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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來自拉丁美洲的美國人 第九章 波多黎各人

第五部分 來自拉丁美洲的美國人

第九章 波多黎各人

進步的速度一直取決於衡量進步的時間起點。美國本土上的多數波多黎各成年人在這裏仍然是第一代。從歷史的角度來衡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像波多黎各人取得這麼快的進步的種族,在美國實在沒有幾個。
自1930年以來,美國本土的多數波多黎各人都居住在紐約市。1930年本土有53000名波多黎各人,其中住在紐約市的超過45000人。1955年本土有675000名波多黎各人,其中住在紐約的超過500000人。在其後的幾十年中,在別的地方也形成了波多黎各人的社區,但1970年從島上過來的遷徙者仍有2/3選擇紐約市作為自己的棲身之地。紐約在1970年有100萬波多黎各人,僅次於紐約的是芝加哥,僅有12萬波多黎各人,再往下就只有費城和紐瓦克兩市,有4萬人或4萬多人。哈萊姆東端——「西班牙哈萊姆」——是第一個波多黎各人社區,但到1970年,在布魯克林區或布朗克斯區的波多黎各人,在數量上都超過了曼哈頓區波多黎各人的2倍。
第一位波多黎各駐首都華盛頓的專員路易斯·穆尼奧斯·里維拉,為獲取該島更多的自治權作了堅持不懈的努力。國會乃於1917年通過一項法案,核准波多黎各人為美國公民,並讓他們對當地立法機構的兩院享有選舉權——這是波多黎各自從變為西方世界一部分以來享有的最高程度的自治。
從總體上看,波多黎各人繼續在承擔非熟練或半熟練職業。他們是紐約服裝行業的主力軍,在該市的旅館和飯店(通常充當侍者、洗碗工或服務生助手)以及醫院(通常充當勤雜工或類似的服務性工種)里,他們也攬下大量低賤的體力活。波多黎各人也在工廠和農場工作或充當文職人員——級別照例也很低。在1969年,波多黎各的男子中幾乎有80%的人不是藍領工人(佔63%)就是服務業工人(佔16%)。60%以上的婦女也處在同樣的狀態。從全美來看,波多黎各人的收入和黑人差不多。但是,在波多黎各人的主要居住地紐約市,黑人的收入卻一直高於波多黎各人的收入。例如,紐約市黑人的家庭收入在1960年比波多黎各人的家庭收入要高出16%。在1970年的人口普查中,黑人的家庭收入相比于波多黎各人的家庭收入,依然保持著這一優勢。紐約市波多黎各人的失業率也一直比黑人高。

今天的波多黎各人

像在義大利和其他拉丁文化中一樣,女孩子的貞操受到特別精心的保護,辦法是不讓她們與社會上的男性接觸。姑娘們常通過早婚來逃脫閨房的孤寂。1940年年末,波多黎各已婚婦女中有6%的人是在14歲或14歲以前就出嫁的,半數以上的人是在18歲時結婚的。
1900~1925年,波多黎各的蔗糖產量隨著人口的增長而飛速提高。在西班牙統治下的最後10年裡,該島共產57000噸糖。而在美國治下的第一個10年裡,糖產量幾乎提高了4倍,在嗣後30年間,又進一步增加了4倍多。波多黎各1900年的人口為100萬,到1925年就增加到200萬,從而使這個一度人煙稀少的島嶼變成了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區之一。
波多黎各人是混血種族,具有西班牙人、非洲人和印第安人的血統。來到波多黎各的西班牙婦女極少,所以在好幾個世紀之前,這裏的種族混交和異族通婚的現象就很普遍。但是,波多黎各是加勒比海白人人口大大超過黑人和印第安人人口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島嶼之一。這裏的奴隸人數從未超過全島總人口的10%。在1880年,波多黎各島上有150000人,其中半數是西班牙人,30%是混血,其餘是黑人;黑人半數是奴隸,半數是自由人。上層的波多黎各人世世代代一向以身為白人並保持白人血統而感到自豪。然而在波多黎各,種族意識從未達到美國那種程度,膚色也向來是社會等級的若干指標之一罷了。
凡是波多黎各人像其他種族規規矩矩地幹活的,收入上的距離就縮小,儘管教育程度、語言和其他方面存在的差別使這種距離無法完全消滅。雖然在1971年波多黎各人家庭的收入只相當於白人家庭收入的58%,但那些家長常年進行全日制工作的波多黎各人家庭,其收入已達到同樣狀態白人家庭收入的73%,比一般波多黎各人的家庭收入要高出50%。如果把教育程度和家庭中掙錢人數這兩個因素都考慮進來,就出現下列的複雜情形:
遷徙的時間選擇——遷徙的漲落——大體上取決於美國經濟的起伏,也還要看波多黎各有無進步。大蕭條曾使遷徙者數量減少。「二戰」后的繁榮又加快了遷徙步伐。由於波多黎各的工業化在20世紀60年代提供了更多的就業崗位並提高了人們的生活水平,當中有幾年迴流到島上的人數反而超過了前來本土的人數。
美國本土上的波多黎各人,多數是民權運動和抗議運動興起之後抵達的(或是遷徙而來的或是在本土出生的)。從某些方面看,這些倡導民權的政治機構採取提供經濟和道義援助、提供發泄不滿情緒的渠道等辦法,緩解了波多黎各人在過渡時期的困難。從另外一些方面看,這些民權機構在使波多黎各人適應美國社會方面顯得並不怎麼重要,而把注意力集中到改變現存的教育、就業標準或其他方面去了。美國的法院也通過取消選舉條件中對語言的要求,規定在學校里開設西班牙班級,並在就業和升學的標準上基本支持不以能力而以人口統計為基礎的所謂的「代表性」等辦法,助長了這些趨勢的發展。這些政治進展產生的純經濟效果,現在還弄不清楚,但是肯定沒有什麼證據足以證明這樣的觀點是成立的:比起別的一些在此種政治趨勢發展到現在這樣的規模之前早就來到美國的極端貧困的種族(包括美國土生土長的黑人和西印度群島來的黑人)來,波多黎各人的進步是較快的。種族問題的日趨政治化,也使波多黎各人在紐約和其他地方與許多別的種族對立起來。這些種族往往具有歷史更悠久、地位更鞏固而且更富有經驗的組織,這些組織能在政治上更有效地推動他們實現自己的目標,甚至在遭到波多黎各人團體反對的情況下,他們也有辦法。read.99csw.com例如被城市復興計劃趕出家門的波多黎各人,在比例上就高出其他種族很多。在工會倡導下制定出來的最低工資額法律,大大減少了青年和非熟練工人的就業機會,其中就包括數以千計的波多黎各人找不到飯碗。行業執照法規和其他許多由政府設置的障礙,都使剛到美國的波多黎各人難以進入任何領域。總而言之,要衡量政府和福利設施對波多黎各人的影響,不能僅僅以他們從中獲得好處的福利計劃為依據,或以明文規定為少數種族謀利的福利計劃為依據,這樣做都是片面的。
因為波多黎各人都是美國公民,所以他們有資格參加美國的全國和地方選舉,然而多數有資格登記參選的波多黎各人實際上並不去投票。在紐約市,真正參加投票的人占已登記的選民總數的比例,波多黎各人在各少數種族當中是最低的。參加1968年紐約總統選舉的波多黎各人還不到4年前參選人數的一半。
波多黎各島具有繁茂的熱帶植被,低矮的山巒,溫和的氣候,但可通航的河流很少,並周期性地受到毀壞性颶風的襲擊。颶風一詞就源出波多黎各。哥倫布第二次美洲航行發現波多黎各時,島上住著40000名秉性平和的印第安人。
伴隨著爭取走向地方自治的政治努力,出現了爭取成為美國一個州及至直接成為一個獨立國家的嘗試。並非所有爭取這兩個目標的人——特別是那些想獨立建國的人——都採取和平手段。1952年波多黎各的民族主義者試圖刺殺杜魯門總統,另外一些波多黎各民族主義分子在國會眾議院走廊開槍,射傷了好幾位眾議員。但是1967年在波多黎各舉行公民投票時,支持獨立建國的人尚不到1%。多數波多黎各人(60%)投票贊成繼續以聯邦地位(包括免稅)留在美國,贊成變為美國一個州的人佔39%。
波多黎各人向美國本土遷徙,開始很慢。在1910年,居住在美國本土上的波多黎各人尚不足2000人。及至20世紀30年代,乘船來美國的路費開銷,在數額上超出普通波多黎各人全年的收入。但到1930年,居住在本土的波多黎各人還是達到了53000人,是此前10年的7倍多。他們大多寓居紐約市,此種模式在這之後持續了好幾十年。
在政治上實現自治之前,波多黎各的經濟發展已起步,在新總督制訂的計劃之下,發展速度進一步加快。波多黎各人的家庭收入在1940~1966年增加6倍。同期島上的汽車數量增加10倍以上。1898年美國接管時,波多黎各人的平均壽命是32歲,到1972年,他們的平均壽命幾乎翻了一番,達到70歲出頭。
波多黎各是巴哈馬以南幾百英里處的一個熱帶島嶼,處於加勒比海一片巨大島嶼即所謂大安的列斯群島的最東端。靠近其西邊的是伊斯帕尼奧拉諸島(包括海地和多明尼加),再往西就是古巴和牙買加。波多黎各東西約100英里,南北約35里。該島距美國本土反倒較遠,而更加靠近南美洲。它位於委內瑞拉的加拉加斯以北550英里,邁阿密以南1050英里。
波多黎各人男子為戶主的家庭收入
(以美國同類家庭的收入為 100%)
戶主受教育程度單收入家庭(%)雙收入家庭(%)3個或3個以上收入家庭(%)
中學以下9091101
中學728399
大學(讀1~3年)829687
大學(讀4年)967468
研究生(讀1年)8588*
研究生(讀兩年或兩年以上)838374
由於美西戰爭,波多黎各首次在1898年成了美國的一部分。自1917年起,波多黎各人一生下來就是法定的美國公民,但是他們所處的文化環境,卻依然反映出西班牙自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以來在該地統治400年的印跡。雖然波多黎各島屬於美國的一部分已有近百年的歷史,其人民卻一直繁衍生息在與美國分離的狀況中,距本土的佛羅里達州有1000英里之遙,距大多數波多黎各人前來定居的紐約甚至更遠。儘管已有好幾代都算美國人,但波多黎各人在文化移入方面仍趕不上別的一些從更遠的地方遷居美國的種族(例如日本人),並且在某些方面與其他美國人的種族差別更為懸殊。
波多黎各人收入偏低的情況,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是由於膚色或拉美背景而遭到的歧視所造成的,實難斷定。其他拉美膚色混雜的種族,比如美籍墨西哥人,在收入方面一直高於波多黎各人。西印度群島來的黑人家庭在1969年的收入所得比波多黎各人高出50%,部分原因是60%的西印度群島來的黑人家庭有一個以上的人在掙錢。
雖然波多黎各人總的來說並未對美國政治產生過多少影響,但為數不多的波多黎各民族主義分子卻以其暴力和恐怖主義行為偶爾引起過公眾的注意。除前文提到的企圖行刺杜魯門總統,射傷若干國會議員的事件之外,波多黎各民族主義團體曾在不同場合宣稱他們對紐約及其周圍地區的好幾次辦公場所爆炸案承擔責任。他們的目標是爭取波多黎各成為獨立的國家——這是一個在1967年的公民表決中遭到99%波多黎各選民否決的目標。
早婚現象和高生育率此後一直是波多黎各人https://read.99csw•com經濟和社會歷史上的一個具有重大意義的因素。1960年,紐約市波多黎各人的出生率比黑人高出1/3,是白人的2倍。
一旦波多黎各人真的去投票,他們會一窩蜂地支持民主黨。在1960年,約翰·肯尼迪獲得波多黎各人75%以上的選票。在1964年,林登·約翰遜獲得他們86%的選票。在1968年,林伯特·漢弗萊獲得波多黎各人87%的選票,但因波多黎各人真正參加投票的實際人數已經減少,這就降低了他們對這次大選結果的影響。
美國對波多黎各的行政管轄,首先採取了軍政府的形式。在其對該島的兩年治理中,軍政府建立起學校、公路、鐵路、醫院和衛生設施。在1900年,美國國會在該島確立了文官控制。總督、內閣和波多黎各立法機構兩院當中的一院由美國總統任命。波多黎各人選舉立法機構的另一院以及一位駐首都專員,該專員將在華盛頓代表該島利益,在國會有發言權但無表決權。波多黎各人還免於在美國納稅。

到1970年,在美國本土的波多黎各人為150萬,約相當於居住在波多黎各本島人口的一半。紐約的波多黎各人多於聖胡安的波多黎各人。
波多黎各人向本土大批遷徙,始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因為這時飛機票價已經下降,勞動人民都可以付得起。僅在1945年就湧進13000人,1946年人數又增加了3倍以上。無疑,這當中有一部分人早就急著要搬到本土,只是因為「二戰」時潛艇的戰事阻礙了客輪通航而只好望洋興嘆。在這之後的幾年當中,移居本土的波多黎各人的數量在25000~35000人之間浮動。1951年的遷徙者增至50000人,1963年達到69000人的頂峰。然而,這些官方的統計數字並沒有充分反映大規模的人口流動,因為它只是前來本土的人數減去返回島上的人數的凈數。舉例來說,1955年抵達本土的波多黎各人數是343720,離開本土的人數297706,這樣,往返數字都大大超過其相抵后凈得的45464人。在某些年份,如1961年和1963年,返回的人超過前來的人。儘管這時沒有凈數可言,但每年在美國本土和波多黎各之間來迴流動的人數還是超過了150萬。到1967年,此種雙向流動的總人數高達350多萬,儘管相抵后本土只有26000人。
波多黎各獲得上述發展之後,島上的生活水準與美國本土的生活水準仍差一大截。其失業率比起本土來長期居高不下,這部分是由於核定最低工資額機構把持在美國本土經濟利益集團(工會和業主)的手裡,這些利益集團有權將波多黎各勞動力的價格控制在一定的水平,以降低島上的人與他們進行競爭的能力。
較為年輕的波多黎各人必然缺乏經驗,而年齡較大的波多黎各人則一般都缺乏教育。在30歲以上的波多黎各人當中,讀完中學的尚不到1/5,而當時社會上大多數其他三四十歲的人,至少也具有中學畢業的文化程度。在五十五六歲到六十五六歲的波多黎各人當中,約有半數甚至沒有讀完小學五年級,這在美國人當中實屬罕見,因為有94%的美國人達到了這個水平。況且這種以上過幾年學為根據的數量統計尚不足以揭示教育上的全部問題。因為波多黎各人接受職業中學教育的比例,比其他種族要高出很多,而接受正規中學教育的就不多了。到大學深造的極少數波多黎各人,也大多進入兩年制的社區學院,而不是報考4年制的高校。
從文化方面來看,波多黎各人沒學會幾句英文,對於西班牙的傳統,除了語言和社會習俗外,也只是保留了皮毛。天主教是島上盛行的宗教,但作用不像在愛爾蘭或其他某些歐洲國家那樣強大有力。波多黎各人的祖父一輩大多來自西班牙,而非來自島上的教民。和加勒比海地區其他黑人相比,波多黎各島黑人民眾的子女都受到鍾愛和保護,但家庭破裂的比例也很高,孩子的父親會不停地換人。
在那些有著大批成員繼續往返流動於美國和祖籍國之間的種族當中,不參与美國政治生活是一種普遍的現象。美籍義大利人在其移美早期曾不斷有人返回義大利,當時他們普遍不問政治;在與墨西哥一直保持聯繫的美籍墨西哥人當中,也存在著類似的狀況。

經濟狀況

資料來源:《公用抽樣數據》,美國人口普查局,1970年。
波多黎各人內部的膚色差別,並不像美國那樣被人看得很重。但在膚色極為混雜,從純粹白種人到純粹黑人,各種膚色都具備的波多黎各種族裡,個人的膚色仍有至關重要的社會意義。在波多黎各本島,中上階層的膚色一般都較淺,或是白人,其在美國本土的情況也與此大致相同——不管這是由於歷史優勢造成的,還是由美國社會規範造成的。波多黎各人遷徙到美國本土,使該種族內部的膚色差別重要起來,也使波多黎各人與美國一般民眾的膚色差別出現了新的問題。由於社會和經濟機會向膚色白的波多黎各人開放,這就為他們當中的某些人同化於美國普通社會提供了一種刺|激力量,而對膚色較深的波多黎各人來說,避免使自己被混同於美國黑人的強烈願望,也為他們抱住西班牙語言和文化不放提供了刺|激力量。這樣,膚色就為已經相當困難的處境又增添了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波多黎各人中的白人比例,從75%到90%,各種估計的說法不一。1950年的人口統計,列入白人的波多黎各人佔80%。不過拉丁種族的白人分類並不像盎格魯—撒克遜人那樣嚴格,所以按美國的標準,波多黎各人中的白人比例可能要低於這個數字。
隨早婚而來的是高生育率。1946年,在遷徙到本土的波多黎各人中,1/3的人來自10口或10口以上之家。當時過半數的美國人家中有5口人或不到5口人,而2/3左右的波多黎各人家中卻有6口人或6口人以上。在波多黎各人「聚居」的大都市地區,普通美國人在生育模式及其他方面與波多黎各人的區別更大。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抵達紐約市的波多黎各遷徙者,通常隨身帶的是「硬紙箱子,裡邊放著他們的全部家當」。中產階級並不棄家遷九-九-藏-書來美國本土。遷徙者一般都是些青年,他們缺乏技術,亦未受過多少教育或具有什麼經驗。1957~1961年遷來的那批人,有過半數是從未乾過什麼活的。約有2/3的人年齡在15~34歲之間,另有1/5的人是15歲以下的孩子。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遷徙者來自波多黎各島的農村地區和小城鎮,因為那些適應在都市生存的人,早就已經遷徙過來了。簡言之,從波多黎各來的遷徙者不僅不適應美國經濟而且不適應的程度日趨加深。與這一趨勢相反的,是在美國本土出生並長大的波多黎各人的比例有大幅度的提高。從這兩種反向的趨勢中,人們可以預料,美國本土上的第一代和第二代波多黎各人在職業上不僅有區別,而且這種區別正在日益擴大。1950年,出生在波多黎各島而生活在美國的人,從事文秘、推銷或其他類似的白領職業的比例不到10%,而第二代在美的波多黎各男子中卻有20%以上的人(女的有近40%的人)在從事這類職業。從波多黎各島遷徙來的人,從事專門專業工作的只佔2%,但在第二代當中,達到這個水平的人卻在5%以上。就婦女而言,在第一代人當中,有80%以上是「操作工」或藍領工人,而在第二代波多黎各人當中,從事這類職業的婦女只佔40%。在其後的10年當中,第一代婦女從事這類粗活的人數下降的比例卻很明顯——1960年只有25%左右的人還在從事這些工作。
儘管波多黎各人對美國政治進程沒有什麼影響力,但他們卻受到政治決策和政治機構的重大影響。在美國本土,波多黎各人是在一套完整的福利機構建立起來之後才進入美國社會的少數幾個種族之一。波多黎各人生活的許多方面都由政府的服務組織——不僅有市政府、州政府和聯邦政府,還有波多黎各政府在紐約市建立的各種派出機構——予以照料。所以,波多黎各人沒有必要像以前其他移民種族或黑人那樣,攜起手來並建立自己的基層組織。波多黎各人沒有相當於「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聖約子之會」或其他許多曾經為別的種族提供內聚力的那些組織。缺乏社區領導機構的現象,還存在於波多黎各人生活的其他方面。紐約的幾家波多黎各人主要報紙,當初是由一個義大利人和一個多米尼加人創辦起來的。在紐約的服裝工人工會和天主教會裡,波多黎各人的成員佔有相當大的比例,但在這兩個組織里,他們都很少有人當上領導。波多黎各人並不都是各掃門前雪的孤獨個體,但其相互聯繫一般都限於家庭之內或私人朋友之間,缺乏由各種組織所促成的更加廣泛的內聚力。
雖然哥倫布在1493年就宣布該島為西班牙佔有,但直到1508年當西班牙人在龐斯·德·利昂的率領下返回波多黎各后,才在這裏建立了第一個殖民地。島上原有的土著印第安人由此淪為奴隸,被驅趕到農場和金礦去做工。許多人死於勞累過度和營養不良,或死於從西班牙人那裡傳染來的疾病,因為對於這些疾病,印第安人體內尚未形成免疫力。1511年爆發的一次印第安人造反被鎮壓下去,有6000名印第安人遭到屠殺。另有許多印第安人逃避到山區或逃亡到鄰近的島嶼。其後非洲黑奴就被運來代替他們。非洲黑奴又帶來了流行性天花,導致尚存在的印第安人又有1/3的人送命,從而使土著居民減少到4000人,即相當於原有人口的1/10。
波多黎各人集居在紐約市一地,無法用地理上的鄰近來加以解釋,因為美國有許多地方比該市離波多黎各更近。況且,遷徙者大多是搭乘飛機來的,本可以毫不費力地在本土的許多別的地方落腳。但是,波多黎各人遷徙本土的基本模式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就已經確定下來,那時還是船運時代,而紐約當時是(現在依然是)第一大港市。大批的戰後遷徙者於是就直接投奔到已經建立起波多黎各人社區的地方來了。
總的來說,考慮到上述兩個因素,波多黎各人與其他種族的收入差距並不是很大,何況他們並不像其他種族那樣一年四季都在進行全日制工作,而且他們的人口比例當中小孩子占的比例也比較高。
要衡量波多黎各人的進步是困難的,因為他們時常有大批人返回島上的原籍,同時又有大批島上的人前來美國本土。不過在1960~1970年,就美國本土的第二代波多黎各人而言,凡選擇留在美國營生的人,其中職業進步仍能顯示他們已向上移動了一大截。在教育方面也是如此。一個波多黎各少年在美國本土學校里就讀的時間,與他在閱讀測試或智商測試中得分的能力,二者之間存在著高度的相關性。與非波多黎各裔人之間的通婚——這種婚姻約佔第二代波多黎各人婚姻的30%——在比例上日趨提高,表明那些選擇留下來並認同美國文化的人,與美國普通民眾進行社會交往的程度也在加深。但仍有人繼續迴流到波多黎各本島去。1972~1977年,迴流的人數超過前來美國本土的人數。
語言上的差異給波多黎各人在美國學校接受教育增添了不少麻煩。在美國本土上的波多黎各人,有70%是在講西班牙語的家庭中長大的。現在已經搞起了「雙語」項目,但其效果卻令人懷疑。這些項目給講西班牙語的教員提供了大量就業機會,但是進入這些項目學習的講西班牙語的兒童,成績並不比那些就讀於完全用英文授課的正規班級的兒童要好,而且許多青少年在學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英文之後,仍舊得接受這些特殊的項目。
波多黎各是作為一個黃金產地而最早使西班牙人垂涎三尺的,但在金礦很快被淘盡之後,該島就成為甘蔗產地,並且是西班牙人警戒他們在這一地區其他領地的前哨堡壘。作為西班牙的一個殖民地,波多黎各由西班牙任命的政府實行絕對專制統治,並只准許與西班牙進行貿易往來。
波多黎各人既是新的美國人,又是老的美國人。19世紀末期以來,波多黎各就是美國的一部分,波多黎各人生來就是美國人,然而許多遷居到美國本土的波多黎各人卻發現,美國社會與他們是格格不入的。他們多數被劃歸為白人,但在居住方面卻與黑人一樣是被隔離的,並且收入和職業也與黑人十分相似。波多黎各人也重複那些首先遷到紐約和其他東部城九_九_藏_書市的種族的老一套模式。然而他們又是新的遷徙模式的開創者。他們是首次乘飛機而來的遷徙者,他們又是膚色混雜的遷徙者,是在一整套福利國家設施全部建立起來之後到達的首批遷徙者。
語言問題並不是波多黎各人所獨有的。其他種族,如義大利人、生活在新英格蘭地區的法裔加拿大人和西海岸的墨西哥人,長期以來都有大量的成員進進出出,來回遷徙,他們也都有在美國保持一種外國評議和異國文化的特點。
不少波多黎各人在美國生活的各個領域作出了傑出的貢獻。獲電影學院獎的演員何塞·費勒就出生在波多黎各。娛樂圈內的其他波多黎各明星還包括何塞·弗力西亞諾、托尼·奧蘭多及弗萊迪·普林茲及麗塔·莫雷諾。在體壇上,大名鼎鼎的波多黎各棒球運動員有羅伯特·克萊、奧蘭多·賽佩達及劉易斯·阿羅約;拳擊冠軍有西克斯托·艾斯科巴(1936年)、何塞·托列斯(1965年)和卡洛斯·歐蒂茲(1968年);高爾夫球手有齊齊·羅德里格斯。暢銷書作者皮里·托馬斯因寫了《在這些下賤的馬路上》這部小說而一舉成名。該書描繪了作者本人在紐約波多黎各居住區親身體驗過的生活情景。在商界,小曼紐艾爾·A·卡西亞諾和尼克·魯果這兩位波多黎各人都是從最下層做起——一個幫人送貨,一個洗碗——而最終成為百萬富翁。在政界,波多黎各人先後產生兩位國會議員,即赫爾曼·巴蒂洛和羅伯特·加西亞。莫利·弗爾曾任邁阿密市市長。
波多黎各爭取最大的自治權的政治鬥爭,在該島第一任駐首都專員之子路易斯·穆尼奧斯·馬林的領導下繼續進行著。在1947年,波多黎各人獲得選舉自己總督的權利。路易斯·穆尼奧斯·馬林旋於1948年成為該島第一位選任總督。1952年,波多黎各人獲得了制定自己憲法的權利。
和同樣年齡及受過同等教育的人相比,波多黎各人的收入大體持平。不過,人們越來越將他們和「全美平均水平」相比。這樣一比,統計數據上的差別(常被稱為「懸殊」或「不公」)就大了。和其他美國民眾相比,甚至和其他拉美後裔或黑人相比,波多黎各人的收入現在仍然較低,失業率較高。在1978年,波多黎各人的家庭收入是8282美元(與1970年的水平相比,幾乎提高了40%),但仍只相當於黑人家庭收入的75%左右,連普通美國人家庭收入的一半都不到。波多黎各人的失業率為12%,這比黑人、美籍墨西哥人、古巴人,以及其他拉美後裔或一般美國人失業率都高。在波多黎各本島,過半數的人靠領社會福利過日子。

波多黎各

波多黎各人幾乎沒有獲得什麼選任或委任的官職。直到1970年,尚未有哪個波多黎各人充當過紐約市議會的成員。不過,就在這一年,第一位波多黎各人獲選進入國會。
波多黎各渴望更大自由和自治的情緒在1810年開始表現出來,其時波多黎各在西班牙的第一位代表對西班牙阻止該島與其他國家進行貿易的政策進行了辯駁。在1815年,西班牙國王費迪南德七世敕令波多黎各開放與其他國家的貿易往來。1868年發生的武裝起義和1887年舉行的和平示威皆流產,但都成為波多黎各進一步尋求自治道路上的里程碑。1897年,波多黎各終於被西班牙賦予地方自治的權力。不過,從這時算起到美西戰爭后該島變為美國殖民地,中間僅有一年的時間。

解決波多黎各人教育問題的政治措施,除開辦「雙語」項目外,還包括在紐約市取消普通中學和職業中學兩者文憑的差別,並將該市各市立學院原來採用的擇優錄取的辦法改為報名即可入學的「公開錄取」的辦法,還取消了波多黎各人和其他少數種族兒童向來得分很低的智商測試。還有一些人試圖讓波多黎各人及其他少數種族兒童與所謂「盎格魯」兒童(雖然此處的盎格魯兒童也包括凱爾特人、閃米特人、斯拉夫人和其他非盎格魯—撒克遜人的兒童)實行「混校制」。但在紐約市的公立學校中,波多黎各人和黑人在校兒童加在一起,已經構成多數,且在曼哈頓區及布朗史斯區超過全體在校生的70%,所以他們與非西班牙裔白人兒童無混校可談。
甚至在波多黎各人構成當地人口相當可觀比例的地方,如在紐約,他們也只佔有資格投票成年人的一小部分。兒童在波多黎各人口中所佔比重很大。過半數的波多黎各人或是嬰兒和孩子,或是十幾歲的青少年。

美國本土上的波多黎各人

紐約市波多黎各人的婚姻,有80%~90%是在自稱是白色人種當中結成的。然而,在那些由主持他們婚姻儀式的美國牧師確定其膚色所屬的波多黎各人當中,有2/5以上的夫婦按美國標準應視為「異族通婚」。不過,波多黎各人與外族人通婚一直是不常見的。85%左右的已婚波多黎各男子,娶的是波多黎各女子。與異族通婚的波多黎各男子,妻子大多不是拉美裔婦女,但在第二代波多黎各人的婚姻中,對方不是波多黎各人的佔到1/4~1/3。
和具有農民背景的其他種族一樣,波多黎各人缺乏求知傳統。再加上他們看問題目光短淺,對未來聽天由命,並且只顧表現自己的男子漢氣概,這種缺乏求知的傳統成為波多黎各人求學的一個嚴重並持續存在的障礙。如在1960年,只有13%的波多黎各青少年讀完中學——這個比例不到黑人青少年的1/2,不到白人青少年的1/3。而且,波多黎各人的中學畢業生往往大多是從中等職業學校而不是普通中學獲得畢業文憑的。在大學里,情況就更加不妙了。在1960年,只有1%的波多黎各青年大學畢業,這個比例不到黑人青年的1/4,約相當於白人青年的1/10。
美國的波多黎各人口結構,在所有種族中一直是最年輕的。以1971年為例,他們的平均年齡是19歲。這種狀況現在仍繼續產生重大的經濟影響。即便以就業的波多黎各成年人而論,他們也比其他種族的就業成年人年齡小,因而經驗也少。波多黎各籍工薪者的平均年齡,在1969年為34歲,這比黑人工薪者的平均年齡小7歲。
和向上流動的黑人及美籍墨西哥人一樣,向上流動的波多黎各人皆趨向于https://read.99csw.com使其家庭的規模大大縮小。雖然從總體上看,波多黎各婦女比一般美國婦女生的孩子多,但此種高生育率主要集中在那些從未達到中學教育水平的波多黎各婦女當中。上過大學的波多黎各婦女,有過半數的人在30多歲到40多歲之間只生養兩個或不到兩個孩子。在這些婦女當中,在1/4的人根本就沒生孩子。如果不從教育而從家境來看的話,同處在這個年齡段的波多黎各婦女,凡1969年家庭收入不少於15000美元者,有半數的人只有兩個或不到兩個孩子。不管是在波多黎各本島還是在美國本土,波多黎各人當中做過絕育手術的,相對來說已較為普遍。無論節制生育對那些為擺脫貧困而辛勤奮鬥的個人來說是何等有利,但對於整個波多黎各種族來說,節制生育意味著他們當中最成功的人士給下一代留下的知識、財富和社交關係是較少的,因為下一代絕大多數都出生在父母並無這些東西可遺留的家庭。三十五六歲至四十五六歲的波多黎各婦女,有過半數的人從未上過中學。從整體來看,約佔總數一半的波多黎各兒童是由從未上過中學的母親生養的,由上過大學的婦女生養的不到2%。
1/5的波多黎各人家庭是無人掙錢的。有一個以上掙錢者的波多黎各人家庭只佔34%,相比之下,這樣的黑人家庭佔51%,而這樣的日本人家庭更高達61%。雖然波多黎各男子加入勞工大軍的比例僅略低於白人或黑人,加入勞工大軍的波多黎各婦女的比例卻大大低於白人或黑人婦女。參加勞動的波多黎各婦女,在比例上僅相當於黑人婦女的半數稍多。波多黎各婦女在25~44歲這段最能掙錢的黃金時期,出來就業的比例尚不到白人婦女的一半,也只相當於黑人婦女的1/3稍多而已。這可能是直接由文化因素造成的(丈夫的大男子主義思想或家庭價值觀念)或者可能是由於波多黎各人家庭里小孩子多,使母親無法投入勞動市場,但從全美來看,在這一年齡段的波多黎各婦女生養子女的數量,並不比黑人婦女多。女子當家的波多黎各人家庭,在百分比上高出黑人家庭,波多黎各人領取社會福利的更是多得出奇。
美國本土的波多黎各人口的增長,已經不單純是從島上遷入的問題。第二代甚至第三代波多黎各人有1/4是在當地出生的。到1969年,在本土出生的占本土波多黎各人的40%。不過,由於第二代大體上還都是小孩子,所以1960年紐約90%以上的就業的成年波多黎各人,都是在波多黎各島上出生的。
男子漢氣概是波多黎各青年追求的主要目標。在西班牙文化里,這個詞包含著一系列勇猛俠義行為,從鬥牛到獵艷,從極端的個人自尊感到一味地橫行不法,目無尊長,這些都被認為是男子漢氣概。此種觀念將男子漢大丈夫與短期的勇猛氣質等同起來,而不像在猶太或日本文化里那樣注重知識、技能和紀律的長期積累和培養。在城市社區的狹小天地里,這種男子漢氣概除用來在學校里搗亂和在馬路上動武外,很少有發泄的渠道。這也不僅僅是與盎格魯—撒克遜人社會產生衝突的問題。即便在多種族混居的夏威夷,波多黎各青少年犯罪率之高在該地的各種族當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依靠救濟為生者的比例也是最高的。

波多黎各人民

和處於類似階段的其他種族一樣,波多黎各人在犯罪、暴力和依賴救濟方面,比率都偏高。在紐約市的波多黎各人居住區,殺人、搶劫、盜竊的發案率和失業及依賴救濟的比例,都高得出奇。雖然波多黎各人只佔紐約市總人口的15%,低於貧困線的家庭也只佔18%,但他們的家庭估計有40%是依靠「援助家有未成年子女計劃」的救濟為生的。波多黎各人來到美國本土的時候,社會福利機構已普遍建立起來,而且各種倡導福利權利的組織也促使公共慈善事業的受益範圍擴展開來,併為之大力辯護。然而在20世紀60年代中期,紐約市福利受益幅度的增長速度超出製造業工資增長速度的兩倍。約有1/3的波多黎各家庭的戶主是婦女(略高出黑人的比例)。
如何衡量波多黎各人的進步速度,取決於進步從何時算起——可以從哥倫布發現該島時算起,也可以從被美國兼并時算起,還可以從航空時代使他們能夠大批遷徙到美國本土的時候算起。這在很大程度上還取決於被考慮的是哪一部分波多黎各人——是那些仍然留居在島上的波多黎各人呢,還是那些(如此處討論的)作為美國種族巨型百衲衣一部分而生活在本土上的波多黎各人?
造成波多黎各人收入偏低的部分原因是他們年紀輕。他們的平均年齡既低於黑人,也低於白人。在1969年,波多黎各人的平均年齡是18歲——比黑人年輕4歲,比美國整體人口的平均年齡小10歲。年齡對收入的影響很大,尤其對職業的影響很大,因為職業要求經驗和受過教育,年齡還影響到失業率、犯罪率和生育率。譬如在1969年,一個由25~34歲這一檔的波多黎各男子充當家長的家庭,其收入相當於同檔美國其他家庭收入的96%。在1971年,由25歲以上的人充當家長的波多黎各人家庭,其收入比同年齡段黑人家庭收入要高出16%,儘管就在這同一年,黑人家庭在總體上的收入要比波多黎各人家庭高出5%。道理很簡單:25歲以上的黑人在比例上高出波多黎各人。
當20世紀30年代波多黎各島上的人開始向本土大批遷徙時,該島的經濟、社會和文化更加類似於拉丁美洲而非美國。多數人從事處在原始狀況下的農業。他們通常打赤腳,隨處可見營養不良的人。處理垃圾和污物的辦法十分落後,到處滋生著寄生蟲和病菌,危害民眾。美國在1898年接管該島時,文盲率為83%,其後雖有所下降,但至1940年時仍高達31%。
進步的速度一直取決於衡量進步的時間起點。美國本土上的多數波多黎各成年人在這裏仍然是第一代。從歷史的角度來衡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像波多黎各人取得這麼快的進步的種族,在美國實在沒有幾個。
正如其他種族的試探性移民階段一樣,初期的波多黎各遷徙者也是男性人數在比例上大大超過女性。後來,兩性比例逐漸平衡,這是永久性社區已經出現的通常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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