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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來自歐洲的美國人 第三章 德國人

第二部分 來自歐洲的美國人

第三章 德國人

德裔對美國的科學和醫學一向有傑出的建樹,發明也多。德國的藥學家有獨到的本領,因為他們受過化學知識的訓練。今天眾所周知的默克藥物公司當初就是由德裔創辦的。有個名叫查爾斯·P·斯坦因梅茨的德國移民,是個跛子,身高不到一米二。正是他的科學天賦改造了美國的電器工業,因為通用電氣公司就是圍繞著他和他的許多獲得專利的發明創造才得以建立和發展起來的。
當美國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與德國交鋒時,事實證明美籍德國人並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千千萬萬的德裔子弟加入美軍與德軍作戰。而指揮美軍的約翰·J·潘興將軍(John J. Pershing)就是一位德裔,其族姓原來在德文里就拼為Pfoerschin,也就是英文化的Pershing。

對於歐洲文明前沿陣地上那些與德意志民族的貢獻有聯繫的高度發達的科學、技術或思想智慧,大多數早期的德意志移民是一竅不通的。他們所具有的只是德意志民族之所以能取得那些傑出成就的守紀、拚命和堅韌。他們被譽為「全國最好的自己動手乾的農場主」。在殖民時代,德裔技術工匠的成就,堪與德裔農場主的成就相媲美。製造玻璃曾經是(現在依然是)一項與美籍德國人的名字分不開的技術。美國第一家造紙廠也是由一位德裔開辦的。美國出版的第一部《聖經》同樣也是由一位德裔用德文印刷的。

通常的情況是,載運契約勞工的船,先沿萊茵河而下,幾個禮拜之後抵達荷蘭,然後再起錨登上橫渡大西洋的航程。越洋船是風帆船,平均要在大海上航行8~10個星期。契約勞工只能擠在狹小而缺乏通風設備的角落裡,小船無時無刻不在大西洋的風浪里顛簸起伏,致使乘客普遍暈船,嘔吐不歇。暈船造成的體弱和缺氧,又使得食不果腹的乘客格外容易生病。目擊者曾描繪小船甲板下的情景是「有人在號啕大哭,有人在嘔吐不停」,有的人「正在吞食虱子」,有的人則「正在受到癤子、壞血病或痢疾的折磨,許多人在臭罵自己或詛咒別人」。在夜間,時常可以聽到「可怕的哭聲」和「病號及心灰意懶者」的呻|吟,其中有些人「翻身打滾,躺到了他人身上,鬧得全艙乘客不得安寧」。這多少還算得上是正常狀況。遇到天氣惡劣,船被阻滯在海上漂泊不定,在這種極端情形下,痛苦和傷亡就更嚴重了。在1749年,僅僅投奔費城一地的德意志移民,就有2000人在航程中葬身魚腹。
美國南北戰爭,歐洲的普法戰爭,特別是第一次世界大戰,都曾是使德國人向美國移民在數量上有所減少的因素。但在這幾次戰爭之間的年代,移居美國的德國人數量是龐大的,例如在19世紀80年代,大約有150萬之眾的德國人遷居美國。
德國的軍事傳統,給美國造就了若干名垂青史的將帥,其中包括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指揮美軍打敗過德國的兩員虎將,即潘興和艾森豪威爾。
德裔天主教徒時常與愛爾蘭裔天主教徒發生衝突,後者日趨把持了美國天主教的領導權。愛爾蘭人自視比德國人更為美國化,因而有正當理由去掌握天主教會,以使德國人在文化上進一步融入美國社會。而德國人則認為自己在教育程度上高於愛爾蘭人,因而對於自己的教區「被一幫愛爾蘭蠢漢所掌管」感到憤憤不平。最終,教皇本人不得不進行干預,以恢復和平。後來,德裔、波蘭裔和其他種族的天主教徒,開始任用本族的人擔任教堂和學校的牧師及修女。
南北戰爭爆發后,南北雙方都有德裔參戰,這是因為他們家住在那裡。不過,多數德國人是住在北方的。然而,德裔對南北戰爭的支持,是不能僅以地域和徵兵來衡量的。甚至在徵兵開始之前,賓夕法尼亞州就有4000名德裔子弟自願請纓,加入北方部隊,紐約州亦有6000名德裔好男兒起而應之。德裔士兵整團整團地組建起來,命令也用德文下達。大約共有30萬美籍德國人加入了北方部隊。有500多名北方部隊軍官是在德國出生的,其中包括9名少將和若干准將。
在殖民地時代,德裔移民約有半數「集居」在賓夕法尼亞州。他們並不都是農民。技術工人在數量上幾乎與農民持平。他們不但什麼行當都干,而且也創製新產品。住在賓夕法尼亞境內科內斯托加河附近地區的德裔,製造一種運載農產品的馬車,這種馬車日後註定要在美國的西進運動中起到重大作用。科內斯托加式馬車是一種車身很長,而且經得起顛簸的運輸工具,前部豎起高高的拱形鐵箍,上面覆蓋著帆布,車身有26英尺長(算上轅桿),11英尺高,重約3000磅,需要6匹馬才拉得動。在18世紀,人們發現「在蘭開斯特大道上,一隊隊龐大的科內斯托加馬車,有時一天之內就有上百輛,排成長蛇陣,轟轟隆隆地開向費城」。雖然當初是德裔農民為向市場運送農產品而設計的,但這種帶篷蓋的馬車還具備其他許多用途。在1755年,英國人就曾在與法國人和印第安人的戰爭中,用它來運送軍需品。後來美國軍隊在獨立戰爭中也使用過這種有篷馬車。但是,使這種馬車名聲大震的還是日後西進運動的到來。美國的西進先鋒,就是趕著這種馬車,穿越中部的大草原而抵達太平洋沿岸的。當年由這種馬車組成的車隊戰勝艱險,越過激流,也能排成圓形陣地,以擊退印第安人的襲擊。
自由派和激進派人士反對德意志貴族統治的鬥爭,導致了1848年革命。革命流產後,許多人為了逃避迫害,或因為對在國內爭取更大的自由而感到絕望,或僅僅只是為了到別處去尋找更佳的社會和經濟機會而離國出走了。在19世紀50年代,有近100萬人遷居美國。
早期移民來美的德意志人,在形式上是以個人身份摻雜在荷蘭人的隊伍當中,於1620年定居在新阿姆斯特丹(後來改稱紐約)的。這些德意志人基本上是農民和工匠出身,或者是曾在農舍手工作坊干過活的人。有些還是荷蘭西印度公司的衛隊成員,繼承了歷史悠久的德國雇傭兵傳統。17世紀時,威廉·賓為了他在北美的殖民地賓夕法尼亞招募移民而於1677年走訪了德意志各邦。當時賓夕法尼亞的宗教容忍做法對於那些與自己所在地區的國立教會持有不同信仰的德意志人來說,格外有吸引力。這樣,賓夕法尼亞就招徠了第一批數量可觀的德裔移民,主要是來自萊茵河以西地區。
移民的職業所屬,似乎因出身省籍的不同而不同,也因外遷的年代不同而有異。早期移民一向大體屬於德意志西南部地區的農民,甚至到19世紀40年代仍有約半數的移民是農民和打散工的人。在19世紀中晚期,移民中的產業工人和工匠在數量上日趨增多,這既反映出移民來源的地區變化,也反映出德國作為一個整體,其工業的重要性正在上升。在19世紀最後的25年中,德國移民當中有農村背景的人所佔的比例,就從19世紀70年代初的大約1/3降低到了19世紀90年代的1/4左右。相應的,移民當中曾在工業、商業和貿易部門工作過的人,在比例上有所增長。即便如此,遲至1900年,多數美國農場主仍然是有德國血統的人。
德國移民造成的最重大社會變化之一,是在美國推廣了各式各樣天真活潑而且適於整個家庭在公開場合進行的娛樂活動。音樂演奏、野餐、跳舞、打牌、游泳、玩保齡球,以及諸如此類美國人閑暇時愛玩的有益身心健康的文體活動,現在大家習以為常了。實際上,這些活動都是德國移民在19世紀介紹過來或推廣開來的。德國人還組織了軍樂隊、交響樂團和各種各樣的合唱團。
在越洋旅途上,德意志人喪生數目是如此之多,以致航船最終抵達美國時,許許多多的孩子淪為孤兒。這些孤兒或者被在美的親屬收養,或者被送去當學徒,學門手藝。這些德意志孤兒當中有個名叫皮特·森格的,被送到一家印刷所去當學徒,後來竟然辦起了自己的報社。在1734年,他因發表一篇批評紐約州州長的社論而被捕,並以誣陷罪而出庭受審。他后被宣告無罪釋放,成了新聞自由學說發展史上的重大案例之一。
正如天下所有孤立無援的人們一樣,契約勞工是奸詐無義之徒的犧牲品。有些船長不向他們提供足夠的食物,或者在把他們賣掉時,無理地把他們為償還旅費而賣身做苦工的時間延長,以便從中揩油。不懂英語的德意志人格外容易上當受騙。
賓夕法尼亞的德國人還研製了一種打獵用的來複槍,這種槍後來的作用卻是這些和平主義者始料未及的。和當時歐洲的步槍不同的是,德國人造的這種武器在槍管內壁刻有膛線(稱為來複線),以提高射擊的準確性。當初有些來複式步槍是德意志移民從歐洲帶到賓夕法尼亞來的。後來他們據此研製出一種新式來複槍,把槍管大大拉長,從而進一步增強了它的準確性。賓夕法尼亞境內蘭開斯特市的德裔能工巧匠造的這種武器,起初被稱為「賓夕法尼亞來複槍」。但是,後來到了丹尼爾·布恩這樣一些百發百中的人手裡,這種槍名噪一時,被稱為「肯塔基來複槍」。及至獨立戰爭期間,當美國人以游擊戰來對付英國人時,這種槍被證明是十分有效的武器。
在其他美籍棒球明星中,最出名的是何納斯·華格納。他通常被認為是棒球史上最佳游擊手。1917年退休時,他一生當中在投球、跑壘和偷壘方面的成績是當時任何人不能相比的。不過,就參賽運動員的人數來看,德裔卻從未像愛爾蘭裔在這個地區或黑人在另一個地區那樣主宰著整個棒球運動。德裔擅長的是競技運動項目,尤其是游泳。
新的美利堅合眾國成立后,有一段時間德意志民族向外移民的數量很少。直到1828年,抵美的德裔移民才開始達到每年100read.99csw•com0人的水平。然而到了1832年,這個數字就上升到一萬多人,1836年則躍至兩萬多人。若與其後不久德意志人向海外遷移的數字相比,這隻是小巫見大巫:1846年急增至5萬人,1854年更超過了20萬人。
當德國人的農作區擴展到邊境附近的阿巴拉契亞谷地時,他們經常發現蘇格蘭—愛爾蘭裔是自己的鄰居。蘇格蘭—愛爾蘭人是精明強悍的疆民,時常充當披荊斬棘的先鋒,善於狩獵捕魚,拓荒墾田,敢於向印第安人開戰,德裔和其他種族的人,跟在他們的後邊搭順風車。德國人在氣質和舉止方面,與蘇格蘭—愛爾蘭人迥然不同。德國人相互之間一般是各行其是,即使是近鄰也互不相擾。他們以整潔、安靜、友善、勤勞、節儉而著稱,與印第安人也能合得來。而蘇格蘭—愛爾蘭人則正好相反,他們脾氣暴躁,經常喝得爛醉如泥,干起活來三天打魚兩天晒網,不注意積蓄,蓬頭垢面,不時發生窩裡斗,也和印第安人糾纏不清。這兩個民族之間還橫亘著宗教的障礙。早期的德裔移民通常都是虔誠的路德派信徒、加爾文信徒,或屬於其他避免使用罵人的髒話,也不飲用烈性酒的嚴格的新教派別。而蘇格蘭—愛爾蘭人則是長老派信徒,嗜酒如命,張口就罵人。虔誠的信徒視此為褻瀆。這兩個民族在阿巴拉契亞山谷幾百英里長的邊疆地帶同居共處一個世紀之後,仍然是涇渭分明,很少發生混血現象。

今天的美籍德國人

在19世紀中期,根據當時一位人士的描述,美國各地的德裔居民區,通常「總是變成純粹德國人的小圈子,生死婚嫁皆與外界無涉,盡量不和盎格魯裔美國人混淆」。當時美國共有27家日報在15個城市用德文印刷,此外還有200多份德文出版物。僅辛辛那提一市就有4家德文報紙。
在19世紀,馬克西米利安·貝立茲教授創立了一系列獨特的語言學校。此人於1869年移民來美,身上沒幾文錢。1878年,他開辦了自己的第一所語言學校。他教授語言的方法是如此之成功,以致很快就在全美各地建立起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貝立茲學校」,這種學校後來在全世界建立了好幾百所。
19世紀的許多德國移民,像他們18世紀的先輩移民一樣,愛到邊疆去定居,因為那兒土地價格便宜。然而這裏的邊疆,已經大大地向西推進了。18世紀來的人,往往到阿巴拉契亞山谷地區定居下來,19世紀來的人就時常會再往西,奔赴到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河谷地區落戶。德裔農民慣常是在這一地區的河畔或湖畔安家,並選擇有森林的地方,好不必為建築材料和燃料而發愁。他們大都「集居」在河流兩岸,比如密西西比河、密蘇里河、俄亥俄河、邁阿密河和肯塔基河,以及五大湖南岸。
許多德意志人在離開家園時,本無做契約奴的打算,但後來發現,頭一程到荷蘭,然後再搭船赴美,旅費開銷不斷上漲,超出了原來和船主講定的價錢。另外一些人有家人或朋友在美,原本期待(或希望)他們能替自己付張船票錢,而當這種期望落空時,也就只好賣身去當幾年苦力了。「贖身者」這個詞,是用來形容這些希望能以這種或那種辦法贖回自己船費的人,但實際上當這種人和契約奴都發現,處在同一地位時,他們受到的待遇並沒有什麼差別。
南北戰爭時期名聲最大的美籍德國人當數卡爾·舒爾茨(CarlSchurz)。此人是所謂「1848年逃亡分子」之一。這批人為數不多,但皆非等閑之輩。他們在那場想把德意志組成統一的共和國的1848年革命流產之後,淪為海外難民,他們觀點開明,激進而民主。這批人及其民主觀點在19世紀中期的美國是有爭議的。在美國南北戰爭之前,卡爾·舒爾茨就竭力鼓吹廢奴,他和其他「1848年逃亡分子」當時還喚起美籍德國人在政治上支持亞伯拉罕·林肯,南北戰爭打響后又號召他們應徵入伍。舒爾茨後來升為聯邦軍隊的一名將軍,在戰後的重建時期,他又搞了一個著名的關於南方狀況的調查報告。雖然舒爾茨是受安德魯·約翰遜總統的委派赴南方調查的,但當他的報告寫好之後,約翰遜總統卻試圖把它打入冷宮,因為他認為該報告太有利於黑人而不利於南方的白人。然而總統的這種做法反而使這一報告名垂青史。舒爾茨在戰後的活動,還包括編輯聖路易斯一家德文報紙,出任過美國參議院議員(代表密蘇里州)。後來還當過內政部長,任內曾敦促以更加人道的方式對待印第安人。之後,他還擔當過《紐約晚郵報》和《哈潑斯周刊》的編輯。
德意志人在這一時期向國外移民,開始也是來自美國獨立前就有人到海外謀生的同一地區。然而,時過境遷,後來到達美國的德裔民眾,在祖籍、學識和社會背景諸方面,都開始呈現出多樣化的趨勢。由於美國的領土正在擴大,他們也就隨著散居到各地。1830~1834年,實際上所有向海外移民的德意志人都來自德意志帝國的西南部,但10年之後,卻只有約1/3的人是來自該地區,而到19世紀60年代,則只有不足1/6的人來自該地區。有鑒於此期向海外移民的德意志人絕大部分都到了美國,所以上述這些比例數字亦大體適應于移民來美的德裔人。

美國革命戰爭和獨立

許多德國人帶來了釀製啤酒所必備的本領,德裔移民集中居住的地方恰好就成了啤酒消費的廣大市場。他們對美國人釀製的啤酒感到不滿足。密爾沃基在19世紀中期大致有1/3的人口屬德裔,他們創辦的啤酒廠在19世紀40年代末開始出現。和其他新開張的企業一樣,德國人的啤酒廠初創時在經費方面遇到過困難。但到了19世紀60年代,德國人在密爾沃基辦的啤酒廠,有好幾家闖出了成功的路子,名牌貨就有柏斯特(Pabst)、舒滋(Schlitz)、布拉茨(Blatz)以及米勒。聖路易斯市及其周圍地區也聚居著大批的德國人,為另一家德國釀酒廠的創辦提供了市場,老闆是安海斯—布希,他們生產的是百威啤酒。

雖然德裔人士從政時,在數量上不算突出,但卻有一些突出的德裔政界頭面人物。喬治亞州的第一任州長約翰·亞當·特魯特倫(John Adam Treutlen)就是德裔。美國第一任司庫邁克爾·希萊葛斯也是。在這批早期的德裔政治家當中,最突出的當推賓夕法尼亞州米倫伯格家族的子弟弗雷德里克·奧古斯塔斯·米倫伯格了。他曾任國會眾議院議長,而且正因為是議長,所以成了《美國人權法案》的兩位簽署人之一。後來,這個望族的另一位成員威廉·奧古斯塔斯·米倫伯格,曾擔任國會議員長達9年。
在世界上還沒有德國這個國家的時候,相當多的一部分德意志人就移居美國了。直到1871年,普魯士、巴伐利亞、巴登、梅克倫堡、黑森和其他的日耳曼小國才由俾斯麥統一起來,建立了德國。誠然,在公元750年時,德文就是書面語言了,而日耳曼民族(不包括侵歐匈奴人)遠在公元前1世紀就有史可稽了。
20世紀有一位美國人可謂家喻戶曉,但卻很少有人想到他是德裔,儘管他是在一個主要講德語的家庭里長大的。這傢伙小時候是個調皮鬼,到處闖禍,父母只好把他交給一家天主教會辦的收容孤兒和無可救藥者的教養所。在這裏,他在幾年時間內就成了一名職業棒球運動員。他這時仍然是個年幼無知的孩子,隊友們管他叫「娃娃」。他的真實姓名是喬治·赫曼·魯斯。作為波士頓紅襪棒球隊的左撇子投球手,他曾讓對手在美國棒球季度聯賽中一分未得——這個紀錄至今尚未被打破。但使其名聲達到巔峰的,還是後來當他加入紐約揚基隊,並與另一位德裔棒球運動員盧·格里格聯手,組成令對手聞風喪膽的最佳擊球手搭檔之時。在一個季度的賽事中的10次最高的安打率中,就有7次是魯斯和格里格獲得的。在一個季度的比賽過程中,一個棒球運動員取得10次跑壘總分最高值的,6次是這兩個人拿下的,而且是成績最佳的6次。在一代人的時間里,這兩個人擊球得分與擊球次數的比值,任何人都望塵莫及。他們是20世紀20年代和30年代揚基隊處在鼎盛時期的核心隊員。揚基隊在他們二人加盟之前,從未贏過一面錦旗。
獨立前的美國約有30萬名德裔,大致佔總人口的10%。獨立戰爭打響后不久,德裔就在南卡羅來納的查爾斯頓組成了一個志願連。德裔在賓夕法尼亞領地的雷丁鎮周圍組成了幾個步兵連。賓夕法尼亞和馬里蘭的德裔組建了一個團。還有人在莫霍克谷地招募德裔士兵,編為4個營。德裔不僅投身行伍,而且也在美軍的最高層效命。美國路德教派創始人的兒子彼得·米倫伯格步步高升,最後獲將軍街。馮·施圖本將軍從他的祖國趕來,目的就是參加美國的革命戰爭,華盛頓困守瓦利福基時,施圖本將軍曾為之出謀劃策。人們一直把嚴明的軍事紀律引入美國新建部隊歸功於這位將軍。把毫無紀律觀念的平民百姓訓練為有戰鬥力的職業軍人,談何容易。據說馮·施圖本將軍在操練時,不時地對士兵大聲責罵,而且是先用德文和法文罵,然而再讓他的副官用英文替他罵!作為美國軍隊的教官,他成功地訓練出一支足以打敗英國職業化部隊的勁旅。馮·施圖本將軍也曾參与籌劃圍攻約克頓的戰役。
新的移民浪潮不斷湧進美國上述地帶的都市,從而在辛辛那提、聖路易斯、密爾沃基和其他城市裡形成了大範圍的德裔居民區。這一帶同時也有由德裔自己建立並基本由他們的人口組成的較小市鎮,並取了這樣一些名字,比如法蘭克福(在肯塔基州)、柏林(在威斯康星州)、威斯特伐利亞(在密歇根州)等。俄亥俄州也有其法蘭克https://read.99csw.com福和柏林,還有德累斯頓、波茨坦、斯特拉斯堡,以及其他取德國名的小城鎮,當然包括不能漏掉的德國城。一個世紀之前,在賓夕法尼亞就建起了一個德國城,現在伊利諾伊州、威斯康星州、肯塔基州及田納西州又分別都有一個德國城。而在美國東部地區,譬如在俄亥俄州,一些更加虔誠的教派,給他們的城鎮取了《聖經》中的名字,比如伯利恆、拿撒勒和迦南。有時,某一特定城鎮的居民,都來自德國某一特定的地區。比如肯塔基州的法蘭克福一地的居民,就是由來自德國法蘭克福的移民所創建的。而格蘭德艾蘭,則首先是由來自德意志帝國的石勒蘇益格—荷爾斯泰因地方的移民定居的。
雖然在19世紀中期,美籍德國人經營的興旺企業多屬滿足德國移民社區特殊消費的生意,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服務於美國一般大眾的德國商號開始崛起。這種情況的出現,有時是由於德國人特有的產品在社會上推廣開來(牛肉香腸和啤酒是兩個顯例),但更為常見的,還是因為德國人具備技術才幹和管理能力,可以生產出大眾所需求的東西。例如,1853年兩個德國移民,一位名叫約翰·雅各布·鮑什(John Jacob Bausch),是個眼鏡師;一位名叫亨利·洛姆(Henry Lomb),是個商人,合夥創辦了博士倫光學儀器公司。這家公司最終成了世界上磨製鏡片的最大廠家,它的鏡片廣泛地應用於眼鏡、照相機、顯微鏡、雙筒望遠鏡,以及其他光學設備。另一位德國移民,名叫約翰·奧古斯塔斯·羅布林(John Augustus Roebling),身懷工程建築的絕技,在美國發明了纜索,並用這種纜索建起了世界上第一座長跨度弔橋,包括布魯克林大橋。鋼琴的製作是體現德國人把技術帶到美國來的另一個領域,標著斯坦威、柯納比和施納貝爾等美籍德國姓氏的這樣一些名牌鋼琴,至今仍能反映出這一點。
路德教德裔和天主教德裔都曾在19世紀的美國建立起自己的教區學校,其他的德國人則辦起自己的私立學校。在那個時代,普及教育的觀念還遠沒有被人們所接受,所以,德國人的這些開拓性工作,實在是難能可貴的。甚至在公立教育體系出現之後,德國人辦的學校通常總是較好的。儘管德裔農民(和其他農民一樣)有時覺得「書本知識」派不上用場,但德裔作為一個整體,是最重視教育的種族之一。

美籍德國人的真正歷史,不在於他們為自己獲得了什麼,而在於他們對美國工業、科學、文化、軍事實力和娛樂活動的發展所作出的貢獻。因為有了美籍德國人的這許多貢獻,由各種不同膚色和種族組成的美利堅民族,才是一個不同的民族,而且是更為興旺發達的民族。
在1683年,13個信奉梅農教派的家族在賓夕法尼亞建立了日耳曼城(今天費城的一部分)。其他許多德國宗教派別和異端,包括加爾文教派、阿米什教派和其他一些鮮為人知的教派,也紛紛起而效法梅農派,移居賓夕法尼亞。在1742年,亨利希·穆倫伯格來美,成了美國路德教派的組織者,也是顯赫的穆倫伯格家族的創始人,其功德包括建立了賓夕法尼亞傑出的高等學府——穆倫伯格學院。
德意志人於1709年在哈得孫河邊建立了紐伯格,即現在的紐堡,然後就擴展到莫霍克河谷一帶。一如在賓夕法尼亞一樣,這兒也是邊境線,常遭印第安人的劫掠。來莫霍克谷地的德意志人是契約奴,換句話說,他們受合同約束,必須先做幾年(通常3~7年)的苦工,以償還來美的旅費。北美殖民地當時至少有一半白人是藉助這種辦法遷移來的。德意志和瑞士移民是這種辦法的首批試驗品,成功之後才在蘇格蘭、愛爾蘭和其他種族的移民中間推廣開來。定居在莫霍克谷地的德意志人,原本是英國政府的契約勞工,因為英政府墊付了他們的旅費和安置費的一半。德意志因此比其他種族更為普遍地採用這種由英政府暫付部分費用的辦法,所以能夠整批整批地遷移,有的是全家老小連鍋端,有的是整個村鎮一次走光。
具有德國血統的美國人士,不斷地在政界躍居顯赫的位置,但是人數不多,其身份也不是代表種族的。赫伯特·胡佛是第一位具有德國血統的總統,離我們時代最近的德懷特·D·艾森豪威爾則是第二位。出身德裔的參議員威廉·E·波拉因反對伍德羅·威爾遜總統在第一世界大戰後推行的外交政策而聞名於世,參議員老羅伯特·F·瓦格納則在1935年通過的基本勞工法案——《瓦格納法案》——上留下了自己的大名。他的兒子小羅伯特·E·瓦格納因為當上紐約市市長而名噪一時。
經歷過世世代代的同化之後,今天仍然向人口調查局認定自己屬於德意志民族的人,究竟是否具有德國先民子孫的特徵,是很難說的。無論如何,自認為是德裔的美國公民,在1972年大致佔美國總人口的13%,其收入高出美國全國平均數的11%。不像他們大多務農的先人那樣,現在只有8%的德裔男子是農場主或農業工人。就平均年齡和受教育的程度而言,美籍德國人與全美平均水平幾乎保持一致。

20世紀的美籍德國人

德裔在政界從未像他們在工業、科學和音樂方面那樣人才輩出。不過在19世紀,也還有幾位德裔政治家是頗有名氣的。除卡爾·舒爾茨之外,彼得·奧爾特蓋爾德曾當選為伊利諾伊州長——這是在外國出生的人破天荒地首次出任州長一職。奧爾特蓋爾德來美國時沒受過什麼教育,從做勞工開始,但後來他自學法律成才,當上了法官,並寫了一本論證刑法對窮人不夠公正的書。作為州長,他後來以親勞工和赦免草場炸彈案的罪犯(他認為是冤判)而出了名。赦免犯人一事斷送了他的政治生涯。
早期的德意志移民定居在自成一體而又與世隔絕的農業社區,每個社區的住戶皆屬於某一特定的教派。他們與外部的大千世界沒有社會往來,而內部則被不可勝數的不同教派所割裂。在這些德意志移民聚居的地區里,英國人的語言和文化幾乎沒有什麼影響。他們從德國進口書籍,用德文出版自己的報紙,用德文祈禱。天長日久,英文也慢慢地開始滲透進來,但句子結構往往還是德文那一套,從而形成了一種特殊的方言,稱為「賓夕法尼亞德文」。這批德裔中,最與世隔絕的要算——現在也還是——阿密什人,他們今天與早期的定居者幾無二致,依然生活在偏僻的農業地區。作為虔誠的教徒,阿密什人身著老式的黑色長裝,避開現代文明,駕著黑色的馬車,也不讓他們的子女去公立學校就讀,以此作為保留他們那種古老生活方式的一種手段。
除了語言之外,德意志文化的其他許多特點也被帶到美國來了。經過幾代人的時間之後,德文慢慢隨之消失,但美籍德國人的不少文化特徵都變成了美國生活的一般特徵。和聖誕樹一樣,牛肉香腸、漢堡包和啤酒已成為美國生活方式的必備之物。猶如其他許多具有種族特色的食物一樣,熱狗也是德裔在美國的即興之作(亦如華裔的炒雜碎和炒麵),而不是從故土直接進入的。在19世紀的辛辛那提,沿街叫賣的德裔食品攤販,把牛肉熏制的香腸往長條麵包當中一夾,就做出了後來風靡全美且膾炙人口的所謂熱狗。麥片粥也是19世紀一位德裔的傑作,雖說沒有熱狗那樣來得流行,恐怕同樣也屬家常便飯了。
19世紀首屈一指的政治漫畫大師,是一位名叫托馬斯·納斯特(Thomas Nast)的美籍德國藝術家。他在南北戰爭期間創作的親聯邦政府的漫畫,曾受到林肯總統的賞識。形象地以大象和驢子來代表民主黨和共和黨,就出自他的筆下。今天我們看到的那個胖乎乎並白髮蒼蒼的聖誕老人,也是他的妙筆之一。最使納斯特聞名遐邇的,還是他諷刺坦慕尼協會貪污腐敗的大頭目特威德所塑造的滑稽形象。特威德認為,對他來說,這些漫畫比攻擊他的那些報紙社論更加危險,「報紙上怎麼說,我根本不在乎,因為我的選民斗大的字不識幾個,但糟糕的是,他們能看懂漫畫」。後來,逃到西班牙的特威德終於被拿獲歸案,就是因為有個人根據漫畫的形象認出了他,納斯特給特威德這一夥惡棍所刻畫的嘴臉是如何廣為人知的,由此可見一斑。

19世紀的移民

在19世紀20年代的頭幾年,來美的德意志人有75%是男子,表明這種移民初時是試探性的,或曰考察性的。後來,德意志人才帶著大批兒童外遷,表明全家來美有落戶定居之意。

德國人大規模地向美國遷移,不像來自其他國家的移民那樣,集中在幾十個年頭之內,而是在美德兩國歷史上的許多不同時期發生的。在殖民時代,美國就已有德國人的社區,在整個19世紀,德國人也一直在來美移民中佔有頗大的比例。在1852年和1952年,分別有10萬德國人離鄉背井,搬遷來美,100年期間也有不少年份出現過類似的情形。移民數量的多寡依據這兩個國家的具體狀況起伏不定,但19世紀和20世紀以來,德國移民的數量一直是相當可觀的。在歷史上的不同階段,有時來美的主要是移民,有時來美的則主要是難民;有時移民大多是天主教徒,有時大多是新教徒,另一些時候則大多是猶太教徒。移民同時也來自德國的各個地區。結果就使得美籍德國人形成了一個高度多樣化的種族群體,不僅按通常的階級、宗教和籍貫這類指標來衡量是如此,而且在成為美國人的時間跨度上也千差萬別。
另一位在同一時代享有盛名的德裔美國人是約翰·雅各布·阿斯特(John Jacob Astor)。此人於1783年來美,當時已20歲。他本是一個屠夫的兒子,沒有受過什麼九-九-藏-書教育,到達美國時身上只有25美元和幾根長笛。他做起了皮貨生意,並在25年之後成立了美國皮貨公司,亦在紐約從事房地產。兩樁生意都賺了大錢,他的皮貨公司後來在大湖區、落基山地區,並最終在美國西北部靠太平洋一帶,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商號。他在俄勒岡的貨棧是美國在太平洋海岸建立的第一個定居點。他成了美國的首富,留下的遺產估計有2000萬美元之多。
隨著時間的流逝,多數德裔移民擴散到其他地區,學會了講英語,對美國文化既有吸收也有貢獻。他們的費城玉米肉餅、德式巧克力餅、捲心菜色拉以及德式泡菜,使美國的美食更加豐富。德裔人經營的農場,在阿巴拉契亞山谷地的沃野上,從南到北擴散開來。到了18世紀的晚期,德國移民的定居點,在當時的美國西部邊疆上,幾乎組成了一條連續不斷的鎖鏈,北起紐約州北部的莫霍克谷地向南延伸,中間經過新澤西州西部、賓夕法尼亞州中部、馬里蘭州西部,再跨越弗吉尼亞州的謝南多厄河谷和南北卡羅來納州的皮德蒙特丘陵地區,直抵喬治亞州的薩瓦那。這一帶的地名,仍然能反映當初德國人定居於此的歷史背景。紐約州北部就有名為帕拉蒂納特橋、德國城、新漢堡、萊茵貝克的城鎮,莫霍克谷地有個地區也取名「德國平地」。新澤西州也有個地區叫「德國山谷」,賓州有海德爾堡市、德國城、穆倫伯格公園和普魯士國王鎮等。馬里蘭州有弗里德里克市,有以早期德裔定居者的名字命名的哈格爾斯鎮和克里格爾斯鎮。北卡羅來納州的梅克倫堡縣和弗吉尼亞州的新梅克倫堡鎮,都是以德意志帝國的梅克倫堡省的名字命名的。當然,並非所有德裔人建立的市鎮都冠以德國的名字,比如弗吉尼亞的哈珀斯渡口、賓夕法尼亞州的伯利恆,以及喬治亞州的霍普鎮及埃本尼澤鎮,就是由德國人創建但未冠以德國名字的許多城鎮中的幾個。
紐約和賓夕法尼亞兩地的早期德意志移民,都來自帕拉蒂納特,該地是德意志西南部沿萊茵河兩岸的一個不大的區域。有16家帕拉蒂納特人於1710年在北卡羅來納的新伯爾尼定居下來。18世紀的南卡羅來納州,也曾在販運來自帕拉蒂納特的德意志契約勞工方面幹得挺活躍。
早期的德意志移民,幾乎是清一色的新教徒,這部分是由於英國政府阻止德意志的天主教徒試圖移居其北美殖民地。在19世紀,德國移民隊伍中的新教徒和天主教徒,在數量上旗鼓相當。當時大多數的美籍德國人,不是天主教徒就是路德派教徒。定居在美國東部海岸各州的德國路德派信徒是早期移民的子孫,經過多少世代之後,他們採納了美國各教派的觀念和做法。然而,對於在19世紀剛從德國薩克森一帶來美並定居在中西部德裔集中地區的那些更加正統的路德派分子來說,這些觀念和做法是難以接受的。所以這批德國路德派信徒,便創立了自己的「密蘇里教規會議」,在教義上持有更為保守的觀點。
在德意志人向海外移民急劇增加的背後有許多因素,諸如各邦放鬆了向海外移民的限制;又如在那些將田產平分給子嗣而非全部傳給一個繼承人的地區(比如帕拉蒂納特),田莊的規模日趨縮小,許多人無以為生;取消村社公田而使農民利益受損之;再如工廠制度的興起以及拿破崙戰爭之後,由於貿易恢復而帶來了英國貨的競爭,都造成不少工匠失業,等等。維也納會議導致貴族復辟之後,德意志各邦的獨裁專制也曾激起過反叛和外逃。還有一大批德籍作家,以熱情洋溢的筆調,用德文寫了很多描述美國生活的故事,在德意志各邦廣為流行。住在蒸蒸日上的農業村鎮的美籍德裔,給故鄉親人寫的信札,同樣也在德意志各地傳播了關於美國的信息,激起了人們對美國的熱情。在19世紀中期,輪船取代了帆船,赴美更加容易了。在19世紀,有500多萬德國人移居美國,超過任何別的國家。
德國人在音樂和體育活動方面,不但在美國開風氣之先,而且在這些活動普及開來之後很久,他們仍舊是人才輩出。也許不無意義的是,為美國獲得第一塊奧運會(20世紀20年代舉行)游泳冠軍金牌的約翰尼·韋斯穆勒(Johnny Weissmuler),就是一位德裔。他後來因在銀幕上扮演人猿泰山而聲名遠播。第一位游過英吉利海峽的婦女也是德裔,名叫格特魯德·埃德爾。沒錯,這些成就是德裔個別人士在後來獲得的,但也應算作是19世紀德國人帶到美國來的悠久傳統的產物。日耳曼傳統還造就了許多傑出的音樂家,其中有沃爾特·達姆羅施、布魯諾·瓦爾特以及著名的進行曲作曲家約翰·菲力浦·蘇薩。德國人擅長於製作樂器,尤其是鋼琴。
不論他們是如何來到美國的,也不論他們在漂洋過海的旅途中和抵達美國后又經歷了何等的酸甜苦辣,早期定居下來的德意志移民很快就獲得了勤勞、做事周密、節儉的美譽。
18世紀和19世紀的美籍德國人,還有一點是大家公認的,那就是他們能在邊疆和靠近邊疆的居住區內,和經常碰到的印第安人相處得不錯。德國人在南部定居的很少,當上奴隸主的更少。在美國南部,凡有大批德國人和蘇格蘭—愛爾蘭人落戶的地方,顯如皮埃蒙特大區,黑人受到的壓制,不管是解放奴隸之前或之後,都不如其他地方那麼厲害。還有,南北戰爭前美國南部地區少數幾家反對奴隸制度的報章也都集中在這一帶。在北方,德國人是奴隸制度的強烈反對者。誠然,大部分德國人直到19世紀40年代初仍是民主黨的選民,但在19世紀50年代當蓄奴成了政治上的熱門話題時,他們就站到了剛成立的共和黨一邊。密蘇里州住著大批德裔,是他們的阻撓才使該州在南北戰爭爆發時未能加入南方邦聯。
美籍德國人對這些攻擊,採取了許多回應的辦法。有些人堅稱自己忠於美國;有些人改名換姓;有些美籍德國人的組織,在其名稱上抹去了與德國的聯繫。例如,凡名稱中帶有「德裔」字樣的銀行,都把這兩個字改成「北美」。紐約的「日耳曼尼亞人壽保險公司」改名為「衛士人壽保險公司」。美籍德國人辦的報紙開始銷聲匿跡。
英國花錢買了近3萬名德意志雇傭兵,將他們派到殖民地來試圖鎮壓美國人的造反。這些士兵並不是自覺自愿來的,而是由德意志各邦的統治者賣給或租給英國人的。其中半數以上又來自黑森—卡瑟爾這個小邦,故此,革命戰爭中所有的德意志雇傭兵,通通被美國人稱為「黑森人」。這些雇傭兵有的在戰時開小差,投靠到美國人一邊,戰後有的人也就留下未走,在德意志移民社區安家立業了。只有剛過半數的「黑森人」返回德意志老家。最後大約有5000~12000人變為了美國公民。這批人當中有一位姓庫斯特的老兵,就是後來那位以攻列印第安人著稱的喬治·庫斯特將軍的先人。
甚至在1917年美國作為交戰一方直接介入之前,美國就被洪水般的反德宣傳所淹沒,特別是來自英國的宣傳,因為英國具備語言優勢,可以用美國多數人懂得的英文來闡明自己的觀點。美國人當中存在的反德情緒,還不僅局限於厭惡德國本身,並且殃及日耳曼文化和美籍德國人,因為不少美籍德國人同情自己在歐洲的故國。德國書籍從圖書館的書架上被撤下,德語教學在公立中學里被取消,讀者和廣告商抵制德文報紙。連門德爾松和瓦格納創作的《婚禮進行曲》也從結婚儀式的節目單上被砍掉了。所有的德國人都被稱為「匈奴人」(雖然匈奴人實際上並不屬於日耳曼民族)。伍德羅·威爾遜總統曾輕蔑地說過,那些「帶破折號的美國人」可能是身在曹營心在漢。這句話影響到美國的許多種族群體,後來使他們對於用破折號稱呼他們的做法一直耿耿於懷。
愷撒大帝曾記述過,在羅馬帝國的早期,日耳曼人居住在其北疆邊陲,處於野蠻部族的勇士之列。物換星移,時序變遷,某些日耳曼人歷經戰亂和政治的旋渦,走南闖北,逢凶化吉,汲取了羅馬人的文明,後來終於在羅馬帝國擁有了自己的勢力。在帝國晚期,日耳曼軍人在羅馬軍團中取代了羅馬人,日耳曼將領隨之開始指揮這些軍團,有時他們就是羅馬傀儡皇帝背後的實際統治者。與此同時,北部邊境上的其他日耳曼人,繼續對帝國的存在構成重大威脅,在羅馬帝國衰落時期發生的許多重大戰役,實際上是一部分日耳曼人攻打另外一部分日耳曼人的戰役。在帝國內部,日耳曼人從來就沒有被完全接受或同化。羅馬人和日耳曼人之間是禁止通婚的。羅馬貴族輕蔑地稱呼日耳曼人是「黃髮藍眼的蠻漢」,指責他們「衣冠不潔,渾身發臭,令人噁心」。在某種程度上,日耳曼人對本民族的歷史淵源,也有自慚形穢之感。例如,在高盧的日耳曼人墳塋中有一塊墓碑,上面竟然說他們的祖先是「基督教徒洗禮時被沖走的污塊」。當然,也有一些日耳曼人是不買賬的,對羅馬人還之以同樣的憤懣和仇恨。
都市地區的德裔在19世紀從德國隨身帶來了許多技術本領。他們從事各種各樣的技術行業,其中包括木匠、麵包師、鐵匠、屠夫、鞋匠、印刷工、裁縫等。在19世紀中期的密爾沃基、聖路易斯、底特律、紐約、澤西城和波士頓等城市,半數或過半數受雇的德裔是從事技術勞動的工人。另外還有相當多的一部分人從事非體力勞動的營生。非熟練工人很少,在比例上連上述城市中愛爾蘭非熟練工人的一半都不到。在19世紀中期的費城,打散工的德裔只佔14%,而同在費城的愛爾蘭裔卻有1/2~2/3的人是靠找零活謀生的。
不論他們是如何來到美國的,也不論他們在漂洋過海的旅途中和抵達美國后又經歷了何等的酸甜苦辣,早期定居下來的德意志移民很快就獲得了勤勞、做事周密、節儉的美譽https://read.99csw.com。德裔農民在邊境墾荒造田,幹得比別人更加賣命,產量也高。開始時他們往往住的是泥土房,而後就改建為木房,最後是用石頭建起寬大的農舍。他們不讓自家的牲口四處亂竄,而將之圈養在德國式的寬大畜棚里。在18世紀末,有人觀察到:
賓夕法尼亞的荷蘭人(也就是德意志人),卻在兩個重要方面根本不像德意志人:他們一是和平主義者,二是政府的懷疑者。作為帕拉蒂納特人,他們的祖先居住在德意志帝國的帕拉蒂納特省,該省在三十年戰爭中是兵家必爭之地,備遭戰火蹂躪,生靈塗炭。他們又是逃避獨裁專制和宗教迫害的難民。更何況,賓夕法尼亞的宗教自由——這在當時的美國也屬罕見——對虔誠而清靜的教派,具有分外的吸引力。這一時期的德裔對政府或政治幾無任何興趣。
德國人是組織者。不管是什麼地方協會,保齡球俱樂部、工會、企業、合唱團、樂團、學校、劇團,或者教堂,他們樣樣都組織得很好。他們組織過一個名為「特納協會」的體育俱樂部,分支遍及全美,強調競賽精神、愛國思想和智力發展。但是德國人卻很少去搞什麼政治組織。政治從未使美籍德國人陶醉過。在19世紀20年代興起「一無所知」黨時,德裔曾是本土人士攻擊的對象之一。但這種攻擊的矛頭,主要是集中在愛爾蘭人身上,而且這段歷史插曲所延續的時間,相對來說也很短。德國人對禁酒的法律和運動,向來是竭力反對的。在這一點上他們和愛爾蘭人結成了統一戰線。他們也不贊成禁止許多正當娛樂活動的所謂主日「藍法」。但是,除了這些問題之外,德國人並不怎麼涉足政治。至少可以肯定地說,不如愛爾蘭人涉足那麼深,成就也不可同日而語。
20世紀初期,美籍德國人的處境是令人羡慕的。大體來說,他們都過著欣欣向榮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已被社會所接受和敬重,因為他們已進一步美國化了,他們的文化也有許多東西被其他美國人所接納。牛肉香腸、德式巧克力餅、啤酒、幼兒園、體育館和大學,現在都已成了美國國計民生的一部分,美國學校里也廣泛地教授德語。然而當第一世界大戰爆發時,席捲全美的反德情緒就粗暴地使這些良好的發展趨勢產生了變化。
後來,在18世紀和19世紀初期,法國大革命、拿破崙征戰各國以及滑鐵盧戰役之後,根據維也納會議貴族統治的復辟,這一系列事件對德意志民族向外國移民都曾產生過深刻的影響。
第二次世界大戰又在美國掀起了一股反德情緒的浪潮,但其規模卻遠不能與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那股浪潮相比擬。再也沒有人像伍德羅·威爾遜那樣提出過美籍德國人是否忠誠這樣敏感的問題。和上次大戰一樣,這次指揮美軍在歐洲登陸以幫助打敗德國的又是一位有德意志血統的將軍——艾森豪威爾。他是賓夕法尼亞德國人的後裔。「二戰」時美軍還有其他許多高級軍官是德裔,包括海軍上將尼米茲和空軍上將卡爾·斯帕茲,後者執行過將德國城市夷為廢墟的轟炸任務。
在20世紀,德國的移民情況是入多出少。甚至在納粹政權於1933年上台時,歸國的僑民在數量上也超過離境的移民。這批離境的移民當中,包括德國一流的思想家和科學家,其中就包括一位德國猶太人,此人後來為美國研發了決定第二次世界大戰勝負的那種軍事武器。他就是艾爾伯特·愛因斯坦,一位迎來核時代的和平主義者。
德國的軍事傳統,給美國造就了若干名垂青史的將帥,其中包括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指揮美軍打敗過德國的兩員虎將,即潘興和艾森豪威爾。
正如1848年革命流產之後的難民一樣,20世紀30年代的這批難民也是情系自由和民主的有識之士,給美籍德國人及至整個美國社會帶來了一股衝擊力。和第一次世界大戰前那些德國移民不同的是,這批德國人來美時對德國已沒有認同感,相反卻滿懷著激烈的反納粹情緒。不管是因為這一點還是有別的什麼緣由,美籍德國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並未像他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時那樣,表現出強烈的親德情緒。一個親納粹的小團體——德裔美國人聯盟——確實存在過,主要在紐約活動,但它代表不了作為整體的美籍德國人。
早先已在海外定居的德國人,為更多的同胞外遷提供了有利條件,而且時常將他們安頓在自己所在的地區或城市。這當然取決於先來者的日子混得是好是壞。原來赴南美定居的德國移民的經歷,給仍在德國的同胞發出了警告,南美並非久留之地,要移民最好選擇別的地方。
「賓夕法尼亞荷蘭人」(Pennsylvania Dutch)由此而發端。此處的「荷蘭人」(Dutch)這個詞,實際上是由於美國人的發音錯誤所造成的,把「德意志人」(Deutsch)讀成了「荷蘭人」(Dutch)。到1745年,賓夕法尼亞約有德裔45000人。他們大多定居在當時的邊境,意在能盡其微薄的財力獲得廉價的土地。這樣一來,他們就易受印第安人的襲擊,特別是當時的殖民政府不太願意防衛印第安人。政府基本上控制在安居於費城的那些教友派和平主義者的手裡。
德文出版物的暢銷一直延續到20世紀早期,當時共有49家月刊、433家周刊和70家日報為350萬德文讀者報供訂閱服務。
一度被羅馬人鄙視為下等野蠻人的日耳曼民族,後來輕而易舉地超過了義大利。在義大利,「昔日羅馬的光耀」已成了歷史的回憶,成了義大利軟弱、分裂和技術、經濟落後的辛辣諷刺。前文提到,在羅馬時代,某些日耳曼人曾為自己的祖先感到不光彩,但在近代希特勒和納粹分子當政時,同樣是這些日耳曼列祖列宗又成了他們狂熱崇拜的對象。
隨著希特勒和納粹於20世紀30年代在德國的崛起,德國掀起了向美國移居的新浪潮,其中包括某些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學者、藝術家、科學家和文人。他們多是猶太人(最傑出的當推愛因斯坦),但是也有像托馬斯·曼和保羅·蒂利希這樣一些卓越的德國人,他們並沒有猶太血統。還有些人後來註定要在美國變為出類拔萃之輩,其中之一就是那位名叫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的德國猶太難民。在人類歷史上,知識天才從一個國家轉移到另一個國家,這可能是規模最大的一次。愛因斯坦一個人的轉移,就有重大歷史意義,因為這使得美國成為世界上獲得核能的第一個國家。
在19世紀以前,世世代代的美國人,包括世世代代的美籍德國人在內,都從清教徒的觀念出發,對有組織的娛樂活動抱懷疑的態度,認為在星期天參加這些活動是不道德的。逛酒吧、玩遊戲以及其他形式的消遣活動,在他們看來(至少在理論上)是道德敗壞者和無賴之徒才幹的下流勾當。但是,19世紀德裔人士每逢星期天在花園裡擺好場子,全家人都可以圍坐下來,一邊聽音樂,一邊品嘗啤酒和椒鹽餅乾,和美國式的酒吧大相徑庭。遊行、演戲、在體育館里鍛煉等,被認為是任何時候都可以開展的活動,格調健康,有益身心。德國人愛好的這些活動,起初曾引起驚愕和懷疑。但到後來,德國人的這些「熱鬧但卻有秩序」的活動,「開心而無害的消遣」,使得一般美國人改變了看法。結果,社會上對娛樂活動的清規戒律逐步放寬,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接受並參与其中,甚至是星期天也不例外。1883年有人曾寫道:
現在有2500多萬美國人具有德國血統。他們在數量上僅次於英裔人,超過其他任何一個種族群的人口。我們知道,最早赴北美開發殖民地的,是來自大不列顛群島的子民,他們的後裔現在有2900萬之多。就移民來美而言,德意志種族的人數最多。他們在美國歷史上起了重大的作用,而且,這樣說也並非僅僅因為他們人數眾多。美國的工業、教育、軍事防衛、飲食和娛樂活動,在格調上無一不反映出美籍德國人的貢獻和影響。連美國的語言都反映出這種影響,諸如幼兒園、熟食、牛肉香腸和漢堡包等詞彙,都來自德文。美國西進拓荒者當年穿越大草原時所使用的那種科內斯托卡大篷車,就是住在賓夕法尼亞州科內斯托卡谷地一帶的德裔人創製的。當時邊疆居民使用的肯塔基來複槍也是如此。聖誕樹原是德國聖誕節傳統飾物,後來也成了美國人的傳統。美國首屈一指的光學儀器公司——博士倫公司——是由德裔人創辦的,美國各大名牌啤酒就更不用說了。長跨度弔橋及其支撐纜索,都是由一位德裔工程師搞起來的。在許多產品的研製方面,其中包括鋼鐵、汽車、木材、巧克力和石油等,德裔人士都曾是先驅和巨擘。
19世紀德國移民中有不少人是德國猶太人。他們時常和其他德裔住在一起,自認為是「信奉猶太教的德國人」,而不像其後從東歐其他地方來的猶太人那樣,認為自己是一個完全分離的種族群。他們既不講希伯來語,也不講意第緒語,而講德語。他們對德國文化引以為豪,參加受過教育的德國人的社交生活。雖說他們許多人之所以移民來美,也是為了逃避靠維也納會議而復辟的德意志貴族政權所實施的反猶太主義政策,但住在德意志各邦的猶太人所遭受的苦難,遠遠比不上在其他地方那樣深重,一直到希特勒和納粹年代,這是千真萬確的。在美國,德國猶太人社會是在德裔移民社區內部蓬勃發展起來的。美國第一所猶太教會學校就是在德裔集中的辛辛那提市。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美籍猶太人的報紙是如此之親德,以致美國政府在戰時那種反德情緒的支配下,曾對之提出公訴。
密西西比河以及和它通航的水路,給去美國中西部以北地帶的人提供了方便的交通。好多德國人從法國的港市勒阿弗爾上船,此港從新奧爾良進口棉花。為在一個方向上運載棉花而開通的航線,被德國人用來在另一https://read.99csw.com個方向上旅行。不僅穿越大西洋時可以這樣干,就是在美國國內移動,這個辦法也行得通。請看,那些抵達新奧爾良的德國人,不久就轉乘美國內河上的空棉花船北上。這些船是在密西西比河上把北部河谷地區所產的棉花運到奧爾良的,回程時艙位空出,正好讓德國人借光。其他人則假道北路,由美國東部港市乘船進入五大湖,再來到這一地區,也有些人是乘火車來的。
在定居美國西北部太平洋沿岸地區的過程中,德國人也是先鋒隊的一部分。今天在俄勒岡州,估計有1/4的人口具有德意志血統。在1857年,德裔在加利福尼亞州靠近洛杉磯的地方建立了阿納海姆城。他們在那裡種植柑橘,這種果樹長期以來是該地的主要作物。
19世紀的德國移民及其後代,在美國的許多工業部門都曾是一流廠家的創始人。一位名叫弗雷德里克·威爾豪澤的德國移民,開始是個木材場的工人,後來發跡,建立了自己的木製品公司,直到今天它仍是同行業當中最大的公司之一。另一位第二代美籍德國人,名叫亨利·J·海因茨,從十幾歲起就開始推銷自家園子里種植的農產品。他後來建起了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食品公司,所出售的食品種類比公司原先的廣告中所宣傳的「57種」還要多。藉助于德國人的技術和創業精神所發展起來的各行各業,充分體現在如下這些廠家的響亮名字中,諸如斯圖特貝克和克萊斯勒汽車公司、沃立舍管風琴公司、斯圖本玻璃公司、沃納梅克百貨商店、經營石油和其他工業的洛克菲勒集團,等等。這些人都不是由德國商業大亨搖身變成美國商業大亨的。他們一般都是從小本經營做起,是美國給他們提供了施展才能的機會。
不管怎麼說,他們仍然持續不斷地向美國遷移,而且總的看來,數量是越來越大。根據保守的估計,18世紀40年代和50年代期間,僅在費城碼頭一地上岸的德意志民族移民,總數就達6萬人。其中約有1/2~2/3的人是契約奴。雖然他們受到許多施之於奴隸的限制和處罰,包括體罰,但在履約期間,他們也的確擁有一些法定的權利,而且履約最終也確有期滿之日。他們在獲得人身自由的時候,經常可獲得一筆為數不多的現金或相應的實物,不少人分得了土地。不過,這種土地往往不是最好的或最安全的土地。例如在莫霍克谷地或在賓夕法尼亞西部,他們得到的土地都在邊境一帶,靠近那些看到祖祖輩輩屬於自己的土地被他人侵佔而深感不快的印第安人。在這樣一些地區定居的不少白人曾遭到印第安人殺害,或被他們掠去為奴。
德意志民族各小邦(及後來統一的德國)向外移民的起落,均與歷史事件密切相關。滑鐵盧戰役之後的一段時期內,德意志人向海外移民多半奔赴南美洲,但從1830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意志移民卻大批湧入美國,有些年份竟高達離境人數的90%以上。
教育是德國人作出過重大貢獻的另一個領域。美國教育機構的形成有他們的一份功勞,幼兒園和大學皆由日耳曼人首創于歐洲。德意志移民在美國辦起了第一批幼兒園。他們於1855年在威斯康星州的一個小鎮上設立的那所幼兒園,被認為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家幼兒園。在1873年,聖路易斯市在美國歷史上首次把幼兒納入該地區的公立教育體系。聖路易斯是德國人「集居」的一個中心,該地早期的幼兒師資幾乎全是德裔。德國人還曾賣力地在美國學校里推廣體育課程和職業教育。
不管是在農村還是在都市,德國人「集居」一處的方式使他們世代保留著自己的語言和文化。這一點時常表現在民居和文化的孤立上。在19世紀的密爾沃基市,德裔居住區「和當地的本土居民或愛爾蘭人只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接觸」。布法羅和紐約兩市的德裔居民,與外界的隔膜程度更高。巴爾的摩的德國人同樣也是「生活在他們自己的小天地里,切斷了與周圍環境的聯繫」。在辛辛那提,德國人聚居在一個名為「萊茵河上」的地區。密蘇里州的赫爾曼鎮(在聖路易斯附近)在當地被稱為「小德國」,其街道名稱都用德文書寫。同樣,在得克薩斯州,「德國人不大與美國老百姓交往」,他們彼此從遠處觀察對方,「都帶著一種真誠的好奇心理,時常夾雜著相互的蔑視」。
20世紀早期,美籍德國人慢慢地被社會同化,其速度後來更有所加快。根據來自全美各地的統計資料,在20世紀20年代多數德裔是和本族人通婚。1908~1912年,紐約市的德裔是有2/3以上是和本族人結婚的,在同時期的威斯康星州,有4/5稍多的德裔是和本族人結婚的,在這一時期的內布拉斯加州,情況也大體相同。這並非因為其他種族的人少造成的。在紐約市,德裔只佔人口的10%。到20世紀20年代,異族通婚的比例開始增高,所以在內布拉斯加、威斯康星和紐約3個州,只有3/5的德國人和本族人結婚。紐黑文市到1930年時德裔的婚配狀況也是如此,但在其他地方,大多數德國人和本族人結婚的情形一直保持到20世紀60年代。就全美來說,到1969年就只有大約1/3的德裔男子娶德裔女子為妻了。
這些早期的日耳曼先民,和他們移居北美殖民地的後世子孫,在歷史上相去1000多年,期間語言、文化和民族素質也已變得今非昔比。近代德意志民族甚至在統一的德國形成之前,就在科學、藝術、音樂、文學和哲學諸方面站到了西方文明的前沿。德國是歌德、貝多芬、康德和萊布尼茨的故鄉。技術高超是德國人的特殊象徵。蔡斯(Zeiss)和福倫達(Voigtlander)這兩家光學儀器公司的名字,在他們(以及其他德國商家)馳名于照相機時代之前,早就蜚聲天下了。
當一艘船在美國港口停靠後,打算購買船上勞工契約的買主,就登上船來察看行情。那些契約奴就被從甲板下叫上來亮相,前後走動,以便讓買主們看個仔細,有的買主甚至親自動手拍拍看他們的肌肉結實不結實,並和他們聊上幾句,好對他們的理解力及順從性有個初步的判斷。有時,一種名為「苦工引導者」的中間人,會買走一隊勞工,然而將他們帶到鄉下各地,遇有合適機會再把勞工的契約書逐個轉賣掉。當時,社會上並不認為這種販賣人的交易是道義上的恥辱,公開參与這種交易的有最高地位和有名望的人士。喬治·華盛頓就曾購買過契約奴在他的弗爾農農莊上幹活,正如他擁有黑奴一樣。甚至在1792年,美國新政府還曾搞過一個計劃,準備進口德意志勞工來幫助首都華盛頓的建設。
德國人有個觀念,那就是玩個痛快是件大好事。這個觀念已在美國人的腦海里紮根。30年前,在體面的人士當中,大家普遍認為跳舞、結夥遊玩以及演戲等是有傷風化的,但是現在,除了日耳曼移民尚未涉足的窮鄉僻壤之外,誰也沒有這種感覺了。
從德意志各邦來美參加這場獨立戰爭的,還有其他許多軍事指揮官。其中之一是德·卡爾布男爵。在南卡羅來納的卡姆登戰役中,當別人臨陣逃跑時,他英勇不屈,直到戰死沙場。最富有戲劇性的人物之一是位名叫瑪麗亞·路德維希的德裔巾幗英雄。她的丈夫是美國軍隊的一位炮手,作為隨軍家屬,她扛著大茶壺給火線上的戰士送水。大家管她叫「莫利水壺」。一次她的丈夫掛了彩,她立即頂上去替她丈夫當炮手,一時傳為佳話。戰鬥結束后,連華盛頓都承認,她那勇敢的精神是鼓舞士氣的榜樣。
18世紀德裔移民剛來時集中在賓夕法尼亞,然後就從北到南散居在沿著阿巴拉契亞山麓的狹長地帶上,而到19世紀中期,情況就不同了,一半以上在德國出生的美籍德國人住到了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的上游谷地,集中在俄亥俄、伊利諾伊、威斯康星和密蘇里這4個州。遲至1900年,情況依然未變,因為當時全美共有250萬左右的德裔是在德國出生的,其中仍有約100萬人住在這一帶。1900年美國有德意志血統的居民人口(有德國出生的和在美國出生的加在一起)共約800萬。

德國

在美國的德裔人(北美殖民時代)

一個德裔人的農場,在外觀上就和其他人的農場截然不同。德裔人農場的牲畜圈特大,農舍簡樸但很緊湊,圍欄很高,果園面積很大,土地肥美,草地翠綠繁茂,到處是豐衣足食的景象,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1776年,美國人分裂為英國托利黨的支持者和擁護獨立的革命派,美籍德意志人則分裂為和平主義者和革命分子。梅農派信徒和其他宗教派別不願打仗,他們當中有些人願意為此而交納額外的稅款,或在不違背自己反戰良心的前提下,參与救死扶傷或盡其他方面的義務。然而,德裔民眾的某些最大教派,譬如路德教派和改革教派,卻沒有反對從軍的禁律,這些教派中的許多德裔曾為革命而戰。
德國移民造成的最重大社會變化之一,是在美國推廣了各式各樣天真活潑而且適於整個家庭在公開場合進行的娛樂活動。音樂演奏、野餐、跳舞、打牌、游泳、玩保齡球,以及諸如此類美國人閑暇時愛玩的有益身心健康的文體活動,現在大家習以為常了。
在18世紀和19世紀,德意志各邦是由一些小諸侯統治著的,經常處在動亂之中。宗教改革和反改革,在天主教各邦和新教各邦都使大批教徒成為難民,三十年戰爭更把他們的經濟搞得一團糟,並使德意志民族的人口減少了1/3。1708~1709年冬季的嚴寒使德意志的釀酒業遭到慘重損失,其後若干年一直未能恢復過來。一句話,刺|激向外移民的各種國內因素,在德意志普遍地存在著。但是,當時也有了限制或禁止向外移民的規定,這使得民族內部的遷徙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