手下接通了位於莫斯科前線的德軍中央集團軍司令部司令費爾多·馮·博克的電話，然後對他破口大罵。隨後，希特勒又親自打電話給德國空軍第二航空隊司令，要求立刻出動轟炸機，在一小時內將莫斯科紅場炸得片甲不留。

在參加完紅場閱兵之後，克洛奇科夫和自己的戰友隨即奔赴前線。而許許多多當初和他一起冒著漫天飛雪，昂首挺胸走過紅場的戰友，最終都永遠倒在了莫斯科郊外的戰場上。

第二句是：「布爾什維克真走運，連上帝都幫他們。」

很多官兵都是剛剛從前線回來，根本就沒有經過閱兵排練，隊伍並不整齊，腳步也不統一，但他們卻目光堅定，鬥志昂揚。他們手裡握的槍都裝滿實彈，每個人都背著行囊——離開紅場后，他們不會回到營房，而是將直接奔赴前線，與入侵的德軍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關鍵是，他們恢復了信心。

幾天後，斯大林又召集了自己的心腹貝利亞和莫洛托夫，再一次表達了要舉辦一次閱兵式的想法。貝利亞和莫洛托夫在驚愕之餘，都表示支持。

斯大林還特彆強調：除了少數人知道外，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閱兵的事。

而這場閱兵也通過廣播直播傳向了全世界，所有人都明確無誤地領會了蘇聯人努力傳遞的一個信息：

而信心恢復的起點，就是1941年11月7日，那場漫天飛雪中的悲壯閱兵。

3.《兵臨城下：1941莫斯科紅場閱兵震驚希特勒》（徐元宮，青島新聞網「讀報參考」，2014年6月1日）

「我們光九*九*藏*書榮的祖國萬歲！我們祖國的自由和獨立萬歲！

但是，他們都沒有白白犧牲。

在得到這兩點保證之後，斯大林心裏有了點兒底，隨後做出了一系列部署：把閱兵時間從上午10點提前到8點，盡量趁天還沒亮透就結束閱兵，避免空襲；醫療隊隨時待命，以防萬一有空襲轟炸造成傷亡，但閱兵堅決不能停止；讓所有的報刊和宣傳機器待命，屆時要將閱兵實況實時廣播到全世界……

而我相信，每當國家和民族陷入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這樣的英雄一定會出現。

他就是本文開頭的那位克洛奇科夫·季耶夫。

在激烈的空戰中，為了確保紅場閱兵的安全，甚至有米格–1的飛行員不惜駕機撞向德軍的飛機。

蘇聯西方面軍《紅軍真理報》的記者葉甫根尼作為報道閱兵式的記者，站在了莫斯科紅場列寧墓的左側看台，看到斯大林走到了列寧墓上的主席台。

斯大林的講話一結束，紅場上就響起了當時的蘇聯國歌——《國際歌》。此時的紅場上，數十萬冒著嚴寒趕來的市民和接受檢閱的部隊都高聲呼喊「烏拉！」和「蘇聯萬歲！」，很多人已淚流滿面。

斯大林演講的結尾，更是穿越雪霧，在整個紅場上空回蕩：「讓我們的偉大祖先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德米特里·頓斯科伊、庫茲馬·米寧、德米特里·波扎爾斯基、亞歷山大·蘇沃洛夫、米哈伊爾·庫圖佐夫的英姿，在這次戰爭中鼓舞你們吧！讓偉大列寧的勝利旗幟指引你們吧！

1941年11月初的蘇聯，幾乎已經被德國打趴了。

希特勒還是從廣播中聽到蘇聯閱兵的消息的。

而斯大林想做的事情，還不止這些。

克洛奇科夫是蘇聯紅軍316步兵師某連的政治指導員。他在4個月前剛剛被緊急徵召入伍——事實上，整個316步兵師也是剛剛組建起來的。

雖然當時大雪紛飛，再加上狂風大作，並不適合空軍飛行，但德軍的轟炸機編隊還是在希特勒的催促下強行升空飛往莫斯科。當德軍飛機接近莫斯科上空時，遭到了朱可夫布置的高炮部隊的猛烈炮火截擊，而附近機場蘇軍的米格–1戰鬥機read.99csw.com也紛紛升空迎擊。

11月7日是蘇聯光榮的傳統節日「十月革命節」，是紀念當初十月革命推翻資產階級政權的節日。就像一定要讓法國人在「一戰」德國戰敗時簽署協議那節火車車廂里簽署投降協議一樣，希特勒最樂意用最能刺痛對手的方式羞辱敵人。

1941年11月16日，莫斯科保衛戰進入最後的白熱化階段。

但斯大林又問了一次：「我再問一次，要不要舉行閱兵式？」

關鍵時刻，有一個人的姿態就顯得非常重要。

既然意見都統一了，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麼搞？

本文主要參考來源：

1941年10月10日，莫斯科電台發布消息稱：蘇軍在莫斯科近郊莫扎伊斯克的防線被德軍突破。這條消息讓莫斯科的市民終於意識到：德國人真的打過來了。

1.紀錄片《紅場閱兵之1941》（上、下）（上海廣播電視台紀實頻道《檔案》，愛奇藝）

但是，如果德軍的陸軍不發動攻擊，空軍會不會出動轟炸機呢？閱兵現場人員密集，一旦發生轟炸，後果不堪設想。

上午8點整，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閱兵式，正式開始。

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個鐵路站，蘇軍316步兵師的一個連隊苦戰4個小時，已經打到只剩下28人。而他們的任務，是要阻擊對面撲來的50餘輛德軍坦克。

在數十萬趕來觀禮的莫斯科市民的注視下，斯大林首先發表了演講。

斯大林決定不走的消息很快傳開，莫斯科的守軍和市民都開始恢複信心：地鐵開始重新運營，一批不法商人和間諜被抓起來槍斃，物價開始穩定，而大批市民尤其是婦女自願參与工兵隊伍，不分晝夜地挖戰壕、築工事。

我們決定抵抗到底，我們決不投降！

第一階段，德軍在維亞濟馬地區輕鬆殲滅了60萬蘇聯紅軍，大獲全勝。隨即，莫斯科外圍陣地全部被攻克。按照希特勒的樂觀估計，莫斯科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他準備於1941年11月7日在莫斯科的紅場進行德軍的閱兵儀式。

「敵人指望在第一次打擊之後，我們國家立即屈膝投降。可是，敵人打錯算盤了！我們的陸軍和海軍雖然遭到暫時的失利，但還是在全部戰線上英勇地擊退著敵人的攻擊，給敵人以嚴重損失。並且我們的國家，我們全國組成了統一的戰鬥陣營，以便我們陸軍和海軍一起粉碎德國侵略者。」

1941年11月7日清晨，克洛奇科夫·季耶夫望著漫天的鵝毛大雪，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我小時候就在課堂上聽語文老師講過這個故事。

「在列寧的旗幟下，向勝利前進！」

兩位將軍一下子愣在了當場：此時德軍的數十個師正在拚死撲向莫斯科，城裡所有的部隊都被調到了前線，莫斯科隨時面臨被狂轟濫炸的危險。

第一句是：「風真厲害。」

現在我還記得老師的那些話：「那些坦克啊，從工廠里出來就直接開上前線。那些人啊，離開紅場后直接就去城外打仗了，大部分都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